蓝嘉树对眼前的生活,只有单纯的感恩,深情地亲了亲老婆:“等后天我们再去福利院探望他,小岛已经懂事了,所以除非他自己愿意加入我们家,不然不可以强求,明白吗?”
花晚颔首,不由感觉自己好像给两人找了个甜蜜的麻烦。
但是越来越相信缘分的她,开始不自觉的认为,蓝岛一定是上帝留给她和小树的礼物,因为他姓蓝,出生那一年,正好是小树去美国的那一年,总而言之,是冥冥中自有定律的巧合。
——
又逢周末,大长腿在林老师的安排下见到透着机灵气儿的小岛,马上笑着打招呼。
“你好,我叫花晚,上次我们见过面的。”
蓝岛的眼睛里充满警惕之情,瞅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叔叔阿姨,开始选择沉默做武器。
蓝嘉树赶快蹲下身,递给他个比卡丘的玩偶:“你喜欢宠物小精灵吗,叔叔有所有的游戏盘,想不想玩?”
说着又掏出崭新的掌机做诱饵。
这也是林老师透露的孩子的兴趣,果不其然,电子玩具对男生的吸引力超级大,蓝岛别扭了两秒钟,还是没出息地凑过去瞧。
蓝嘉树马上为他演示起来。
见自己落于下风的大长腿,瞧瞧手里的新衣服大概也不会受待见,不甘心地追问:“小岛,你喜欢画画吗?”
“不喜欢,我美术不及格。”正太毫不给面子,仍旧瞧着游戏屏幕。
花晚无奈地望向林老师。
林秋在旁边劝道:“小岛,别光顾着玩,跟叔叔阿姨说说自己的情况。”
谁这下子蓝岛非常激动:“我不说!不要领养我!”
而后迈开腿就跑了出去。
“咦…”花晚茫然起身。
林秋无奈道:“这个孩子的情况上次已经说过了,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大概是害怕重蹈覆辙吧。”
蓝嘉树并没有显得气馁,把掌机递给画完:“你去劝劝,总要开始学会沟通的,否则永远没进展。”
——
向日葵福利院不算大,几经打听后找到个孩子并不是难事。
花晚看见蓝岛蹲在花坛后面的单杠旁,靠近说道:“小岛,你都不了解我们,不应该讲这样的话呀。”
“我想留在这里,不许带走我。”蓝岛倔强地不回头。
“你不愿意的话我们绝对不强迫你。”花晚说。
小正太这才回头打量她,坚持说:“我不愿意。”
花晚无奈地笑了,说:“我有个哥哥,他就是从福利院到家里去的,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
蓝岛用小木棍戳着土地不理睬。
“我跟他感情很好,从小到大他都会保护我、照顾我,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他,最近生了个可爱的小姑娘,我可以带你去看他哦。”花晚背着手说:“血缘关系和幸不幸福,没什么关系。”
“大人都是说话不算数的。”蓝岛坚持己见。
“我说什么都算数。”花晚把掌机按响,让里面皮卡丘的声音响起来:“游戏你还要不要啦?”
蓝岛忍不住再次回头。
“你带我和蓝叔叔在福利院吃顿饭,我就把它送给你。”花晚笑。
“…好。”蓝岛实在很喜欢这个游戏机,学校里有些富有的同学常会拿着偷偷玩,他却从来没碰过。
“他也姓蓝,你也姓蓝哦。”花晚继续笑容满面。
“那又怎么样,你好幼稚!”蓝岛显出不耐烦地早熟,和依然孩子气的倔强。
——
重新开始工作的蓝嘉树渐渐忙碌了起来,但他为了陪伴花晚,依然甚少加班,即便有工作需要也会带回家完成。
似乎很满意居家生活的大长腿悠悠闲闲,某天特意准备了丰盛的火锅,等着他换好衣服坐到桌前便道:“你可以要多吃呀,不然就浪费啦。”
“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如此丰盛?”蓝嘉树对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哭笑不得。
“我不是在微博上连载了日常小漫画嘛,今天有个很靠谱的出版社编辑,联系我出版啦。”花晚很开心。
“恭喜。”蓝嘉树立即举杯:“不过不能延长每天画稿子的时间。”
“知道了。”花晚露出酒窝,傻笑了会儿,又叹气:“什么事都满意,就是搞不定小岛,他一点也不喜欢我,反而很喜欢你…为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就是爱跟大点儿的同性玩,不怪你。”蓝嘉树便往锅里下菜边说:“而且林老师告诉我,之前他被收养又被送回来,就是因为那家的女主人怀孕了,所以小岛可能觉得异性不可信任吧?”
