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自己的提议真的变成现实,文竹已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咬紧下唇,心潮澎湃,没想到,策划成为会这么有成就感。
文章领着她到了最后一列台前,拿起一件衣服比划了下,又道:“竹儿这个设定衣服大小的法子也甚好,给家丁碑女批量制作新衣时,不需要量体裁衣,只要按照大中小三个号制作就可以了,基本上偏差也不甚大,却又大大节省了人工。
文竹脸皮发烫,低低地应了声:“…嗯。
文家父女无声地下得楼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沉默半晌,文竹问道:“一品堂的掌柜是爹爹,二品苑,三品庄的掌柜不会也是爹爹罢?”
文章回忆起往事,颇有些好笑地道:“当然不是了,这一品堂本来也非爹爹经手,只是那人太不争气,才转给爹爹的,爹爹待一切上了轨道,也鲜少插手了,不然,竹儿假传口信也不会这么顺利了。
文竹好奇心大盛,追问道:“那这二品苑,三品庄的掌柜究竟何人?一品堂的掌柜原来又是何人?”
文章眯着眼,一笔带过:“时机到了,你自然知晚。
文竹暗自心惊,文章,文家,还有多少秘密呢?!
回到府中,文竹径向后宅行去,一路上下人们见了她便乖巧的行礼:“表少爷。”搞得文竹一头雾水.如是再三,文竹一把抓住一个管事的:“你怎么叫我表少爷?
那管事的睁圆了眼晴:“是老爷吩咐的,说今天会有个远房的表少爷住到家里,若是出入后宅,叫小的们勿要惊乍。
文竹黑着脸回到了竹阁,刚要宽衣,便闻得两声叫,双胞胎转了出来,一个按一个地道:“这远房的表哥好生奇怪,”“怎地到三姐房中换起衣服来了?”
一旁的文晓菊狐疑地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鼻子嗅了嗅:“怎地这香气这么像是三姐。”
文竹绷紧了脸,右手一挥,狠狠地一拍桌子,吼道:“甚么像,我就是你们三姐!”
双胞胎和文晓菊俱都大奇,一起凑了过来,仔细端详:“唔,看眉目倒是有七八分想象,三姐更细致些。
“三姐没有他丑罢?你看他都不笑的,好吓人。
“还有还有,看他拍起桌子,手臂挥舞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子罢?”
“声音也粗的很,不如三姐细腻。
签定完毕,三人一起下了结论:“你和三姐只是长相有些相似罢了,既是远房的亲成,倒也正常。三姐温柔娴稚,哪里是这等凶神恶煞的模样,你还是赶紧招了罢,三姐哪里去了?”
文竹有气无力地瘫坐椅上,祸水东引:“去问你们爹爹。”疲劳至极,声音越发粗嘎,倒是更像男子了。
三个妹妹不疑有他,蹦蹦跳跳地去寻文章,文竹懒懒地爬起来,把这一身累赘换掉,换上了一身亵衣,却是连外袍也懒得穿了,一头秀发也随意的披在了肩上。
倒了杯茶给自己,凑到了嘴边,外面传来双胞胎不满地声音:“爹爹也真是的,光傻笑不说话。”
无视进得门来的双胞胎,文竹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下一大盅茶水,双胞胎左顾右盼,吃惊地问道:“那个远房表哥呢?”
文晓菊精致的小脸上困惑不巳,看到文竹脸上未及洗去的一双浓眉,疑虑地道:“难道那个远房表哥,当真是三姐么?!”
双胞胎瞪着眼看了半天,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三姐刚才那喝水的动作真是粗鲁呢。
“说起来,三姐平时走路的样子也是流行追月,少了些女子的娇态。
文晓菊双手支着下巴,坐在文竹 对面,淡淡地下了结论:“平日里总觉得三姐言行举止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个怪法,今日三姐穿上男装,才明白过来,三姐的一举一动都跟个男人似的。”
男人
文竹作为一个女子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其实想想也不奇怪,自幼一个人挣扎求生,许多行为举止都有些大大咧咧,在前世还不算十分与众不同,到了这里,满地闺秀,一举一动莫不秀乞无比,如同鸡立鹤群,想不突出都难。
自怨自艾间,文竹猛地发她三个妹妹把她围在了中间,攀上她的手臂,一人一句道:“三姐以后穿男装罢,终于有了个哥哥呢。”“是啊是啊,三姐穿男装比女裙好看许多呢。
“上次用大妈教的方法训练三姐都夫败了,三姐真不适合做个大家闺秀。
文竹心道,那是因为你们擅自提高标准好吧?!双手成拳,忍无可忍地吼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三个妹妹不情不愿地从她身上爬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道:“是,是,三哥。”话罢,哧溜一下,一起跑掉了。
文竹拿起换下的月牙白长袍,比来比,怔怔地发起了呆,真的,男装比较好么 ?
