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忍俊不禁:“我领导最喜欢跟我说的话就是一回生两回熟,我们都‘熟’过好几回了!”
杨纯贝捧腹大笑,又和林初嬉闹了一会儿,才换上演出服,同众人一道前往宴会厅。
林初打电话给向阳,预估了一个结束时间,倘若赶不及八点钟的晚饭,那就只能吃宵夜了。
大伙儿吃了些点心充饥,领导们的致辞太过冗长,听得叫人昏昏欲睡,好半天才熬到演出开始,林初单位的合唱排在第四个节目。
十二个姑娘各个亭亭玉立,往台上一站,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单位里组织的合唱团,对成员们的唱功要求排在次位,更看重她们的样貌身材,因此林初这样一个五音并不太全的人,也能在里头浑水摸鱼。
合唱的歌曲实在称不上好听,只是为了衬托研讨会的庄重氛围,表演单上的节目都必须有意义,幸好画面赏心悦目,倒也不会让台下众人觉得枯燥。
一曲唱毕,林初的喉咙又痛了起来,一进后台就猛灌水。大伙儿一边排队换衣服,一边议论刚才的场面,有人开玩笑:“随便搭上哪一个,我就立马辞职,再也不守着垃圾堆过日子了!”
众人大笑,立刻揶揄起来,换完衣服后等在后台,也不知领导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林初打电话给向阳,“应该快了,我们再等等看,要是没事儿就能散了。”
向阳说道:“我在你们酒店的咖啡厅,你慢慢来。”
挂断电话后又等了片刻,才见领导慢吞吞的走了进来,拍了拍手表扬了一番,又让她们去宴会厅里吃饭。
宴会厅最后方的区域划分给了表演者,大伙儿收拾了一下便要过去,林初跟杨纯贝打了一个招呼,拎上包便往咖啡厅寻去了。
咖啡厅在二楼,里头的客人不多。林初卸妆没有卸干净,原本醒目的舞台妆经她的擦拭后变成了淡妆,向阳指着她的眼睛说:“睫毛膏都沾到眼角了!”他伸出手指替林初揩了揩,这才前往楼下的餐厅。
经过宴会厅的时候林初指了一下,带着一丝炫耀:“我们刚才就是在里面合唱,什么领导都有,还有市副秘书长呢,我还头一次见到,以前从来不看新闻,根本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向阳笑听她喋喋不休,时不时的夸赞一句,一半是哄,一半是欣慰。
林初饥肠辘辘,才上了一道菜,她就迫不及待的动起了筷子,又问向阳怎么会来这里。
向阳回答:“来找资金,跟我合伙的那个老同学之前的根基都在这儿,认识不少人,昨天我们刚跟人签了合同,这事儿也算成了!”
林初喜道:“恭喜!”她举起水杯同向阳碰了碰,又问他公司的情况,不知不觉就将盘子清空了。
餐厅另一边的宴会厅里人声喧哗,演出已近尾声,晚宴也即将结束。
时间虽然不长,可该交流该汇报的内容都已交代清楚,众人又再客套一番,便一齐离去了,宴会厅外登时涌满了人。
林初和向阳也恰好从餐厅里走出,远远地就见到大批人往酒店门口和电梯走去,几道熟悉的身影也混在其中。林初眼睛一花,似乎见到杨纯贝和一个中年男人走在一起,从侧面看去,那男人好像是先前考察团里的张姓领导。
向阳叫了几声:“怎么了?”
林初收回视线,摇摇头说:“没什么。”
嘴上这样说,可林初总有些心神不宁。老张那人道貌岸然,她还记得杨纯贝夸过这领导没有官架子,两人如何也走不到一起,除非就是林初想的那样。
向阳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道:“累了?那还要不要去小吃街?”
