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的一排店铺犹甚,它的一端通向一个死胡同口,里面冷冷清清,一眼望去,人迹了了,有种了无生趣之感,不是要捡漏的走商,不会想要进入这里。
更何况,这里的名声,最近还不怎么好。
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宗轰动一进的毒草案,从下府输送来的带毒牧草,一下子毒死了某处兽场百来头幼兽,兽场主有些来头,直接告到州官,查清牧草来源,一下子将这处散市抄了个底朝天,这里头存在各种猫腻也被查了个干净,不少店铺关了门。年后重新开张,有的重新换了主人。
一家专门市碧根草的店铺悄悄开张了。
这家店铺非常不吸引人注目。
碧根草是一种非常大众的低阶牧草,很多下府都能种植,是低阶凶兽食用的药草。经济条件好一点的人家甚至不会选择它为宠兽的饲料,而是会购买高一些等级的药草。往往只有一些大型的兽场会选择购进,在货品琳琅满目的廛市,称得上完全没有竞争力。
是以这家店铺开了几天,偶尔有商人路过,一看店内商品,竟只有这一样,摇头便离开,偶然有需求者出声问价,一听到价格,几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一两…等等!你说的是一株的价格?哈!我没听错吧,揉制过的干货百斤五两已是上价!这一部分还是看揉制手艺才算的高价!一株一两!不是天荒夜谭?”
“正是。”掌柜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还脸不红气不喘地补上一刀:“上品碧根草,一株一两,新店开张优惠价。”
“这真真是新鲜事!”商人不可思议到极点反而笑出声,看掌柜的眼光就像一个想钱想疯的疯子,话中满是讥讽:“这样的价格,你倒说说,你的碧根草有什么特异之处,难道跟别人的不一样,比神阴花、火阳灵叶还要好?”
掌柜道:“不可言说,有何妙处,官人试过就知。”
花一两银子去试一株低阶碧根草的妙处?就算有钱,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想故弄玄虚提出高价,骗冤大头上当?呵呵呵!钱多人傻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黑心铺!想钱想疯了!莫名其妙的店铺!这是拂袖而去的商人给出的评价。
旁边早听过风声探头探脑的别家伙计发出嗤笑。
虽都不知道,其实掌柜的疑虑更重。
从未这么做生意啊!掌柜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望天。心里的叹气一日比一日重。
直至开张的第八日,一个抱着一只长着一对獠牙的兔型宠兽的少女无意路过这里,注视着一整排商铺上的旗幡,漫无目的,似乎在考虑要给宠兽购买什么牧草尝鲜。
少女被一家店铺吸引去注意力。正要走进去,她的宠兽突然从她怀里跳了出来,直奔那家挂着碧根草的店铺而去。
兔型的宠兽弹跳力极好,一下子蹦上那家简陋店铺的柜台,叨住上头摆放一株样品。
少女惊呆了!
宠兔连日内不思饮食,令她担忧不已,因此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走到这处散市,想买一些平常没有买过的牧草给宠兔开开胃,看它是否愿吃。奈何一连走了数十家店铺,而对品种多样的牧草,宠兔无动于衷,毫无兴趣。
现在,宠兽居然主动去抓一株药草,主动往嘴里塞,看样子,竟是激动无比。
宠兽的表现,让少女又惊又喜。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碧根草,但能让宠兔开胃,那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她比宠兔还不挑!
可是,一问价格,少女跌掉了下巴!
一两银子?!
她没有听错吧?
这是遇到黑店了吧!看着她的宠兽已经下嘴,故意抬高价格坑人!一瞬间,少女的脸都气红了!
然而,虽然明知被坑,少女却忿忿没有办法。
廛市之中,很多商品是有定价范筹的,唯独药草这个类目,没有明确指标。
一株药性好的药草灵草无底价,喊至天价也有可能。
这是因为,一点点药性的不同,无论是服用或练丹,造成的差别也是巨大的。有时候,为了某个特殊丹方,为了发挥某种药性,往往一株好药草难求。
当然,这是对于高阶的药草而言,碧根草这种烂大街的低端牧草,市货价几乎都是透明的。
偏偏这种草有一定药性,勉强是被归入药草类的。遇到黑心的商家也没有办法。
少女虽出身良好,一两银子不至于让她多心疼,然而任谁被当小肥羊挨宰,谁都不会痛快。
她丢下银子,狠狠瞪了掌柜一眼,牢牢记住了这家黑心店铺!
