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婕一个人循着栏杆从船头走向船尾,一路上看到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勃勃生机。她笑着走到更为开阔的船尾,却睁开眼睛赫然见到…
栏杆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长裤的男子,细细的黑色领带和发丝在风中翩飞,一手握着玻璃杯,妖娆叵测的拉菲在杯中流转,另一手插入裤袋中。颀长的身影挺拔站立,在广袤的天空和大海之间,极端优雅的男子微微转过脸,看到她后轻轻一笑。空气中仿若有淡雅的花香随着他的眸光扑面而来。
她的心口突然怒涛汹涌,大步走到他面前,对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棕色眸子斥叱道:“你怎么在这里!我说的话听不懂吗?我们不适合!如果记者发现了…”她咬住下唇。从前他会心疼地用拇指轻轻摩挲,今天他只是冷笑,眸光如这顶级红酒般恣意叵测,“船王的码头已经被我收购了一半。游夕婕小姐对这艘游艇还满意吗?”
清润的,淡雅的,带着一丝丝贵族气质的冰冷,展陌陌生的语气令她怔住了言辞。何止是语气,他刚才淡淡的一笑,也充满了贵族式的礼节,没有丝毫的真意。现在的展陌更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继续面对着大海,妖冶的深红色的酒汁在杯中一波一波旋转。
“你今天单纯为和NTK出航而来?”她的怒火一下子消散,仿佛被一盆凉水彻底浇灭般。
“不然呢?”他呷了酒,微熏的带笑的眼眸看向她,风雅迷人的微笑不带温度,“为了你吗?那为什么我不第一时间来找你呢?”
吸入心肺的清寒空气仿佛凝结了般,压在血脉上,沉重的令她说不出话。她不说,于是展陌继续欣赏她的表情笑道:“游夕婕,你以为我真的离不开你吗?”
那空气膨胀地震痛了神经…血液逆流般搐痛。是啊…展陌是何等尊贵,凭什么任她一次又一次嘲讽、回拒,凭什么永远为她滞留,她哪来的自信展陌永远只爱她…
酸楚像刺藤在血管内疯长,脸上的血色一分分褪去,她为什么还要狼狈地站在这里,任他观赏自己的表情?
“打扰了。”夕婕说完大步转身离开,没有心情看鱼儿如何在水中欢跳,她扶着栏杆快步离开。她不该解脱吗?终于展陌不会再纠缠她了,终于她彻底获得了自由的天空,不会有任何人监控她的世界…
恍惚间又来到船头,夕婕走到栏杆边。电影里晚霞满天,男女主人公站在桅杆上望着深邃的海岸线,背后仿若张开巨大的羽翼,如同鸟儿自由飞翔。可她困在栏杆旁,被这个世界的各种规矩和台阶束缚,自己砍断了一步登入天堂的道路。
因为她不稀罕别人构建的天堂。
夕婕向下望着深蓝的海水。柔美的波浪涌向静止的潜艇。她看不清自己的倒影,到底是水面模糊还是自己的视线模糊…
——突然有人猛推她的后背!
连尖叫都来不及就掉入水中!连那个人是谁都没有看到!整个人坠入大海,白色的气泡从未闭合的口中窜出,一点点失去氧气。她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左手向上伸去却什么也抓不到,只有水流包围着她,眼睛酸涩地睁不开…
是谁在拉奏小夜曲…
是谁在说睡吧睡吧…
直到突然被人抱住,抓到了丝绸质感的领带,她依旧睁不开眼睛,微凉的唇贴在自己唇上,温润的空气缓缓渡入。她的右手下意识摸向对方的脸,光滑的肌肤,尖小的下巴,浓长的睫毛…
眼泪在紧闭的眼眶中氤氲。
她的背后没有巨大的翅膀,她从来不知道忘记一切自由飞翔的感受。但是她知道了,什么叫“You drop, I drop.”…
大海温柔地包围着两人。展陌抱着夕婕向海面游去。她最终睁开了眼看到头顶海面越来越接近的光明,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盛夏光年,所有同学嬉笑着祝福她们,她害羞地抿嘴,展陌宠溺地搂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远处教堂的钟声回荡,优雅的鸟儿展开双翅滑过青蓝的天空,世界寂静凝滞成永恒。
原来还是记着的…原来一直眷恋着…可是已经已经背向而驰越走越远了…
听,海妖在歌唱。
“上面的光芒…像星辰一样美…”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星辰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了…永恒的黑暗,谁来解救她…”
“没有救赎了…光芒万丈的天堂已经远去…”
“忘了他…忘了他…”
腥咸的海水卡在喉间,夕婕猛地咳嗽。一声声地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精致恢宏的卧室内,扇贝型的壁灯全部亮起犹如同东海夜明珠,墙上挂着古老而浓郁的油画。两位穿着白褂的女医师站在她床边,看到她醒后对着窗口的方向毕恭毕敬道:“小姐平安无事。血压已恢复正常。”
窗边,白色刺绣窗帘翩飞,温煦的阳光勾勒着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的展陌如同神祇般尊贵优雅。
“下去吧。”他淡淡的嗓音不重不轻地传来,两位家庭医师对着他的方向鞠躬道:“是。”然后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一时间,寂静的仿佛空气凝滞,阻塞呼吸。夕婕没有再看他的方向,垂下浓睫缄默不言。
展陌转过身,清冷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颊,然后径直向门口走去,直到手握向门把时,她的话留住了他的脚步,“是你救我?”