“好可怜…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狠心的人…”花晚戳戳碗:“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就算他不想管我们叫爸爸妈妈,也没关系…”
“那就继续努力。”蓝嘉树温和安慰。
“嗯。”花晚笑:“林老师答应我明天可以领他出去玩,我打算带他去咱们学校逛逛,然后再去游戏机厅,他肯定会特别高兴,只要不告诉福利院就好。”
“喂…”蓝嘉树对这个跃跃欲试当母亲的不靠谱姑娘感觉无语,而后郁闷:“和我约会都不见你这么费心。”
“你跟小孩子比什么呀?”花晚乐了。
“我也是宝宝啊…”蓝嘉树故意满脸委屈。
“好好好,宝宝多吃。”花晚马上给他夹肉片:“要不要我喂你?”
“要。”蓝嘉树恬不知耻。
“想得美,爱吃不吃!”花晚翻白眼,自顾自地盘腿坐在大椅子上享受起火锅来,那份悠闲的姿势和从前没两样,半点也没人近中年的成熟和优雅。
可是只要看到她,蓝嘉树就发自肺腑的开心。
爱这种感觉,在遇到对的人时,永远都是理所当然没道理。
——
完整的家究竟有什么,这个问题仁者见仁。
但花晚从二十岁起就盼望着跟蓝嘉树住在个充满阳光的大房子里,身边跑着叽叽喳喳的小孩。
虽然现在她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生育了,但这个愿望并没有丝毫改变。
大长腿很善良,也受到了林寻的影响,全然不认为孩子与父母并非血脉相连,就全然没有亲情之爱,所以对蓝岛非常上心。
周五下午的小学门口站满各式各样的家长,但看起来仍像个大姐姐似的花晚实在没有已为人母的气质,靠在车边等了许久,也没有其他妈妈过来闲话家常。
但她并不在意,待到终于看见孩子们像群小鸟般快乐地冲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天使,兴奋地挥手:“小岛,小岛,我在这里!”
海拔一米八的漂亮阿姨,想忽视实在很困难。
蓝岛在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靠近:“我要回去写作业。”
“今天林老师有事要忙,不能来接你,所以你得听我的话。”花晚俯身笑:“作业明天再写。”
“…蓝叔叔呢?”蓝岛移开目光。
“他在上班呀,等七点我们去接他一起吃晚饭。”花晚兴致勃勃地打开车门:“出发!”
向日葵福利院很远,蓝岛也没有零花钱,所以想挣扎也有心无力,只好迈着细腿地爬进车里面,抱着小书包不再讲话。
——
小学生逛大学校园,难免充满好奇。
更何况像清华这个名字永远是老师鼓励孩子们的完美理想。
蓝岛被花晚拉着,忍不住左顾右盼,一副眼睛根本不够用的小模样。
“那个就是我住的宿舍楼!好怀念呀!”花晚忽然指向自己熟悉的地方。
“那叔叔住哪里…”蓝岛又提起小树。
“他住在自己家呀,不住学校,他是小公主。”花晚啧啧道。
“…”蓝岛满脸问号,接着问:“你们学习都很好吗?”
