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六答道。
接下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小六,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了这样?”灵昭看着跳跃的烛火,缓缓开了口。
萧六也看向门外,没有说话。
“小六,你爱过我吗?”嘴角有着隐隐的自嘲,灵昭还是问了这一句。
萧六抿了抿嘴,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灵昭,你认识以前的我吗?未失忆以前的我?”
目光一凝,灵昭转过问来看他,“你想起了什么?”
萧六摇摇头,“他们都说我以前爱着长兰,可是如今见她,却并不觉得亲近。失忆之后,我以为我喜欢你,可是如今远离,也不觉得悲伤。我总是在想,以前的我是什么样,是不是也是这样,冷心薄情?”
灵昭缓缓笑了起来,冷心薄情啊?似乎倒有些道理呢!
“小六,如果一直冷心薄情,倒也是件好事。”
萧六把长兰还了回来,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有着连他自已也没发现的落寞。
“小七,过去的记忆我已经找不回来了。而过去的爱情,也终究成为了过去。长兰,还是跟在你身边吧,我不想耽误了她。”
淇安从窗户往外看去,长兰和长卿正站在院中,并没有看向这里。长兰,这些日子瘦了。
“六哥,你对长兰,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
萧六转头看她,“过去爱不爱她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我不爱。”
其实多一个女人本来没什么,灵昭那晚临走之前也说,有长兰跟在他身边,万事都会方便很多。的确是没什么!
他也这样想,可是小七抱着长兰痛哭的样子忽然就浮现了出来。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那是小七的长兰。”所以,不能辜负。
深深吸一口气,他笑着向淇安张开怀抱,“过来给六哥抱抱,要不然以后都抱不到了。”
淇安鼻子有些发酸,慢慢走了过来。抱住妹妹的刹那,萧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头,嗅着那熟悉的温暖甜香。
“再见,小七!”
刚刚走进屋来的轩辕杉,愣了愣。听见脚步声,萧六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笑了笑,放开了小七。
轩辕杉也点了点头,算作还礼,快步走过来,扶住淇安的腰。淇安瞪了他一眼,脸有些发热,小声的说道,“我没事!”
轩辕杉轻笑,手却放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萧六移开视线,开口,“小七,那我走了。”
直到他青色的衣衫消失在门外,轩辕杉才调转头来,脸上,却多了些若有所思的神情。萧六走了,战烈也消失了。
战烈给她送来一个包袱,说是送她的礼物。
打了开来,一包风干的桃花,纷纷扬扬的落下,铺了一地。
“淇安!淇安!淇安!”
一张字条上,写满了她的名字,再无其它。她没有掉泪,因为轩辕杉就站在身边。他拥紧了她,“淇安,等孩子生下,我们就回封地。”
如果这就是两个人的结局,从此,也就过着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

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或许人都的是要在自已熟悉的环境里才能找到失去的自已,萧六来信说,他的武功开始慢慢恢复,与萧家众人的关系,也在逐渐亲密;
秀女大选结束,皇上封了两妃,其余女子皆或赐婚或遣返,出了宫门。
轩辕杉告诉淇安,季妩已经离开京城。言下之意,是有生之年两人都不会再见面。
湛安曾经很好奇的问他季妩与他的关系,是不是幼时有什么暧昧,要不然人家怎么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某人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终于告诉她,“嗯,她弄坏了我的东西,欠债的人,当然应该心心念念的记着。”
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轩辕杉极其疑惑的望着她。于是淇安叹气,偎进了他怀里,很明显,他小时候是没有什么浪漫的细胞的。
这一年,轩辕杉长子出生,皇上大喜,赐名轩辕秋成,封为世子。同时,下旨还小七萧性,其子萧朗,入萧氏族谱。
淇安接到那圣旨时,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皇上太没水平,给个小孩取名字像个老头似的,于是拍拍朗儿的头,“以后就叫弟弟宝儿!”这个至少听起来亲切。
想来轩辕杉也是不会反对,反正他也叫不出来。
却不知背地里,轻五在轩辕杉面前哭诉,“呜!咱们堂堂世子被叫做宝儿,以后长大还不叫人取笑?轩辕宝儿?轩辕宝儿!那还能听吗?”说完,越加想哭了。
“王爷,你要替小世子作主啊!”