他的脚步调转了方向,走到她床边,坐在白色的床单上,疏远的眼神看向她笑道:“因为你在我的船上罢了。”夕婕并不看向他,于是他的右手捏住她窄小的下巴,强迫她迎向自己的目光。
“如果你不信的话,”一双眸子温和地笑起,感染了太阳的光辉般晃入游夕婕的眼底,“我可以在这里向你承诺。‘我一定要忘了你!彻彻底底地忘了你!把你从我的心里连根拔去!’”
她的嘴唇嗫嚅,咽喉像被掐住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晶莹的眸子看着疏离地笑着的展陌。真的是他…马尔代夫的海边…他都看到都听到了,她和凌涵生幸福而甜蜜的样子…
“我说的并不是气话。请你相信我的诚意。”最熟悉的笑脸,近在咫尺的距离,脑中反复回荡着那句,忘了他…忘了他…
“那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吧。”她坚定地迎向他的目光,心脏却以奇异的频率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大量莫名酸涩的情愫,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
于是,他缜密的笑容上出现一丝裂痕,却转瞬即逝。嘴角勾起,贵族式冰冷的声线滑动,“我会如你所愿。”展陌站起身,不曾回头,拉开门时脚步再次停顿住。
一秒。安静的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两秒。阳光斜照入房内,墙壁上的光影变幻莫测。
三秒。他离开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滴滚烫而硕大的眼泪,夸张地从眼眶中滚落。夕婕的双手紧紧握着白色的被单,几乎将它们捏烂。
终于,这一次连接着两人的红绳彻底断了。他们以后会越走越远,再也不会有什么阻挡道路,扭转方向再次使他们走到一起。
她为什么要哭?夕婕用手背擦去眼泪,背靠在床沿,手心放开了被单。她自由了。她彻底赢得自由了。不会有人挡住她前进的道路,不会有人窥探她的行踪,不会有人妄想掌控她所有的情绪。她是蓝色妖姬,不是家养的蔷薇花。她会站在最高处俯视着她的时代,不是被围在四方墙壁内苟延残喘。
“咚、咚。”敲门声传来,夕婕收敛了情绪,抽出床柜上的纸巾擦干净脸颊朗声道:“请进。”
Sunny带着四个助理来到了房间内。见到脸色苍白的夕婕,她疾步走到床边,仔细地端详着夕婕的脸色问道:“夕婕,是不是眼睛痛?伤口复发了?”
夕婕给她了一个淡定的微笑,“我没事。”然后将目光掠向后面四个低头不语的助理。“刚才甲板上是谁第一个喊有人落水的,记得吗?”
