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扭头看着她,问道:“走累了吗?”
“还好,不累。”
抿了抿嘴,陆湛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给你拿。”
说着他便探出手去,他的手很大,手心有不少茧子,几根手指都生了冻疮,杜三娘看了一眼,说道:“你手都生冻疮了。”
陆湛道:“我每年冬天都长。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也没啥。”
杜三娘拧了拧眉,红肿得都跟家里种的胡萝卜似的,还说没什么?
将手里拿着的衣裳递给他,杜三娘低声道:“给你做的棉衣,也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身。”
藏青色衣裳,用一截布条捆着,打了个花扣。这是她一针一线给他缝的衣裳,定然是晚上赶工才做完了,陆湛心头激荡,他将衣裳拿在手里,别说,还颇有几分沉,可见里头的棉花塞得足足的。
陆湛伸出手抚摸着,“我很喜欢。”
杜三娘嗯了一声,“回头你换上了试试,要是不合身,我再改改。”
因为是冬天穿的衣裳,她特意加大了尺寸,这样里头也能再加两件。
陆湛道:“肯定合身。”
待会儿他回去就要换上!
几人到了陆家,家里人全都围拢过来,男人们倒还好,女人们就一直盯着杜三娘看。这一刻,杜三娘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子!
屋里摆了口缺了一块边角的锅,里头烧了柴火,倒也很是暖和。
今儿杜家是娇客,白氏叮嘱陆志福好生陪着,自己转头就去厨房里做饭。
杜三娘有些别扭,一屋子的人看着她,真的是挺囧的。
屋里有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七八岁,都是陆湛的兄弟姐妹们。
几个小孩子很快便凑在一起玩儿了,杜峰也在里头。四娘年纪最小,她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也想出去玩儿。
陆湛拿了衣裳回到房间,赶紧就换上,大小很合身,也很暖和。
一穿到身上,陆湛就舍不得脱下来了。他自己在屋里转了两圈,不时摸摸衣裳,这可是三娘亲手给他做的。这么想着,他心头美得要冒泡了。
过了好一阵子,陆湛才从楼上下来。
看见他果真是穿着那身衣裳,杜三娘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这人也真是的,今儿这么多人,这么张扬做什么!
陆湛换了新衣服,自然大伙儿也瞧见了。陆湛的外祖母闵氏道:“湛哥,穿新衣裳呢?”
陆湛嗯了一声,闵氏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陆湛走过去。闵氏伸手摸了摸,衣裳缝得很厚,闵氏道:“你二婶给你缝的?今儿你过生就该穿新衣裳。”
“是三娘给我做的。”陆湛说得铿锵有力,一脸自豪,还朝杜三娘看了一眼。
闵氏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她看看杜三娘,最后对杨氏说道:“这闺女针线不错,手真巧。”
杨氏道:“三娘从七岁开始我就让她跟着学,如今家里这些活儿大都是她做。我和他爹,两个小的,她有空就做。”
四娘坐在旁边,她扯着自己身上的红衣裳,献宝道:“还有我的,阿姐给我做的。还给我缝了两只小鸭子。”
杜三娘臊得慌,四娘年纪小,杜三娘便在两边的衣角下各自缝了两只小黄鸭,她就只会缝这个,活灵活现的,四娘拿到就很喜欢。本来是过年的时候才让她穿的,今儿来城里,她自己就找出来硬要穿这件。
闵氏心里很高兴,能想到给湛哥缝件棉衣,可见这姑娘是个心眼实在的,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女儿死了十多年,闵氏作为陆湛的外祖母,当然是心疼陆湛小小就没娘。早前还担心女婿再娶一房,陆湛日子不好过,哪晓得女婿几年后也过世了。徒留湛哥一个人,好在有陆志福夫妻看顾着,陆湛也长大了。
眼见着他要娶妻生子了,哪知前头又出了那样的事儿。这回这个,一看就是个踏实孩子,定然能够同陆湛好好过日子。
“都是亲家教得好。”说着闵氏又道:“湛哥,你带她出去转转,也认识认识人。年轻人,拘在这里跟我们这些老人凑一块儿作甚。”
眼下湛哥定了亲,这人也看了,她也喜欢这孩子。闵氏这会儿心里有些话,想要同杨氏夫妻说道说道,自然得把孩子们支开。
陆湛是巴不得带着杜三娘出去,他看向杜三娘道:“三娘,你不是说要买东西,我陪你去市场上看看。”
杜三娘哦哦了两声,她站起身,抿了抿嘴,暗道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要买东西了!