该死的黑心商,就让他快点倒闭吧!
嚼吧嚼吧。白兔竖着可爱的大耳朵,对主人完全没有感同身受,两只前爪抓着碧根草,吃得心满意足。
想起商家的信誉,少女根本不放心宠兽对它出品的货品下嘴,想扯掉宠兔那株碧根草,一向温驯不违逆她的宠兽却紧紧抓着食物,死也不松手。
不忍心强迫宠兽,兼之看看它终于愿意开嘴,少女总算没有坚持。
二日后,精致的兽笼里面,食槽里面,堆着十数种牧草,里头甚至还夹杂着一株相对十分昂贵的银叶甜草,然而,整齐未动的食槽表明,所有食物均未获青睐。
白色小兔窝在干净的锦褥中,浑身白毛干枯没有光泽,精神比两日前更显萎靡。
少女抓着一根碧根草,语气又无助又焦虑:“为什么…明明愿意吃了,又不吃了呢…”
医者语气同情:“你这宠兽,怕是很罕见地在即将升级的时候碰上蜕牙期,宠兽升级本就有一定风险,恰好蜕牙期又气机紊乱,不思进食,虽然可以用药,但它若一直这样下去,只怕还是很难熬过去。你得想想办法,让它把食物吃下去。”
少女啜泣出声:“可是它不吃…强行喂进它嘴里,它就吐出来了,以前它最喜欢的紫玉草,现在它闻也不闻一下,我试过所有的办法了,它不吃呀…”说到这里,少女突然一顿。
不对,是吃的!
那家黑心店铺!
一两一株的碧根草!
已经被少女定义为欺诈的黑心店铺被她从垃圾堆里重新翻了出来。
当日,吃下那株碧根草的小兔抱回家后又吃了一点其它的食物,导致它的主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异常。
现在,灵光乍闪,少女像是溺水中牢牢抓住一根浮草!
那时□□愤了,没细思其中蹊跷。
一两一株的碧根草,万一,真有奇特之处呢…
怀抱微茫的希望,少女重新踏上前往那家店铺之路…
然后,成为这家店铺第一个忠实的客户。
感受到宠兽一日比一日好的状态,摸着爱宠变得漂亮如绸缎的毛发,满怀感激的少女开始向兔友们安利这种碧根草。
于是,有想试一试,或是不信邪的人来了…
第二个客户、第三个客户、第四个…有句话叫一传十,十传百。
一两一株的价格确实非常昂贵,但确实对宠兽有益,又不是当主食饲用,还是消费得起的。
廛市之间,不乏弄虚作假,故弄玄虚骗钱的药商。这家店铺的事迹小范围传开,大部分人自认为熟知其中猫腻的人嗤之以鼻。
“等着吧!迟早出事!”
“不过是一株普通的碧根草,居然被吹成仙丹!还有人上门购买,不是傻货,就是托儿!”
“哼,哗众取宠!”
在邻铺的掌柜伙计依然抱着看笑话心态的时候,这家叫长兴的药铺却悄悄地站稳了脚步。直到有一天,居然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方始有人察觉事情不对劲!
掌柜渐渐感受到受窥探的压力,此时终于收到东家即将前往上州的来信…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十五特别乖巧,难得糊涂,墨染长空,一只走兔,还有云吉厦街投了4个(捏捏小脸~)你们滴小地雷~
哈哈哈,陶珠不是很重要的剧设啦,看大家都不懂,我把它写成一个小剧场:
启淳:默默,我要去祖地了。
长默:(⊙?⊙)哦!
启淳: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长默:(⊙?⊙)一路顺风。
启淳:说起来,我们结契,还没有交换信物呢!