“我读的是美术学院,文化课凑合就成。”花晚回答:“小树的成绩就很好呀,他可是博士,在麻省理工毕业的。”
“骗人。”蓝岛眨着童真的眼睛自信满满:“中国没有叫麻省的省。”
花晚忍不住笑起来:“是在美国呀,在地球的另一边,有机会叫他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美国…”蓝岛重复道。
“是的,美国还有迪斯尼乐园。”花晚走着走着发现了熟悉的冰淇淋店,马上拉着他往那里跑:“走走走,请你吃甜筒。”
福利院没有那么多钱给孩子们买零食,蓝岛也被教育的很好,对着大长腿递给自己的草莓冰淇淋拒绝道:“吃晚饭前不能吃这些。”
“没关系,嘻嘻,想吃就吃。”花晚笑道:“我身体不好,不能吃凉的,你要是不吃就只能扔掉啦。”
蓝岛这才接过来,小口舔了舔,茫然地看着她:“为什么身体不好?”
“没什么,小毛病。”花晚大大咧咧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认真对他讲:“小岛,我知道你已经懂事了,所以要不要跟我和蓝叔叔走,都听你自己的选择,我们真的会好好照顾你的,供你去好学校读书,陪你做喜欢的事,还有一大家子亲人等你认识,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想留在林老师身边,我也不会勉强你,就当和阿姨交个朋友好不好?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常去看你。”
蓝岛应该没有如此被大人对待过,一直吃着冰淇淋不回答。
花晚很有耐心,笑嘻嘻地瞅着这个聪明的小男孩,越来越觉得他特别像蓝嘉树。
“我不能走,我答应过柔柔要保护她的。”蓝岛最后终于回答:“我走了,她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柔柔?”花晚眨了眨眼睛:“也是向日葵的小朋友吗?”
蓝岛咬了口甜筒,终而点头。

第51章

在花晚心里面,蓝嘉树就是可以任予取予求的代名词,所以特意趁着激情过后的甜蜜时间暗戳戳地提出新的要求:“小岛不愿意被领养,好像并不只因为林老师说的原因,而是在福利院有个要好的小朋友,不想跟她分开,不然我们就领养两个吧。”
没想到本正搂着她的蓝嘉树立刻拒绝:“不成。”
“为什么呀?”花晚支起身子:“让他有个伴不是更好吗?”
“你根本就不了解照顾孩子有多累,一个我都不放心,还要两个?”蓝嘉树无奈。
“…”花晚气馁地趴在枕头上,背过身不理他。
其实蓝嘉树在内心深处很享受两人世界,甚至有些怀疑大长腿是到了母爱泛滥的年纪,才非要搞出这么多事来,却只能无奈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劝道:“我问你,如果那个孩子还有要好的朋友怎么办,难道你要在家办幼儿园吗?这种事情不要随随随便做决定,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又让他们失望,岂不是更残忍?”
“我没答应小岛什么,本来就想先跟你商量的。”花晚委屈说道:“可是我一想到他们两个小孩子,没爸没妈,在那种地方相依为命,就觉得很难过…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小岛,我不是会放弃的…”
听她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哭出声来,蓝嘉树又没出息地选择折中:“小岛的事咱俩当然是决定好了,但其他的再慎重考虑吧,那不是买一赠一的礼物,那是个大活人,你明白吗?”
