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两小妞儿长的不错么。”
徐蛮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先看到的便是自己被装入的席子,也难怪她们怎么推,堵塞物都推不出来,原来外头被人用绳子困住了,周围还上了铆钉。竟是拿她们当咸鱼装了。
再抬头,两个干瘦的男子站在那儿,形容猥琐,一口的大黄牙龇在外头,头发也不知道是几天没洗了,乱糟糟还挂着不知是草屑还是什么,粗麻做的短打有些过分的大了,用一条麻绳捆在腰间上,黑色的布鞋露出脚趾,黑漆漆的指甲盖让徐蛮看的直皱眉头,她不会是被丐帮绑架了吧。
“那个大点的小妞儿不错,啧啧,咱们头儿真会选,等出了建康,转手卖到扬州去,那儿春六郎肯定喜欢,做个瘦马身价倍增。”其中一个瞧着徐蛮,直嘬牙花子,口水差点没流下来,就跟看了金山似的。
徐蛮往后缩了缩,这两人果然只是小喽啰,也不知道他们头儿是什么人物,又是谁收买了他们。
“你们若放了我,我给你们一笔钱。”明知道可能性不大,可徐蛮还是想试试,毕竟金钱的魅力还是不小的。
“小丫头想的到美,咱们做这一行,就知道行规,哪可能临阵反水,小丫头,我们也不管你什么来头,你就老实点,省得日后吃苦吧。”果然,能让上头派来守着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徐蛮说的话,他们一点都不动心。
无奈之下,徐蛮推了推香椿,让她从随身的腰囊里拿出一些银子,送给了两人道:“既然不放我们出去,那便买些饭食回来吧,我饿了。”
“啧啧,不愧是大家的姑娘,拿咱们当小厮使唤了。”那人接过银两一掂量,嬉笑着推搡另外一人道。
另一人却谨慎拿过银两翻看了一下,才乐呵呵的道:“也罢,不过是个娇气丫头,买点就买点吧,反正明儿个也不在咱们这儿了。”
徐蛮握紧了拳头,捏在身后,看来他们不准备将自己关在这里多长时间了,很有可能今夜就要走水路去扬州,这万一真的离了建康,那要想回来可是难若登天了。
正想着,那拿了钱的便往外走去,徐蛮看着他将钱放入袖袋,心里一阵紧张,那银两表面上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其中一枚,是3岁那年过年所得,因着过年期间与哥哥们笑闹过,就在那银子背后随手画了一个M,宛若划痕,可莫名的,她就是希望这银子给哥哥们看见,能得一条线索,虽然这希望极为渺茫。
屋里就剩下一个男子看守,徐蛮稍稍安心,望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他们是在一个仓库里,窗户不大,但密封不严,一阵阵带着水汽的冷风吹了进来,让徐蛮冷的直缩脖子,看来他们是在江边了。
那人找了一处旮旯的麻包上坐下,吊儿郎当的晃着腿,轻蔑的看着徐蛮道:“别指望着有人来救你了,没人知道你会在这儿,还不如老实点,等着去了扬州,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徐蛮撇开脸,不想理他,她有那时间还不如算计一下如何动手的好,现在就一个男人,若是打晕了,不知有没有机会可以逃走。
“喂,我问你话呢。”似乎起了什么恶意,那男人站了起来,走了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往徐蛮脸色摸。
徐蛮左躲右闪,却没想到香椿突的一下冲了过来,一把拍掉那人手,而后用那稚嫩的身形挡在了徐蛮的前头。
那人自是恼火,一巴掌竟是要往香椿的脑袋上扇,以那力道,香椿的耳朵定然不保,徐蛮心急怒起,当下也管不了那许多,伸手从腰间解开长鞭,用力猛地一抽,那人哎呀一声捂住了胳膊,很快殷红的鲜血便从他手缝里慢慢的溢出。
“死丫头!”
咬牙切齿的猥琐男人,甩开满手的血,几步冲了过来,徐蛮狠狠心,便准备从靴子里掏出哥哥送的匕首。
咚!!
匕首还未抽出,徐蛮就看着面前的男人倒了下去,直挺挺的,满眼的不可思议。
“初…初清表哥?”