长默:(⊙?⊙)不、不用了吧…(反正以后是要解除的。)
启淳兽化,扑进长默怀里,长默瞬间表情柔出水:QAQ平安…
启淳:我要在祖地那么久,你总要给我一个东西,让我可以睹物思人。
长默:啊…(有这个必要吗…)
小怪兽扭过身,拿屁股对长默。
长默:好吧、好吧。
然而他摸遍全身,只摸到一颗陶珠,仔细回忆,是红眼睛不知道啥时候丢到他衣袋里的…
所以…攻宝的信物…
第60章 跨越空间的通迅
上州传送处。
这处古朴的传送分殿, 就是下府到达上州的传送点。几乎每一天,都有从下府到来的达到进入上州资格的新户从这里传送上来, 登记检测。
传送光芒一闪,又有人被传送了过来。
这次传送的是三男二女, 当先站着两个男孩子身形结实, 单簿的汗衫掩盖的肌肉虬结, 浑身泛出一股粗犷之意, 一看就是神血战士中最普遍的修练“力域”的异能者。
“神血战士到左殿,药童到右殿。依序过来,不得喧哗!”登记官头也不抬,公事公化地命令。
两个大块头憨憨地对看了一眼, 手拉手,朝左殿走了过去。
两人一离开, 立即现出后头被遮挡的三人。
登记官无意间抬头望了一眼, 眼睛亮了一亮。
只见当先走出一名少年,身着普通的素色襕衫,细丝束腰,身形挺拔如翠竹, 一张脸也生得极好, 五官俊秀,肤如白瓷, 一对眼波如带清晨朝露,明亮有神。
传送点空间有限,俊气少年当先走了出了, 又略略侧了侧身,让出一对小姑娘。
可惜了。登记官在心里想。
生得是好,然而这个年纪,资质看来有限。
倒是一对小姑娘,看起来十一二左右,马虎还过得去。
“这一边。”登记官淡淡地开口。
两个小姑娘向俊气少年看了一眼,后者对她们善意地点了点头,两人便依次向登记官走去,交出铭牌,盖有名府戳印的等阶评测结果。登记官一一对照,接着让小姑娘走上测试台,再次演示修行。
一个小姑娘当先演示,只见她在半圆型的测台上站定,手腕翻转,凝神聚气片刻,低叱一声,一团白色的疫云自她手间脱体而出,急速撞入测试台环型缠绕的通道中。
也不晓得是不是紧张,准头并没有拿好,白色的疫云一撞入通道,就响起一阵诡异的刮擦声,小姑娘的神色看起来有点沮丧。
登记官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开口。默默记下结果,又仔细对照小姑娘的户藉情况,一般而言,每年都有世家或上州的豪绅到下府招揽接收这些来自贫家或其它无背景的修者,一旦招揽成功,这些修者就可以选择在他们的籍贯处落户,有招揽方提供的户荫,后者在上州行走会方便很多。条件优渥的招揽者还会提供修练资源的帮忙,当然,也需要后者提供相应的服务就是了。
倘若没有来自上州的户荫,就要被登记为白户,直白些说就是次一等公民。
轮到俊气的少年,他交出资料,接着同样走上测试台。
少年的手腕翻转,稍凝神,一团比方才两名少女更加凝实的疫云就从他手中飘出,不急不徐进入测试通道,白色的光芒像水银一样流转过弯曲的甬道,最后从尾部飘出,轻轻“波”的一声,撞上甬道上方悬着的挂针。
登记官原本看到少年的年纪有点轻视,这时看完他的测试演示,倒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声:“年龄大是大了点,但基础倒是练得扎实,灵敏度和控制力都不错!”
