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连拴在一起都不算。
她最多只能算是楚离的一颗棋子,只要他发现她没有用处便随时可弃,从念慈寺碰面以来他看似每次都在帮她可实质上一次都没有帮过,在念慈寺的时候甚至还躲在暗处看她的表现,如果当时她有一点落于下风恐怕她连楚离的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而如今…她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让她这颗棋子变的对他有用,让她可以摆脱棋子的身份…从而跟他并驾齐驱,那样他们或许才能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才有资本对楚离提要求。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变强大,也只有强大起来她才能保护的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春闱快到了,别忘了你对我做过的承诺。”
“放心,保你苏家安然无恙。”
苏慕锦却不敢完全把希望放在楚离身上,心下暗暗决定等楚离走后她便叫了黄泉来仔细盯紧碧玉。
“再过不久就是宁王妃的寿辰了,是你自己想法子解除跟宁煜的婚事还是需要我动手?”
“我自己来。”
苏慕锦毫不犹豫的拒绝楚离的“好意”,这是她跟宁煜的事情,她也是时候跟宁煜做个了结了。
只是一想到宁王妃寿辰她便要去宁王府贺寿她心口当即又疼痛起来,那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去一步!
她骤然苍白的面容和粗重下来的呼吸让楚离微微挑眉,却什么都没有问。
他调查过宁煜和苏慕锦之间的过往,可得到的消息他们两个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实在不明白苏慕锦为何每次见到宁煜的时候眸子深处都藏着淡淡的恨来。
推着轮椅在苏慕锦的屋子里转两圈,一眼瞧见放在一旁已经绣了一大半的嫁衣,他手臂对着那鲜红色一抓,那嫁衣便隔空飞进了他的掌心,他望着上面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的图案,眸子微微一闪,“这绣功倒是比皇宫里出来的针线还要讲究些。”楚离轻轻一笑,“说起来你跟宁煜订亲也有四年多了,怎的现在才开始做嫁衣?”
“你小心些!那是上好的羽缎,莫要弄坏了!”这是楚家她大表姐的嫁衣。
说起来楚家的这个所谓的大表姐其实不是大舅母亲生的女儿,而是大舅母娘家的侄女,舅母母族败落,只有这么一个侄女存了下来,老太君怜惜她没有了双亲便让大舅母把她给认作了女儿,还上了楚家的族谱。
她这个大表姐也是因祸得福进了楚家倒也备受宠爱,大舅舅还给她寻了门好亲事,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陪嫁的东西也是只多不少的,这一次她快要成亲大舅母却觉得宫里做出的嫁衣太过中规中矩,所以才有了寻李姨娘的绣房做嫁衣的由头来。
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顶多再过三日,舅舅就一定会来接她去楚家。
而她则想着三天之内把这件嫁衣给赶出来。
“男子手重别把这料子给糟蹋了,再熬两夜就差不多能做好了。”
“你都不嫁给宁煜了还打算做这嫁衣作甚?”楚离瞧着那鲜红色微微有些不悦,她不会是打算以后跟他成亲的时候还用这件衣裳吧?楚离眸子有些危险起来。
“不是我的。”苏慕锦没有发现楚离的异样,从他手里小心抽出半成品的衣裳,看上上面的点点褶皱她微微皱眉,把布料平摊在楠木桌上,“是楚家大表姐的嫁衣,大舅舅给她觅了个亲事再过半年就要出嫁了,托李姨娘的绣房给做嫁衣,李姨娘便拿到我这里来了。”
楚离面色瞬间恢复自然。
“李姨娘倒是有心。”
苏慕锦轻轻点头,“是个极为伶俐的人儿。”只是到底是他父亲的姨娘,她也不想跟李姨娘太过深交,大家也是互相帮忙而已,“三妹妹年纪不小了到了议亲的时候了,托我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你这个三妹妹倒是比苏云锦更像是你嫡亲的妹妹。”
苏慕锦闻言面色一寒,她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摆弄嫁衣。
“宁王妃寿辰的时候小心着点她!”
苏慕锦点头,“刘大福那边的情况如何?”
提起这个楚离忽然高深莫测的笑笑,“没有任何异动!”
