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常的事情当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且他们又发现对方居然是针对罗金来的,这下更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因为在唐人街这个地盘上敢在罗金面前如此放肆的,只怕额头上已经刻上“死”这个字了。
陈琳并没有抬出赵老板的尸体,只是写了他的名字,贴在香案中间。当然陈琳并没有让赵毛毛出面祭拜,毕竟现在还不是真正做这件事的时候。
这间小小的水产店门口很快就聚满了人,随着看热闹的人增多,店里面的人也开始觉得奇怪了,抬头一看,无不大吃一惊。那些买东西抬货的伙计,立刻跑了回去报告了。
不一会儿店里面呼啦啦冲出来一帮人,大圈仔们也毫不示弱,和他们脸对脸地贴在一起,互相大骂起来。当然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动刀动枪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很快华阜黑帮的成员便让开了路,罗金虎着脸走了过来道:“陈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琳也走了过去道:“罗老大,这个人你认识吗?”
罗金道:“我虽然人面广,可也不是是个人就熟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琳道:“罗老大说得太是了,以罗老大这么广的人面,当然不会人人都记在心里。不过这个人罗老大最好还是用心记一记,他是我的朋友,也算是死在你儿子手上的。”
罗金上下看了陈琳一眼道:“兄弟,你现在不是向我叫板了吧?”
陈琳摇摇头道:“还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今天来也没有想过要罗老大给我什么交代。不过人确实已经死了,我总得让罗老大知道这件事情。”
罗金道:“兄弟,我觉得最近你变得好像有点太快了,一开始你是个挺谦虚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变得自大起来了,真以为现在你最大了?”
他们说话,罗金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包围大圈帮众人的意思。陈琳左右看了看道:“罗老大,我从来不靠人多吓唬人,你这么做可有点折威风了。”
罗金不屑地笑道:“我们出来混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人多和钱多嘛,别的还比什么?”
他这么一说大圈仔们全部面露愤怒之色。只有陈琳面色如常道:“今天既然我来了,就没想过怕你人多,罗老大不信你吹哨子试试看。”
罗金正要说话,只见一帮人由远而近,领头的正是谢荣贵。罗金面色一变道:“老谢,你从现在开始护着这个小子了?”
谢荣贵一脸茫然道:“你说什么,我刚接到消息是陈老板让我带人过来的。”
罗金道:“你不是帮别人撑腰的?”
谢荣贵道:“我帮谁撑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华青帮虽然不是温哥华唐人街的主管者,但是华青帮在世界华人社团中都享有不可替代的位置。罗金轻易不敢得罪,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硬道:“既然谢大哥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算了,我怕有人挑拨我们俩的关系。”
他话没说完,又是两部车子开了进来,停在了众人面前。车门打开清一色下来八个身着黑西服,戴墨镜的外国人,他们径直走到罗金面前。领头的那个拿出一打名片来,散了一张给罗金道:“我们是代表史密斯先生来给陈先生的朋友上炷香的,这也是按你们华人的风俗办事,希望罗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罗金面色大变,他当然知道这群人是什么人,也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只给他一个人名片。但是罗金心里实在想不明白:“穷大圈帮,到底是怎么和‘地狱天使’搭上关系的?”
这个问题没有想明白,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地狱天使’突然来到唐人街难道真的就是为了给姓赵的上炷香吗?问题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至少今天没有机会让他想清楚这件事了,因为陈琳已开始大张旗鼓地操办丧事了。撒纸钱的,扔鞭炮的,哭爹喊娘的,一幕幕精彩纷呈。罗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得罪地狱天使,就算没有加拿大黑帮,眼前这帮大圈仔罗金也不愿意轻易开罪,毕竟这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暴徒,他们对付越南人的手段罗金印象深刻地记在心里。
进退不得的罗金恼羞成怒地带着人回到了店里,似乎是要眼不见心不烦,谢荣贵叹了口气,带着人也准备走。陈琳几步赶上他道:“谢大哥,慢走。”
谢荣贵转过身子,面色似乎有些不满道:“陈老板,这么做就是你不厚道了,你让我带人来帮你做事,如果不是朋友我不会答应你,但你就是这么下套让我钻的吗?”