接下来的几天,文竹马不停蹄地跑遍了文章属意她掌管的铺子,穿着男装身体不适,加上这些掌柜的都得罪过她,文竹巡查铺子时便一直阴沉着脸,周身三尺之内无人敢近,那些掌柜的也不敢正眼看她,竟是无人发现她女扮男装,每想到这一点,文竹的心情就更加郁卒。
府里在文章的大肆宣扬和刻意隐瞒下,除了文富家的等极少数几个心腹,竟对她是文家远房表亲的身份深信不疑,甚至纷纷猜测,她是文章过继来准备继承家业的。
便连她从竹阁男装出入也都自作主张的加上了注脚,老爷定是想将三小姐许配给表少爷。
到了腊月二十九,终于把所有的铺子都巡视一遍,文竹把那堆男装全部丢到了床底,打定主意,正月里一定要穿着长裙招摇过市。
城西一个只有二进的院子,小巧别致,处处可见主人的用心良苦,房前屋后种满了四季花卉,一年到头俱有鲜花可赏,屋后挖了个荷塘,塘边有亭,亭旁种满了果树。
屋前廊下挂满了大红灯笼,所有的屋子俱都灯火通明,主屋内,丈兰将亲手做的四荤四素四冷盘摆上桌,火烫了一壶玉堂来,等了片刻,实在坐不下去了,殷殷地在门口张望着,旁边的小丫鬟嘟嚷着:“夫人赶紧回去罢,着了凉,奴婢又要挨骂了。”
文兰摸摸怀里的信笺,欢喜地心都要跳出来了,怎还坐的下去,只叫小丫鬟去拿了件大麾披上了。
第九十一章 算计
府门处传来下人的招呼声,文兰一喜,回来了,立刻便迎了出去,严慎行见了,加快了脚步,解卑身后披风,把文兰一兜,拥着她往回走,一叠声地理怨道:“外面天这么寒,娘子还出来作甚。 ”
文兰眉眼含春,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结发三载,相公始终如一
地疼爱她,偎在严慎行怀中,轻声道:“三妹来信了,想出了赚钱的法子呢。我心急,想早点告诉相公。
严慎行不以为然地应了声,叹了口气道:“娘子,我说过很多次了,这家主之位不要也罢,今生有你足矣。”
文兰脸上飞起两片红云,相公总是这样,甜言蜜话轻描淡写地便出了口,看一旁的下人们低头忍笑,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两人相携着进了主屋,脱了披风,严慎行依然紧紧握住丈兰略有些凉的小手,一张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心疼,文兰心里火是一甜,明明老夫老妻了,他还总是如此着紧自己,这样的男子,怎么能不全力辅助他呢?作为一个妻子,也只能尽她所能了罢。
屏退了下人,夫妻二人相邻而坐,严慎行毫不犹豫地把文兰拥在怀里,夹了菜来喂她,早已不是第一次了,文兰还是忍不住害羞,低下头,一口一口地任由他喂着,也不知道到底吃了甚么下去。
严惧行看着她满面绯红,心道,娘子还是和初成亲一样,面皮薄的可以,手下专挑些她不爱吃的肘花,豆腐之类塞了又塞。
文兰吃到腹胀,从严惧行膝头爬了下来,为他倒酒布菜,反过来伺候夫君,却是正常了许多,一张嘴巴也利落起来:“三妹这次出的主意甚好,相公定然可以平安过关。
严慎行眉毛一扬,不满地道:“娘子又说这些扫兴的。便是过不子关又怎地,我还养话不了娘子么?”