四娘见姐姐要走,她也站起来,“娘,我也要去,我跟姐姐一块儿去。”
杨氏点了点头,“别走远了,早些回来。”
见他们都走了,闵氏直言道:“亲家,我家湛哥是个命苦的,难得你们不嫌弃他没爹没娘的。往后这成了一家人,你们就是他爹娘,孩子要是哪里做的不够好的,你们该说就说,该打就打,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杨氏道:“湛哥这孩子人沉稳,又机灵,又勤快,我和华盛都喜欢他。虽说爹娘都去了,这孩子还能自己把日子过好,是个有出息的。”
闵氏抹了下嘴,道:“亲家,既如此,那咱们也就摊开说。我家湛哥都二十岁了,你也看见了,家里没个女人,这衣裳坏了都没个人缝缝补补。你看今儿得了一件新衣裳,他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杨氏抿了抿嘴,并未接话。
闵氏又道:“四娘开年就十四了,我看要不下半年就把两个孩子的事儿先办了,你看成不?”
村子里的姑娘,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等到及笄之后才出嫁,十三四岁出嫁的人也不挺多的。
陆湛都二十岁了,闵氏先前就同白氏交流过,知道女方家里想把女儿留到及笄之后再出嫁。若是陆湛只有十七八岁,这也没什么,可陆湛都二十岁了,这周围像他这么大的,哪个还没成亲?
闵氏自然是想先把人娶进家门,这样湛哥每天也有口热饭吃。家里有人操持,又有人管着他,他们也就放心了。
杨氏理了理衣裳,说道:“我和他爹前头两个都没养活,可把我心疼坏了,都不知流了多少泪。好在后来又有了三娘,可三娘生下来才五斤重,我生怕养不活。那时候又是大家庭,也没多少吃的,我省下我那份口粮,磨了米粉,煮成糊糊喂她,一点一点的将她拉扯大。她自来就是个懂事儿的,后来有了峰哥和四娘也亏得有她帮着照顾,我轻松不少。前头他爹摔了腿,也难得有她,我们两个老的舍不得她,想多留她一些时间。”
杨氏从来没想过让未及笄的女儿出嫁,女孩子嫁人早了,本身对姑娘家的就不好。这生孩子更是在凶险,三娘人又单薄,杨氏可不敢冒这么险。
再说了,自己女儿到现在葵水都还没来呢。不过这话她也不好意思在这里提,如今这个事儿,是杨氏心头的头等大事儿。杨氏也知道,有些姑娘家十五六岁身上才来。这万一三娘也要到那个时候,这要是下半年就嫁过来,孤男寡女睡一个被窝,陆湛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会出事儿。若当真那啥了,岂不是害了自己闺女!
闵氏道:“亲家,这早晚的都是一家人。早些晚些也没什么区别,你说是吧。”
杨氏道:“婶娘也说了,早些晚些没什么区别,这下半年和后年也差不了多少。”
闵氏见她不答应,心头有些不大爽快。早晚都得是陆家的人,拿什么乔啊。
陆志福见场面有些尴尬,他道:“后年就后年吧,这样也好,开了年,这房子也该休整休整了。”
不管是下半年还是后年,都差不多,再说了,杜家一开始就说了女儿及笄之后才出嫁,这原本就是说好的。若是陆湛他外祖母刚才说动了也就罢了,可杜家既然还是坚持,这只能后年了。
第 46 章
陆湛带着杜三娘出去,
走到院子里,
他那些兄弟姐妹就围拢过来,
陆湛虎着脸,
说道:“去去,
一边玩儿去!”
“陆湛哥,
你要带表嫂出去吗?”
“陆湛哥,
也带着我们一块呗!”
陆湛看着这些半大孩子,他拧着眉,挥了挥手,
“你们就在家自己呆着!”
“陆湛哥去哪儿,我们也要去哪儿。表嫂,我们跟你一块儿走!”
陆湛看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当真是恨得牙痒痒,
他抿了抿嘴,从怀里掏出钱袋子,
抓了一大把铜钱出来,
“拿去买糖吃!”