轩辕杉眉眼弯弯,“既是堂堂世子,就该自已作主。他若能干,就自已去找他娘亲抗议。”
轻五收了眼泪,张大眼睛,“可是小世子现在才不满月呢!”
“所以说了,还不满月的小孩,叫宝儿有什么不好?”
世界终于一片安静。


75. 再见[VIP]
还是那郁郁葱葱的桃林,只是,再不见那繁花盛开的绚烂。或许,不见的,还有别的一些什么。
战烈低了头,任午后的阳光,斜斜的打在他脸上,映下一片阴影。林外,尖锐的哨声响起。红色的身影划过天空,林中又恢复了安静,就仿佛从来不曾有人出现过。
“公子,这是二皇子传来消息。”来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递上一封书信。
战烈匆匆一扫,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半响之后,他轻轻的笑了,“拦下他。”
底下的人没有动,只是把头俯得更低了,“可是那里是萧家军驻地!”
手指一紧,纸片如雪花落下,“萧家?那又怎么样!”战烈仰起了头,有种凄凉的绝决。
“怎么样?”轩辕骥问匆匆走入的莫若。莫若摇摇头,眉宇间有些不安的焦躁,“一丝消息也无,按道理讲,怀礼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
轩辕骥揉揉眉心,摊开桌上地图,细细思量一番,手指在桌上猛地一敲,“修书一封,要小六协助。”
写好的书信很快派人送了出去,莫若那颗悬着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殿下,怀礼此次带在身边的人不在少数,而且个个身经百战,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更何况,淮安一带,是萧家军的驻地,若是军队调动,怎么瞒得过他们?一般的势力,又怎么敢在淮安动手?”
轩辕骥也是一顿,语气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武林中的人所为?”
莫若缓缓点头,“与那边关系密切又有能力拦得住怀礼的,并不多。”
两人都不再言语,的确是不多,但就仅这一个,也足以让他们烦恼了。
轩辕骥手指缓缓收紧,忽地仰起头,冲着门外喊道“张统领!”太子亲军统领张仲推门而入,“吩咐下去,当初安排的人,不计一切代价,毁了桃花谷。”
莫若看他一眼,有些犹豫,却没有阻止。张仲退下去之后,莫若才开口道,“现在动手,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轩辕骥冷冷的哼了一声,“一帮乌合之众,能容忍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更何况,桃花谷中人灵退天下的耳目,着实让人头疼。代价大点,倒也值得了。”
在心底暗叹一声,莫若苦笑着摇摇头。自古以来权势之争,从来就是以鲜血和生命拼搏而来的。只是,那丫头怕是要伤心了。
这一日,亲王世子轩辕秋成满月之喜。王府张灯结彩,一片喜庆。轩辕杉难得的穿了身暗红金纹的长衫,坐在床头安静的看淇安给宝儿换衣服。小家伙睡得正熟,感觉有人在骚扰他睡觉,小嘴一扁一扁的却还没睁开眼睛。
“娘,弟弟怎么睡得像个小懒猪啊?”口水都睡出来了,朗儿拿了毛巾笨手笨脚的给宝儿擦着,轻声问道。
“嗯,那朗儿以后要教弟弟勤快点才行。”淇安笑道。
“娘,弟弟晚上跟朗儿睡好不好?”朗儿张着双大眼睛期待的问。
弟弟的小手好软好滑,嫩嫩的真好玩。
轩辕杉也看了淇安一眼,又低下头去看宝儿。宝儿生来体弱,夜里也很难睡得安稳,半夜里一哭就把一众侍女闹得鸡飞狗跳。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好几次小脸涨得通红,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半天都没声音。直把凤定都吓得手脚发冷,直接施展轻功将宝儿抱到了淇安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小世子哭得没有声音了。”或许真的是母子连心,淇安抱在怀里哄几下,小家伙就一抽一抽的眯着眼昏昏欲睡。
气得轩辕杉直想拎着他衣领丢出去,不知事的小孩子有几个像他家这个一般难养?