花晚不吭声。
蓝嘉树坐起来强硬地把她抱在怀里:“不准生气。”
花晚被迫看向他的眼睛,小声问:“其实你是不是只想要自己的孩子,领养的永远都认为是领养的…那样的话,我也可以试试,如果医生同意…”
“你胡思乱想什么?当然不是。”蓝嘉树抚摸住她的脸:“我是怕你好心泛滥,最后反而办了坏事,第一,咱们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经验,能不能带好两个小朋友?第二,你想收养另外一个,只是因为小岛舍不得,这样对那个孩子来说是不是不公平?第三,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这些问题琢磨过后才可以行动,别动不动就头脑发热。”
“嗯…”花晚讲不过他,只好点头。
蓝嘉树慢慢地抚平她又渐渐变长的发丝,终而还是妥协:“到底要如何,你来决定吧,不管怎样我都会配合你。”
“对不起。”花晚枕住他的肩膀轻轻地说。
“干吗忽然道歉啊?”蓝嘉树失笑。
“这辈子,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花晚回答。
“怎么可以这样说,遇不到你,我胡乱活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呢?”蓝嘉树无奈。
花晚抬起头,忽然亲了亲他的下巴,又吻住他的唇,越吻越深,最后两个人又毫无节制地倒在已经凌乱的大床上,赤裸的身体在热情中交叠,共赴云雨。
——
对家庭温暖的渴望,是人活在这个社会上的本能。
即便对于刚刚七岁的蓝岛来说也不例外。
他对亲生父母毫无印象,对抛弃自己的第一任养父母,也只剩下充满眼泪的悲伤回忆。
可是上了学后,接触到那么多有爸爸妈妈爱着的同学们,心中难免会觉得寂寞。
也许男孩子天生就是别别扭扭的。
其实对于花晚的出现和存在,他的感受更多的是温暖和快乐。
毕竟那个个子高高的阿姨好像跟其他大人都不一样,又漂亮又开朗,眼睛明亮地像是根本不会撒谎,而且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没有糊弄小孩子似的随便。
只不过…
蓝岛搞不清楚,是不是要再次离开熟悉的福利院,再承受次有可能到来的伤害,只为了个遥远得根本触摸不到的家。
但他毕竟太年幼,做不到完全成熟的冷漠。
所以渐渐习惯了每个周末都会出现的蓝嘉树和花晚后,自然而然也不自觉地开始期待起来,盼着他们带自己去那些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见很多又和善又温柔的叔叔阿姨,然后还可以带各种好吃的东西回来,拿给眼巴巴的柔柔吃。
谁知道这个礼拜天,他终于主动地换好大长腿阿姨给的小海军装,故作不在意地在院子里晃来晃去时,林秋老师却忽然出现,无奈地说:“小岛,今天蓝叔叔和花阿姨不能来了,他们家里有人生病了。”
对于大人不守约这件事,蓝岛表现得特别敏感,故而瞬间恼怒:“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呀,不来更好!”
说完,他就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掉了。
——
非常重视领养这件事的花晚当然不可能撒谎,本来她一大早晨把亲手做的蛋糕都准备好了,却接到老爸电话,说王雯带着咪咪出去玩,把腿给摔断掉,故而才慌里慌张地和小树跑去医院尽孝道,无奈放下福利院的约定。
为此她也很郁闷,整个礼拜往林老师那里打电话,蓝岛都不肯接。
待到再逢周末去探望的时候,礼物也特别精心。
但果不其然,蓝岛还是生气了,刚看到他们的车子出现,就立刻躲没了影。
小孩子有的时候好糊弄,有的时候又全然不会为物质所动。
不管花晚手里的变形金刚有多耀眼,只要想起失约后的失望,蓝岛就不再想理她。
“上个礼拜是我妈妈骨折了,老人家的身体很脆弱,我必须要去照顾呀,你能不能原谅我?”花晚在操场角落的单杠处找到他,着急的解释。
蓝岛好像每次不高兴,都会来这里。
“下次我保证说到做到。”花晚蹲下身去扶他。
“你走开!你骗人!大人都喜欢撒谎!”蓝岛竟然激烈地挣扎起来,显然这种状况触到了他脆弱的心结。
花晚的身体早就因为大病一场而彻底虚了,她被推搡地一下子摔坐在地上,手按到土里的碎石,不由吃痛:“哎呀。”
蓝岛没想阿姨会这么没力气,讪讪地站起身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还在跟林老师聊天的蓝嘉树飞跑而至,发现花晚手掌流血了,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显然曾经在医院的惨痛经历从心底席卷而来。
“没事儿,林老师你们这儿有消毒水吗?”大长腿笑着爬起来,拍了拍被完全弄脏的白裙子。
蓝岛缩着肩膀,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忍不住红了眼圈,无声地哭了起来。
——
幸好现在花晚血液里的血小板数量非常正常,不太严重的伤口很快就止住冒血。
林老师贴心的说:“我给你找个大点的体恤衫换下吧,真是对不住,小岛没有坏心眼,就是太敏感了。”
“是我自己没蹲稳,他也没用过多大力。”花晚赶忙摆手。
“那你们换衣服,我去看看孩子。”蓝嘉树稍微放心。
“不要凶他,不然我揍你!”花晚非常不放心地喊道。
蓝岛显然也很关心大长腿阿姨的状况,正躲在屋子外面鬼鬼祟祟地偷看,可瞧见蓝嘉树出现又打算开溜,只可惜这个叔叔跑得快又力气大,瞬间就被他抓住拎了起来:“做错事还想跑?”