大伙儿得了钱,
也就笑嘻嘻的跑了。
陆湛看着杜三娘道:“三娘,
我们走吧!”
杜峰和四娘拉着杜三娘的手,
陆湛咳嗽了两声,
又从钱袋子里掏了钱出来,这回是一人抓了一把铜钱,两个小的手都搁不下,
多的只能放兜里。
陆湛道:“过年了,
你们俩待会儿买点零嘴吃!”
杜三娘道:“杜峰,四娘,还不快还回去。”
杜峰和四娘还是头一次得到这么多压岁钱,往常杜华盛夫妻每年给几个孩子一人两个钱,可这是姐夫给他们的。
陆湛道:“这是给他们的压岁钱,你这样吓着孩子了!”
说着朝两人招了招手,杜峰和四娘便跑到陆湛身边,路湛道:“不听你姐的,这是姐夫给你们的。”
杜三娘无奈的道:“你也太惯孩子了!”
到了城里,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商户门口贴了对联,挂上了红灯笼和红绸子,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街头艺人们也在展示着自己的才艺,不时传出来一阵阵叫好声。捏糖人的手艺人面前围着十几个孩子,那些糖人捏的惟妙惟肖,杜峰和四娘眼睛都看直了,杜三娘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要是喜欢,就去买!”
杜峰和四娘笑着跑过去,指着某个花样,让他捏。
这会儿两个孩子总算是没在她身边了,陆湛走上来,同她并肩站着,杜三娘双眼含笑的看着杜峰和四娘,根本没注意到陆湛的小动作。
小孩子们一群一群的涌上来又跑出去,陆湛抿了抿嘴,手不时动了动。再有一群孩子涌过来时,陆湛伸出手,将杜三娘往自己这边拉过来,一本正经的道:“小心些,别被撞着了。”
她的手指很凉,也很软,同他热乎乎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一次和上次不同,这次他就是故意的!陆湛心头涌起一股别样的刺激,他紧张得绷直身体,手心里都冒出汗来。
杜三娘站稳身体,笑道:“没事儿的。”
她的手很小,他一只手恐怕就能将她两只手都包裹着。
没多久,四娘和杜峰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糖人,高高兴兴的跑到杜三娘面前献宝,杜三娘笑着道:“吃吧。不然待会儿化掉了。”
四娘和杜峰嗯了两声,两个孩子这会儿也没刚才那么局促,反正兜里有钱,自然是看见什么都想吃。
杜三娘道:“别贪嘴,吃多了小心回头闹肚子!”
走了一段路,杜三娘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人牵着,她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使劲儿抽了抽,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陆湛抓得死紧,硬是没抽出来。陆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时朝周边看看,又叮嘱两个孩子小心些,别跑远云云。
杜三娘面色微红,不时朝周围看去,心里忐忑不安,怕被人看见了。
只是这大过年的,谁有那闲工夫去注意这些。
走了两条街,杜三娘看见一家医馆,她抿了抿嘴,说道:“你手上不是生了冻疮,找个大夫瞧瞧吧,该抹药就得抹药。”
她脸红扑扑的,被他握着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跳动了两下,陆湛点了点头,“行吧,进去看看。”
说着放开她的手,他还有些舍不得。
杜三娘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招呼两个小的过来,一手牵着一个,打定主意待会儿怎么都得牵着杜峰和四娘。
进了医馆,杜三娘说明了来意,那大夫让药童捡了几罐子乌七八黑的膏药出来,说是专门治冻疮的。一问价格,小小的一盒便是二十多文,可是不便宜。
陆湛不大想买了,他这手每年冬天都这样,等后面天气暖和了,自然就好了,他这些年根本没在意过。
杜三娘看着他那双红肿的手,说道:“还是买一盒吧,等回头我给你做双手套,你每天抹上药膏,再戴上手套,肯定会好多的。”
说着杜三娘让店小二多捡了几盒,给陆湛留两盒,自家留一盒,再拿两盒等回外家的时候给外祖母。杜三娘说着就要掏钱付账,陆湛哪能让她付账,虽然知道她比自己还有钱。
作为男人,若是钱都不给自己女人花用,这还叫男人吗?陆湛今儿可是把自己的铜钱和几角散碎银子装了鼓鼓的一大袋,他付了钱,拿了东西提在手里,便率先走出了医馆大门。
杜三娘跟着他走出去,刚才在人前她不好跟他争执,总得给他留面子。可是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陆大哥!”
