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默立刻就想到了被异能吞噬的那种细丝!
长默做出挥拳的动作,随着“呼”的一声微微的风声,他小小的拳头迅速包裹着一层簿簿的白芒,仔细观察,顶端处白芒之间,还有一根根仿若细针的银丝。
长默将自己的拳头拉近眼前,满意地查看。
一开始,他也不清楚多了这种白色细丝的作用。检查了异能的催生以及护体的功能,一如往常。某次他挥拳时突然灵机一动,调动异能凝于拳端。
“轰!”一颗树干足有碗粗的树受他一轰,蓦然一抖,整颗树从中折断了!
也得亏是不怕疼,长默在锻炼挥拳的时候才敢一直狠命往树上打。以往,树被他的拳头打中,顶多树冠轻轻晃一晃,这一回,却整一棵折断了!
长默站在树边,简直目瞪口呆。
半晌,才过去察看。
就看到,断口处,原本紧实的树身一丝丝地篷开,就跟被一篷飞针穿过似的,摸一摸,感觉树身的肌理已经完全被破坏,打中的地方又酥又脆,就像一早被白蚁蛀空了似的!
这破坏力…连长默都有点毛骨悚然。
还好当时四周并没有人…
那之后,长默在挥拳时不敢轻易再尝试这个方法,只敢在无人之时悄悄观察。
同时,他还有个设想。
既然这个细针可以凝聚在拳头,那可不可以,在异能护身时,激发在某处?
如果可行…长默光想就要开始呵呵呵呵了。
那代表着,如果有人敢朝他动手,他可以回敬对方一顿牛毛针伺候。
那情形…呵呵呵呵,打刺猬的感觉也不外如此了吧?
如果对方用棍子…
身体一震,棍子就粉碎性炸裂!
这样的逼格,就“猛男”二字可以形容了吧?不要太带劲!
诶呀…长默一阵傻笑。
然而,设想是好的,现实却是骨感。
方法或许是可行的,但以他目前的异能等阶,还是无法实行。
慢慢来,不要着急,长默给自己握拳。
门口传来敲动声,长默回神,很快将东西整理好,退出舍间。
东西收拾了大半的舍间有点空空荡荡。
转眼已经四个多月,今天,是这一个学期在名府的最后一天,再有十天,便是新年了。
外头,几个玩熟的小伙伴正在外面候着,一个个背着装得满满的笈箱,兴高采烈的。
所有学生娃对放假的渴望都是相同的,小孩们像即将放出牢笼的小鸟,高声说笑。
自打长默也凝聚了疫力,金小胖便成为众人重点关注的对象。金欢磕磕碰碰,每一日都把自己练得愁眉苦脸,终于在最近成功进阶一级,是以他的表现最是雀跃,连长默也给他松了一口气。
夫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学院中一直有个传言,第一学期仍然无法凝聚疫力的,新学期回来,极有可能就要面临被强势送去药沐催体的命运了。以胖子的体质,想熬过那一顿针刑,恐怕很难。
孩子们叽叽喳喳,商量放学去哪里玩的,有畅想过年要怎么玩的。还有的在说明年开学的八卦:
“诶诶,你们听说了没有,明年可能有新夫子来教我们哦!到时还派任务,就不能和今年一样轻松了。”
“长默,你做了半个学年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呀?难不难呀?”
“听说明年还要分班哦,不知是真是假。”
“呜呜,那我和小竹差一个半等级,到时还能不能和他一起呀…”
这时候的孩子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差一个半等级,距离越来越大,所要面临的真正的残酷。
这边的长默三人在咬耳朵:“默哥,你是不是就要有继爹了?”
“是啊。”
“听说继爹很恶的,默哥,你的继爹会不会打你呀?”
“不会。”长默在一肥一瘦两张关切的小脸上各弹了一下:“我继爹很好的。”
这边哑二和瑛娘的喜日子已经看好了,有意定在长默放假之后。
房子已经收掇一新,旧墙上了新漆,家具也打造一新,新裁红色的喜服被细细烫平,彩鸯绣鞋并蒂连理。
一切准备就绪,谁也没料到,这个节骨眼上,两个人的亲事,遭到了长欣强烈的反对。
作者有话要说:攻宝:猛男 (⊙?⊙)
长默:咋?(亮臂叽
攻宝:…掀!把我萌萌哒老婆还给我!
