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莫不是他们这么大的胆子,以为有官府的人坐场,又是大庭广众,他就不敢动手,而让缺月如此抛投露面?
他冷冷一声,若真是如此,还真是胆大妄为。
他君御清若真要杀一个人,纵然这里大庭广众,又有谁能抓住他的把柄?反正现在大局渐定,倘若这女子真是缺月,他便杀了她,正好断了君箫凌的想念!
此时一曲已毕,厅内之客赞不绝口,此时帘后的人悠然起身,盈盈素手一掀纱帘,人便婀娜而出,向众人轻轻一拜。纤纤佳人,举手投足让人不胜怜惜,只是脸上轻纱覆面,那轻纱细密,看似薄透竟然让人难以窥探面纱后的容颜。露出的一双眼睛略略低垂着,遮住了眼中神采。
这一招用的巧妙,既让佳人拜见过各位贵客,又让人看不清,看不透,越发勾起了心中无限遐思。而君御清,也无法完全判断——这女子,若有七分可能就是缺月,便还有三分可能不是。眼前的女子确实如他曾经认识的[织锦]一般,纤柔如水,翩然如烟。但是看不到她的真面目他便不能确认——这里随时都可能有陷阱在等着他。
女子退下,很快便有人继续弹奏,之后两三人,个个技艺不凡,无论男女也皆是薄纱覆面。看起来似乎之前那个女子混在其他两三人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君御清便只注意到她,对其他人并未在意。
“君楼主,”一个小僮走来,端上酒菜,“请君楼主用餐。”
“衣馆主呢?”
“馆主正在忙,招呼不周,请君楼主见谅。”那小僮布好饭菜便撤下去,君御清见其他的雅间也已经送去酒菜,一时间宛若掉进一个荒诞的场面——他,清尊楼的楼主,在还有半个月清尊楼就要易主的关键时候,却跑来这风尘胜地,悠闲地饮酒听曲。既没见到笑无情,也见不到衣莫染再出现。这秦观的丫头小厮仿佛个个都是风花雪月里打滚出来的太极高手,泥鳅一般让人抓不到要害,无从责难。时间由白天到傍晚,灯火初上,摇曳成影,却让人渐渐不耐烦。四周的人酣饮畅快,似乎只有他,走错了地方。
眼角一闪,似乎在宾客之间看到一个端着酒壶穿梭其间的身影,隐约间倒像是曾经随衣莫染一起来救走了缺月的那个少年。君御清起身,盯住那个身影追了上去——早在那个女伶退下时他就该追上去的,这样就不会耽误这许多时候。
那少年的身影极其灵活的在宾客间穿梭,待他追出大厅,竟已不见了踪影。
第五十四回
夜风凉凉的吹起,前方的院落未点灯火,与身后热闹的楼馆宛若两个世界,越发的扑朔迷离。只是他已不打算回到大厅继续等,便循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迈步走去。
远处人影闪动,细看便不见了踪影,君御清正要追上去,忽闻有人问道:“什么人!?”
便见到一个虎目俊朗的捕头走来,他无意招惹官府的人,便摆出平时应酬的微笑道:“在下清尊楼君御清。”
“原来是君楼主,久仰。在下水越总捕头龙琰。”龙捕头一抱拳,问道:“君楼主怎么没在前馆,却到这后院来?
君御清微笑着,甩出“迷路”两个字——用到俗烂的理由。但是,自月光下这玉雕一般完美却冷硬的人口中旋出,不容置疑。
“如不嫌弃,我带君楼主回去吧。”
君御清并不需要他的鸡婆,正要应付过去,却见龙捕头突然眼中一亮,惊喜地对着远处喊道:“织锦——”
——织锦。
君御清微微眯起眼睛,看到纤细的身影自黑暗中走来,缈缈而动人。
的确是台上所见的抚琴女子,面上依然轻纱覆面,她半隐在黑暗中不再走近,龙琰立刻迎了过去,欣喜道:“我听到你下午抚琴了,你要夺冠一定没问题!安心,我那群兄弟一定都支持你,哪个敢偏向别人我一定去收拾他!”