陈琳道:“谢大哥说这话就冤枉我了,就是因为朋友我才请你来的。”
谢荣贵停下脚步道:“当我是朋友?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把我扯进你们两方的恩怨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真的以为我就会帮你?”
陈琳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谢大哥帮忙。”
谢荣贵道:“别扯那些鬼话了,那你干吗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琳一字一句道:“我虽然不需要谢大哥帮忙,但是我也要明白知道谢大哥不会给别人帮忙。”
谢荣贵终于明白了陈琳的意思:就是试探自己,看自己究竟是站在哪头的。不过出乎谢荣贵意料的是,他没有想到陈琳会把心里面的打算告诉他。当然这也可能是陈琳的一种手段,他通过这种方式警告自己:“大圈帮是打定华阜黑帮了,希望到时候华青帮可以站好自己的位置。”
谢荣贵终于明白了陈琳的企图,当然他不吃惊。从他第一次邀请这个并不年轻的年轻人加入自己帮派遭拒,就能看出这个人绝对非同一般。他不像其他偷渡者,来到一个陌生环境最大的期望就是找到一个能够依附的势力。
而这个叫陈琳的人,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向任何一方势力低头。纵使之前力不从心,需要依靠别人的力量,但是他总是保持最大限度的独立。这不是自尊,而是自信,因为他自信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达到自己的期望,这样的人是不会久居人下的。
谢荣贵一生风风雨雨,也可谓见多识广,什么人都见过,而看到陈琳,谢荣贵觉得就好像看到自己一样,不过是年轻时的自己,那时真是年轻气盛。不过到了陈琳现在这个年纪早就学会了开始依靠,可是陈琳没有,这就是自己与面前这个人的差距。
想到这里谢荣贵心服口服,但是陈琳不可能知道谢荣贵其实想了很多,他只是在等待谢荣贵给他一个答案,一个就是选择自己做朋友还是做仇人的答案。
如果有人问谢荣贵对自己哪项品质最为满意,那么谢荣贵一定会告诉他:“眼光。”
是的,此时的陈琳没有多强的势力和实力,甚至连钱都没有多少,但是谢荣贵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作为朋友,因为谢荣贵的眼光,这次他的眼光真的很准确。
这场嚣张无比的追悼会在喧闹的气氛中结束,罗金气得在店里面直跳脚骂娘,但那丝毫解决不了问题。陈琳把他该做的事情做完便扔下了一地的祭奠物品,带着人上车而去。唐铁牛道:“大哥,你刚才在车外打的两个电话就是给华青帮和那个老头的?”
陈琳点点头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嘛。”
唐铁牛道:“我真奇怪了,以地狱天使的地位,怎么会来参加一个普通人的葬礼?”
陈琳道:“你太不了解史密斯这种人了,他早就盯上唐人街这块地盘,缺的不就是个进来的借口吗,今天这件事其实史密斯反而要感谢我才对。”
唐铁牛笑道:“罗金非被你气死不可。”
陈琳道:“我这就是引狼入室,不过是引一头正宗的饿狼,进别人的卧室。”
众人正说笑间,忽然高处一个物体嘭地摔在他们车头前。唐铁牛猛地一踩刹车,定住后陈琳摇下车窗向上看了看,只见是一栋比较老,也比较高的写字楼。当他把目光再移向地面,微微吃了一惊,他看见一条人腿。
唐铁牛打开车门下车一看,立刻叫道:“老大,快来看。”
陈琳听他声音有异,立刻下车,只见车前的人居然是常春。他满脸红肿,显然生前吃了不少苦头,不过现在已经死得透了。
陈琳道:“快抬上车,别惹来条子。”
唐铁牛弯腰把他抱上车子,血流了他一身也顾不得擦了,驾驶车子向前而去。赵毛毛坐在陈琳身边,此时已吓得面色大变。陈琳道:“我们这种人就是这样,生死是常见的事情,习惯了。”
唐铁牛道:“老大,这帮越南人是在给我们示威,赵……没想到除了赵大哥,今天又去了一个。”
他差点说漏了嘴,不过好在赵毛毛没有多心。陈琳若有所指道:“这件事看来不好办了,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一个人一条命,不服老天爷不行。不过这笔账我一定要找越南人换回来,你们怎么看。”
陈琳问的就是动手的时间,唐铁牛道:“现在我们要人有人,要家伙有家伙再不动手还等什么,况且春子已经死在了这帮越南人手上,一定要替他报仇。”
陈琳问赵毛毛道:“丫头,我们现在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你知道应该把赵大哥送到哪里去吗?”
