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更是瞪大了眼睛专心致志的听着。
苏杭扯开嘴角,半开玩笑的问道:“如果你们被饿了三天三夜,这个时候给你们个土豆,你们会怎么做?”
“烤着吃!”
“煮着吃!”
苏曼和小伍的声音不分先后的响了起来,答完均觉自己有理,不由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苏杭笑了:“煮或者烤,都是最简单,也是最方便快捷的烹饪手段,你们为什么没有想着去做土豆泥,或者炒土豆丝,炸成薯条?”
苏杭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苏曼瞬间反应过来,再回想起苏杭前面的话,只觉得字字珠玑,不错,人只有在生活富足的情况下,才会挖空心思去琢磨食物的不同做法,在饿着肚子的时候,只想着用最简单最迅速的手段,让食物进到肚子里。
苏杭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
“川菜的历史最为悠久,因为在商周的时候,那里就是繁华之地——”
“山东称为孔孟之乡,春秋战国的时候就已经有较高的饮食文明了——”
“江苏菜发展起来,是因为隋唐两宋的时候,京杭大运河的开凿,促进了江苏一带的繁荣——”
“魏晋南北朝,中原内乱,汉人南迁,和岭南菜相互结合,有了广东菜的雏形,真正发展起来则是清朝时期,其他地方禁海,只有广州还在通商。”
苏曼听得如痴如醉,她知道苏杭厨艺高超,却不知道他对饮食文化也有研究,看他信手拈来的样子,分明是造诣颇深。
苏杭一口气说下来,末了,感慨万千的道:“你们看,每一个地方的饮食兴盛,都是从经济繁华的时候开始的,所以从饮食之道的发展变迁,其实也可以窥得中国历史的发展。”
他微微一笑,补充道:“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苏曼眨了眨眼,小声道:“我历史是满分。”
苏杭被她一噎,口里的话险些说不下去,看着苏曼睁大了圆滚滚的眼睛,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敷衍的拍了拍:“知道你聪明。”
看到苏曼一脸骄傲,苏杭赶紧把歪掉的楼重新正了回来:“以前学的都是家常菜,谈不上有多少技巧,只是让你对厨房有个初步的认识,从现在开始,我们开始涉及各大菜系,食材也会变的多种多样,你的刀工也要好好磨练一下了。”
苏曼半张嘴巴,半晌,眯起眼问道:“我不是已经练习一年刀工了吗?怎么还要练?”
现在给她一根胡萝卜,虽然做不出苏杭瞬间劈成丁的手段,那也是切丁切片随心所欲啊,切丁绝对四四方方,切片要多薄有多薄,苏曼对自己的刀工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苏杭又笑了:“现在给你一只牛,你需要几把刀才能切出牛肉丁?”
苏曼低头思索,掐指暗算,一把三角尖刀割断大动脉,再用剁骨刀分成几大扇,然后剔肉刀把肉都剃下来,最后一把菜刀切成丁。
她抬起头,十分肯定的道:“四把刀足矣。”
苏杭呵呵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分外讨厌,苏曼忍不住瞪他。
苏杭却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庖丁解牛你也看了那么多遍了,庖丁解牛的时候,换过刀没有?”
苏曼哑然,自从她开始学厨后,对有关厨师的文章就分外感兴趣,堪称经典的庖丁解牛几乎倒背如流,现在被苏杭一说,却猛然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真正的读懂。
旁边的小伍早已经听傻了眼,他从遇到日本师傅开始,专心的切生鱼片,从未接触到旁的手段,苏家父女的对话,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另一扇窗,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全新的天地。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漏了一个字。
苏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看着苏曼,一字一顿的道:“苏曼,你记住了,我们厨师,一把菜刀足以应万变。”
话音未落,苏杭突地伸出手来,手腕用力,轻松的从苏曼手里夺下了刀来,他右手掌刀,左手从一边的菜筐里取出各种时蔬,不断的送入右手刀下。
苏曼和小伍呆呆的看着苏杭运刀如飞,那把菜刀在他手里仿佛活了一样,或立或斜,有时又与菜板平行,刀尖挑划拉,刀锋片劈剁,连刀背也可以用来拍。
转眼工夫,他手边就多了一堆切好的食材,苏曼信手拈来,片条丝各异,几乎没有重样的形状,却都大小均一,形状完美。
她默然半晌,一年来累积的骄傲被彻底的打落凡尘,知道自己在厨艺的道路上,不过是一个踉跄学步的婴儿罢了。
小伍终于眨了下眼睛,酸涩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滚出了两滴泪,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还是一无所知。
苏杭放下刀,双手抱肩,扫了眼小伍,看着苏曼,颇有深意的道:“一把菜刀,可切可剁,大小随意,形状随心,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不需要那一套刺身刀具,因为你有一把菜刀就够了。”
苏曼身体一震,在苏杭技精近乎道的演示之下,由不得她不信,一旁的小伍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那一堆切好的食材,心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只用一把刀,他可以,我也可以!。
小伍猛地抬头,死死的盯住苏杭,张口唤了一句:“师傅!”