“我不是故意的…”蓝岛毕竟还很小,根本就不像个男子汉,被蓝嘉树抱着,立刻就拽起小海军体恤胡乱擦脸上的眼泪。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叫蓝嘉树心软,不禁放轻了语气:“阿姨她身体不好,你不可以欺负她。”
蓝岛哽咽着问:“她怎么了呀…”
“她从前生过一场病。”蓝嘉树耐心地解释:“我们正常人的血液里啊,有红细胞,让血看起来是红色的,有白细胞,每次血液里出现病毒和细菌,白细胞就会像战士一样去消灭它们,还有血小板,每次不小心流了血,血小板都会在有伤口的地方,慢慢地把血止住,这样就不会再流血了…可是阿姨她生了病以后,血小板渐渐就变少了,每次流血都停不下来,白细胞也不管用了,让那些细菌和病毒随意地在身体里面变得越来越厉害,发烧感冒都有可能让她活不下去,所以这种病很严重很严重,她吃了很多苦,才慢慢治好的,花晚对你这么好,你要保护她,怎么可以让她受伤呢?”
蓝岛的成绩很好,比一般小朋友要聪明,这些话他半懂不懂地听了进去,然后就揉着眼睛陷入沉默。
蓝嘉树又道:“去跟她道歉好不好?”
蓝岛点头。
蓝嘉树这才把小正太放到地上,看着他飞快地跑进办公室,心里面泛起种异样的温情,花晚总是说,她觉得小岛是命中注定的孩子,好像说着说着,令自己也渐渐接受了蓝岛的存在,产生了种名为亲情的羁绊。
——
刚刚换好衣服的花晚从更衣室出来,看到眼睛红红的蓝岛,不由蹲下身微笑:“怎么变得跟小猴子似的?”
“对不起,我错了。”蓝岛低下头。
“没关系呀,谁都有激动的时候嘛。”花晚摸摸他柔软可爱的短发:“不过阿姨没有骗你,姥姥是真的骨折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去买了礼物探望她吧,她躺在家里打着石膏都不能走路了。”
蓝岛颔首。
靠在门边的蓝嘉树看到这幕觉得很欣慰,开始意识到收养这个孩子,并非遥不可及的事。
“还有你上次说的柔柔是谁,可以不可以叫我看看她呀?”花晚问道。
“嗯。”蓝岛又点头,立刻跑了出去,很快就拉回来个满脸懵懂,只有两三岁的萝莉:“她就是柔柔。”
“诶?”花晚惊喜地张大眼睛,发现竟然是那个自己当初一眼看中,却最终放弃的小女孩。
替大长腿收拾好裙子的林老师走出来笑道:“他们俩关系可好了,小岛是我们这儿的大哥哥。”
“老思…我要次糖…”柔柔口齿不清地抱住林秋的腿。
花晚被萌的不要不要的,从包里翻出巧克力说:“柔柔,要不要这个?”