文兰不以为忤,为他倒了杯酒,真心实意地道:“我知道相公幼时在族中受尽欺负,吃了不少苦,现在虽然成了一级管事,还是被许多人瞧不上,连年过节也没个走亲戚的,明明近支族人足有上千户,兰只希望相公能堂堂正正行走于人前。”
严慎行眼皮下垂,一双睬眯眼挡住了所有精光,心中呐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千言万话涌到嘴边,却只化成了一句话:“一切但凭娘子做主。”
文兰心中一轻,越发明媚动人,把文竹信笺掏出,与严惧行细细的分说了,严惧行心不甘情不愿,听了这一番谋划也不由连连点头,文家老三,真是算无遗策。
两人商量了半晌,俱都成竹在朐,文兰举杯敬道:“妾身预祝相公马到成功。”
严惧行不发一言 ,举起了杯子,径在文兰手臂中绕了个圈,喝了个交杯,文兰一颗心砰砰直跳,相公总是做些出人意科的举动,手里却举杯跟着喝了下去。
见严惧行用的差不多了,丈兰唤来丫鬟把席面撤了,夫妻二人冼漱完,文兰打着呵欠向床铺行去,边行边道:“早点上床歇息吧,虽然初一才开始比试,明天还是开始准备罢…”
早点上床…严慎行的脑子轰的炸开,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文兰后面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听清,看着文兰那细的如同少女的蛮腰,严惧行只觉一股热气从下腹升起,直冲脑门。
文兰自顾说了半天,闻得身后一片静寂,忍不住回头去探,却被人一把楼在怀中,打横抱起,文兰一声惊呼,赶紧楼住了自家相公的脖子,严慎行粗噶的气息团团喷在了她胸颈间,丈兰登时一软,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
芙蓉帐暖春霄短,被折磨的筋疲力尽的文兰如同一只小猫般,餍足地靠在严慎行宽厚的胸膛前,双眼沉的睁不开,迷迷糊糊想起还有一事未说,嘟囔道:“大年初三不用回门了,皇后娘娘省亲,四妹把家里的妹妹都接了去凑热闹。
文竹连日来过于忙碌,松懈下来不免倦怠,大年三十太阳照到窗沿才费力地睁开眼,想着今天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儿还得张罗着,挣扎着坐起,用手撩起床慢,唤了一声:“招财,进宝。”
两个丫鬟慢吞各地蹭了进采,你顶我一下,我挤你一把,似乎为难至极,文竹不禁奇怪,进宝一直孩子气十足也就罢了,招财可是小大人儿似的,出了甚么事叫她们如此为难?
招财进宝终于磨蹭到了文竹床前,两个人对望一眼,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挪到了身前,平平举起手中之物,低头不敢言语。
一件略显奢华的外袍,如深海般的青蓝色,领口和袖边都缀上了白色的细绒毛,竟是极少见的幼狐毛,衣襟上锈满了富贵牡丹的暗纹,牡丹的花边均用金线勾绣,望过去金光闪闪,富丽堂皇。
另外一套纯白里衣,很败家的用了香云纱的料子,上面还用白色丝线绣了一身的百鸟图,看那图样针脚细密,做工精细,三个熟手绣娘昼夜赶工怕也要一个月,这不过是件里衣,有必要搞的这么奢华么?
而且,这明明就是一套男袍!!
文竹强忍心中怒火,沉声问道:“这是何意?”
进宝嗫嗫不敢言,招财小声道:“夫人太太们说是想看看小姐穿男装的样子,特意凑了份子,去一品堂订了套上品男袍。”
女人真是无处不八卦啊,还凑份子,文竹阴沉着脸,冷冷地道:“不穿。
招财抬起头,甚是委屈地道:“大早上的几个夫人太太就一起赶过来了,把小姐的衣服都收走了,您要是不穿,就没衣服穿了。 ”
最毒妇人心,文竹忿忿地想到,你们喜欢玩是罢?就陪你们玩一场大的。
文竹一脸阴沉地道:“招财,去找一套你的衣服出来。
招财不敢违抗,赶紧取了准备初一穿的新衣过来,服伺文竹换上了,文竹比她高些,袖子短了一截,脚踝也露在了外面,还好外面有裙子遮挡。
文竹对着镜子照了照,指了指披散的长发道:“给我挽个和你们一样的辫髻。”
招财手脚麻利地给她从中间顺了个缝,编了两个长辫,机灵地拿了自己平日里惯用的绢花盘了两个小卷,又轻微的上了蛙些胭脂,点了点唇。
文竹见她一身装扮和招财进宝一般无二,满意地点了点头:“走罢,五个娘亲怕是等急了,请安去。
想到几个夫人太太的表情,文
竹迫不及待地向外奔去,虎跃龙腾,健步如飞,就像是个穿了丫鬟衣服的家丁。
刚刚迈出竹园,便被一个青衣主事喝了句:“你是哪里的丫鬟,好没规矩,乱跑什么。 ”
待她行到近前,那主事脸上青红交替,一张嘴哆哆嗦嗦,愣是说不出话来,文竹颇为好笑,挥挥手让她去了。
如是再三,文竹不想再引人注目,不由放缓了脚步,轻移慢行,倒是从没有过的大家闺秀风范。
府里暗地里炸了锅,三小姐又出了整人的新招,穿着身二等丫鬟的衣服招摇过市,都小心着点。于是,这一天,府里的二等丫鬟格外的扬眉吐气,没事都出来溜达溜达,那些管事远远见了,莫不立刻避开。
文家主宅客厅,文家几个夫人太太围着小桌团团而坐,倒是和乐融融,徐夫人拿了兄嫂送来的宫中的贡茶,亲手煮了,倒给她们喝,二
夫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细细品了,一双秀眉终是没忍住,皱到了一
起。
徐夫人轻声问道:“怎么,可是喝不惯这茶叶?”