面纱之下的脸似乎不置可否地一笑,并未应答,只淡淡向君御清扫了一眼,也不看向这边,宛若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只是那一眼,如水含烟,确是缺月无疑。
有龙捕头在,君御清不能出手。
那女子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周身破绽百出毫无防备,端得有恃无恐。
这让君御清有一丝怀疑——缺月性子平淡却稳妥,这果真是缺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那龙琰分明是喊她“织锦”的,她不是缺月又会是谁。这唯有等到龙捕头离去,才能探个究竟。只是龙捕头一直拉着那女子说东道西,几乎要忘了君御清还在这里。
“织锦。”他突然开口,唤了那女子。
龙琰一顿,回过头来,略略疑惑。因为他方才那一声,全无客气,十分自然,甚至透着点刻意的亲昵。倒是那个女子,淡淡的,没有多大反映,略略颔首,“许久未见了。”
“——也不是很久吧。”
“……也许。”显然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她的声音隔着夜色,隔着风声,听起来宛如来自遥远彼方一般不真切,就如这个扑朔迷离的夜晚,“既然来了,就好好的放松一下吧,秦楼的乐艺沧州第一,不看过花会再走,未免可惜。想必衣馆主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房间,还请早些安歇。”林子里树影婆娑森森一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空气里一片草香与木香。
那女子说完,便娜娜一拜,想要离去。
君御清正想要追,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青衣少年,站在面前三步之外恭敬道:“请君楼主随我来。早些休息。”
再抬头,那女子和龙琰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施展轻功绕开那少年,然而少年始终在他前方三步之外,竟然绕不开。他本不是善良之辈,既然此处无人,自然是出手便要除去障碍。然而却靠近不了这少年,他近前,那少年便如影子一般飘退,依然在他三步之外。
君御清觉得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不真实,敏锐地发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中奇门阵中。鼻端清新的草木香让他闭住呼吸——奇门阵法多与可以致幻的药物相配使用,这草木之气,未免太浓了些。
那少年见他识破,也不急,便是一笑,重复道:“请君楼主随我来。”
君御清冷哼一声,看来他们自知不敌,才耍这些小手段。只是今日既然一时大意入了阵,若是硬来,自己便也讨不得好处,不过是白费力。于是随了那少年去,看他们明日又想玩什么。
半夜里后院整夜的风声大作,吵得人不得安眠。君御清收敛心神静坐了整晚,倒也未被惊扰。
清早推开门,才发觉自己的房间就在前馆后侧旁,出门几步便到大厅。听得大厅里一片喧闹,便向那里走去。
“大——大——”
“押小!”
“离手不悔了啊——开——”
昨日高雅听曲的大厅里此时乱嚷嚷一团,君御清昨夜早早退去,竟不知这里许多彻夜未离去的客人几时开了台子,围成一团赌了起来,其中还有不少是衙门捕快也跟着哄闹成一团。其间不少秦楼的姑娘陪着嚷嚷下注,又有小厮穿走其间供应茶水美酒,吵嚷不堪。
君御清方一走进去,脚步微微一顿,赫然见到那张大桌子的另一端,一人一身白衣重纱缥缈如雾,斜斜地翘腿坐在一把宽大的雕花木椅上,一手拿着精致酒壶,妖颜含笑慢慢啜饮地坐着庄家,等众人再次下注——
这般的清莲如妖风华无限,不是笑无情还是谁?
自昨日来到之后的所遇所见,真是越发诡异了。
君御清隔着人群遥遥地看向笑无情,他明知道自己来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偶尔目光淡淡扫过他,便继续饶有兴致地等着人下注。——即使近在眼前,却闲人众多且有不少官府捕快,让他只能这么远远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恐怕,他们早就盘算好了!
笑无情远远地递了个笑容给他,那一笑,风华绝代,天地失色。
君御清冷笑一声,笑无情几时也这般藏头露尾起来了?他讽刺的笑容看在笑无情眼里,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笑得悠然魅惑,还心情不错地拿着酒壶对他举了举,便又专心当回他的[庄家]。
缺月也好,柳稚也好,笑无情也好,都安心扮演着自己在秦楼的角色。
君御清走过去,似乎连喧闹的众人都能够感觉到冷冷迫近的压力,静下来看向他——君御清并没有什么异样,完美如石雕的容颜摆出惯常的场面笑容。见并无异状,其他人也便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君御清走至桌前,隔着桌子对笑无情道:“不置可否跟庄家赌一局?”