沉稳的牧晓微微抬起头回答道:“我们赶去的时候,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梁洛、Sue和Antonia的助理,经纪人都在。”
夕婕微微颔首,又将目光扫向邱琪,“你刚才去哪里了?”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凌厉,邱琪本就过于白皙的肌肤顿时失去所有血色,喃喃地看着夕婕,好半天才回答道:“Maggie…Maggie的行李太多了,我正好路过,就被拉进去一起收拾。”
“邱琪,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助理吗?”夕婕的唇角荡开清冷的笑意,棕色的瞳仁冰寒冷冽,邱琪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是我的助理,是我阵营里的人,却去给Maggie收拾行李…”
“我错了!”邱琪不待夕婕说完,马上低头哽咽道。夕婕的目光顿了下,转向唐木。仅仅是对视,唐木的脸颊马上涨得通红。
她累了。真的累了。
“你们都出去吧。”夕婕躺下来,不再看向这四人。Sunny在她耳畔轻轻提醒道:“甲板被栏了起来,记者并不知道你落水。别忘了晚上主厅里的晚宴。我们会提前两个小时来为你装扮的。”
她轻微地点了下头。终于,卧室内又恢复平寂。只有窗外的海浪相互摩擦,细细碎碎的如同沉吟低语。
那个人推她落水,恐怕就是想让她出洋相吧。接着迅速喊人救她,悄悄地逃离了现场。导致所有人都不清楚最先喊救人的是谁。
夕婕的嘴角抿起。早点结束吧,只要走到最高阶就好了…
熟睡过后幽幽转醒。夕婕下床去浴室,沐浴后回到主卧时,Sunny正巧带着四位助理走进来。唐木背着一只包,里面是许多化妆工具。林溪手上捧着一条黑色为底,白色绣纹的晚礼服。
又一场战争纷至沓来,她笑着坦然面对。
穿着顶级服装品牌赞助的晚礼服,带着闪耀璀璨光芒的钻石项链,薄薄腮红和大地色系眼影组合的妆容完美无瑕。她被这些光彩一圈一圈地包围,却觉得感知被一寸一寸地掏空。麻木不仁地看着镜子,为何她的眼睛内看不到任何快乐?
“可以了。你们也换衣服吧。”夕婕将镜子丢到一边,提着裙摆走到窗边。凌涵生的话再次涌回耳畔,“如果这是你要的成功,它不会给你带来真正的快乐。”
可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只能继续穿着幽蓝色的盔甲,然后一路奋战到底。
回视间,五位助理已经穿戴完毕,都是简洁朴素的礼服,和她身上这件相同色系。唐木手上拎着小包,里面放着些补妆用品。
“我们走吧。”夕婕打起精神,对助理们欢颜一笑。然后提起裙摆向门口走去,助理们跟着她走向主厅。
她的职业天生为美丽存在,所以即使悲伤也要笑得风采。
主厅内,记者们都被隔在红丝带后。后排餐桌上放置着水果色拉和香槟。不少西装革履的绅士都手握着一杯香槟,和面前的女士低声谈笑。
Maggie、Sue、Antonia,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三、四位男子。水晶大吊灯的光辉落入她们碧蓝色的瞳仁,化作一波波江水酥软了面前的绅士。
梁洛正笑容可掬地接受记者的采访。Any战战兢兢地在一旁保护着梁洛,生怕记者过于热情造成意外事故。
其他男士女士们也正欢谈。在上流社会的派对,保留着一丝丝拘束的同时将好感攀向对方的衣领。
“你们不用跟着我。”夕婕对身后的助理轻声道。然后一个人向空余的场地上走去。Sunny等人也找其他助理闲聊去。
有几位绅士迎着她走来。他们都衣着华贵,眼神清澈,谈吐优雅,无处不彰显着良好的修养。夕婕也笑着和他们闲聊。
直到钢琴声戛然而止,正门口的大门突然打开,修身白色西装的男子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慢步走入会场。他的眸子清冷微凉,颀长的身影径直走向主席台。
黑衣保镖们沿着红丝带站立,紧密的如同人墙般挡住记者们的镜头,低呵道:“禁止拍摄!”
展陌无视那些或灼热或迷恋或窥探或莫名的视线,来到主席台上。优雅而从容的目光扫向台下的客人们,扫过游夕婕时也不曾逗留。
他微微倾身靠向麦克风,水晶吊灯衬得那双棕色的瞳仁迷离风雅,脸上荡开柔和亲切的笑容。一笑间拉近和所有人的距离,却不过是一场幻觉。可惜旁观的人已经痴迷。
“我是展陌。”温润的嗓音在麦克风的扩声下溢满每个角落,“今晚各位请尽兴。”简短的话语过后,展陌走下主席台,平时趾高气扬的高干们看到他纷纷弯下腰。他仍保持着儒雅友善的笑容,和手下们低声轻谈。无意间隔开了和其他人的距离。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贵族啊。”夕婕身旁的男子看着展陌的身影轻声喟叹,一如许多人的目光纠缠着那抹纯白色的身影。夕婕看着身旁的男子客套地微笑道:“您又何必自谦。”
“不,你不知道,”男子回眸看向夕婕,眼神间闪动着晶亮的碎屑,“展家是亚洲的名门贵族,他的家世和势力绝非你能想象。”
我能!我当然能!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展陌!