赵毛毛点点头。
陈琳道:“你认识路吗?”
赵毛毛又点点头。
陈琳道:“那好,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把事情办完过来找我们。既然赵大哥走了你就是我的侄女,无论如何我会照顾好你,也希望你能放下对我的成见。”
赵毛毛道:“老爸既然能交你这个朋友,那你肯定不是坏人。”
陈琳叹了口气道:“能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来我也就算是放心了,那就按我说的办,我等你。”说罢带着唐铁牛、大军下车,把常春的尸体抱到了另一辆车上。陈琳又道:“我们是黑户,不方便抛头露面的,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
说罢拿了一笔钱递给赵毛毛道:“不要省,人一辈子也就这几件事,大哥生前也算操劳一辈子,走就走得风光点吧。”
赵毛毛似乎又要哭,不过还是使劲忍住了,她咬着嘴唇对陈琳点点头,开车向前而去。
陈琳上了面包车,本来拥挤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赵全一道:“大哥,现在我们去哪里,越南人既然能抓住春子肯定也知道了我们落脚的地方,再回去不安全。”
陈琳道:“我们和越南人总是要碰头的,迟一点晚一点就是这么回事,我想好了,如果他们敢来我们就照死拼。”
大圈仔们知道陈琳真的动怒了,没有人再多说什么。车子一路开到常春生前的住所,等进了屋子陈琳道:“春子真是死得莫名其妙,他如果不是跟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其实这里面最不该死的就是他了。”
大军道:“是啊,这小子胆子最小,这几天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的?结果还是死路一条,TMD越南人真是猪狗不如。”
众人越说越气,恨不能立刻就找越南帮拼命,不过没一会儿赵毛毛回来了,陈琳道:“事情办好了?”
赵毛毛点点头。
陈琳道:“丫头,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事情的,我不可能整天带着你,你在加拿大还有什么亲人,我们送你过去,等这几天事情办完,我在大陆还有点关系,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送你去大陆。”
说完后陈琳默不做声地等着赵毛毛给他答案。赵毛毛低着头想了半天才道:“陈叔,你不要骗我,我弟弟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想老爸去得都不安生。”
陈琳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道:“丫头,我不说这件事情也是为了赵大哥身体着想,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对你说句实话你弟弟被越南人抓去了,不过应该还活着,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你弟弟搞出来。”
赵毛毛此时的表情却忽然坚定起来,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流泪痛苦,只是淡淡地道:“陈叔,我老爸已经走了,希望你能把我们赵家最后这条根给保住,我想老爸在天之灵才会真的安息。”
陈琳表情复杂地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把剩下的烟蒂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道:“丫头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会把它办好,就是用我自己换我也要把淮生给换出来,他绝对不会出大事的,你放心好了。”
陈琳随后对唐铁牛道:“你带几个人送丫头走,记住一定要送到门口。”
说罢从一个皮箱子里拿出厚厚一沓钱递给赵毛毛道:“拿着防身用,我找你可能还有一段时间,你就不用出去找活干了,太不安全。”
想了想又道:“丫头,你们家如今遭这么些磨难,说来也都和我有关系,这些天好好过日子,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赵毛毛点点头道:“陈叔,你是个好人,之前我对你态度不好你也不要往心里去,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陈琳没有再说话,赵毛毛起身和唐铁牛一起下楼而去,上了车子开了约有一公里的路,突然三辆摩托车从后面疾驶而上。每辆摩托车后座上还带着一个人,其中一辆后座人手上拿着个玻璃瓶,唐铁牛脸色大变道:“兄弟们,对方有人要招呼我们了。”
话没说完,只见那人用一个防风打火机点着了玻璃瓶上的白纸,一把扔到了地上,轰的一声大火立刻就包住了整部车子。唐铁牛一脚踩住刹车,带着两个人和赵毛毛冲下了车子。只见三辆摩托车掉转了车头,六个人全部下了车子,从怀里抽出铁棍走了过来。唐铁牛伸手到怀里立刻暗暗叫苦,原来走得匆忙,他们的枪全部放在屋子里没有带出来。
一个大圈仔问道:“铁牛哥,我们怎么办,人比他们少家伙也没带。”
另一个道:“这样打我们要吃大亏的。”
唐铁牛呸地道:“你能跑掉,女人怎么办,你还是出来混的,丢人。”
一句话说得那人面红过耳,这时六个人已经步步逼近。唐铁牛道:“喂!是哪路的朋友,今天既然来做事总要给我个交代吧?”