“赌局既开,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我想区区银两恐怕入不了沧冥公子的眼,不如我们赌点别的?”
这句话让人群里一阵骚动——沧冥公子!?是开玩笑的吧,那个魔道中除了名肆意妄为的魔君公子怎么会在这秦楼当一个庄家!?可是说这句话的人是君御清,君御清又怎么会认错沧冥公子!?
在众人的惊疑中,笑无情不慌不忙地邪魅一笑,看得人呼吸微滞,连心脏都跳漏一拍。“君楼主恐怕认错了人罢。我不过是秦楼里一个小人物罢了。”
听到这句话有人释然有人不信——的确,那沧冥公子在这里坐庄没人会信。眼前这人矛盾得很,只嘴上不承认,然而言行着装却丝毫不掩藏自己的身份——白衣翩然,清濯如莲,世上除了沧冥公子,还有谁能有如此风华?
不管旁人如何猜测惊疑,显然这两人丝毫没有兴趣,继续对话道:
“不知君楼主想要赌什么?”
“我要一个人。”
“何人?”
“昨日在这里演奏琴曲的那名乐伶。”
昨日在这里演奏过的人虽多,但乐器各不相同,弹琴的也只有一位。
笑无情笑得依然悠然,“君楼主为难我了。那些伶人都是跟秦楼签了契的,这种事情,自然应该同衣馆主说,我如何能够做主?”他轻巧地推了个一干二净,轻轻摇晃着酒壶,让里面的酒香飘散。
此人怎会不是笑无情呢?除了笑无情,还有谁能够面对君御清,还这般轻巧悠然?
“既然如此,那么[你]呢?”
笑无情低低的笑了一气,“怎么,君楼主对[我]有兴趣?可惜,我现在也是秦楼的人,如果衣馆主没意见,我么……”
“却不知,衣馆主在何处?”
“馆主自是繁忙——至于在哪里,忙些什么,又如何是我能过问的?”
虽然明知他的话不过是为了应付他,但想不到心高气傲的笑无情竟有一日也肯这般委屈了自己,这又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保护缺月那个女人,有他笑无情在,自己也未必能够得手,何必如此麻烦——君御清不曾知道笑无情的内伤,根本无法想通他这样做的目的。
这里看似扑朔迷离让人无法理解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混淆他的视听。
“不过……这样拖着又能拖多久呢?”
“这个……”新月苦笑着挠挠头,对手是君御清,恐怕他们这样的小把戏根本拖不了多久吧。可是,君御清人已经被他们引来了,一旦被他发现笑无情现在根本就是一棵[废柴],他们还不得全部玩完……
“能拖一时便拖一时吧。”衣莫染代她将话说完,对她浅浅笑了笑,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鬼主意,荒诞又危险,但是既然是自己也同意的,那么他便也有责任。“若真的被发现了……”
“若真的被发现了就拼了吧!”柳稚倒是干劲十足,缺月浅笑着摸摸他的头,心里仍旧有些过意不去——新月是她多年姐妹倒也罢了,而笑无情虽然喜怒无常,其实却是个护短的人,尽管处刑之后自己已经不是水榭的人,他仍旧肯帮她。但是,柳稚不过才是个大孩子,还有衣莫染……多年辛苦的经营与隐匿,却要为了自己就这样破坏。
只觉得自己命运多桀,但其实,她也是幸运的……至少,她曾经遇到过这些人。

第55-56回

“既然衣馆主事务繁忙,有劳转告——君御清愿当那个女子的保人。”
君御清的话说出口,笑无情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耸耸肩——新月这丫头这回打算怎么办呢?君御清要当保人,安规矩,伶人可是要正式向保人行礼的。
“好,我自然会转告。”
笑无情的笑容稍稍转浓,他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新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呢。
衣莫染这一次终于出现,摆酒行礼就定在今日,竟然没有推托委蛇。君御情未免他估计重施,要求单独相见,不要外人参与。衣莫染淡淡一笑,露出一抹为难,“君楼主,这恐怕不合规矩。虽然可以不公开摆酒,但还是需要有陪客在。”
“好。”君御情冷笑着答应。他们倒真是干脆忘记骨气为何物,躲个彻底。只可惜君御清已经打定主意,一两个陪客他不会放在眼里,是要杀人灭口还是瞒过他们的眼,都非难事。他们未免看低了他君御清!