临市有一条著名的小吃街,林初来前便肖想已久,明天就要返回南江,她想乘机逛一逛。杨纯贝虽然与她交好,可两人也不过是普通同事,林初没有权利干涉他人的私生活,想来杨纯贝比她老练,应该懂得察言观色,保护自己。思及此,林初索性不再胡思乱想。
恰逢临市的美食节,小吃街里人山人海,向阳带着林初挤来挤去,专拣一些从未吃过的食物。林初吃不了太多,买一份尝几口,剩下的便扔给了向阳,向阳边吃边问她和沈仲询的情况,林初羞答答的敷衍回答,向阳笑道:“你大一的时候我还发邮件问过你,你说你学校里的小男生太不成熟,你想找个年龄差距在三岁左右的,这个沈仲询恐怕不止?”
林初点点头:“他都三十了。”说完,她又加了一句,“不过他长得不老,平时西装穿多了看起来有点儿老气横秋,你没见过他穿T恤,还是挺帅的!”
向阳大笑一声,用力揉了揉林初的脑袋。
将近凌晨时两人才驱车返回,夜色浓浓,临市与南江城不同,市区的繁华程度不及南江,没有满目的霓虹灯,夜幕也比南江的浓黑许多。
片刻到达酒店,向阳替林初打开车门,叮嘱了几句后看着林初走进大堂,他才开车离去。
林初揉着胀鼓鼓的肚子坐进电梯,慢吞吞的往房间走去,大门一开,才发现电视机亮在那里,不知放的什么电影,传来的声音似幽似怨。
林初从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乍听那声音后立刻壮胆喊道:“贝贝,我回来了!”
阖上门往里走去,不见杨纯贝应答,小小的房间里也没有人,林初奇怪的四顾一圈,又去卫生间看了一眼,仍旧没有人。
电视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惊得林初也跟着叫了起来,她赶紧跑去关闭电视机,拍着胸口转身的时候,倏见靠窗的地上躺着什么,之前被小床阻挡了视线,因此并未发现。林初立刻提起了心,仓惶的后退一步,不敢踏上前。
她又喊了几声“贝贝”,仍是得不到一丝回应,杵了半晌,待空调的冷风吹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才动了动脚,小心翼翼的往窗边挪去。
躺在地上的,果然是一个人。
林初紧张得唤了几声:“喂,喂,你起来!”
那人一动不动,面朝地下,后脑勺隐隐约约有几抹深红,林初这才发现杨纯贝的化妆品都洒落在墙角,其中一个蓝色玻璃瓶碎裂在旁,淡淡的香气溢在周围。
林初心下一惊,忙不迭的往前跑了几步,蹲下来摇了摇那人,唤了几声后用力将他翻了一个身,那张脸露了出来,惊得林初立刻大叫,手足无措的逃到了另一边,也不管那人是生是死。
刚想跑出去,那人突然掀了掀眼,呻|吟一声,胳膊也跟着动了动。
林初紧张得咽了咽喉,只见那人用力合了合眼,似乎极为难受,看清林初后才哑着嗓子开口:“是你?”
林初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您……您没事吧?”
老张静默片刻,意识并未完全拢回,后脑勺的疼痛反倒刺激得他清醒了一些,正想开口,却听门外突然传来声响,有人摁了摁门铃,对旁人道:“饿死了,不知道杨纯贝在不在。”
“我知道林初不在,刚在酒店的时候我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两人低笑着议论起来,林初刚想跑去开门,立刻就被老张抓住了小腿,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门外两人立刻停了议论,拍门喊:“贝贝,你在不在啊?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别装睡啊,起来吃宵夜!”
老张阴沉着脸道:“别吭声!”
林初动了动腿,“您受伤了,我帮您叫救护车!”
“不用!”老张慢慢从地上爬起,往床边一坐,听着门外那两人的叫唤,低声道,“我坐一会儿就行了,你别放人进来!”
林初心头一动,前后连贯起来,立刻意识到了可能的真相,见老张满脸戾气,她提心吊胆的往墙边站了站,思忖着怎样明哲保身。
老张说道:“你就当没见过我,等人走了我就出去。”
林初犹豫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屋外已没了动静,林初拉开门缝瞧了一眼,回头道:“没人!”
老张脚步不稳,晃了两下才站起来,又捂着后脑勺慢吞吞的挪到门边,再次警告林初:“记得你没见过我!”