六个人没有一个说话,举起棍子靠过来就砸。唐铁牛一推赵毛毛道:“快跑。”伸手硬生生地用胳膊挡住了一棍子,接着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唐铁牛一把揪住其中一个人的皮衣领口,抵着他两人一起滚倒在不远处的火堆里。
由于瓶子里是汽油,虽然火势不大,但是并不能轻易被扑灭,摩托车手的身上瞬间就被烈火吞噬,他吓得嗷嗷大叫,极力想要挣脱,但是唐铁牛死死按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就这么一躺一坐地待在火堆里。没一会儿的工夫唐铁牛的眉毛、头发就被烧了个大半,但是对手的衣服已经烧烂,大火开始慢慢侵蚀他的皮肤,他剧痛之下更加剧烈地挣扎,但是无论他怎么摆动,唐铁牛就是不肯松手。
其余五个摩托车手被唐铁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给震住了,没敢过来动手。过了一会儿才拿着棍子跑了过来。两个大圈仔正打算过来阻止(其实也就是挨打),猛然间唐铁牛抓着那个火人把他提了起来,此时这个人神智已然糊涂,张着手就要抱唐铁牛,唐铁牛反应极快,抬脚把他踢到了那群人里。
这都是在光天化日下发生的事情,唐铁牛不但头发眉毛烧了个干净,双脚的鞋子也被烧烂,露出的肉已经通红,这种感觉就是想想也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唐铁牛动都没有动,只是恶狠狠地道:“老子就这一条命,现在已经够本了,弟兄们既然来了别光看着,一起都上啊。”
被烧的那人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估计很快就是一团焦炭了。那五人看着如恶魔一般的唐铁牛一瞬间思想崩溃了,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动手。
唐铁牛双脚痛彻心扉,但是此刻的他不能露出丝毫异样,一旦扛不住结果就是死。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唐铁牛这次也如之前一样克服了身体的痛楚,虽然对一般人来说早已远远超出了忍耐的极限。
又僵持了一会儿,尸体的焦臭味开始散发,这更增加了五人的恐惧,他们没有再继续犹豫,飞快地跑到了自己车子旁上车疾驶而去。
唐铁牛立刻倒了下去,二人急忙扶住他道:“铁牛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唐铁牛摆摆手道:“没有关系,看看车子还能不能走,我们赶快回去。”
车子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也被火烧到了,但是只是让引擎盖子留下了一点烧焦的痕迹。大圈仔们扶着唐铁牛上车就疾驶而去。这时赵毛毛没有走远,他们带上她一同又回到了出来时的地点。
陈琳没有想到出去仅仅十几分钟,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亲自扶着唐铁牛躺倒,并脱下了唐铁牛烧烂的皮鞋,所幸伤势不重,最厉害的只不过是脚底和胳膊上的几处烫伤。陈琳道:“兄弟,这几天你要歇歇了,如果伤口一旦化脓你的手和脚都保不住。”
唐铁牛道:“就算歇也不能在这里歇,大哥这帮人不是越南人,赵淮生也不是在越南人的手里,这全是罗金这条老狗下的圈套,从一开始他就在玩阴的,我们现在在他的地盘里不安全。”
陈琳虽然知道罗金是个老江湖,但是真没有想到华阜黑帮的人居然会在他们之前就先下手了,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唐铁牛道:“那几个追杀我们的人逃走前有人说了句:快走。而春子出事也是出在罗金的地盘上面,只是那时我们没有多想,所以没有疑心到他们身上。我们住的地方既然是他们安排的,那也只有可能是他们知道确切位置,哪有刚搬进去就被越南人知道的道理。”
陈琳听了半晌做声不得,很久才点头道:“这条老狗,真不是个东西。”