话一出口,他顿觉浑身一松,目光炯炯的盯着苏杭,迫切的道:“请您收下我吧,师傅!”
苏曼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坚决果断的道:“不行!他不收徒弟!”
苏曼私心里把学厨时间当做父女二人培养感情的亲密时段,自然不愿意与旁人分享。
苏杭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摊开双手,“我家一个笨女儿已经够我忙的了,而且你主攻日式料理,练好刀工就完了,也实在没什么可讲的。”
苏曼:“…喂,为什么女儿前面还要加上一个笨字?”
苏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听错了。”
苏曼一脸黑线,她家喂真是越来越坏了。
苏杭咳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菜刀:“你们记住,基础刀法一共有四种,直刀,平刀,反刀,和花刀。”
苏曼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非基础的刀法有多少种?”
苏杭眉毛扬起,意味深长的道:“不多,二百多种而已。”
苏曼:“…”
苏杭见天色不早,把四种刀法简单的介绍了下,又教了些要点给他们,吩咐道:“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开始教你鲁菜,同时开始练习刀工。”
这个苏曼可以理解,柳城本身就在山东地界,从鲁菜入手最正常不过。
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小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苏家,苏曼则是抓紧洗漱,打着呵欠上床,闭上眼,脑子里还在不断的盘旋着苏杭的话:“——材料不同,就要选择不同的刀法,平刀切豆腐,推刀切熟肉,拉刀切鱼虾——”
反反复复的,睡梦中,似乎天空都飞满了无数的食物,同时又有无数的刀,环绕在她身边,她手里拿着一卷红线,要给光棍刀们准确的找到各自的新娘。
苏曼的头都大了,一片嗡嗡声中,所有的刀突然铺天盖地的向着她冲来,苏曼吓的尖叫一声,一个温柔的女声蓦然响起:“记住了吗?记住了背一遍给妈妈听。”
同时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好笑的插了进来:“哪有你这样的,给女儿启蒙居然叫她背诵你喜欢的菜的食谱。”
那女子带了些娇蛮的,任性的道:“曼曼喜欢的和我喜欢的一样,有什么不好!”
她的声音一顿,又调笑道:“比如,我们都喜欢你呀——”
男人连咳两声,苏曼甚至可以想象他脸上微微泛红的又是欢喜又是不好意思的模样。
接着响起的便是稚嫩的童声,“清炖蟹粉狮子头,三套鸭,水晶肴肉——”
苏曼猛然惊醒,双眼无神的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口中无意识的重复着:“狮子头,三套鸭,水晶肴肉——”
她的眼睛渐渐有了焦点,下一秒,一股说不出的浓重悲伤席卷了她,胸口闷的难以呼吸,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她死死的咬住被子,妈妈,那是妈妈!
她却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第1卷 068 鲁菜与淮扬菜
半晌,苏曼缓过劲来,挣扎着伸出手,够到了床头的手机,毫不犹豫的拨了出去,电话很快被对方接了起来,声音中充满着惊喜:“苏曼,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苏曼咬牙切齿的低声斥道:“少废话,我问你,狮子头,三套鸭,水晶肴肉是哪里的菜?”