二夫人却是以前机灵些了,笑道:“我在想,三姑娘怎么还不过来,会不会玩笑太过,她一赌气装病了?”
话音刚落,门帘子被掀起个角,闪进来个二等丫鬟,低着头.进来后微微一福,低声道:“三小姐感了风寒,叫奴婢跟几个夫人太太们说了,今天就不来请安了,府里的事儿,也请夫人们自行斟酌了。
几个夫人太太面面相觑,莫非被二夫人言中了不成?
立时便坐不住了,徐夫人咳了声,道:“咱们还是去瞧瞧罢?”说着,已是率先站起,就要命一旁的丫鬟去取大麾。
“不用了,”那二等丫鬟突她出声,得意地扬起头,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狐狸,赫然便是文竹。
夫人太太们被耍了一通,理亏在前,又开不得口教训她,一个个面色不善她坐在椅上,只用眼晴瞪着文竹,旁边的下人们俱都机灵地退了一步。
还是徐夫人最先回过神采,却去吩咐身边的婆子:“去找套衣服来给三小姐换上。
文竹头一偏,脆生生地道:“不用了,我不穿。
徐夫人有些恼了:“你穿着一身丫鬟衣服,成何体统?”
文竹斜眼看了看左右,那些丫鬟婆子立刻深明大义地退了出去,她见室内只有夫人太太们了,方道:“那女儿穿上一身男装,又是何体统?’
一句话堵的徐夫人哑口无言,沉默牛晌,赌气地道:“随你的便了!’
文竹见众夫人太太对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忍不住落井下石,幽幽道:“等到大年初二,我也穿这么一身二等丫鬟的衣服去徐府。 ”
第九十二章 除夕
文章兴冲冲地给最后一间铺子的掌柜发完利是,欢喜地回到府中,早几天就知会了夫人太太们,要她们务必劝说竹儿今日穿上男装,祭祖时终于可以告慰文家列祖列宗,丈家有后了,总算对的起老父在天之灵了。
回到主宅,徐夫人的陪嫁嬷嬷早守在门口,“夫人说今天身体不适,请老爷去其他夫人那里罢。
文章疑安丛生,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了,将信将疑地去了二
夫人那里,又被个小丫鬟挡住了:“二夫人睡下了,请老爷去其他夫人那里罢。
文章不信邪地跑到了四太太房前,果然,一个媳妇子笑脸迎了上来:“四太太说了,今天算了一卦,不利夫妻见面,还请老爷去其他夫人那里罢。’
文章不抱希望地到了五太太门前,却见五太太一身淡资罗裙,打扮的风姿绰约,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不禁心底稍安,唔,那三个夫人太太确实不方便见他罢。
文章心里惦记着,立刻问道:“今日竹儿.可有乖乖穿上男装?”
五太太以帕掩唇,轻笑道:“穿了,那孩子穿起男装真是俊俏.
我和姐姐们都看呆了呢。
说着,连忙为文章解下大麾,又唤丫鬟拿来烫了热水的帕子给文章抹脸,殷勤周到更胜往昔,文章不禁受宠若惊,待到五太太亲自端来杯热茶,文章接过后便毫不犹豫地一干而净。
喝下热茶,片刻功夫文章便觉得眼前昏花,看五太太竟有两个,口齿不清地道:“娘子休要晃了.”