夕婕的心头猛地蹿起一把火,灼热地焚烧着理智,她没有正视男子,冷冷道:“抱歉,失陪了。”然后提起裙摆走向助理们。
Sunny和四位助理也迎向她走来。Sunny关心道:“夕婕,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补一下腮红吧。”转眼看向唐木。唐木马上拉开包的拉链,在包里翻弄着寻找腮红。
夕婕瞥开眼,环视主厅。黑衣保镖已经退到一旁,记者们也没有偷偷拍展陌,将镜头对准场中央。
“叮。”一道蓝光在眼角划开,如同一道流星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从唐木的包中飞出,硕大的宝石携着叵测的光华最后落到洁白的地钻上,圆形的指扣跳着孤单芭蕾,最后在展陌的脚边停留。
展陌看了眼脚边的“深蓝之泪”,又瞥向夕婕震惊而苍白的脸。突然嘴角起了笑意,右手手心向上微微抬起,自然会有人弯腰捡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入他掌心。
深蓝色的,凝聚了庞然忧伤的色泽。每个切面都反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辉。展陌的右手握紧那枚戒指,一步步走向夕婕。整个会场内连抽气声都没有,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他走到她面前,而她已经收拾了惊慌。接过他手中的戒指轻轻道:“谢谢。”
“原来你喜欢蓝宝石。”他笑得像纯洁的天使般无害,“当初倘若我送你蓝宝石,你是不是就会答应嫁给我呢?”
展陌话音刚落,周围传来猛的抽吸声,在夕婕回答之前他抢说道:“不用回答我。‘深蓝之泪’我展家是没有,所以你要保存好,让我看到你永远戴着它,时时刻刻提醒我,我们已经结束了。”天使失去笑容了,他转身走向正门,留下身后错愕的众人。
在离开大门前那刻,展陌顿下脚步对身旁的秘书吩咐道:“回码头。让她们全部下船。”说完,颀长的身影大步离开。晶亮的灯光笼罩着他恍如隔世.
就是这么样痛苦地爱着。
想见到她,所以借游船和拍摄之名,吸引了NTK所有名模前来。
她来了,却不敢相见。因为她琥珀色的眼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在她危难的时刻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终于见到了,却刻意拉开距离。顺她的意吧,结束吧,把这段感情扔进年轮的伤痕中,狠狠碾踏而过。
可是她落水了,可是她身形憔悴,可是…她醒来后依旧疏离。
蓝色的宝石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刮开他的心脏,一刀一刀绞碎苦涩的爱恋。
靠岸,让她们下船。不想再看到她,趁他的理智还存留…
暴雨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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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游艇逐渐向码头靠拢,月色和橙色的灯光打在水面上,如果洒了金粉般华丽奢靡。一天的行程已经结束,夕婕换上日常的便服,和助理们以及同事们站在出仓口等待靠岸。
船静止了。舱门打开,所有人都依次出舱走向甲板。夕婕的手机突然响了,是Don打来的。“你们先走,我马上跟来。”夕婕对五位助理嘱咐道。她们点了点头跟着前面的人离开。
“喂。”夕婕走向内舱的角落,压低声音应答道。
“你还真有一手。我刚替你应付了记者,你明天一定又会上头条。”
“你怎么回复记者的?”
“当然是否认了。事情越是遮着瞒着,越是密不透风,越让人想扒开来看。我是一如既往否定你和凌涵生之间的关系,不过呢也不会把话说绝。记者们要如何联想就是他们的事了。”
“呵。”她不禁冷笑,对于Don她早已无言,幸而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至少现在坚定不移,“Don,戒指不是我故意丢出来的,是有人含沙射影地想指控我爬到这个位子靠的是凌涵生你明白了吗?你居然还把它当幸事。”
“对我而言,我不管你成功靠的是什么,只要你成功了。这件事我会帮你炒作好。还有,你说不是你安排的?”