一看户籍所在,上面着写碧山胡同陈氏,又看了少年一眼。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长默。
终于做完入册的手续,从今天开始,他就正式从下属的府民,成为一名上州的州民了。
出了传送大殿之外,上州风情一下撞入眼底。
大街之上,再不是务农的贫家或者羸弱的普通百姓,而是各种各样身材壮硕,神态彪悍的异能者,或是身穿疫衣的药童,还有各种各种的兽宠,时不时与人类结伴出现。
普通人依然有,数量却大大地减少了。
再然后还有街上的建筑,而市货的商铺,看起来也更精美更整齐了。
一驾马车停在茶棚之旁,一个人朝他挥了挥手。
长默只顿了一顿,当然扬起笑容,朝那人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慢?”略嫌阴柔的声音低声抱怨。
马车之上,穿着朴素的茶色细布衣衫的男人低声抱怨。他看起来有一定年纪了,面白无须,面皮不怎么饱满,却显露出一股养尊处优的精神气,让人一下子想到豪绅世家的贵仆。
“前面还有别的登记者。”
“现在州官的办事速度,越来越磨蹭了!我的大少爷,快上来!你可知已经错过与‘少爷’的通讯时间了!”上了年纪的男子带着责备说着,利索地跳下马车,将长默拉上车厢,凑近长默,眼神咄咄,一副你快开始的表情,那副样子,恨不能替代长默动手。
在这件事上,这位大太监简直就是入魔。
两旁的车厢帘已经放下,长默无奈地坐稳,合眼运行功法。
异能流转,很快,位于颈窝的皮肤渐渐浮露出淡金色的锲文,越来越明显。
隐约的光芒流转,锲文似要剥落出来。
看到此处,德胜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不复方才火急火燎的模样,扭身放下车帘,守在车厢之外。
里面,金色的锲文已经悬挂于半空。
紧接着,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砸开,泛起道道波纹。
波纹中,锲文快速转动,形成一个掌长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一个圆型的龙首浮雕突现在旋涡中心。龙嘴一张,里面是黑黝黝的空间。
“默默,怎么这么迟。我都等急了。”黑色空洞里面,传来一声委屈中带着小小不满的公鸭嗓。
长默原本还有点无奈,然而这个委屈的公鸭嗓一传出来,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就放柔了。
“我到上州了,刚刚是在办过州的手续。”
“这班官员办事,越来越拖沓了!”不满的口吻跟某太监如出一辙。
“好啦!”长默安抚:“今天是要去黑雾林对吗?”
“现在就在了!”小王子的声音有点暴躁:“在下雨!默默,我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现在正躲在一片大叶子下面,雨滴答滴答往下淌,旁边有个大水洼。雨水又粘又急,讨厌死了!”
公鸭嗓暴躁地重申,仔细听声音里果然夹杂水声:“我讨厌雨天!”
所以小王子的重点不是黑雾林里比他高出整整二个半阶的寒冰兽,而是该死的下雨天!
修练的等级越高,等级的压制越大,二个半阶的差距,并不是可以轻松对付的。
长默不知就里,但担忧的心情未减:“此行风险可是很大?你如今藏身之处安全吗?”
“藏身处没问题!不过是收集五个寒冰兽晶核而已,我能轻松收割!”
他的话音刚落,一根腿粗的冰柱迎头喷来,尖利的冰刃不费吹灰之力刺破成人掌厚的大肉叶,直插地面。
口称“藏身处没问题”“我能轻松收割”的小王子有丝狼狈避开攻击,小王子抹去嘴角一丝血沫,望向眼前几乎遮住半个天空的寒冰兽眼神没有一分退缩,凶狠无比。
“…你那边什么动静?”
小王子抬起手中布满雷力的武器,一双利眸眨也不眨地盯紧寒冰兽方向,对着飘忽近前的疫草浮雕,唇角却弯出柔软的弧度:“…雨的声音啊!想让你听一听。”
长默皱紧了眉头:“小心。”
一场战斗拉开!
喘息声,雷域布开的声音,凶兽的怒吼,冰棱刺穿大地,寒冰破开虚空的声音。
没有人再说话,对话通道也没有结束。
…
天龙兽头浮雕幻散,重新化为锲文,消失于长默体内。
长默松了松绷紧的背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随着他疫力等级的提高,他的异能也随之增强。
二年前,一次无意的锻炼之中,异能不小心触动了体内的锲文,紧接着发生了这个异象!让长默发现,自己居然可以通过这个方法,跟远在祖地的启淳通话!
一开始,接收到声音的启淳也是震惊无比,但中二少年怀揣着我的结契者当然是最棒最特别的的想法,毫无压力,快快乐乐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因为长期独处祖地,初初,小王子的说话的语调甚至带上结巴。
长默一心软,就答应与他再次联接。
然后,不知怎的,就成为每日例行的任务。
这个异状自然瞒不过一直跟着长默身边的德胜,小王子对他一通嘱咐,德胜居然真的对此守口如瓶,只是从此多了一通任务:早晚监督长默同小王子进行聊天。
一旦错过时间,原来还一脸乐呵呵跟你客客气气的大太监就会摆出一副□□脸…
长默有时会付以无奈,并不清楚公公的内心其实也很咆哮。
你能理解一位需要长期听两个别扭变声期少年聊天的见证者兼守密者的心情吗?