“哦?”苏慕锦疑惑的看过来,刘大福今天的行为显然是受人指使,他竟然没有去寻背后的人?
“没有异动才是最大的漏洞,这事儿你不用管了,那边有情况我会让人通知你。”
最后一件事情交代完毕楚离就解了笙箫的穴道,一拍轮椅就从窗口飞跃出去,半点声音都没有。
笙箫悠悠转醒,困惑的揉揉眼睛,“…我怎么睡着了啊?”
苏慕锦没有把楚离的事情说出来,摆弄着手里的针线,头也没抬的道,“兴许是这两日累到了,回去歇着吧。”
笙箫欲言又止的看着苏慕锦。
“想说什么?”
“姑娘…方才宁世子是不是来府上了?”
苏慕锦已经猜到笙箫要问的事情,她放下手中的针线静静的看着笙箫,“想问琴瑟是么?”
那天从念慈寺回来她当着笙箫的面让宁煜去寻琴瑟,想必笙箫是放在了心上,她能忍这么几天不问这事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
“琴瑟…还是没有找到么?”
苏慕锦摇摇头,干脆就让笙箫以为琴瑟失踪了更好些。
笙箫眸子泪光一闪,忍不住哽了一声。在深山里失踪了好几天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回房歇着去吧。”苏慕锦轻轻一叹,“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笙箫也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让姑娘看了难过,擦去眼角的泪痕,“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苏慕锦颔首。
笙箫离开之后苏慕锦就叫来了黄泉。
“盯着老太太身边儿的碧玉,她有任何异动就来通知我,她武功不弱,你小心不要被她发觉。”
黄泉十分惊诧,他也在苏家做了这么多年的暗卫,可以说苏家的每个人他都有过了解,老太太身边儿的那个碧玉他还真就没有瞧出不妥来,可看着主子郑重的面容他心下微惊,把这事放在了心上,“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小心行事。”
“事关苏家的生死存亡,你务必寸步不离!”
“属下明白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燥热了一整天的天空就又开始下起了大雨。
大雨的冲刷为燥热的天添了几分凉爽。
柳嬷嬷戴着斗笠一身潮气的进了屋,面上满是欢喜。
“姑娘,天儿阴沉的紧,这光线太暗,您绣活还是放一放吧,省的熬坏了眼睛。”
“天晴了嬷嬷要说太阳太大不让做活,天阴了嬷嬷又说光线太暗不适合做活…”苏慕锦轻轻一笑,十分无奈的模样,“真照这样下来我这一件嫁衣恐怕做到明年都做不完了。”瞧着柳嬷嬷喜滋滋的模样,苏慕锦放下针线打趣道,“这是碰到什么好事儿了,让嬷嬷这么高兴?”
柳嬷嬷摘下头上的斗笠,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将才老奴听说了一件事儿,姑娘听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什么事?”
“老爷那里啊,今儿个二姑娘闹出了那样的动静老爷当即就进了宫带回了两个教规矩的嬷嬷回来,那可是皇上亲自挑选出来的嬷嬷,据说是宫里最严苛的教规矩的。”柳嬷嬷对苏云锦这个二姑娘实在怨念颇深,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她最是刺儿头,刘氏上位之后瞧着老太太宠着二姑娘便一直捧着她,让二姑娘越发放肆起来,如今老爷可算是要教二姑娘规矩了。
“如今老爷正在前厅里跟两个嬷嬷说话,二姑娘也在呢,老爷让大姑娘去瞧瞧!”