大圈仔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走了没有几分钟,负责唐人街的加拿大警察就赶了过来。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如此恶性的案件,李探长不顾周围警察全部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就蹲在尸体的周围开始检查起来。不过越检查,他眉毛皱得越深。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探长掏出电话道:“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过了一会儿才道:“探长是我。”
李探长笑了道:“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昨天在我那里摔死的年轻人事情查清楚了吗?”
李探长道:“哪有这么快的,怎么你有什么消息给我吗?”
电话那头笑道:“这我倒没有,不过今天那件烧人的案子我倒是收到风说是一群大陆人干的。”
李探长眉毛立刻舒展开来,眼睛也开始变得炯炯有神道:“什么大陆人,我最近没有听说过有新的帮派组织。”
电话那头道:“嘿嘿,看来一切都是坏人知好人不知啊。李探长如果有空的话晚上到我这里来叙叙?”
李探长想了一会儿,大步朝车子走去,边走边道:“老魏,如果今天我在你那里得不到我想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老魏笑道:“尽管放心,我知道多少说多少。”
李探长并不意外地出现在“宝岛酒店”,这座酒店的主人正是老魏,台中人。他在唐人街整整混了二十年,从一开始的小魏子,到现在的魏老板,每一次称呼的升级都标志着他奋斗过程的实现。当然即使到他目前这种身份,需要顾虑的事情仍旧特别多,比方说李探长就是这样。
两人见面,老魏正要让人上菜,李探长一摆手道:“没必要,我吃过饭来的,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老魏似乎小心翼翼地将大圈帮近来的一切告诉了他,当然其中有不少是杜撰出来的。听完后李探长看都没有看老魏一眼,起身就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李探长停住脚步道:“老魏,最近唐人街乱到了极点,人命官司天天都有,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有你好看的。”
老魏道:“您放心,我一定约束好下面的人。”


第三十六章 追杀
陈琳当然知道有人在给自己使绊子,曾经这样,现在这样,以后还将继续这样下去。不过他倒不担心这个,他最担心的是越南帮的人又开始大肆活动了,毕竟老大的弟弟死在了大圈帮的手上,从公到私那都是要玩命的。
陈琳没有退缩的理由,也没有退路,在数次得到谢荣贵的消息后,大圈帮开始出击了。事情是这样发生的,谢荣贵第四次打电话告诉陈琳“阮钦蜡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你们想好怎么办”后,陈琳道:“兄弟们抄家伙,既然有人想找我们拼命,那么我们就教教他拼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罢对躺在床上的唐铁牛道:“老唐,我们要先把你转移出去,不能不防罗金。”
唐铁牛点点头,陈琳又对赵毛毛道:“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老唐没人服侍不行。”
唐铁牛道:“大哥,现在是你最重要的时候,我却帮不上忙……”
陈琳笑了,最近他很少笑,但是现在他笑了,当然并不是唐铁牛这句话好笑,而是他需要安慰自己兄弟,道:“老唐,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我们在一起近十年了,你对得起我,如果这件事情以后我们能有荣华富贵,那咱们就好好享享福,拼了十几年其实我早想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