陆湛扭头回去看她,笑着说道:“怎么了,三娘。”
“那东西该多少钱,我得给你。”
“你跟我分得这么清楚作甚?我的还不就是你的,等回头成了亲,你还要跟我分个你我?”陆湛拧着眉说道。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
陆湛哼了一声,“现在也好,以后也罢,不都是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记起一件事情来,他问道:“上回是不是你偷偷摸摸塞了几十个钱在碗柜了?”
他当初看见的时候,还疑惑来着,明明记得自己没放过钱在碗柜里,又想着莫非是以前阿婆放这儿的,可也不对啊!
那钱到现在都还搁在碗柜的最里边,他也没去动它。今儿看着杜三娘同他分的这么清楚,他顿时就觉得那钱很可能是她放的。
“什么偷偷摸摸,那上次买那鸡,不也得花钱。”
陆湛听她承认了,心头有些生气,可又说不得骂不得的,他哼哼了两声,兜着一肚子的闷气就大步往前走。
杜三娘看他好似生气了,抿了抿嘴,她又没做错什么,他在气什么!
杜峰和四娘这会儿在前头,根本就不知道后头两个人再闹别扭。
走过一家书店,屋外还摆放着笔墨纸砚,杜峰看了一眼,眼里有些期待,抿了抿嘴,他还是撇开头。读书很费钱的,要是他去读书了,家里会很辛苦。
“峰哥,四娘,走慢些。\"杜三娘在后头喊道。
杜峰嗯了一声,便和四娘站在原地等她。
陆湛走了一阵,发现她同他离得老远,转头往回走了几步,杜三娘又喊杜峰和四娘,陆湛眉头抖动了一下,紧咬着牙齿,绷着脸。
三娘分明就是没把他当一家人看!
陆湛站在那里,杜三娘走上来,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上来拉着杜峰和四娘,说道:“今儿人这么多,你们别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知道不?”
杜峰点了点头,“阿姐,你放心好了,我会拉着妹妹的。”
杜三娘笑了笑,抬头看见眼前是一家书肆,想着年后就要送杜峰去念书,杜三娘便抬脚往书肆里头去。
陆湛是气得心肝都疼了,他拧着眉,看她进去了,也只好跟着她进去。
屋子里有不少人,或坐或站,都是些年轻男子。杜三娘看了一眼,也没往里边去,只问道:“掌柜的,可有孩子启蒙的书册?”
“有有,这位小娘子稍等,我去里头给你拿。”小伙计笑着道。
杜峰听见她要给他买书,心里很激动,手紧紧捏成拳头。
不过是《三字经》《千字文》这类最基础的,杜三娘拿起书册翻了两页,上头的文字对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杜三娘而言并不陌生,这里头的文字不就是繁体字嘛!
杜三娘挑了挑眉,看来等往后有时间,得找本史书来好好瞧瞧。
“多少钱?”杜三娘问道。
说着她还挑了一支毛笔,一扎纸张,一方砚台。
“一共六钱银子。”
杜三娘听得都要倒吸一口气了,难怪说读书费钱,买的这些东西,果然是费钱。
杜峰一听要六钱银子,一下子心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拉着杜三娘的手就要往外走,“阿姐,我们回去吧。”
杜三娘深呼吸几口气,咬了咬牙,说道:“给我包起来吧。”
“阿姐,我不要。我们回家去。”杜峰使劲儿拉着杜三娘就要走,读书要是这么费钱,他宁愿自己不读书!