掷下千两,不久便有小僮引他上楼,楼上不若大厅里的喧闹,轻纱帐曼珠帘晃动。珠帘之后早已有人静静等候,见他到来起身盈盈一拜。
君御情扫视屋内,只有主人衣莫染、小厮柳稚伺候,另外两位客人一个是昨夜见过的的龙捕头,还有一个圆胖的当地乡绅。并无笑无情在场。
君御情并不把那个乡绅看在眼里,至于衣莫染和柳稚他都交过手,知道他们的斤两,只有那个龙捕头麻烦些。他若无其事地点头见过,便落座。
“君楼主的眼光不错,衣某此番为了花会特地培养了几人,当中数织锦最为出色。必然会花会夺冠,不让君楼主这保人失望。”
君御清对衣莫染这番话并不感兴趣,花会与他无干,与织锦,也将无干。
一个死人,自然与花会无干。
稀疏珠帘闪动着光辉,当不住帘后纤细身影,映得人如梦幻。素手轻轻撩拨琴弦,短短几个音便流泻出来。一种异样的感觉划过君御清心头,仿佛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却又抓不着。从身形以及音色,君御清确认过此女身份,便突然间执起桌上木筷注入内力一击甩出直向帘内人咽喉而去——
他的出手太迅速也太突然,让旁边的人来不及阻拦,那根木筷已到珠帘之前——缺月已经没有武功断多不开这一突袭,他没有补第二击猛地转手袭向旁侧的龙琰。
然而帘后一动,那女子猛地掀起桌上的琴去挡,纵身一跃,避开了穿透琴盒的木筷。
这刹那间君御清的手已经制在龙琰的大穴上,让屋里的人无法轻举妄动,只有那个坐在龙琰身旁的乡绅吓得瑟瑟发抖。
“君楼主,你这是做什么?”
龙琰根本不知道君御清为何突然发难,微微恼怒。衣莫染在旁边开口道:“君楼主,若是有什么不满,尽可以跟衣某说,还请先放开龙捕头。”
“我同你并没有什么可说,让她跟我说好了。”君御清看向从帘后出来的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覆了面纱的脸——“你不是织锦吧。”
缺月现在根本没有武功,而这个女子,身法却如此利落。
女子站定,一把拉下面纱,“我当然不是,如果是,还不等着让你一筷子穿心!?”清泠泠的嗓音,同缺月完全不同,能够让君御清都混淆不清,不是新月还会是谁?
君御清眼中蓦地冒出冷冷的杀气——新月!好,有胆——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察觉到他的杀机,衣莫染不着痕迹地向新月靠去,递了一个眼色,要她不要再刺激君御清。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结,不过显然一见到新月,君御清冰冷的怒气徒升——这样一来,在他控制之中的龙琰便很不妙。
不过,新月似乎丝毫也没有接收到。就算接到了,龙琰的死活与她何干?
龙琰一脸惊讶地盯着她,“你不是织锦!?”
显然没人有心思理睬他的惊讶,新月回瞪着君御清,偏生故意惹怒他一般说了一句:“阉货。”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入君御清的耳。君御清脸色顿变,原本周身毫无破绽的一个人,顿时怒气腾腾——新月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额上微汗,但仍旧不肯罢休地说道:“看什么,说的就是你个生不出儿子的!活该欺负你个老头没儿子!”话音还没有落君御清突然向新月出手,不杀不快!
但就在他放开龙琰的刹那间,旁边瑟瑟发抖的圆胖乡绅突然弹起,一把手刀藏在袖中,向君御清扎去——速度迅速且毫无多余的动作,这样的偷袭君御清本可以轻易化解,然而他愤怒蒙眼,注意力全在新月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人。
待到察觉时,已至身侧——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尽管及时避开了要害,刀锋仍旧刺入了腰腹。疼痛让头脑瞬间清醒,抬掌一挥,强大的掌风将乡绅圆胖虚浮的身体击飞出去——
失手了!
