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面色一僵,本来明丽的花容立刻变得阴沉无比,他根本没有想到,不过一个引路人就能够看破他刚刚借递请帖的机会下毒的手法。毒不但对对方一点作用也没有,还被她轻易看破,委婉地下了警告。
听到两人对话,周围的人都不由得离这对夫妻远了一点。一个善于用毒的陌生人,从常识上讲,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对于众人明显的疏远,娇媚男子不是没有看出来,他已经习惯这种目光,也不发火,只是嘿嘿冷笑几声。
赖俊也不打算再啰嗦,只是淡然道:“请诸位跟紧我。”
说着踏上了桥面,几步走到桥中,然后在众人不及反应之前,身姿利落的翻过桥栏,向不知道几许深浅的山涧跳下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这一片山瀑中。
所有人一时都傻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饿、饿、饿死我鸟~~~~~
第 66 章
天南剑宗的一名弟子快步走到刚刚赖俊跳下的地方,向下焦急的俯视,试图看看还没有她的踪迹,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徒劳。
只看见白色的水花在空中挥洒,犹如朵朵杨花冰晶。
“怎么会这样?”这弟子一拳垂在栏杆上,愤慨的说。
那娇媚的男子也是一脸茫然,上一刻还在警告自己的引路人,怎么下一刻就跳涧自杀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另一名天南剑宗的弟子回头狠狠的看着这男子:“是不是你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这席话立刻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那男子身上了。
“你既然擅长用毒,迷药自然也不在话下,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那质疑的弟子眼含不善看着他,眼中的鄙视和敌意清晰可见。
男子开始露出错愕的表情,然后一笑,娇柔的身子靠在妻主身上,脑袋也放在她肩膀上,有趣的看了那弟子一眼,然后忽然直起脑袋,声音里在听不出嗲味:“红儿,给我杀了她!”
男子话音一落,他身边的女子就消失了,只听见那对男子口出冷言的剑宗弟子惨叫一声,人已经被撞到丈外,而她的肚子上瞬间多了一个大窟窿,其他剑宗弟子才反应过来,惊骇的向那女子扑过去,却比不上那女子的手块,下一秒,除了肚子上的窟窿,那受伤弟子脖子上又多一处伤口。
必死无疑。
另三名剑宗弟子,见自己师姐妹转瞬之间被杀,顿时发出愤怒的吼叫,长剑齐出向那女子扑过去。
天南剑宗是武林中最大的白道门派,派出的弟子自然不会是无能之辈。只是刚刚事起仓促,先被赖俊的事情引去注意力,后来又被偷袭,加上这女子速度异常的快,才不慎被她得了手。现在剩下三人已经清醒,在长剑帮助下,立刻把那男子妻主围了起来。那男子妻主终于在三人围攻下显得有些吃力,男子见自家妻主落了下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双臂一张,就要冲过去,却被夏侯音拦下。
“公子杀了一人还不满意吗?”夏侯音心情极不好。天南剑宗与夏侯家同为白道中的大势力,一向也是交好,如今天剑宗的弟子在她眼前无辜被杀,她却营救不及,无疑是颜面大损。
“那么小姐是要我妻主被那三人以多欺少,活活累死吗?”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是有些狰狞之意。“便是加上我也是二对三呢?”
夏侯音怎么会被他绕进去:“但是公子的药恐怕比起十个人还要厉害。”
男子上下牙床一敲:“你说对了!”说着手如闪电向夏侯音头上撒去一些黄褐色的粉末。
夏侯音早有准备,一点地便退出七八尺,手中长剑一挥,向男子的手腕削去。
男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手在腰间一拍,只见他手中银光一闪,一条银蛇似蜿蜒的光芒便向夏侯音脖子上缠去。
长软剑。
这是武林中极其罕见的兵器,普通的兵器师傅是无法打造出来的。
夏侯音也是略略吃惊,沉身躲过,快步翻到男子伸手,手刀如风,向男子肩头袭下。
男子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夏侯音,闪避不及,被击中肩膀,顿时如触电般右手和右肩膀都麻痹了,软剑叮得一声掉在地上。
夏侯音正要点住男子的穴道却听见那他的邪笑:“真可笑,竟然有人敢碰我?”