林初点点头,侧身让开了。
却不想大门刚敞开,突然传来大喊:“哈哈,看我不抓到……”声音在见到衣衫不整的老张时戛然而止。
两个同事目瞪口呆,林初有口难辩。
老张咳了一声,黑着脸快步走向电梯,可谁知才迈了几步,便一阵头晕目眩,过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他立刻人事不省。
林初和那两人来不及说其他,马上朝老张跑了过去,后脑勺的血渍暴露无遗,一人立刻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又通知了住在楼上的领导,几人手忙脚乱,许久才将老张送达医院,刚刚喘了口气,谁知警察也赶到了。
林初领命去办了手续,回来的时候就见领导朝她招手,“她就是小林,是她发现的!”
林初暗叫糟糕,稳住心神上前,将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警察,被盘问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得以解放,老张的家属也已赶到,将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林初忐忑不安,坐在一旁等候领导发令。
出了这种事情,既然已叫了救护车,明眼人都不会通知警察,领导刚才已经偷偷问过林初,确定她们之中没有人报警,事情就变得蹊跷起来。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杨纯贝,才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警察一来,必定闹得人尽皆知。无奈杨纯贝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找不到她,林初便有些提心吊胆,再如何解释,在旁人看来都像是欲盖弥彰。
后半夜林初终于回到酒店,扑到床上倒头就睡,没有心思去想明日可能出现的状况,梦里的景象却胜似恐怖片,压抑得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扎醒来,天空已经泛白。
杨纯贝一夜未归,林初本以为她逃跑了,谁想却在餐厅见到了若无其事的她。
同事们都聚在一起议论昨晚的事情,消息灵通的人已经传达最新情况:“……醒来以后说自己是不小心撞到了,没有人袭击他,不过撞到的地点就让人……”她见到林初朝这边走来,立刻收了话音。
林初来不及管其他,立刻问杨纯贝:“你昨晚跑哪里去了?”
杨纯贝放下刀叉,回答道:“我昨天晚上去同学家了,没来得及跟你说。”她欲言又止,“你昨晚……对了,我早上才看到来电提醒。”
一旁和杨纯贝关系较好的同事开口:“林初,你昨晚说看到杨纯贝和那个……什么在一起,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又有人安慰:“大家都别说了,没什么大事!”
林初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向杨纯贝,半晌才冷冷道:“你确定你昨天没跟什么人在一起,吃完饭后也一直没有回过房间?”
其他人看不出杨纯贝的心虚,林初却看得清清楚楚。杨纯贝笑道:“真没有,林初,我不知道你要表达什么,坐下来吃饭吧!”
林初也笑了笑,打量了一圈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我昨天明明是和朋友出去了,小慧也有看到,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应该有监控。”说罢,她转身就走,饿着肚子回到房间,气鼓鼓的收拾起了衣物,又泄愤似的将杨纯贝的床弄乱,所有杂物都跌到了地上,和瓶瓶罐罐撞在了一起。
杨纯贝终于从餐厅回来,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也不走进里面,只站在玄关,低声道:“林初,车子遇上堵车,可能要推迟半个小时。”
林初并不理会她,只靠在床头摁遥控板。
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息事宁人,老张不会将事情宣扬出去,更不会说出杨纯贝的存在。可他不宣扬,随行的同事之间也早已将事情传遍,昨晚有人亲眼见到他衣衫不整的从林初房里出来,身后只跟着林初一人,林初真当百口莫辩。
她扔开遥控板,摁了摁手机才开口:“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我就要背这个黑锅,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杨纯贝似乎要哭出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他只是说送我回来,没想到就要……就要那样,我砸了他以后实在害怕,我就跑了!”她走近林初,泪水涟涟,“林初,事情已经这样了,是我不好,我没这个胆子说出来,你还有民安的沈经理护着你,他是沈总的儿子,我们谁不知道,可我就只有一个人,我不敢!”
林初不敢置信:“凭什么你不敢我就敢,杨纯贝,你别忘了还有酒店的监控,我凭什么要无缘无故替你背黑锅!”她越想越气,口不择言道,“而且你一个成年人,你答应让他送你回房间,你会没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单纯无知!”