器未说完,扑通倒下,却是不省人事了。
屏风后转出了四个女子,其中三个盛装打扮,袅袅婷婷,最后一个却是二等丫鬟的装扮,赫然便是文章的其他三个夫人太太并文竹.。
屏退了所有下人,五个女子脸上俱是兴奋异常,便连平日里十分稳重的徐夫人脸上也潮红一片,声音略高地道:“竹儿,你满意了罢,可以把那身丫鬟衣服换掉了吧。“
二夫人嘟囔道:“姐姐不是也很满意么,大家都是早就想看老爷穿女裙了罢。”
四太太巧笑着打起了圆场:“多亏了五妹,要是换了咱们,还不得穿帮。”
四个夫人太太乐在其中,拿出千挑万迭的一套裙,是文竹所见过的裙中最复杂的一套,繁琐累赘,偏又华美异常,单是那袖子上便绣了数只彩蝶,又用埋针法勾了若干流苏上去,流苏下面缀上了银星,似把无数星光都穿在了身上。
夫人太太们兴致勃勃换衣服的时候,文竹自觉地转过身去,一颗心却跟猫挠似的,心急难耐,时间偏偏静止了般,等了半晌,身后没有一点动静,文竹狐疑地偏了头去看。
色不迷人人自迷!
几个夫人太太呆若木鸡地盯着那卧倒塌上的宫装丽人,一个个唇口大开,形象大失。
文竹亦是看的出神,文家的四个夫人太太也是艳若桃李美若春花,各有千秋了,比起这微醺的宫装丽人,却如同萤光欲与日月争辉,完全不敌。
文竹见过的美人儿中,也只有洛的女装可以稳胜一筹,神啊,你置天下女子于何地?!
忽地一股无明火从小腹升起,文竹踏前一步只想毁掉眼前女子的脸.却有四双手先她一步,三下五除二扒了丈章一身女装,又三两下花了他脸上的妆,徐夫人冷冷地道:“今日之事体要再提。
其他三个夫人太太目露寒光,点了点头,心思一致地望向文竹,文竹打了个哆嗦,低声下气地道:“我去换男装来,等会还要祭祖,爹爹也该回来了吧。
文竹乘着小轿回到了竹园,脑子里一片震惊,几个夫人太太平日里闲云野鹤不问世事,没想到折腾起来也蛮强悍的,唔,敏感时期,还是乖一点好。
文竹回到房中,摸起床头那套男袍,轻车熟路地换上,又自己动手,把头发束起,用根玉辔别住,湿了帕子,擦去脸上脂粉,拿出眉笔,在眉毛上重重的画了两笔,艾,怎么看还是女儿气十足,家里的下人们和店里的掌柜们只因又惧又畏,没有仔细看过,才没有发现。
想想伸向文章的四双玉手,文竹认命地叹了口气,袍子一撩,喝道:“备轿,少爷我要去祠堂。
到了祠堂,文竹一下轿,文富家的便迎了上来:“老爷和夫人太太们还没有到,表少爷先等会罢。
文竹点了点头,左右打量了下,见四周灯火通明,不若往日般阴森,青衣主事们排成了两列,面色肃穆地立在祠堂门口,人人手里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香烛祭品。
这除夕祭祖也甚有讲究,未入族谱者不得入内,像是几个幼妹尚未及笄,便没有资格来,这些还是白天听徐夫人讲的。
等了半晌,文章并几个夫人太太一起来了,文章一看到文竹的公子打扮,本是垮塌塌的脸立刻阳光明媚起来,在几个娘子那里受的闲气立时烟消云散。
毫不避嫌地扑上来左看右看,满意地道:“我儿一表人才,待会可得与我一起恭迎先祖。
几个夫人太太头一次见到文竹男装,都甚为稀奇,围了上来,毫不避嫌地左看右看,纷纷赞叹道:“我儿这一身装扮果然俊秀无比。”说着,竟是把文章撇到一边,拥着文竹进了祠堂。
文章心中懊恼不己,今日在五太太房里喝了杯茶后睡了一觉,醒来后四个娘子齐集一堂,却都对他不假辞色,简直是莫名其妙。
悻悻地跟在后面,见几个夫人太太对文竹嘘寒问暖不禁起了一丝妒意,他也难得看到竹儿穿男装的么。
咳了声,文章大声道:“竹儿,随为父烧香请先租。
二夫人啐了一口:“你个老头子自己去忙活,休要累到我儿.。
四太太一向温柔:“老爷虽然年老体衰,做这点小事应该还无妨罢?”
五太太浅笑道:“老爷一向老而弥坚,姐姐们却是担心过了。
老!老!老!
大受打击的文章摸了摸下巴,他很老么?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优雅华贵的结发妻子,徐夫人轻描淡写地道:“我儿,你就帮帮你爹爹罢,他也真是老了。
文竹心中无比同情丈章,可怜地老爹,他一定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几个彪悍的娘亲。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一脸严肃地跟在文章后面,上了香烛,在火盆里焚了一堆金银元宝,又摆上祭品,端正地三跪九叩后,完成了祭祖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