夏侯音脑中念头一闪,手立刻停下了:“你衣服上有毒?”
男子一边揉着自己几乎没有知觉的手臂,两只眼睛阴森森的瞅着夏侯音笑,眼中是说不出怨毒:“我施仙儿不过是个男流之辈,武功平平,只会玩些毒药,若不是在身上做些手脚,如何能在这武林立足。“
玉面毒公子施仙儿在黑道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毒术在整个江湖中也排进前五,若非不得已,谁也不想招惹上这样的人,尤其还是个男人。
正在对话间,却听见苏星不带温度的声音从桥边传来:“你们还在打什么?”
夏侯音停了手,向苏星看去。她的脸基本被一只巨大的黑色金纹的蝴蝶面具盖住大半,看不分明表情,但微微翘起来的嘴唇却是显示着主人不耐。
“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对方的意图又不明不白,在这里起内讧,难道不怕对方也许就是巴不得我们都在这里死光吗?”苏星掩盖起身份后,说话便再没有什么是顾忌。她自小习惯发号司令,此刻虽然只是在分析提醒,不过两句话,却让众人不管服或不服,都不由得的停了手,望着她。
“这女人杀了我师妹,难道就这样白白算了?”一名天南剑宗的弟子愤慨的看着苏星,好像她就是无恶不赦的敌人一样。
“如果你们执意要现在了结彼此的恩怨,那么也请自便,我还没有管别人家闲事的兴趣。不过现在的状况是——我们被抛在了这里,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谁也不能预料到。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平安到达目的地的可能。如果你们能暂时把解决彼此的仇恨的时间往后梛一梛,我不介意多几个暂时的同伴。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苏星一手按着桥梁,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众人被这面具后的目光一刺不知道怎地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暗自想,这面具三人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似乎也没有兴趣干涉其他人。中间那个蝴蝶面具的女子应是这三人的首领,一番话说的凉薄,却也不乏道理。
夏侯音心中暗自赞同苏星,于是颔首道:“你说的没有错。”转向三名江南剑宗的弟子道:“人死不能复生,几位请节哀。此刻不是复仇的时候,我想派诸位前来的师长也是希望诸位此行多少有所得。若是因此误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想来几位回去也不好向师长交代。”
这番话说的委婉又合情合理。三名剑宗弟子心中确实不与愿意在一位师姐妹白白死了,还要空手而归。她们四人本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如今任务才刚刚开头,就莫名其妙死了一人,这个简直就是耻辱。现在唯一可以补救的,就是尽量圆满的完成任务。
剑宗其中一名弟子走了出来,瞟了一眼苏星三人,然后说:“既然是夏侯小姐的开口,我们便听了。”说着狠狠的瞪了那施仙儿一眼,“我们的帐,稍后再算。”
苏星的提议虽然好,但是天南剑宗的三人对她却不甚信任,而对平常就比较亲近的夏侯家的人信服,转眼间便把话语权交给了夏侯音。如此抬举她,也是无形中将自己与夏侯音划为一盟,将来若遇到危险,也好彼此照应。
玖零撇了那三人一眼,心中冷笑不止:知道接下来的路恐怕是需要大家结队而行,便开始抢起了领导权。夏侯音你也不笨,知道先笼络那三人,为自己造势。
夏侯音又转向施仙儿,不冷不热道:“施公子,你觉得如何?”
施仙儿哼了一声,叫回了自己的女人,没骨头一样靠在她身上,手指理着自己的头发,好像烦恼刚刚过招把自己的妆容弄乱了,很不开心的说:“本公子难道吃撑了,没事喜欢找人打架?”
“那么,”夏侯音又瞧了瞧一直在一边沉默的青年,“这位姑娘觉得如何?”
沉默的青年似乎不怎么情愿开尊口,只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夏侯音露出微微欣慰的神色,回头转向苏星:“刚才多亏阁下出言提醒,不知道阁下对接下来怎走有何建议?”