睡,一定要他娘抱着才肯睡,稍微离了手就扁扁嘴开始酝酿着哭意,等了片刻要是发现娘还没回来,立马就是一通惊天动地的大哭。哭声之响亮惨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吃吧,奶娘什么的,根本就不要想。含着尝一口就放开了,小嘴一扁就开始哭,也没有眼泪,眼睛闭得紧紧的活像看都不想看。
有一次轩辕杉心疼淇安,看她睡了就不许抱小世子过来,结果小家伙硬是饿了一夜,哭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肯吃。所以这小家伙出生三十天,有二十八天都是跟着淇安睡的。两手两脚张成个大字形,睡的时候都不安份的很,不停的拱来拱去。怕挤着孩子,淇安硬把他从床上赶了下来。
轩辕杉站在书房里的时候,那感觉悲凉得很。轩辕宝儿那家伙恐怕就是生来折磨他爹的。淇安怀着他的时候一路凶险,他不敢越雷池半步也就罢了,至少还可以拥着妻子睡个好觉。
可是为什么他一出生,就连这个拥抱的权利也失去了?轩辕杉暗暗咬牙,轩辕宝儿你厉害你就不要长大。此时听得朗儿此话,私心里是盼望淇安赶快答应。宝儿那么小,又不懂得认人的,哭着哭着也该习惯了。偏生淇安心疼孩子,一听到孩子哭就舍不得了。按照轩辕杉的想法,儿子就不该惯着的。
淇安抱起宝儿来,看着朗儿到,“好啊,等你哪天睡觉的时候不要娘讲故事了,娘就让弟弟跟你睡。”
朗儿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扯扯她衣襟,“娘,弟弟跟朗儿睡,娘就可以给我们俩一起讲故事了啊!”
“是你自已想听吧,弟弟哪里听得懂。”淇安斜眼看他。
“弟弟也想听娘讲故事的,对不对啊,弟弟!”又趁机捏捏弟弟的手。
可惜两弟兄还没有培养出默契来,宝儿眼睛稍稍睁开一条缝,嘴就开始扁。淇安连忙站起来摇了两下,哄道,“宝儿别哭啊,今天可是要出去见人的,堂堂小世子第一次亮相就是哭样,一定很丢脸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摇得太舒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小家伙鼻子皱了皱,就又歪了头睡去。

淇安舒了口气,对着轩辕杉道,“走吧,也该出去了!”
轩辕杉伸手过来要抱孩子,淇安摇摇头,低下头去看宝儿,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道,“可别又把他惹哭了,这么大的脾气,可不知道像谁。”
朗儿在旁边懂事的点头,“对,弟弟真不乖整天要娘抱!”
轩辕杉便牵了朗儿的手陪着淇安出门去。还没走到前厅,便听到人声鼎沸,淇安开始觉得头发疼,叹口气,“这样的场面真不想面对。”
轩辕杉放开了朗儿的手,比划道,“没关系,等你和宝儿都再休养一段时间,我们就回封地去,那里清静。”
淇安笑着点头,“嗯!”心里却想着,看来皇帝大人要开始暴走了,没准带着朗儿一走,萧历他们也会跟着跑掉。
宝儿看来很快就是个有钱人了。
淇安看着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家伙有些好笑,不说皇帝太妃赏赐的那一大堆,就单看几位皇子送来的礼就不得了了。还别说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官员送来的贺礼。反正她是什么也不知道,就坐在轩辕杉旁边负责傻笑就对了。估计天底下也就轩辕秋成的弥月之礼办得如此别致,父亲口不能言,母亲也是笑而不答,而他也是什么都不懂只管睡觉。一家三口几位主角都不说话,辛苦的,自然就是旁边点头哈腰收礼收得快要断掉还要强颜欢笑的轻五了。谁让他是王爷的代言人呢?