片刻之后,苏曼挂了电话,喃喃道:“淮扬菜,原来是淮扬。”
苏曼挂了电话,发了半天呆,心神逐渐归位,轻叹一声,陶家夫妻的口味一定和妈妈极为相似,妈妈最爱的菜,必然是陶家夫妻最爱的菜。
没想到,白天困扰自己的问题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解决。
看着外面天色微明,苏曼再也睡不着,索性起床到了附近的公园,跑了两圈后又打了两套太极,大汗淋漓的
回到了家中,冲了个澡,看到苏杭也已经从菜市场回来。
早上一贯是刀工练习,昨天简单交代了刀工种类,今天开始要详细讲解,苏杭指着篮子里的菜肉,开口道:
“今天我们开始学做鲁菜,顺便练习刀工,严格来说,鲁菜可以分为两个派系,济南菜和胶东菜。”
苏曼心神恍惚的点了点头,叫苏杭教她淮扬菜显然不可能,很容易打草惊蛇,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那么巧,就要学做那个人爱吃的菜?!
苏杭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眉头皱起,“今天怎么了,这么不在状态?!”
苏曼赶紧收敛了心神,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为什么一个菜系还要分作两部分?”
苏杭笑了,他随手撕了片叶子,两下撕成了半卧的S形,“你看,这是山东地界,看出点什么了吗?”
苏曼眯起眼,地理课上学过的中国地图在脑海里一晃而过,那个S形的尖端貌似突入海洋之中,不就叫做胶东半岛吗!靠海的话,当然以海鲜为主了!
看到苏曼反应过来,苏杭微微一笑:“饮食发展离不开地域的限制,比如胶东,多海鲜,海鲜的烹饪手法自然的发展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S形叶片上点了两下:“齐鲁大地,孔孟之乡,济南菜的发展,其实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古人重祭祀,多用牛羊牲畜献祭,最早的鲁菜,都是为了祭祀而做的祭礼,最出名的鲁菜就是孔府宴。”
苏曼心神不属,一边盘算着淮扬菜如何入手,一面却又被苏杭的讲解吸引,下意识的追问道:“所以?”
苏杭弹了下手指,理所当然的道:“所以济南菜重荤腥,口味浓厚,多以酱油调味,做菜的手法也多是焖烧煮炖。”
苏曼心一紧,这可不行,淮扬菜虽然也讲究味道醇厚,首要的却是在鲜香之上,和济南菜完全背道而驰。
她忍不住问道:“那胶东菜呢?”
苏杭挑了挑眉:“胶东菜之所以也被归类到鲁菜之中,因为二者的烹饪手法颇有相似之处,也比较重口味,比如铁锅炖大鱼,红烧海参。”
苏曼心一凉:“难道就没有口味清淡点的么?”
苏杭眉头皱起,细数着鲁菜经典:“九转大肠,德州扒鸡——”
听着口味就很重,苏曼撇了下嘴巴,试探着道:“要不,我们先从别的菜系学起?”
苏杭眉毛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
苏曼脑子快速转动,片刻后,挺胸抬头,理直气壮的道:“现在夏天太热了,太油腻了吃不下去!”
苏杭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苏曼的发顶:“知道我为什么先从鲁菜开始教你吗?”
苏曼摇了摇头,苏杭指了指菜篮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这里,鲁菜用的材料既好找,又新鲜。”
看着苏曼眉尖微蹙,快快不乐的样子,苏杭心中一软,罢了,何必拘泥于形式,他轻吐了一口气道:“算了,反正现在南北交流频繁,各种菜系相互交融,虽然仍然保留了各自的特点,界限却越来越不明显,这样吧,我们换一种学习方法。”
苏曼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追问道:“什么学习方法?”
苏杭双手抱肩,意味深长的道:“穷极食材法。”
“穷极食材?”苏曼一头雾水的看向了苏杭。
苏杭咳了两声,直白的道:“就是把一种食材所能做的菜全部挖掘出来。”
苏曼眨了眨眼,听上去挺有意思的,“那我们先从什么菜开始学起?”