徐蛮瞠目结舌的看着男人身后,正举着木棍还未放下的诸葛初清,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蛮!”清浅一笑,诸葛初清仿佛站在的不是肮脏的仓库,身边躺着的也不是个猥琐的男人,甚至连他手中的木棍都要开出花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这章表哥也算打酱油,所以双更了,哭~看咱那么努力,给点评论和作者收藏吧~~给个雷啥的也行啊,555,人家作者收藏好久木有涨了~
VIP章节 57第五十五章
徐蛮完全不能理解,那看上去瘦弱的身体,苍白的脸孔,似乎一阵风吹过来就要挂掉的男孩,为啥能用一棍子抡晕一个人,这简直是在颠覆她心中诸葛初清的形象,就仿若心中如月谪仙般的人物,突然落了地,变成了凡夫俗子,冲击力大的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表哥怎么进来的?”徐蛮看着周围,窗户好好的,门也锁着,难不成是从地底遁上来的?
诸葛初清让开身体,弹了弹深衣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可巧我朋友的仓库与这间是连着的,虽然麻袋挡住了两个仓库之间的门,但小心点,推开也不是问题。”
徐蛮也瞧见了那扇门,很小且窄,正挡在仓库柱子后头,如果不仔细看,确实不知道这里还有个门。不过就算这门隐蔽,徐蛮相信诸葛初清要想不让人察觉的走出来,还能打晕地上这人,实在也不简单。
“外面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守。”徐蛮找来之前捆席子的绳子,递给诸葛初清,两人加上香椿努力的将地上的男人捆了起来,为防止他苏醒还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我之前看有两人走了出去,后又有一个人出去,若不是你们在这里说话,我还不敢确认是你。”诸葛初清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又牵起徐蛮,给她也擦了擦,边擦边低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抓到这儿来的?”徐蛮整理了一下衣裙,又顺了顺掉落的发丝,奇怪道。
诸葛初清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张开了手掌,手掌上赫然是一只玉兔的耳坠。
徐蛮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也懒得问他是怎么找到这只耳环的,便拉起香椿往那小门走去,另外一个人出去买吃食了,怕是很快就要回来,若是现在不走,还等待何时?
徐蛮与香椿匆匆忙忙进了小门,诸葛初清却在后面停下了脚步,选了一个最轻的麻包竖在门后,然后自己钻到门后,再一点点关上小门,直到感觉到门后有什么砸上来,发出闷闷的碰声,又将门微微推开,随意看了看外头,才转身带着徐蛮走。时间来不及了,这手法虽然简陋,但也可拖些时间,再则檀香已去了公主府,怕是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赶紧走,我听见有人回来了。”诸葛初清关好门,脸色微变,拉起徐蛮的手就往走,刚要出了这间仓库的门,就听见隔壁仓库有人嗷嗷叫了起来。
徐蛮心一紧,脚下也快了,这虽然是连通的两个仓库,可毕竟曾经是一间仓库被后来隔开的,所以原仓库主为了分别租给不同的人,便暂时将中间那道门封住了,隔开的两间也被分别开了出入的大门。
“一会儿出去,咱们往码头西头跑,那儿有很多小孩子,到时候去弄两件衣服,换了再跑。”诸葛初清因为没有被那些拐子看见过,所以很坦然的出去溜了一圈,发现这个仓库的看守并不严格,而刚刚因着买食物回来之人的喊叫,大多数看守都跑了进去,外面反而人不多了。
诸葛初清打定了注意,又回头从这边的仓库里拿出三个破损的麻袋,与徐蛮他们一同套上,徐蛮也很机灵的将所有的钗环拿下收在衣服里,还和香椿弄乱了头发,涂黑了脸,便与诸葛初清一同趁着外头乱着,跑了出去。
徐蛮低着头,看着不少穿着布衣的人,都往仓库那头跑,嘴里虽叫骂着,却不敢高声。
这里的码头,徐蛮很陌生,这里不是富人会来的地方,反而是地头蛇,船老大,以及周边那些大小混混盘踞的地方。也只有这种势力交杂的地方,才好藏匿徐蛮,公主府寻找起来也比较困难,只是不知像诸葛初清这般年纪的少年为何也要来此逗留,还好巧不巧救了自己。
走街串巷,徐蛮又意外的发现诸葛初清对此地并不陌生,甚至连一些犄角旮旯连通的地方都了若指掌,那些布衣的百姓从他们身边擦过,连眼神也没给一个,看样子周围的孩子披着麻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来,阿蛮。”诸葛初清一拉徐蛮,带着香椿进了一所小院,小院里没有人,却晒着不少打着补丁的衣衫。
徐蛮看着诸葛初清毫不在意的挂衣绳上取下一件件衣衫,踌躇道:“这里的人,你认识?”