君御清没能在第一时间杀了“织锦”,他们也没能一击杀掉君御清。
那乡绅撞到墙上,滑落下来,揪住自己的头发狠狠一掀,竟然连头带脸揪下来一层,底下露出血修罗的容貌。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将身上那层虚浮圆胖的伪装也除下,方便行动,再次向君御清袭来。
只是从失手的那一刻,新月就知道他们已经失去杀君御清的机会。那机会从一开始就很渺茫,而且只有一次。尽管君御清受了伤,终究伤得不重,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血修罗和柳稚缠住君御清,衣莫染拉起新月准备带她离开——谁都看得出来,君御清出手,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新月。
她是这世上君御清最讨厌的人——也许不仅仅是讨厌那么简单。不杀了她,如何能让君御清甘休。可是,柳稚和血修罗又能挡多久?只见君御清一旦认真起来,几招之内柳稚已经被甩开在一边,新月立刻跟着衣莫染跑掉,她可不要把自己的小命儿搭进去。
君御清一掌击开血修罗便要追来,新月一急,干脆变成她拉着衣莫染在跑。她的轻功恐怕还在衣莫染之上,但是仍旧死不肯撒手——万一君御清追来了,只剩下他还能给她挡挡,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可没自信能够挡得了君御清几招。
险险地跑出楼,她突然对楼顶喊了一声:“缺月!!”
君御清听到这一声时便知有埋伏,然而为时已晚,从天而降一张大网,他试图以内力震开,却一时没能完全震断,只是稍稍损坏。
新月一见大惊,这样不出片刻,君御清就可以挣脱出来——她还是低估了君御清的实力,毕竟,这家伙是过去那个强到变态的笑无情的对手!
没有机会了,只能放弃!
她再次抬头,喊道:“缺月,走!”
她向楼里打了个暗号通知柳稚和血修罗,拉起衣莫染再次撒腿就跑。顶楼的缺月已经明白,他们已经拖不住君御清,只能撤离。还未来得及做反映,眼前白影翩然一落,笑无情已经站在她面前,看了看她,微微思忖——那目光倒不像在看一个人,好似看一件货物一般在掂量她的体重和自己目前的承受能力,在缺月一愕的功夫,将她拦腰一夹,施展轻功离去。
君御清不过片刻就已经挣脱出来,然而已经是人去楼空,走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被打斗声惊动了的茫茫然的宾客。
君御清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早已经想到,只是非来不可。
立刻稍稍处理伤势,安排了车马,直奔清尊楼。
缺月与新月检查过柳稚和血修罗的伤势,商量之下,新月需要照顾两人伤势,只能由衣莫染赶赴清尊楼通知冷遇和阿笛。一旦君御清赶回清尊楼,阿笛倒罢了,冷遇的情况必然凶险。
他必须快一些……因为柳稚和血修罗的伤而耽搁的那些时间,他必须追回来。
——清尊楼。
放下卷宗,君箫凌轻轻捏了捏眼角,房门开合,冷遇从外面走进来,见到他,怔了一怔。“怎么你还在看?那么多东西看到死也看不完,还是先休息会儿吧。”
“这怎么行,我必须尽快万万全全了解清尊楼的运作才行。时间紧迫,还不知道秦楼那边能拖多久……”
“还真是麻烦……这种事情,不是只要拉拢好几个掌权的人物,让君御清原来的部下戈倒就了事了的?”
阿笛浅笑一下,“一般来说是吧。只是清尊楼的事务都是由君御清一人管理,底下个人分属个人的工作,并无其他人掌权。”也正因此,君御清一走,便只有管家临时负责一下,根本就没有一个管理人物的存在,所以他也就可以轻易接收掌管。
培养亲信固然需要时间,但是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挑选出可以暂时一用的人,利也好威也好,取得对方的协助,分派在楼中的各个渠道分管不同的事务,将主权分散,最终集中在他的手中。这样一来,就算君御清回来,也没有办法立刻取回一切。
第五十六回
的确是有些累了……但是想起还在秦楼的缺月,他却不能休息。
虽然有其他人陪着她,但是秦楼那边毕竟要直接面对君御清,比这里却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