苏杭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手边的菜筐里,伸手翻检片刻,拣出一物,皮褐形圆,身体硬。
“土豆?”苏曼诧异的拿起了这颗土豆,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
苏杭点了下头:“没错,就是土豆,洋气点叫马铃薯,不但是中餐的常见食材,西餐上也同样必不可少,论起千变万化的本事,很少有蔬菜能比得上他。”
顿了下,苏杭似笑非笑的道:“如果你会做土豆,那就相当于半个厨师了。”
苏曼闻言一脸诧异,苏杭微微一笑,正要详细解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叔叔好,我来了。”
父女二人同时向外看去,见小伍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已经候在了门外,苏杭匆匆结束了今天的讲解:“这样吧,你先好好想想,土豆都可以做什么菜,我们晚上继续。”
“好,那我想想。”苏曼点了下头,这个题目有趣而且不是很难,她随随便便就可以举出无数的例子——炒土豆丝,土豆泥,炸薯条,牛肉炖土豆,简直数不胜数。
苏曼顺手拿起背包后,和小伍一起出了门,走了没多远,小伍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苏曼,你和叔叔说什么呢?”
苏曼看他一脸艳羡,心中大是得意,不是谁都有个这么有本事的亲爹的,她心情大好下,不吝分享:“在讨论土豆的做法。”
“土豆?”小伍一脸的不可思议,明显的难以置信,土豆有什么好讨论的。
苏曼哼了声,老气横秋的教育起了小伍:“如果你会做土豆,那就相当于半个厨师了。”
现学现卖果然很爽。
两个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到了山海关的酒店门口,肖寒冬在前几天飞回帝都,重新进入到了家族权利中心,苏曼的试吃师傅的工作却没有丢,她和大厨何其正一老一少,私交甚好。
苏曼一个月要来两三趟,和酒店的工作人员早混了面熟,带着小伍直接从员工通道到了酒店的中心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她一把拉住了还在往前迈步的小伍,低声道:“这里不要乱进,饭店的厨房就和医院的手术室一样,闲人是不能乱闯的!”
小伍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有年轻的厨师出来,看到苏曼,笑嘻嘻的打起了招呼:“小苏来了啊,要不要我帮你叫何师傅出来?”
苏曼笑呵呵的回应:“辛苦你了,小陈师傅。”
她的好人缘不是没有道理的,厨房里上上下下二三十口子人,从大厨到学徒工,她个个叫的出名字。
很快,何其正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走了出来,“小苏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苏曼嘿嘿一乐,把小伍往前一推:“这是我朋友,你们不是要弄个日式料理区吗?他切生鱼片很有一手!”
何其正上下打量一番,吩咐道:“小伙子,把手伸出来看看。”
小伍愣了下,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还是从善如流的伸出了手,何其正一眼扫去,见他食指关节和虎口处俱都有硬茧,痛快的点了点头:“先试用三天,如果行,就留下。”
说着,何其正回头吩咐了一个学徒,把激动的小伍领了下去。
苏曼见大事告成,拽了拽何其正的袖子,认真的询问:“何师傅,你会做淮扬菜吗?比如狮子头,三套鸭,水晶肴肉?”
何其正眉毛扬起,戏谑的道:“行啊,小丫头,挺会吃的啊,张口就是经典名菜。”
苏曼心中一喜,手上捉的更紧,连连追问道:“那您会做了?好不好学?”
何大厨笑了:“我会做,但是做的不算特别好,怎么,小丫头想学?说实话,这几道菜是淮扬菜的出师菜,没个三年五载,别想做到让人过口难忘的地步。”
苏曼怔怔的松了手,竟然这么难,她现在就要用,如何等得了三年五载!
“你们酒店的人都吃屎的吗?我点的菜怎么还没送上来?!”一个嚣张的声音突然响起,一老一少同时转过头去,一个少年缓缓的走来,眉头皱起,下巴扬起,这般傲慢的举动却因为他俊美的脸而丝毫不令人反感。
苏曼撇了撇嘴,还以为谁说话这么嚣张,居然到厨房门口来踢馆了,原来是萧凌!
她扬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凌双手插兜,修长的身子慢悠悠的踱了过来,漂亮到精致的脸上满是不耐:“哼,我二哥办案去了,没人给我洗衣服,没人给我做饭,只好住酒店来了!”
苏曼:“…”
人民公仆萧二哥,您辛苦了!
第1卷 069 萧家二货
萧凌眼睛眯起,话锋一转:“正好,你跟我回家去做饭,这里的菜难吃死了,送菜又慢,小爷差点被饿死!”