当务之急是追那名青年女子。苏星对于此刻夏侯音突然岔出来想要掌控全局的意思并不介意。
琅嬛府的人每一个人的第一课就是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黑道的人什么时候该高调,什么时候要收敛,不然不用等到出任务,早就死在了府中了。尽管有怀竣王府的庇护,琅嬛府作为黑道的首席势力,能够近百年不倒,必有其原因。
这趟邀请只怕不是越出风头越占便宜。苏星没有回答夏侯音的话,从地上捡起两粒小石子,一粒向桥的另一端弹去。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石子在飞至桥中时忽然消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吞噬了一样。
苏星目光闪动了一下,屈指又将另一石子弹向赖俊跳下桥的方向,众人的视线追踪者石子,却发现那石子在越过桥后只落下七八尺便如同刚才一样,奇怪的消失了。
“怎么会?”剑宗刚刚发过同样疑问的弟子又重复了一边,失神的看着那明明有二三丈深的溪涧。
夏侯音本自想从苏星的手法中看出她的门派和来路,还没看出什么门道,却被这古怪的一幕怔住,心中一闪,冲口叫道:“迷阵?原来这里早就被人布下迷阵了。”
阴阳五行的存在人人皆知的,然而即使是一万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人对此了解,更不用说精通。
苏星摸着桥栏杆:“这桥看来就是迷阵的入口了。”她转过身道:“赖俊说的没有错,从这里开始,我们每一步都要跟着她走,稍有行差踏错,恐怕就是万劫不复。”抬起手,指着桥对面:“看上去这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是在迷阵里,刚刚小石子消失的后面也许才是真正的溪涧,也可能是其他陷阱,没有丝毫防备的人走过去,多半不是被困就是死。”
众人的面色变了变,心中都不由得后怕,暗暗庆幸,若不是这蝴蝶面具女说出来,她们肯定会从桥上走过试试。
包括夏侯音,不管是剑宗弟子,独行青年,那对夫妻看向苏星的目光都多一份肯定和认同,这个时候,再高的权威,再亮的威名,到底还是比不上实际能力说明问题。
琅嬛府中不乏阴阳五行方面的人,尹修和里华都算的上是精通。可是眼下自己虽然看得出有问题,却是无法解开。
“有人懂阵法吗?”苏星问。
无人回答。
一名剑宗弟子惊讶道:“你不懂吗?你不懂怎么知道这里有迷阵。”说着上下打量着苏星,眼睛在她的蝴蝶面具上停留下来,眼色不屑,似在嘲笑她装神弄鬼,忽然飞身向前,伸手要揭了那面具,瞧瞧她的真面目。
玖零只上前踏了一步,一刹那间,从她身上爆发出强大道的杀气,向四周爆炸般的扑去,让那才踏出两步的剑宗弟子不由得僵在半路,仿佛泰山压顶般,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胸口忽然全身冷汗,面色苍白一动都不敢动。虽然对方什么都没有做,连兵器都没有拿出来,但她不知道怎么就是相信,如果自己再进一步,自己恐怕就和自己那位师姐妹一样,出师未捷身先死。
众人也觉得那杀气凌厉而恐怖,她们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武功高到一定境界,杀气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是肉眼看不见,却人人可以感受倒的。境界越高,能够发出的杀气就越强,虽然杀气不能杀人,但是用来威慑或者是影响较弱的对手的心境,却是有用的。
苏星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向玖零道:“捉只活物给我。”
“是。”玖零答道,警告的看了那个雕塑般的剑宗弟子,如烟般骤然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这是个高手,或许还是传说级的。众人在玖零离开后,齐齐松了一口气,心中确信了这个事实。看向苏星的目光多了一分谨慎。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招惹一个轻易可以取到自己性命的人——纵然这里的人,在江湖中,也是不可招惹的人。
施仙儿也是个聪明人,提醒自己不要得罪了这神秘的面具三人组。然而,对天南剑宗,她却是没有什么顾忌。一手托腮,轻蔑的向那剑宗弟子说道:“真是蠢货!莫非你知道人中毒了,就一定能够给她解毒吗?”尤其蠢的是,竟然有眼无珠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剑宗弟子自知失言,出了一个大丑,正自懊恼,但被施仙儿这样肆无忌惮的道出,更觉羞怒,碍在刚刚答应夏侯音的份上,忍着不生事,只是哼了一声,退到两位师姐妹后面去了。
施仙儿看着苏星,眼中秋波荡漾,手指摸摸着自己的粉唇,娇滴滴讨好道:“我说这位小姐,你可要当心,你如此尽心为大家破解难题,出人出力,别人却不领情——小心等会别人还把你的好意当成是另有所图哦?不如——别管她们,我们单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两周月了。。。。
第 67 章
夏侯音见施仙儿有意发难,不悦道:“施公子在此挑拨离间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说好暂时放下彼此的恩怨,一切解决眼前的问题吗?”