诸葛初清含笑将补丁衣服穿在外头,又将头上的布巾扎紧,随即还帮着徐蛮弄掉麻布袋,穿上补丁服。三人一直跑出了巷子,诸葛初清才低声道:“不认识,那衣服是咱们偷的。”
“偷的?”徐蛮惊讶的差点掉下下巴,这还是那个风清月朗的少年么?还是那个恨不得手指都透明光洁,整个人温润尔雅的令黄琇莹记住两辈子的诸葛初清么?
诸葛初清眨眨眼笑道:“说是偷,其实也是买,我刚在出门的石墩下头放了一串钱,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的到。”
徐蛮边跑边做凌乱状,她其实是在做梦吧,不然诸葛初清怎么和书上写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不是应该出门坐着香车,手执纸扇,一身的绫罗绸缎,谈吐优雅,就算偶有狼狈,也应该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么?那么她现在身边这个不停冲着她眨眼,一脸占了便宜还想恶作剧,全身乱七八糟的少年是谁啊!!
三人继续往渡口外跑,香椿年纪虽小,却紧紧跟在身后,从不言苦,徐蛮暗暗记在心里,决定回去找人好好查查香椿,若是真如她所说的,背景干净的话,她到不妨放在身边做个大丫头。
眼看着只要跑过一条小巷,就能进入富人常去的热闹街道了,徐蛮虽然不认识路,可她从诸葛初清的脸色看出几分轻松,想必出了巷子危险会小很多。只是这一路的奔跑,徐蛮不难发现诸葛初清原本淡紫色的嘴唇越发的乌紫,气息上也比她们乱的多,就连牵着她的手,手心里也湿乎乎的,应是虚汗。徐蛮知道诸葛初清本来身子就不好,之前被太医医治的时候,尚能稳住,后来出了刺杀的事儿,太医又不来了,再加上诸葛府的垮台,诸葛初清的病情根本不可能有方法克制,除非黄琇莹的金手指提前,然而如今看诸葛初清的表现,就知道黄琇莹还没寻到什么神医。
这一次,徐蛮到希望黄琇莹能早点解救这个心地还不赖的少年了。
“啧啧,在这儿呢,我就说,再怎么跑也远不了。”眼前透露出光明的巷子,忽然被冲出来的人挡住了,整个巷子一下变得阴暗冷清。
徐蛮站在诸葛初清身后,皱着眉感受着他身子传来的颤抖,心知要糟。
“别躲了,就知道是你们。”那人慢慢走近,脸上的反光褪去,那张猥琐的脸,一下就被徐蛮认出来了,是那个拿了她钱的人,只是,他是怎么那么快就追上来的。
像是知道徐蛮的疑问,那人一边上前一边道:“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走大路给咱们捉,这条巷子是唯一通向内城的路,也是最隐蔽的,若是有人来救你,怕是也会选这条路。”
诸葛初清皱皱眉头,自觉大意了。
可徐蛮却在观察四周,看看是不是只有他一人前来。
那人似乎对诸葛初清很是警惕,徐蛮细想之下,便明白过来,他怕是以为之前被抽伤的人是诸葛初清,也就是说那人一见地上被捆的那位便跑了出来,倒是个狡猾的。
“你别过来,不然我也不会手软。”诸葛初清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镇定的站在原地,却在背后推了推徐蛮的手,想让她找准机会跑出去,这条街上常有马车通过,不论是谁家的,拦下他们就有机会。
“啐!不过一个小崽子,就想做大侠了?”那人捏了捏拳头,歪着身子晃悠着过来,不屑的说道:“也只有张二那货色会着一个毛小子的道。”
徐蛮紧张将手放入怀中,那里放着她之前从靴子里拿出的匕首,她望了眼诸葛初清,就以他那体格,被这混蛋一拳就能要了命。
“走!”诸葛初清忽然一回头,对徐蛮做了个口型,然后整个人就冲了上去,趁着对方还傻愣不知所措的时候,拦着那人的腰就往墙壁上撞。
徐蛮只傻了一瞬,就拉着香椿往外跑,前面的路看着不远,实则因着孩子的腿脚短,也要跑上一段。安静的暗巷里,徐蛮除了能听见靴子踏过青石砖的声响,还能听见后头那人不停的叫骂,以及诸葛初清想要吞没不敢发出的闷哼,他一定挨打了,而且还不轻。
自己的呼吸越发的重,徐蛮闭着眼睛往前跑,可脑海里总出现刚刚诸葛初清狡黠的笑容,还有他看着自己说最后一个字的决绝。
脚步慢下,徐蛮抿紧了唇,而后果断的站定,看着脸色苍白的香椿道:“是我的丫头,就不要反驳,你马上去前面街上拦下一辆马车,不拘是谁,都要给我带过来!”