小萝莉怯怯地点头。
“那你亲亲我呗。”花晚乐了。
柔柔像所有福利院的孩子一样,不敢跟陌生人接触,马上胆怯又害羞地回去抱住了蓝岛,小声央求他:“…糖…”
蓝岛在妹妹面前像个小大人儿似的:“吃完午饭才能吃零食,不然你就吃不下饭了。”
蓝嘉树默默地看着屋子里面的欢声笑语,和花晚眉眼间格外明亮的神采,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她觉得幸福,那就够了,除了幸福以外的事情,他会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去克服。
——
凡事都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花晚跟福利院表示自己希望收养两个小朋友之后,倔强的蓝岛终于点头,决定再次离开这个自己熟悉的地方,去融入新的家庭了。
花晚为此把早就准备好的儿童房认真地地装修了下,蓝粉相间,一半适合男孩子,一半适合女孩子,可以让他们快乐地住在一起。
去向日葵接人时,恰逢当年的圣诞节。
为了显示隆重,花晚全家都拿着气球和礼物出动了,就连无辜的咪咪也被套上了驯鹿耳朵,扮演来欢迎小主人的吉祥物。
林老师觉得很欣慰,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走出来,嘱咐道:“以后也要听话,努力读书,知道吗?”
“嗯。”蓝岛点点脑袋,一直握着柔柔的小手。
花晚的颜控分明就是遗传自老妈的,王雯看到两个乖萌可爱的宝贝儿,马上扑过去欢天喜地:“哎哟,快叫姥姥瞧瞧,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老花也跟着凑热闹:“这是给小岛的大军舰,这是给柔柔的小鲸鱼。”
花晚觉得很开心,忍不住拉住蓝嘉树的手,朝他露出笑脸。
正在其乐融融之际,忽然有辆黑色的奔驰急驶而来,在福利院外荒凉的道路上漠然又显眼。
蓝嘉树满脸意外,对着里面走出来的人说:“爸,你不是不来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来,我说要等我有空。”蓝光启仍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花晚已经习惯公公的性格了,笑着对两个孩子说:“叫爷爷,爷爷是大律师哦,嘴炮超厉害。”
柔柔懵懂地喊:“爷爷好。”
蓝岛满脸狐疑:“什么叫嘴炮呀?”
蓝嘉树看着老爸眼底的慌张之色,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天这么冷都别在这儿站着了,我我们回家吃火锅吧。”
“我没时间,一会儿还要去见客户。”蓝光启向来孤僻。
“叫爷爷和我们一起吃,乖。”花晚发现柔柔这个小丫头非常好使唤,乐此不疲地对她提出各种吩咐。
果不其然,柔柔立刻揪住蓝光启的西裤:“爷爷一起次火锅,火锅好好次的。”
“快走吧,大圣诞节的见什么客户?”蓝嘉树指挥:“爸,那你带两个孩子和花晚先回家,我们再去买点菜。”
“对对,把上次林寻送的那个什么火腿拿上吧,说是德国的,我们还没尝过呢。”王雯跟着张罗。
“猫也给你。”蓝嘉树把咪咪塞到老爸怀里,亲了亲花晚,这才无情离去。
“哇。”柔柔大概没见过别人接吻,立刻好奇地瞪大眼睛。
“你还小,不准看。”蓝岛立刻捂住她的眼睛。
蓝嘉树笑着送岳父岳父上车,而后又坐到驾驶坐上,朝大长腿飞吻,发动了车子。
望着深爱的人们,在视线里欢声笑语而又渐行渐远,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幸福扑面而来的笃定和期待。
这个小宇宙、这个小星球,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那么大,仿佛需要一生才能走完。
但他半点不害怕,无论时间长短、无论前路如何。
因为一棵树守着一朵花,风雨一直在,它们也都在。
就像舒婷在诗里写得那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