第44章 闹别扭的长欣
这件事一开始, 是问过长欣意见的。
当时长欣正玩着哑二给她雕的小坨螺,转得呼呼的。
瑛娘在旁边搓麻线, 阳光暖洋洋晒得她眯眼。母女俩闲聊开了:“欣儿,喜欢哑二叔吗?”
长欣道:“喜欢。”
瑛娘:“那让哑二叔来我们家好不好?”
长欣:“为什么?我们家屋子不够了呀!”
“够的, 建了新房子就可以住人了呀。”
“那他自己的房子呢?”
“就不住了呀。”
“哦…那他为什么不住他自己的房子呀?”
“因为, 娘如果跟他成亲, 他就要住过来呀。你说好不好?”
“哦。”长欣转坨螺, 其实没怎么过心去。
“如果哑二叔来我们家。”瑛娘耐心地诱哄:“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饭,以后你和哥哥就不用每天帮哑二叔送饼饼了,晚上哑二叔会帮长欣提水洗脚脚,还可以帮你修小凳子, 雕小坨螺,小木剑, 小风车, 好多好玩的东西。”
长欣眼睛一亮:“那可以陪我玩举高高吗?”
“可以。”
“好啊。那让哑二叔过来吧。”长欣兴高采烈地说道。
稍晚她还和哥哥分享这件事,长默说:“娘和哑二叔成亲,哥赞成的呀,举手赞成。”
长欣咯咯笑:“我举双脚双手赞成!”
话犹在耳, 长欣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家原来屋子两间, 长默一间,长欣和瑛娘母女一间。长欣自打出世开始, 便一直和瑛娘睡一张炕的。
哑二要过来,小孩自然不能再睡一起了。
等新房子建好家具打好,就准备让长欣搬过去。
这孩子分床睡, 分房睡,跟断奶一样,是急不来的。
从一开始,瑛娘就给小孩打预防:看,新砌的那个房子是长欣的,等房子砌好了,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就是欣儿一个人的房子了。你看哥哥都是一个人睡的,欣儿长大了,也要开始学哥哥一个人睡了。好吗?
“好。”长欣这个不走心的娃应得甜甜的,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答应的是什么。
瑛娘的手段很温和,一开始,她和长欣只是分床睡,她让长欣睡床,自己在旁边另搭了个简易的床铺睡下了。长欣虽然觉得很奇怪,但娘还是睡在她身边,她也不以为意。对于一个凡事不走心,每天吃好睡好玩好就一切都好的熊孩子来说,未来是个离她很遥远的事情,要独立,要像哥哥一样自己睡,嗯,我同意呀,好孩子都应该这样的,但是我今晚要继续和娘亲一起睡~~
然后,终于搬到新房。
这时候已经分床有一段时间了,但瑛娘怕小孩初到新环境不习惯,于是继续睡到新房中,又陪了一段时间。
长欣却理所当然将这理解为她娘也跟着她一块搬到新房子睡了。
终于有一天,先睡下的长欣半夜口渴醒来,然后她就惊恐地发现,她娘并没有她所以为的那样睡在隔壁床上,黑压压一片的新屋子里面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娘!”长欣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被陌生黑暗所支配的恐惧是其次,最让长欣震惊的是她娘接下来对她所说的话:她要开始学习一个人睡觉了。
为什么?娘不和她一起睡了?
对了,娘要成亲了,哑二叔要过来了…娘不要她了,她改去哄哑二叔睡觉觉了。
一瞬间,近来发生种种,长欣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融会贯通,全想明白了。
想明白的那一刻,长欣觉得,她被全世界抛弃了!
孩子便闹起别扭来了。
长默弄清楚这一切,简直哭笑不得。
在田庄的药田与农田之间,隔着长长隆起的一道长堤。长堤的背面,生长着膝高的茅草,这个季节正开着白绒绒的芦花,风吹过,形成一茬茬白色的小海浪。
一堆稀疏草丛里,长欣抱着黑枣儿坐在上面,脸趴在它的颈项上,呜呜呜呜呜哭着伤心极了。
这股伤心的情绪感染到了小黑狗,被长欣抱着,黑枣儿一脸无措,它耸拉着尾巴摇晃着,任劳任怨地地当着狗形趴垫的角色,间或呜咽一声,不怎么有安慰力度地舔舔主人的小手,一双狗眼泪汪汪的,似乎也要一块哭出来了。
冬风刮过芦花,画面萧瑟,芦花丛里蹲的像是哪家的弃儿弃狗,一片凄风苦雨。
“长欣。”长默坐到她身边:“告诉哥,怎么了啊?”