第十二章 惩罚苏云锦
爹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看来今天苏云锦在大门口的行为是真的惹恼爹爹了。她跟苏云锦的姐妹之情早就磨的半点不剩了,如今对于她的遭遇她是半点同情都没有。
放下手中的针线,“走,我们瞧瞧去。”
“老爷如今在碧池院呢。”柳嬷嬷笑着把针线都收到木匣子里,看到姑娘眸子里的困惑她便笑着解释,“碧池院是个好地方,刘氏死了却没死在院子里弄脏了院子,如今那院子空了下来,老爷已经发了话让小少爷搬到碧池院里去,已经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给换了一批。老爷说了,碧池院离锦园最近,您也好就近瞧着小少爷。”柳嬷嬷乐的嘴角都合不拢了,“我瞧着老爷应当是看着小少爷经常在锦园留宿,您毕竟是个大姑娘了也不方便照顾弟弟,所以老爷才会想到让小少爷搬到碧池院去的。”
换了两个月前这样的事情柳嬷嬷连想都不敢想。
真真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以前在锦园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姑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已经开始搬了么?”苏慕锦掀了帘子瞧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皱了皱眉,“这样大的雨怎么搬家?被褥衣裳就是放在笼箱里恐怕也要淋湿。”
“现在还没搬,老爷特意让人瞧了日子,说是今儿个不宜开市,立券,移徙和入宅再加上今儿个下了大雨,这东西是没法子搬了,说是过两天找个黄道吉日再搬进去,免得染了晦气。”
苏慕锦点头取过挂在墙壁上的蓑衣披在身上,“这样也好,我们去碧池院看看去。”
爹爹的顾虑恐怕还不止这么点,碧池院的一堆子人还都没有想好处置的法子呢,在她看来碧池院的都是刘氏留下的人,她实在是不敢用,真的把这些人留下来伺候聪儿,她估计她夜里都不用睡了。成天就担惊受怕得了。
“好,那我们赶紧过去,如今二房三房的人都在碧池院呢,老太太和族长也都在,这事儿恐怕还有得商榷,您也知道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向都是极爱占便宜的,如今大房二房三房又都没有分家,她们是光明正大的想着法儿的占我们大房便宜呢。不过倒也不怕,今儿个二老爷也在府上,如今也在碧池院呢,有二老爷在二夫人不敢提什么过分要求,没有二夫人帮衬三夫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姑娘也不能落后了让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姑娘…”
苏慕锦脚步一顿,“族长也在?”
“是啊,听说是为了今儿个二姑娘在门口闹腾的事儿。”
柳嬷嬷微微摇头,都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是真心希望二姑娘能被族长好好教育训斥一番,能改了跟大姑娘姐妹亲近是再好不过了。她轻叹一声,她也是瞧着二姑娘长大的,她那个性子要说改…
难如登天啊。
要不然怎么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塞,如果夫人知道了二姑娘现在是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后不后悔当初把她送回了云州。
“那我们便快些去。”苏慕锦手脚麻利的又换了一双雨鞋,收拾妥当之后便跟柳嬷嬷撑了伞去了碧池院。
到了院子里的时候眼尖的小丫头已经透过雨幕瞧见了苏慕锦,小跑着进了屋去给苏慕锦通禀,立在门口的小丫头则是帮苏慕锦收了雨伞,给她打了帘子。
“大姑娘到了。”
苏慕锦进了屋一眼看到坐在最上首的苏舍老爷子,他的下首左侧坐着面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老太太,老太太身后立着宋嬷嬷和碧玉二人,右侧是同样脸色微沉的父亲,而老太太的下首坐着的则是二叔两口子,对面是三婶子,三婶子的下首是小小的聪儿人小鬼大端正的坐在太师椅上。
最中央的空地上则跪着背脊直挺的苏云锦。因为背对着她跪着,苏慕锦没有瞧见苏云锦的脸色。
苏慕锦进了厅里屋里的空气变有了瞬间的凝滞。
机灵的小丫头立马给苏慕锦引了位置,苏慕锦坐在二房的下首,也就是苏聪的对面。柳嬷嬷则垂首立在了她身后,刚坐上座位就有小丫头上了一杯茶放在她手侧的小桌子上。
苏舍对苏慕锦点点头,“大丫头来的刚好,你和聪儿自出生便没有去过云州,云州的族人和族规想必你也不太清楚,今儿个就趁这么个机会跟你说说我们云家的族规。”
苏慕锦轻轻点头,“但闻其详。”
苏舍轻轻颔首,目光就又落在了苏云锦的身上,瞧见她丝毫不知悔改的模样苏舍面色就是一凝。
他厉声道,“苏云锦,你可知错!”