施仙儿呵呵尖笑两声:“说好?我们?夏侯音,你确定是我们说好吗,我只知道你天南剑宗的人说的好了等到事情完了再找我麻烦,可没和我说事情完了不找我麻烦呢?”
“妖孽,你不要混淆是非,好坏不分。若不是夏侯小姐顾念大局要我等暂时放你一马,现在就立刻将你毙在剑下。”
施仙儿掩嘴笑道:“她?顾全大局?你以为她又这么好心,若不是她沾上了我的‘魂消香断’,六个时辰内没有我的解药就会死掉,不得不对我忍让,你以为她会乖乖听从那位小姐的建议,暂时罢手?”
此话一处,那开口的剑宗弟子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夏侯音。
“哼,你等所谓的正道名门不就是喜欢铲除我这样的妖孽来扬名立万吗,又怎么会突然心思手软,顾念狗屁大局呢?何况她知道我擅长用毒下毒,说不定随时随地就给你们中间某个人偷偷下毒了,在以后的行程中对于你们就是一个不稳定的潜在危机。按道理自然是越早铲除越好,就算铲除不了,自然也是要离的越远越好。为什么却要同行,真是虚伪到极点!”施仙儿眨着眼睛,把夏侯音说得不堪,她说的话字字在理,句句入情,一时倒真让人觉得不可辩驳。
天南剑宗的弟子眼神惊疑不定。片刻后,其中为最年长的弟子却是站了出来,表情坚定的说:“我相信夏侯小姐不是这种人。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她身后两名弟子也立刻幡然醒悟,附和自己的师姐妹道:“就是。夏侯小姐行事光明磊落。妖孽,你企图挑拨离间才是真的吧。”
三人虽然如此说,眼睛却是不敢看夏侯音,显然对自己说的话并不是那么相信。
苏星眼波平静的看着这几人伪善的言辞,既没有嘲弄也没有鄙视。
人世间,怀疑、猜忌、虚伪、掩饰本来就是不可或缺的,所谓的正道白道也是人,她们除了比一般人,或者说是所谓的黑道更要面子一些,人所拥有的各种秉性都有。然而也是因为这样,在无数的怀疑、猜忌、虚伪…中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感情,才弥足珍贵。
她的琅嬛府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公然允许人类卑劣的一面展现得更加全面、深刻的地方,然而现在她有玖零、尹修、里华、石霆…以及许多可以因她一句话而杀人,因她一句话而自杀的同伴。因而,现在的琅嬛府,在她眼中是比其他什么更珍贵、更重要的存在。为此,她可以摒弃自我。
然而,对于从小生活在仁义道德、光明正大的所谓正派弟子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熏陶的如此纯洁的。
不管施仙儿所说是否事实,天南剑宗四人现在已经折损一人,如果失去夏侯音这个同盟,必然在此行中处于不利地位。再则,若夏侯音真的中毒,她想要让步,虽然有些示弱,但也是人之常情,并算不得大问题。天南剑宗这次派出来四年弟子还不至于蠢笨到这样放弃一个盟友的机会。
夏侯音表面不动声色,但何尝没有瞧出那三名剑宗弟子的小心思。心情不禁有些黯然,心中不由得想,这几个天南剑宗派的弟子却是比以前的逊色多了,莫非武林第一门派也衰弱早这种地步了。她思来想去,还未言语,身边的一名随从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妖孽,你知道什么!我家小姐身佩家传的辟邪珠,百毒不侵,区区‘魂消香断’能耐我家小姐如何?”