一下子跟捅了马蜂窝一样,长欣哇地就哭叫出来,不抱黑枣,改抱她哥了。
“哥~我不要娘成亲了!”
“呜呜呜呜!”黑枣在一旁帮打节奏。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双手连双脚都答应了吗?”
“那是我没想好,现在我不答应了。”她哭得可伤心了:“哥,哑二叔要把我们娘抢走了。娘她也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长默给她擦眼泪,长欣哭扁了嘴,金豆子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挤出来,跟不要钱一样,委屈极了。再摸摸手心和脸,也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蹲了多久,小小身体都冻冰了,把长默弄得更加心疼了。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小袄将妹妹紧紧包住。
“胡说。他们成亲,家里就多了个人疼你了,还不好啊?娘怎么会不要你,不要你还天天给你做饭,给你做新衣服新鞋子,伺候你吃好睡好啊?再说哑二叔,他怎么会跟我们抢娘,他有自己的娘亲的呀,每一个人的娘亲都无可代替,你会想不要娘,抢别人的娘亲来当娘亲吗?”
“不会。我只要娘。”长欣哭唧唧小声说。
“那就是咯,哑二叔也不会跟咱们抢娘啊。”
“哦…”是、是吗?哥哥的话听起来好有道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可是哥,娘不和我睡觉了,要和哑二叔睡觉去了。”长欣卡壳了半天,终于重新划拉出重点。
“鼻涕娃的爹娘,孙大妞的爹娘,刘小黑,大牛…他们的爹娘,是不是都睡在一起?”
“哑二叔又不是我们爹!”长欣大声反驳。
“很快就是了。”长默刮妹妹的小脸。
“我不要!”
“哥要。”长欣瞪大肿桃眼,受伤地看着哥哥。长默按了按她的小肩膀,耐心地给她形容:“如果有一个爹爹,他会像大树一样高,挡在我们的前面,无论刮风下雨;如果有一个爹爹,黄昏归家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是孤零零两个小孩,爹爹扛着长锄与草镰,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们跟着后头,沿着他留下的大脚印,一步步,踩着他的脚印。如果有一个爹爹,下雨的时候,我们可以躲在他的蓑衣里面,靠着他的胸口,又暖又宽阔。”长默看着渐渐不再那么激动的长欣:“长欣,你不想要吗?”
“不要!”长欣扁着她的脸,负气说。
“小坨螺、小木剑、小风车也不要吗?”
“不要。”
“举高高,甩圈圈,骑木马也不要吗?”
“…不要。”
“哦,看来学打拳什么的也是不要的啦!哑二叔打拳很厉害的哦!”
长欣:“…”
“回去吧。哥哥鼻涕都流出来啦。”
长欣拉着小脸,却还是乖乖地跟上哥哥。
长默拉拉妹妹的小手,哄劝:“长欣,这件事,就不要再闹别扭了好不好?”
“新年,哥哥和你就多一岁了,等你完全觉醒血脉,求学,走上你的修行之路,哥哥也有自己的学业需要完成,我们在娘亲身边的日子会越来越少。娘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依靠的人。长欣,你不想娘在我们离开她的时候,身边有个人照料她,陪伴她,孤单的时候不至没人可以说话解闷,生病的时候可以为她煮汤问药吗?”
长欣气嘟嘟的小脸怔住了,无措道:“我、我…”
“所以不要生气了。”长默揉揉妹妹的小脑袋:“你这样跑出来,娘真是又急又伤心。还有哑二叔,他会觉得你真的讨厌他。他对娘,对我们这么好,你忍心让他难过吗?”
“不想。”长欣扁嘴,又掉金豆子了。
“乖,不要哭,眼睛都肿了要疼疼。”长默又给妹妹拭眼泪。这小水缸把他半边袖子都弄湿了。
“…嗯。”
“晚上一个人睡觉是不是很害怕?”长默又问。
“怕。”长欣说起这个很委屈。
“你想想,哥哥,娘都在隔壁就不怕了,还有黑枣儿,它在院子里,它耳朵可灵了,有什么事他会先叫起来的。所以不用怕。”
“可是好黑…”
“哥哥晚上帮你点一盏小油灯,好吗?”