苏云锦倔强的抬着下巴冷冷的瞧着苏舍,“如果族长指的是今日在府门口我送宁世子的事情,那我只能告诉族长——不知!”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公然跟男子同行身边还一个随侍都没有,竟然敢说不知错!”苏舍管理了苏家族人一辈子遇到刺儿头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可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可犯了错还能像苏云锦这样理直气壮不知悔改的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苏舍目光微冷的瞧了老太太一眼,斥道,“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孙女!当年我就跟你说过,既然青云把孩子交给你照看你应当尽心尽力,可现在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她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才只是一品太傅府的二小姐…现在就敢如此,那她今后再大一些还能把谁放在眼里!今儿个得罪了我,我念在她是小辈不予计较,可这京城中名媛贵族多了去了,就她这性子迟早有一天惹出大祸来,到时候旁人也会这样宽宥她?!”
老太太捏紧了手里的茶盏,当着这么多小辈被苏舍这样训斥脸上有些下不来台,尴尬道,“云儿平时不这样的,她今日失礼三叔教训她一下也就罢了,何必弄出这样的阵仗来。”没得让人笑话。
“失礼?”苏舍只觉得胸口一堵,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冷笑起来,怒瞪着老太太,“她今日这样的行为岂是失礼这么简单?若是被有心人冠上私相授受的罪名,今日就是被浸猪笼也没人会替她说一句话!你这个做祖母的明明知道她这样做不对不但不训斥她竟然还这样放纵!”苏舍越说越生气,指着老太太就是一阵痛批,“怨不得她小小年纪做事这样不知道后果和轻重,全都是你这个做祖母的惯出来的。”
老太太已经从初见族长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想通了,她根本就不用怕苏舍,苏舍就是她的长辈又如何,是苏家的族长又怎样?现在不是在云州而是在京城,也不是在云州的苏家祖宅而是在京城她的府邸,这府里上上下下全都是她的人,这个苏舍凭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儿都不给她留情面。这样一向老太太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敛了脸上的神情,板着脸,“我这怎么就是放纵她了,她年纪小根本不懂男女大防送宁世子出门又怎么了?还浸猪笼?我看三叔也太过小题大做了,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儿有必要还弄出三堂会审的模样么?还有我家云儿聪明懂事儿又孝敬长辈…”说到这里老太太冷睨苏慕锦一眼,低声道,“比那些个不把长辈放在眼里的小辈好了不知多少。更何况我家云儿是太傅府的嫡次女,正经儿的一品大员的女儿,就是配宁煜也配的起了,旁人有什么好说的。”
“母亲!”
苏青云低喝一声,双眸顿时凌厉起来,“那是锦儿的未婚夫!是苏云锦的未来姐夫!”
老太太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
要她说何必让苏慕锦嫁过去,看云儿那般喜欢宁煜,而且瞧宁煜今儿个的表现对云儿也不像是没有心思的样子,要她说啊,直接把苏慕锦跟宁煜的婚约给退了,把云儿嫁过去多好。
那样她就能成未来宁王府的王妃了。
多么尊贵的身份!
她那么疼云儿,日后旁人瞧在云儿的面上也会对她多几分敬重来。
“母亲,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来静静的听着是苏青白此时也忍不住了,他侧首瞧了苏慕锦一眼,瞧着她垂下的眼睑当即对母亲有些不满,这还当着锦儿的面呢,就是再偏心也该有个尺度。“大哥说的对,宁世子是锦儿的未婚夫,马上锦儿就要十四岁了,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要出嫁,母亲你有时间就给锦儿多准备些嫁妆,这样以后锦儿嫁的也能体面些,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青白,你怎么跟母亲说话呢!”老太太瞪着苏青白。
苏青白无奈,别过头不看老太太。
“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老太太瞧苏青白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当即心里不舒服起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老二跟老三今后能得了苏家的一切,将来子孙们可以衣食无忧!可他…怎么就半点都不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
难不成她还会害他不成!