施仙儿眼睛一亮,目光在夏侯音身上走了一圈:“我是说你明明沾上了毒药,怎么没有中毒的迹象。原来是有辟邪珠的原因啊。不愧是武林第一世家,这样的宝贝也只有你能用的起吧。”
剑宗弟子见施仙儿自承事实,知道刚刚又是这男子故意下套,有意戏弄自己三人,心中更是忿忿,眼中的光若能杀人,施仙儿怕是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你们不用瞪我,夏侯音没有中毒是她命大,你们难道也人人都有辟邪珠不成?还是乖乖听你们夏侯小姐的话,老实本分点,若是中了毒,可没人给你解药?”施仙儿万种风情的向三名剑宗弟子抛了个媚眼。
这是玖零已经捉来一只活蹦乱跳的山鸡。
苏星用绳子绑住山鸡的一只脚,然后向桥下扔去,心中道:如果猜想的没错的话——
绳子果然在延伸到桥下七八尺的时候突然消失,而在放下二十余尺后,绳子就不再紧绷,随着惊惶的山鸡的移动开始在半空中不定的晃动。
“这里下去距离可以落脚的地方有二十二尺左右。一直能听见山鸡的叫声说明下面应该没有凶猛的野兽、飞箭暗器类的威胁。”苏星松了松绳子,看着绳子绕圈的轨迹和松紧的程度,“多半是平地,或者起伏不大,山鸡可以大范围移动,应该没有突刺类、深坑的陷阱。”说着又把那只可怜的山鸡拉了上来,再它不停扑腾的身体上翻找:“表面没有外伤,眼睛清澈,”伸手一枚薄刃在手,割断了山鸡的喉咙,“血色鲜红,应该没有立即见效的毒药毒烟。不过,”伸手在在地上蹬着一跳腿还在濒死抽搐的山鸡羽毛上用手指抹了一下,看了看,放在嘴里尝了尝:“花粉,油菜花的。”
众人见苏星有条不紊的一一分析,所有推测都有据可依,合情合理,熟练从容,不由的又对她高看两眼,然而心中也冒出疑问,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气度,风范、见识,处事态度,无一不显得出类拔萃,然而却又不喜张扬,这样的青年若是行走江湖,不可能一直籍籍无名,到底是谁家的后辈呢?
众人正默默猜着这一行三人的来历,那蝴蝶面具的少女已经翻过栏杆,如同先前赖俊一样跳了下去。她身边两人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
“喂——你们!”一名剑宗弟子叫道。
施仙儿看着那桥犹豫了一下,向其他人笑道:“诸位要不要跳呢?”
剑宗弟子犹豫不决,只好看向夏侯音:“夏侯小姐以为如何?”话中显然是对苏星三个面具人持怀疑态度。所谓利字当头,谁都又保证不生贪婪之心,对于一向交好的夏侯音,她们尚且将信将疑,对于素未谋面而又一直以面具掩面的苏星等人疑心重重也就是理所当然。
夏侯音心中原本失望剑宗弟子如此多疑和懦弱,有些厌倦,但是想到她们刚刚失去一名同门姐妹,便也不愿苛责,只是道:“依在下所见,她的判断应该没有出错。我觉得有必要试一试。”
说到这里,夏侯音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不想在解释,不等众人回答,学苏星三人一样,翻身跳了下去,后面跟着她的两名随从。
苏星落地便看见赖俊蹲在一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中,见到她下来,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终于有人下来了。”
“真没有想到是你第一个下来的。我还以为会是夏侯家的小姐呢。”赖俊单独对着苏星等人,一改最初的彬彬有礼,有些油嘴滑舌的对着三人说:“刚刚那只山鸡谁扔下来的?挺肥的!”眼中是极有兴趣的看着苏星。
苏星看了一眼赖俊,想不出来和这个女子说什么,索性把目光放在她身后广阔的花海里——油菜花花海啊。果然很有才。
里面恐怕也是另有玄机吧。
这里花粉这么多,即使想用百里香来追踪赖俊,只怕青鸷鸟也会被花粉弄得晕头转向吧。看来只能紧跟了。
赖俊见苏星三人对自己不理不睬,有些讪讪,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有三人落了下来。
夏侯音向四周一望,面色微松,向赖俊点头致意:“让阁下久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