“…好。”
长欣不闹脾气了,家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长默也真的给长欣点了盏小油灯。瑛娘守着女儿床边等她睡下才离开。白天长欣哭得凶了,长默有点担心她夜里会魇着了,睡到半夜,便起来到她房里查看了一下,却见妹妹抱着被子缩在床里角,神情怔忡。长默突然出现,还把她吓得抖了一下。
“怎么了?”长默小声问。
“哥,太静了。”长欣又羞愧又怕。
瑛娘也披衣过来了,就想留下来陪女儿。
长欣这事急不来,万一让孩子落下个心理阴影反而不好。然而母亲喜事将近,长默想了想,便提议让妹妹先跟着自己睡。
“这…”瑛娘还犹豫。
“没关系的。让长欣习惯习惯吧,其他开年再说。”
所以,当启淳再次兴冲冲来找小伙伴时,就发现,他的御用床位,给占了…
作者有话要说:攻宝:纳尼?!我的床呢?!
长默:乖,今晚睡院子狗圈。黑枣儿陪你。
黑枣:汪!
攻宝卒。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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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逛街
平安每隔十天左右会出现一次, 长默已经习惯这个频率。
他偷偷观察过,平安每次都是在他即将放学的时候到来。有时会直接藏在他的箱笈中, 有时是在他与小朋友们告辞之后突然出现。有时候来得早了,它会悄悄和长默打个招呼, 然后消失一段时间。
去哪, 长默不知道。
他很好奇平安是如何在名府秘境之中来去自如的。
还有一点就是, 平安似乎不喜出现在人前。
它出现过那么多回, 但是连跟他形影不离的胖子和小笙,至今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在知道小兽能听懂人话之后,交流就简单多了。
上次见面,长默便它说了名府即将放假的事。
平安听完, 过了一会儿,在桌上用茶水歪歪扭扭写了个日期。
等到了这个日期, 长默估摸好时间, 骑着黑驴,特地到名府门口接平安。
说起黑驴,最近可是大变样了。
自打长默发现这黑驴喜欢经他催生的根碧草之后,他时不时便会偷偷喂他一些。
黑驴这吃货也机灵, 时不时便使乖弄巧, 蹭着长默来根好吃的。
等长默到了药铺帮忙,知道除了根碧草, 还有好些药草用于饲养各种灵兽的,这些草药每天收集之后,有的要通过揉制脱水, 有的则不用,来自州城的商者每天都会过来收取。
州城的大商贩挑挑捡捡,有时就会漏下一些边边角角,这些东西有时候便是伙计们的福利,收集后通过自己的渠道或者卖到兽行,运气好还能赚取到不菲的收入。
长默因此也收集到了一些,私下给他拿去做关于异能催生的小试验。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测试,他发现,只要还存在活性的植物,无论是整一根还是被折下的单株,他的异能都可以进行催生。不一样的植物,所催生后的衍生价值受本身所限制。例如,他同时对一株药草和一株结穗的谷子进行催生,催生后的药草药香明显加强了很多,按照经验判断,这株药草的药性被提高了,价值也将翻倍;但是那穗谷粒,除了果实更泡满一些,口感更好之外——嗯,也许营养价值也会更好一些?便没有其它不同了。
由此他得出两个结论:一,单从催生价值来说,如果拿异能去催生普通的植物,回报是鸡肋,得到的还不如他付出的。
二,经他催生的植物,外表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能增强其某一特性,例如增强普通植物果实的口感、营养价值;增加草药的药性,至于后者的药性具体增加多少,功效是否有发生其它变异,还待发掘,以他目前学习到的皮毛功夫,还无法判断。
这些被长默拿来搞小试验的药草大部分都入了贪嘴黑驴的嘴巴。
之后长默又有意拿其它催生过有强肌壮骨,利元气功效的灵兽药草给黑驴吃…
变化是明显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驴一身骨骼拉长,粗壮了一圈。
黑驴原本就是一个相对比较矫健的驴小伙子,这么一拉长,体型直追健马!