“行了!母亲您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别牵扯到儿子身上!今日我们就事论事,二侄女错了就是错了,母亲你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今后怎么能服人管教。而且这苏家的一切都是大哥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现在大哥做这个一品太傅看着风光,实际上朝堂上危机重重,尤其是伴君如伴虎,稍稍一个不慎所有的地位权势都可能一朝尽毁。大哥清廉不愿与人拉帮结派早就得罪了不少人,我们不能帮上他的忙就算了,万万不能再拖了大哥的后腿…今儿个这事儿看着是小事儿,像三叔公说的一样若有人拿这件事儿做文章也有苏家的一顿排头要吃。”
瞧着老太太目露深思,苏青白就往重了说,非让母亲意识到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像我们这样的清流人家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名声名誉,二侄女今儿个的事情经过御史的一番添减传到陛下的耳中又是什么情况,让陛下如何看待我们苏家?母亲您仔细想想!”
老太太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环视一圈,发现屋里每个人都面色沉沉严阵以待的模样,心就有些提了起来。
她问苏青白,“当真这么严重?”
苏青白重重点头。
苏青白心下实在是担忧,他们苏家跟旁的京城贵胄不一样,他们现在看着风光可是在京城中没有根基,如果有人诚心要对付他们,他们兄弟几个还不一条心岂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若是苏青云这样说老太太兴许还不会相信,可说这话的是她的青白,青白从来都不会虚言假语的糊弄她。听着他说了事情的严重性,老太太面色就变了,她茶也不喝了,有些坐立不安,面露焦急的从太师椅上起了身,“那怎么办?怎么办。陛下不会听御史的话处置我们吧?”
她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老太太目光短浅,几句话就被吓住了。
苏家的一切都是苏青云的,她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儿子可是毕竟关系到她的权势地位,如果大儿子得罪了皇上被问了罪,这苏家的一切都是皇上钦赐的,还不是要被皇上给收回去?
那怎么行!
早就习惯了出门的时候奴仆簇拥,早就习惯了每日里不做针线活享受儿子儿媳每日里的晨昏定省,早就习惯了京城中奢侈的生活…再让她回到云州她怎么活?
不行不行!
老太太一想到要回云州过苦日子,还要看一众族人的脸色当即便重重摇头。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御史会不会弹劾青云?”
苏青白叹口气,“弹劾应该会弹劾的,只是大哥毕竟入朝这么多年,想来陛下不会全然都听御史的话,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千里堤坝毁于蚁穴,若是母亲不多约束家里的几个孩子,他们年纪小犯了错让御史抓住了把柄一状状都告到陛下那里,陛下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信了。”
谁知道哪一根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一听到没事脸色顿时就是一缓,她捧着茶杯暖暖冰冷的手心,方才那一瞬间额头都冒出汗来,她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云锦,心下就有些不喜了,“今后我会好好管着这几个孩子的!”
险些就要因为这个苏云锦让她失去了现在的一切呢!
老太太再瞧着苏云锦跪得笔直的身形,跟方才的心境不一样了,看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方才只瞧着她跪着让人心疼,这一会儿老太太就有些不喜了,这孩子太过冒失,犯了这么大的错不知悔改还敢顶嘴,真真是欠教训!
“祖母…”眼见老太太反骨了,苏云锦有些不相信一直疼爱她的祖母竟然就这样给吓住了,当即泪盈盈的跪着膝行到老太太的身边扯住她的裙摆,“祖母您不疼云儿了么?云儿没有觉着自己做错了啊,就算世子哥哥跟苏慕锦订了亲又怎样,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我稍稍接近了他一些便是罪过了么?”
老太太没有说话,掰开了苏云锦的手。心道,你接近宁世子没有错,可错就错在不该因此害了整个苏家的人。
老太太不说话那边苏青云一听苏云锦口中的“世子哥哥”就忍不住了,他猛的一拍桌子,怒喝道,“给我住口!嫌不嫌丢人?还一口一个世子哥哥,我们苏家跟宁王府若不是因为你大姐姐的婚事连半点交情都没有,你的‘世子哥哥’又是从哪里攀来的交情?!见着你大姐姐不尊一声长姐,一口一个苏慕锦苏慕锦!我看你是连长幼尊卑都分不清了!再不找人好生教你规矩,日后你是不是连我的名讳都敢喊!”
“爹!”苏云锦捂着脑袋厉吼一声,红着眼珠子看苏青云,“你现在处处都帮着苏慕锦,你根本就不疼我!”
苏青云气结,他若是不疼她岂会让她现在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