话罢,他不顾何大厨难看的脸色,捉住苏曼的手腕就大步的往外走去,苏曼正要挣扎,心里却转过一个念头,脚步骤然轻快起来,自然的跟上了萧凌的脚步。
萧凌先到了酒店服务台,痛快的把房间退了,“反正现在放暑假,你也没什么事儿,就给我做饭好了。”
苏曼:“…”
要不是她另有打算,绝对一巴掌pia飞这混球!
泥煤的她还是妙龄少女,就要提前过起家庭主妇的生活了!
跟着萧大少,自然无需再去挤公车,随手招了辆出租,萧凌一把将苏曼塞进了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告诉了司机地址后,萧凌打了个呵欠,修长的身体仿佛没骨头一样,瞬间瘫软,懒洋洋的靠到了苏曼身上。
苏曼皱起眉头,推了他两下,萧凌哼了一声,闷声道:“你今天这么听话,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苏曼身体一僵,却听得萧凌又道:“我警告你,不要趁我睡着了动手动脚!”
苏曼翻了翻自眼,双唇微动,无声的吐了个词,二货。
见萧凌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单纯的把她当成了大抱枕,苏曼也不再挣扎,片刻后,耳边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她侧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萧凌半边侧脸,刘海垂下,挡住了他的眉眼,倒是显出了几分孩子样的纯真,她的视线上移,落到了他的耳朵上,突地想起了前次在旅游车上咬他耳朵的事,脸蓦然一烧。
萧凌的个性嚣张,但是睡着的时候,还真是有几分色诱人的本事。
见出租车快到军区大院,苏曼赶紧唤住司机,出租车临时拐了个弯,向着旁边的菜市场行去。
到了菜市场,苏曼伸手推醒萧凌,他睁着朦胧的睡眼,脸在苏曼的颈窝蹭了蹭,呢喃道:“到家了么——”
苏曼哼了一声,别人是借酒装疯,这厮是借睡装傻,也不知道吃了她多少豆腐去。
她伸出手指,在萧凌光滑的脸蛋上一掐,“还没到家,不过到了市场了,快点拿钱出来买菜!”
萧凌明显还没有清醒,哦了一声后,慢吞吞的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个钱包,随手丢到了苏曼怀里,长臂张开,揽住了她的腰,又蹭了蹭。
苏曼哭笑不得,伸手拽开他的爪子,抬腿下了车,萧凌一个不提防,栽倒车座上,瞬间清醒,叫道:“你干嘛去?”
苏曼心道,敢情这厮刚才还在梦游,她扬了扬手里的钱包:“去买菜,不然吃什么?”
萧凌撑起上半身,眯起眼道:“家里还有排骨!”
苏曼撇了撇嘴巴:“我不乐意做排骨了!”
话罢,她一转身,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司机哈哈大笑,对着坐在后面的萧凌道:“小兄弟,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萧凌俊脸微冷,“那不是我妹子,是我媳妇,谢谢!”
苏曼打开钱包扫了一眼,里面厚厚的一摞红色钞票,怕不有一二十张,她啧啧两声,萧大少果然财大气粗。
苏曼依稀记得狮子头,三套鸭的食谱,她在市场里买齐了材料,每样都足够做出五份的,匆匆赶了回来,一上车就察觉车内气氛不对,司机开起车后,不时的从后视镜向他们看来,眼神颇为古怪。
只是苏曼现在的心思全扑在了萧家的厨房上,那个明亮锃新,少有人使用的厨房,她已经盘算好了,何大厨虽然说要三年五载才能做的纯熟,可她现在不计代价,不怕浪费材料的练习,就不信学不会那几道淮扬菜的代表菜!
到了萧家,苏曼把买的菜往厨房里一堆,爬上二楼,站在门口探头看向萧凌:“能用下你的电脑吗?”
萧凌正在打游戏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她:“干嘛?”
苏曼理直气壮的应道:“查阅菜谱!”
萧凌:“…”
这死丫头不会又拿他当试验品吧!
现在电脑还没来得及更新换代,萧凌这台是17寸纯平的显示器,已经算是十分先进的了,只是用惯了笔记本电脑,再回头看这个大部头,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