说完,将怀里有着公主府印记的环佩取了出来塞进香椿的手里,一推她道:“快走!”
然后再不看她,徐蛮奋力的奔跑起来,心慌一阵大过一阵,诸葛初清,你可别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为了将表哥彻底放出来,某心双更了,乃们可不能霸王我啊,我都要裸奔上阵了,【存稿君,你死的好惨,嘤嘤嘤嘤~~】
PS:为毛有种表哥你崩了,这种奇怪的想法呢…一定是我睡眠不足了,望天。
VIP章节 58第五十六章
眼前的场面,徐蛮觉得她可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忘记。诸葛初清死死抱住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很高,诸葛初清只是堪堪过了他的腰,那男人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诸葛初清的背上,可诸葛初清却死死忍住,那血如同一条线垂直的从他的嘴角落在了地面上,斑斑点点,好生骇人。
徐蛮瞳孔中只能印着诸葛初清那明显有些缺氧,而导致发青的脸,还有那地上点点的血花。此时,她的脑袋像是突然被人洗成了空白一般,在徐蛮自己都未回过神之前,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与力量,她就觉着自己仿佛飞了出去…
然后徐蛮就觉着脸上热乎乎的,血腥血腥的味道。想要伸出手,却发现其中一只手还死死的握住一把匕首,那匕首则深深的插在一个男人的腰间。
“我…我杀人了…”徐蛮傻傻的收回手,眼瞧着那人也吃惊的捂住自己的腰眼,那血就如同喷泉一样往外汹涌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
“咳咳…咳咳…”诸葛初清支持不了那男人的重量,身子往后跌坐在地上,随即那人也顺着墙壁滑落下来,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蛮一步步的往后退,慌乱的不知该将手中的血往哪里抹,那刺眼的红时刻提醒着她,她刚刚用一把匕首捅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很可能会死。
“阿蛮…咳咳…阿蛮别怕,小哥哥在这里,你别怕。”诸葛初清几次想要爬起来,只可惜又在吐了一口血之后,摔跌回去,最后好容易支撑着爬起,却觉得一阵眼冒金星,直到抱住徐蛮,才感觉好了一些。
“表…表哥,我杀了,我真的杀人了…”徐蛮全身都在抖,她与那些书上的穿越女都不同,她不是什么特工,她也不是什么警察,她上辈子从没有使用过武器,用刀也不过是烹饪或是给水果削皮,她就算这辈子会撒娇从哥哥或是父亲手里要得什么武器,也不过是觉着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放在身上有安全感,就像是前世的防狼器一样。可她真的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将刀拿出来狠狠的捅进别人的身体。
她居然掠夺了别人的生命。
“别怕,是他不对,是他想要伤害我们。”诸葛初清忍着疼痛,气弱的继续道:“阿蛮,你要想,若是你被他们掠去了,会如何对待你,你的父母兄长会如何?都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你这么做是对的。”
徐蛮用力的靠近温热的诸葛初清,她顺着诸葛初清的话,反复想着自己若是被卖,将来会变成扬州瘦马,然后被人辗转换手,服侍不同的男人,这一辈子就是完完全全的毁了,就算日后会被母亲找回来,她也无颜再谈什么嫁人,怕是比死还痛苦。自己的父母兄长要是知道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整日的伤心难过,母亲本就宠爱她,要是日夜以泪洗面,那她就是大不孝。
渐渐恢复了一些神智的徐蛮,反手抱住身前的少年,虽哭却无泪道:“我没错,杀人也不是我的错。”
诸葛初清身子一僵,然后突然鼓了口气,推开了阿蛮,接着几步走到了那个快死之人的身边,瞅准了匕首,猛地拔出,那血更加肆无忌惮的喷射出来,吓的徐蛮一个闭眼。然而,更加令徐蛮不可思议的是,诸葛初清居然用着那把匕首,直直□了那人的太阳穴。可想而知,原本就因失血过多,半死不活的绑匪,挨了诸葛初清这一下,瞬时就咽了气。那翻白的双目被诸葛初清小心的用身体挡住,再偷偷的用手合上,他那一身衣服,前片已经全被血染过了。