杨纯贝摇着头说:“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抹干净眼泪,捏拳说,“对不起林初,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忘记了,谁也不会再提起,当我对不起你,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林初实在无力与她争辩,扭过头不再看她,两人各忙各,好半天才将行李收拾妥当,又一声不吭的同众人汇合。
她想过去向酒店讨要监控,可昨晚回来前领导便已找她谈话,让她别将事情闹大,林初深刻明白他们不需要真相,需要的只是稳定,官大一级压死人,林初束手无策。
其实杨纯贝说的没错,南江市的新闻每天都层出不穷,单位里头隔三差五便会有新的八卦传出,过几天便不再有人提及,谁也不会将一个话题反复说上几个月,可林初连一天都受不了。
巴士朝南江驶去,林初独自坐在后座打电话,耳边是源源不断的闲言碎语。杨纯贝坐在前面与同事们说说笑笑,只有她孤苦伶仃的窝在后面,林初恨得咬牙切齿。


☆、第34章

电话那头的沈仲询听出她情绪不佳,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林初回过神,“没什么!”她拧着手指头,不知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沈仲询,脑中突然响起了杨纯贝对她说的话,“你还有民安的沈经理护着你,他是沈总的儿子”,如果告诉他,他会为自己出头吗?
可这样一来,便真的坐实了杨纯贝的话,好似林初寻到了真正的靠山,其后也将会有更多的流言蜚语传遍单位。
但假如瞒着沈仲询,独自忍受这份委屈,林初又觉得没有必要,她既然答应了沈仲询的交往,又为什么不让他分担自己的烦恼,就算是靠山又怎样,她从来都不是清高的人,又何必故作清高,但沈仲询会不会将她想坏?
正犹豫不决间,便听沈仲询说:“这样,你到了市区给我电话,我来接你,我有事儿,先挂了。”
林初张了张嘴,来不及多说,那头只剩下了急促的忙音,她却不由松了口气,还有足够的时间让她想出对策。
从昨夜出事到现在,已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流言散播的范围仅局限于组队的几十人,领导在压制议论,可那群八卦的女人却像是打了兴奋剂,林初朝她们的后脑勺剜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两个目标。
那头沈仲询挂断了林初的电话,拿起另一部办公用的手机,立刻摁下接听,恭敬道:“薛叔叔。”
老薛笑说几句,又道:“两个月快结束了,我就想再把我儿子换个单位,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不管着他,就整天无法无天,还说要去参加选秀当明星!”
沈仲询笑了笑:“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您别着急!”他想了想,又道,“您说薛权现在在哪个部门?”
老薛报了一遍,沈仲询挑了挑眉,立刻记起了林初部门里新来了一位男同事,原来竟是薛权。他笑道:“行,我回头看看哪里适合他,多锻炼几年,他也就懂事儿了!”
老薛叹了叹气,将他和江晋夸了一番,又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最后说道:“对了,昨晚不是有一场研讨会吗,会后发生了一点儿事情,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叫林……”
沈仲询坐直了一些:“林初。”
老薛一笑:“对对,就是林初。”
他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沈仲询不言不语,面色却愈发暗沉,直到老薛说:“我也是听人提起,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总归对女孩子的名声有点儿影响,老张那个人也向来胆子大,那家酒店怎么说也是开研讨会的酒店,还偏偏就南江这块都住在这里。”
沈仲询沉声道了句谢,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巴士抵达市区,同事们陆陆续续下了车,林初选了一个离家较近的站台走了下来,沈仲询已到达附近。
等了一会儿,便见沈仲询的车子远远驶来,林初坐进车里,若无其事的与沈仲询聊了几句。沈仲询的声音仍有些沙哑,问道:“刚才电话里没来得及跟你说完,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挨批评了?”
林初抿了抿唇,慢吞吞道:“是昨晚出了点儿事情。”
沈仲询侧头看了她一眼,静听林初叙述他早已获悉的事情。
“我一直跟向阳在一起,杨纯贝不肯承认,那就是变相的证明是我做出了这种事情!”