“杜峰!”杜三娘抿了抿嘴,神色严肃的道:“放手。”
“阿姐…”
“小二哥给我包起来。”说着她去摸自己的钱袋子。
那头陆湛在钱袋子里一阵翻,找了碎银子出来,递给对方,对方称了一下,又找了陆湛几十个钱。
杜三娘盯着他,陆湛将书本揣在怀里。
出了们,杜三娘看着他道:“陆大哥…”
“别跟我说那些,三娘,我希望你真心实意把我当成一家人。”陆湛说着将那些东西递给杜峰,然后说道:“峰哥儿,你姐姐愿意送你去念书,你就去吧,别辜负你姐的一片苦心。”
杜峰抱着那些东西,眼里噙着泪光。
“陆大哥,我并不没有其他意思,可我真有钱。\"杜三娘拧着眉看着他,他赚钱也不容易,都是辛苦钱。
陆湛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的钱你收好。我的给你花。”
说着他看见前头摊位上在卖花,他紧走了两步,拿起一朵玫红色的绢花,朝杜三娘喊道:“三娘,你过来看看。”
杜三娘走过去,陆湛直接就将那朵绢花插在她头上,“好看。”
四娘指着里头一朵淡紫色的花,“这个好看。”
杜三娘将绢花从头上取下来,这种红红绿绿的颜色,不是她喜欢的。陆湛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挑吧。”
摊位上都是女孩子用的东西,胭脂水粉,绢花,花钿,手绢,荷包,头钗等等小物件。
杜三娘看了看四娘,问道:“四娘,你喜欢哪个?”
那掌柜见有客人上门,自然是欢喜,打开旁边的小盒子,“这个小些,适合小孩子戴。”
小盒子里的绢花一个只有大拇指大小,小巧又精致,杜三娘捡了几个出来,插在四娘发上。她自己挑了两根头绳,也拿了几个小绢花。
陆湛见她只是拿小的,又捡了一根镂空的蝴蝶钗,上头还缀了两颗米粒大小的红珠子,“三娘,这个好看。”
说着他不容她拒绝,直接就让掌柜的装好,一并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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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会儿,杜三娘说自家想买匹骡子或驴回去。
陆湛道:“我知道哪里有卖这些,我带你们去。”
这城里不管哪个角落,没有陆湛不熟悉的。
谢洪是专门贩卖牲畜的,什么猪牛羊驴骡子等,陆湛带着人去找他的时候,谢洪正在吃饭。
杜三娘以为对方年纪会很大,没想到却是个年轻人。看起来陆湛像是和他很熟的样子,谢洪口齿不清的道:“湛哥来了,吃了没有?”
陆湛嫌弃的看了眼他碗里的面条,道:“你自己吃,可有骡子?”
“骡子暂时没有,不过有驴!”说着他指了指圈,里头果然是有几头毛驴,正叫唤着。
陆湛对杜三娘道:“三娘,要吗?”
杜三娘点了点头,“买。”
陆湛道:“兄弟,给我挑头好的。”
谢洪抹了下嘴,将碗搁在一旁的架子上,站起来去开栅门。先前坐着还没觉得,这一站起来,这人也挺高的,和陆湛不相上下,不过没陆湛身板厚实。
谢洪对陆湛低声问道:“湛哥,那就是你小媳妇儿?”
说着谢洪又笑了起来,都说陆湛家里给他定了个小媳妇儿,今儿看着果然是小,不但人瘦小,看着年纪也很小,个头才到陆湛胸膛。
“那是三娘。我媳妇儿。”说着陆湛咧开嘴笑了起来。
谢洪拉了一头毛驴出来,“这头驴绝对值,你看,膘肥体健,力气大着呢!”
陆湛道:“别把你那套拿来糊弄我!”
“湛哥,我怎敢糊弄你,绝对没有糊弄你!”谢洪连连摆手道,就差举手发誓了。
小时候他被陆湛揍过几回,虽然现在长大了,可别说还真的是有些怕他。
陆湛看了看,比起圈里其他几头毛驴,这头确实是膘肥体健,四肢发达。
“三娘,你看要不要买?要是看不上眼,等回头咱们再来瞧。”
买头毛驴,回头要去哪儿也方便些。杜三娘指着它道:“就买这个吧!多少钱?”
谢洪笑着道:“我和湛哥那是什么关系,你拿本钱给我就行了!”
陆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够兄弟!”
这回杜三娘无论如何都不准陆湛掏钱了,付了钱,陆湛牵着毛驴,还从谢洪那里拿走了几根绳子。
这下子没什么事儿了,几人准备回家。
穿过几条几街道,杜三娘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三娘,杜三娘…”
她猛地回头,左看右看,赵管事儿笑眯眯的道:“三娘,这儿呢!”
“赵叔…”杜三娘惊呼道,脸上带着笑,朝他走过去。
“赵叔,你怎么在这儿?我还想着等年后去拜访你。”
赵管事儿道:“大公子今儿出来,我跟着一道。”
说着他朝里头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