“阿蛮…咳咳,你别怕,人不是你杀的,是我杀的,你只是为了救我,你没有错。”说完这一句话,诸葛初清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了下去,深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孔里流出,仿佛快死了一样。
“表…表哥?”徐蛮看着再也动不了的诸葛初清,他的那句话,就像是打在她身上一般,那样的疼,她软着手脚走到诸葛初清身边,无视那绑匪头上流出的红白之物。她跪在诸葛初清身边,先是轻轻的唤,随即大声的叫了起来,却不敢用手去碰他。只因就算徐蛮此时再混乱,她也知道有一些病是不能随便乱动的。
暗巷里,没有人回答她,徐蛮的身边躺着一个死去的男人,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阴冷的春风钻进了巷子,发出呜咽呜咽的响声,就好像是地府前来收人的鬼差。
“初…初清表哥,你等着,我去找大夫来。”徐蛮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才努力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诸葛初清有可能是心脏的毛病发作了,若是耽搁,怕是定会性命不保,她想不到救助的方法,可她期望,外面那条街上会有医馆,能救一救诸葛初清的命。
奔跑着,徐蛮崴了几次脚,碎掉的青石砖在地面上被她踢的到处滚动,无尽的绝望不时渗透了她的心。
“翁主!!”背着光,那瘦小的身形,让徐蛮精神一震。
跟着,巷子那头来了很多人,徐蛮其余的都不认识,只认准了其中那个与诸葛初清曾有交情的檀香。
“快…快…表哥他…”徐蛮的体力透支的太厉害,再加上饥饿以及心灵上的创伤,在她看到熟人的那一刻,似乎从精神到身体,都瞬时间崩溃了。所以,话还没说完,徐蛮就一头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后面的事情,徐蛮已经不太记得了,似乎是被人送回了府。与此同时,一干绑匪被抓了起来,只可惜连他们这些拐子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他们找人绑走了徐蛮,只知道有人给了重金,还承诺了丰富的尾款,但真当这些绑匪带着衙役前去捕人的时候,那人却是早早的跑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更诡异的是,那日的酒楼确实被防护的很好,闲杂人等根本不可能入内,而且每层都有人把守看护,别说是绑架带走了徐蛮,就算是绑一个贴身的小丫头都不容易。所以,皇家怀疑那日的绑架,是徐蛮他们内部有了内鬼,但反复筛查之后,都没有寻到根源,有时候明明就要破案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断了线索。这让当今的皇帝大为光火,只可惜再如何下死命令追查,也没有实质的进展。
还有件事,徐蛮之后才知道,原来在她与兄长们出游之时,母亲便带着亲卫回到了建康。接着,连衣服都没换洗,就在详细了解了那毒茶事件后,便浩浩荡荡带着怒气与卫兵,将徐府团团围住,吓得徐府上下,还以为徐家大郎在朝堂上获了什么罪,要被皇帝抄家了。
徐府被围后,有与徐府交好的官员还特别为了徐家入宫为其求情,却都被皇帝以公主的家务事为由,避而不见了。那日,徐府内部的事情,其中详尽谁也说不清楚,可也就是从那日开始,大长公主便不在是徐家的媳妇,而那徐家众人也不再是大长公主府的亲戚。
甚至许多人还看见驸马徐文彬在劝回公主那一日,庄庄正正的在徐府门口,匍匐一礼,跟着转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这么说,那日下毒的是红桂?”徐蛮睡了两日才清醒,据身边的人说,她是被梦魇住了。
香椿也休息了一天,却死活不愿再歇着了,大长公主看着这次香椿立了功,便升了她做徐蛮身边的大丫头,香椿就更一根筋的服侍徐蛮,从不懈怠。
“回翁主的话,是这么说的,据说红桂是从珊瑚那支钗里弄出的毒药,因是在外头就将毒藏好的,而且那银钗太不起眼,便也没查出来,据说二门内宅的管事都被撤了。”香椿一想起最近府里的人员调动,就心有余悸,这一次是真的戳在大长公主的逆鳞上,反是查到与外头有丝毫联系的,都要被撵出去,还有几个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据说都要杖毙了。最近谁做事不是缩着脖子,也就她在翁主跟前,到是轻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