沈仲询蹙了蹙眉,手上收紧了几分,尽量让自己忽略“向阳”二字,思忖道:“你们没人报警?”
林初点点头:“没人,事情太明显,我们不可能报警。”
沈仲询勾了勾唇,心下了然。林初又忐忑道:“事情虽然不大,可我心里总不太舒服,你看——”她拿出手机,翻到“录音”,播放后传来对话,正是上午杨纯贝向她亲口承认的话语,“我特意录了这个,你说我要怎么做?”说着,她偏头看向沈仲询。
沈仲询仿佛又见到了南湖表演那日的林初,明目张胆的讽刺他,毫无惭愧的怕死,关键时刻却又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耍着小聪明循循善诱,最后又胆小如鼠的撒腿就逃。
林初录下这段话,心中早该有了主张,征求沈仲询的意见,目的也无非是想拉个靠山,若惹恼了领导,自然有人照应,小丫头心眼太多,坏到了家。
沈仲询却喜欢她这副样子,心甘情愿的佯装上钩:“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担心,你的同事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领导心里都是有数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林初心满意足,眼里终于含了笑。
难得碰上两人都休息,沈仲询带着林初去看了一场电影,散场后又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用餐时沈仲询只自顾自吃,没有替林初夹菜,担心感冒没有痊愈,传染给林初。
林初终于有所察觉,咬着筷子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听你说话嗓子不太对。”
沈仲询何止是感冒,前些天高烧入院,和江晋成了病友,他挂了三天点滴,这才稍稍好了一些。“小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又说了一些江晋的近况。
江晋的身体正在不断恢复,新闻也渐渐消停,只是工作这块仍叫人苦恼。
饭后林初回到关锦花园,进屋后来不及休息,立刻打开电脑,将手机里的录音拷贝上去,又下载了一个软件,截取了前半段对话,终于松了口气。
单位里补给她们一天假期,林初利用这一天时间打扫卧室,洗衣服洗床单,忙忙碌碌地等到了上班的日子。
流言传播的速度有多快?
假如一段话由嘴说出,由耳听入,所需的时间必须要加上大脑的反应时间。可对于流言来说,这段本就极短的反应时间也可剔除,流言止于智者,散播于愚者,她们绘声绘色以讹传讹,从不用脑。
林初咬着水杯,隐藏起唇边的笑容。
斜后方的办公桌旁围着三个女人,小声议论几句就打量起了林初,议论的内容一点儿都听不清,若非林初后脑勺长眼睛,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了办公室舆论的焦点。
她调整了一下电脑边的小镜子,继续盯着镜面里的那几人。画面突然一闪,从后门进来的薛权突然咧嘴一笑,挑眉看着镜子,优哉游哉的往前走,林初“啪”的一声将镜子盖下,若无其事的做起了手边的工作。
整整一天,各个角落里都在议论此事,有些人并不清楚女主角是谁,有些人只当造假,完全不信,剩下的那些人,成功的将林初置于了最难堪的角色当中,林初乐见其成。
熬过了艰难的一天,流言的扩散面积越来越广。下班时林初接到叶静的电话,听了几句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叶静气急败坏,“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会做这种事情?打死我都不信,干脆杀了我吧!”
林初忍俊不禁,将公车上的窗帘拉拢,躲在阴影里将事情再次叙述了一遍,叶静火冒三丈:“哪个贱|人,我明天就来你单位,我打得她叫娘!”又怒其不争,“还有你这个蠢货,你就这么吃哑巴亏了?你国企里呆傻了是不是,还是她有什么背景,你不敢揭穿她!”
林初无奈苦笑,语重心长道:“这件事情是被领导压下来的,真的说出真相,是不是要贯一个‘通奸|不遂,恶意伤人’的新闻标题上去?谁都想大事化小,那姓张的被人打破了头都没有追究呢。我自己也有告诉她们事实,可她们不信,这我也能理解,换作我是旁观者,我也不信,我还想过去拿酒店的监控呢,可凭我的身份去拿,一定会惊动领导,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