“简而言之,”她的瞳仁收缩,眉头不自觉收紧,“有内奸。”
“你准备如何处理?”
“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我挂了。”夕婕收了手机,离开了船舱登上甲板,从高处望下去尽是高级跑车,珠光宝气。
她下了游艇来到NTK派给她的公务车内。Sunny已经坐在后排,告诉她道:“Don和其他助理有另外的车,我们走吧。”
“恩。”夕婕关上车门,公务车在道路上飞驶,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过任何话,只是看着窗外沉思。
轿车在她们合租的公寓楼下停止,夕婕和Sunny跟司机道别后下了车。轿车向反方向驶离,她们刚要进小区门口,却看到在眼前的公路上停着的深黑色跑车。
凌涵生穿着黑底白边纹的风衣,戴着深黑色的皮质手套,倚在跑车边,看到夕婕后扬起了嘴角。微挑的眼角无限风华。夜风朗朗,橙色的灯光背投向他高大的身影,他走到她面前,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最后道:“还是去趟医院吧。”
“啊?为什么?”夕婕不明所以。
“是因为我…”Sunny轻声说道,“因为我下午不放心和凌先生说了你眼睛不舒服的样子。充血,很红…”
“夕婕,”凌涵生用看待孩子般的眼神对向她,“手术后几个月容易感染病发,我们去一趟医院比较安全。”他继续拉着她的手往跑车走了两步。
“不是!涵生你不用担心,我是因为…因为落了水,遇到海水…”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猝然加重!
涵生看到她皱起的眉眼马上松开了手,转而握着她的双肩,瞳仁缩小神色冷凝,“你说什么?落水?你好好的怎么会从游艇上摔下去?”
撒谎的结果,就是不断用一个又一个的借口搪塞。原本是因为伤心哭泣,情急下却说出了落水之事。这件事她原本并不打算告诉凌涵生。
“呵呵…”她的笑有些单薄,“没事儿。我一点都没有受伤。”
凌涵生凝视她的眼睛许久,仿佛可以轻易地拆穿她看到埋于最深处的秘密。良久后他放开了她,黑色的眸底深沉似海,在海的最底端涌动着无数暗流。“我会帮你预约纽约最好的眼科医院Gee?L。首席医师Gee的医术斐誉海内外。彻底的检查一次眼睛,然后我才放心。”
“好,”她答应他。凌涵生笑着看了她最后一眼,最后在黑夜深色中离开。
“夕婕,回家吧。”Sunny勾起她的手臂走向小区正门。夕婕却没有提起脚步,Sunny莫明地看向她。她冷峻的眉眼不含半分感情,如果被剥离快乐的人偶。
“你怎么了?”Sunny怯生生地问。夕婕掀起嘴角,极轻极淡地微笑。目光再调向Sunny时无比疏离。她掰开了Sunny的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凉口气道:“你可以走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Sunny憋红了脸,激动的高喊声扩散到整条空荡的马路上。
“‘深蓝之泪’是由你保管的不是么?”一句比一句丧失温度,一字比一字冰寒彻骨。
“早上其他助理也在我们公寓里啊,也许是其他人趁我们不注意拿走了的呢!为什么会怀疑我!夕婕你竟然怀疑我…”Sunny落到大滴大滴的眼泪,像个无辜的孩子站在路边痛声哭泣,“夕婕你变了…夕婕你真的变了…”
“所以离开我吧。”她没有安慰Sunny,反而绝情地走向小区正门,任背后的哭声凄厉,任无言的控诉蔓延。伤魂的夜晚,快乐是太遥远太奢侈的事情…
当天晚上,Sunny搬离了公寓,夕婕几乎一夜未眠。睁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深黑一点点转化成深蓝、浅蓝、苍白。很多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压抑着搅拌着,化作泥泞。
夕婕在黑眼圈上涂了一层遮瑕膏,早上孤身一人上了公务车。对司机道:“不用等了,以后你只接送我一个人。”
1105室的办公桌上又是评论她的报纸。各版头条都是关于昨天游艇上“深蓝之泪”的那一幕,当然展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报纸上。舆论界对她和凌涵生的关系猜测纷纷,Don对外发言模棱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