没错,当时,两个少年的声音正处于这个时段。
一个难听得像磨砵,一个一开口,听的人心都要飞走。
时间一到,就嘎啦嘎啦地聊天。
公公表示他的耳朵不能更受伤…
现在,公鸭子剩下一个,再不用双重协奏。
至于聊天内容…
长默揉了揉额头,是怎么熟谂起来的呢?
一开始,小王子还有点端着,兼之不怎么会和人聊天,语气生硬又高冷。长默呢,就表现得比他更陌生了。虽然说小怪兽也总是小脸严肃,但从萌萌哒的小兽变成高冷的小王子这种转变太惊人了,长默一时还接受不来。
两人的对话像两个利用程序运行的机器人在交流:是、不是。好的,谢谢,我会的,嗯,好,生疏得不得了。
直到有一天,高冷的小王子突然用虚弱的声音委屈地说道:“默默,我受伤了。”
长默的心,瞬间就软了…
这以后,高冷的小王子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巧妙地GET到如何攻击他的小结契者心防的办法,然后很不要脸地放飞自我了。
诉说寂寞啦,抱怨吃食乏味啦,还带撒娇委屈,时不时更是直播一场战斗,让长默的心一直揪着。
这小把戏长默当然能看穿,偏偏拿他没办法。
“小默,你不要怪老奴多嘴,少爷在里面一个人,能说话的只有你…”等长默收回锲文通道,德胜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跟长默诉说。
老太监不好惹,长默立马投降:“我知。”
“辛苦你了。”老太监收放自如地收回哭姿:“接下来打算去何处?”
长默顿了顿:“碧山胡同吧。”
作者有话要说:攻宝居然会出现,连我自己都吃惊!
长默QAQ: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谢谢百里紫苏的小地雷么么哒~~~
第61章 落脚上州
德胜直将长默送到碧山胡同。
这两天走过程序下来, 长默发现,大昊对于户籍的管理非常严格。
想获取从传送至上州的资格, 需要名府开具的等阶证书,身份铭牌, 陈氏开下的籍贯资料。上州的传送点录进州府档册, 更换铭牌信息。取回州府回执之后, 他必须到主家报告落籍, 取到对应的家族腰牌,进而是到名府登记。
一个陈府,整整占了碧山胡同的一半。
这不过是陈氏在上州的分府,但是规模看起来已经相当惊人。
德胜点评:“陈氏还可以, 在渭京,也算得上是中等世家。商政俱有涉猎, 组造的烈风战队, 在先帝时曾名噪一时。陈氏嫡支这一代听说出了两名公子,甚被看好。”
“可惜这种家世到了风氏那里,依然不够看。哪怕是嫡支的公子,也是没资格和风氏掰手腕的。”
“所以, 走陈氏这边的路子不通, 公子不如另僻蹊径,走名府那边的路线, 只要能进入大府君的视线,未偿没有和‘少爷’并肩的资格。”
德胜给他仔细分析。
长默哭笑不得,知道这个问题无法说服大太监。
自从意外与启淳结契, 德胜便被秘密派到他的身边,名为照顾,实是监视。
这件事,那对身份尊贵的王族夫夫曾公开布诚与他交谈一回,跟他陈列利害。
长默不是个真正的髫年少儿,一点就通,差些没被吓得冷汗涔涔。
他几乎能想象,意外结契这件事给这对王族夫夫造成多大的震怒。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了将此事保密的要求。
等到后来知道提早结契给异能者产生的重大影响时,长默更是为自己的小命健在捏了一把汗。
长默知道那只小怪兽已经为他争取到了最好的待遇。
如果那对帝国夫夫的手段更狠辣一些,当时就令他在这个世间消失,秘密囚禁若干年之后,等待解除契约的时间一到,将意外终结,就可以让他轻松抹除。
长默毫不意外,他会从这个世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相对之下,牺牲一点自由算什么,至少小命还在!
因此,长默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配合无比。
小孩的识时务让德胜还挺感叹,还曾感叹长默是个做“内侍”的好苗子。言下之意,不是出了结契这件意外,公公帮他去掉孽根带进宫里,有他公公罩着,再凭小王子跟他的交情,将来妥妥的称霸金銮宝殿的第一太监!把长默听得冷汗淋漓,下意识护紧裆部小鸟,他可还不想失去这个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