因为营养一般,它一身驴毛原本有些枯干发疏,现在,它一身新长出的驴毛又长又密,黑缎一样披在身上,四只驴蹄踩踏敏捷有力,远远望去,如同一匹神骏的乌骓马!
当然,凑近脸,随便拿块饼子逗一逗,就会暴露它一只二货驴的本质了。
黑驴的变化不知惊煞了多少人。大家都说他们家运气好,这黑驴的爹娘指不定一方有灵马的血统。也许是真有,但真正促进这个变化的原因,就只有长默知道啦。
现在,长默拉着黑驴,时不时能听到搭讪:“咦,小哥儿,你这马好漂亮!”“小哥儿,你这马卖吗…”
等知道长默牵的是驴,下巴都要跌地下了。
这个结果让长默相当满意。
大胆猜测,他的异能催生功效,除了增强药效之后,恐怕还有其它变异。
到达名府门口小广场,长默站在石鼓下面,一边往名府内厅里面望。
放了假,秘境便不再随意对学生们开放了。长默其实有点不确定,平安是不是真的会从里面出来。
只等了小片刻,便有一个馆吏模样的人从里面出来。
长默扫过了一眼,便不再注意,然而就在他移开眼一瞬,一团小小的影子自馆吏背后的搭链袋口里跃出,一晃眼就向他扑过来。
长默被小兽扑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很是诧异,不知道平安怎么做到躲在对方身上却不被发现的。但小怪兽只是无辜地回望着他,大尾巴微微摆动。
启淳的心情很好。
接下来有两天沐休的时间,他可以一直在这里。虽然过完这一次,接下来即将新年,宫中事务繁杂,他即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过来找长默,但这种遗憾在看到长默亲自过来接他而烟消云散了。
啊,长默为了过来接他,特地赶了很长一段路呢!
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了?一定很久了吧。
果然,他很喜欢我。
小殿下想到这,尾巴就摇摆得更舒缓了。
“平安,走,我们去逛逛街,再买点东西。”长默拍拍小兽的脑袋,说。
小兽点头,稳稳地蹲在男孩身前的驴背上。
街上年味很浓,四处摆着年货,喜气的剪纸窗花、吉祥的挂绳,灶神财神金身塑像,烛台香烛纸钱,各式各样的糖果炸糕,新鲜年货的香味儿飘了一整条街。
走到坊市的正中心区简直人头接攘,启淳第一次逛这样的街,小脸严肃,整只兽僵着一动不动。
长默先是去扯了二尺红布,这是瑛娘交代的。接着还想去买些糖果,一些过节用,一些等他娘成亲那一日可以分发给小孩们。虽然两个大人坚持不大办,但热闹热闹还是好的。
“平安,想吃什么吗?”
启淳摇头,他对这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不感兴趣。
“那边有种红桃果子入口绵软,十分清甜,要不要试一试?”
不要。
“啊,还有那个奶香小酥球,又香又脆,很好吃哦!”
启淳再次很不给面子地摇头。
长默看着平安的兽脸份外严肃,一时起了逗一逗它的念头。
“一包酸枣糕!”
枣糕老板很热情,利索地包好了酸糕,还想逗平安。“哟!这是什么兽?这种鳞甲真是漂亮!坐在这里也不乱跑,哟哟哟真乖哟!”
长默笑道:“是穿甲兽,老板仔细咯,我家小兽可凶了,会咬人。”
“哦!”
老板赶紧将手缩了回去。
长默接过酸枣糕,眼见前头的平安面无表情的,他心里嘿嘿直乐,趁它不注意,捏了一角酸糕就往它嘴里塞。兽状态下,启淳的嗅觉和味觉更加敏感,酸糕一进嘴,它整张兽脸就皱成了一团。
好、好…难吃!
启淳整个背刺有点炸,回头瞪长默。这小屁孩,刚刚还胡说他会咬人,现在又作妖,真是胆大包天。长默却哈哈大笑,捏了捏平安的兽脸:“不准吐出来!”
…哦。
顽皮的小男孩很可爱,眼睛弯弯亮亮的,脸红扑扑的,似乎还有两个小酒窝。
笑得真是放肆啊!
哼!看着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
启淳扭回脸,默默吞下酸糕,眼角被酸出了两点小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