“姐姐!”正是热闹之际,人群中传来这样一个声音,淇安的手微微一抖。
轩辕杉显然也听见了,脸上笑容顿敛,没有去看地上跪下的人,只把眼刀嗖嗖的射向旁边的管家。可怜管家大人频频擦汗,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今日来贺的宾客如此之多,谁会去注意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姐姐!”龙怜跪在地上仰起头来,“相公失踪了,求求您,让萧六公子帮忙找找他。”


76.无边[VIP]

这声“姐姐”一出,满堂寂静。
淇安微微抿嘴,低下头去,看着怀中熟睡的宝儿,没有说话。龙怜的这声姐姐,此情此景,她如何应得起。
轩辕杉皱了皱眉头,已有侍卫闪出,一左一右架着龙怜离去,而长卿,早已出指如风,隔空点了她的哑穴。
龙怜眼睁睁的看着淇安,满眼绝望,嘴角却缓缓流出血来。
“且慢!”莫若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小七!”他叫了一声。
淇安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也是心中一惊,“轩辕,先抱一下。”将宝儿放入轩辕杉怀里,几步奔了下去。
搭上龙怜手腕的刹那,淇安就愣住了。缓缓的低下头去看她,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
龙怜笑了,眼泪如水晶一颗一颗掉落。
“长卿!”淇安叫了一声。
长卿咬咬牙解开了龙怜的穴道,就把头扭向一边,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你可知道,断肠散根本无药可解?”淇安从侍卫手中接过龙怜,一同跪倒在地。
“我知道,”龙怜笑着,“可是姐姐,不用这种方法,怎么见得着你?”
龙怜伸出一只手去,拉住了她,“姐姐,你真是好运得让人嫉妒。那么多人保护着你,闲杂人等,又怎么能近得了你的身。姐姐,相公你一定要去救。”
淇安抓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龙怜,怀礼身为朝廷命官,若是他出了事,皇上自然会有安排,你又何苦拿自已的生命来作赌注?”
黑色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出,龙怜脸上的笑容,凄怆而绝决,拉着淇安的手忽然一紧,电光火石间,另一只手就架上了淇安的脖子。
衣袖滑落,抵在淇安颈间的匕首闪着冰凉阴冷的色泽,那青黛色的光晕,昭示着淬过毒的痕迹。
两人原本就相隔极近,这一下事出突然,让长卿等人也措手不及。
“娘!”朗儿哭叫一声就要奔来,却被轩辕杉伸出一只手按住。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只手抱着宝儿,一只手拉着朗儿,缓缓绽开了笑容。轻五在旁边看得心惊,那龙怜都已经是死定了的人了,他家王爷还能把她怎么样啊?
“你要什么?”太子轩辕骥站起身来,压抑着满腔怒气。
龙怜看他一眼,“表哥,你不用这样生气,怀礼出事,我知道你也很着急,芳菲都已经告诉我了。不知道的,只有被你们保护得这样好的姐姐吧。”
握着匕首的手动了一动,轩辕杉紧张的往前一步,却又生生止住。
“你要什么?”这次问话的变成了长卿,他就知道的,不该对那女人心软的,要死就死,最好死得远点。这女人最可恶,要死就偷偷死好了,干嘛还要到人前来丢人现眼。
龙怜闭了闭眼,开口,“萧长卿,我要我相公安全无虞的回来,你们能答应么?”力气已经在慢慢的流失,龙怜微微一笑,“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要考虑得太久。”
轩辕杉冲着轻五点了点头。
轻五立刻会意,“王爷答应,只要你保证我们王妃安全。”
龙怜抿嘴,“那么萧长卿,你也答应吗?代表萧家?”
长卿几乎没有一刻迟疑,“我答应。”
“你发誓,以萧家名义发誓,若是有违此誓,萧七生生世世不得善终。”淇安颈上的血管在刀刃的下方跳动着,让人心惊。
轩辕杉目光一凝,长卿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萧长卿,以萧家名义发誓,尽力保洛怀礼安全回京。若是有违此誓,陪着我家小姐萧七,生生世世不得善终。”话声一顿,“若是今日龙怜让我家小姐有半点受损,我也发誓,要将龙怜关心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死无葬身之地。”
龙怜看着他,轻轻笑了,“萧家长卿,果然名不虚传。”目光徐徐扫地四周,“今日满堂宾客在座,就替龙怜做个见证,萧家和王爷既已应下,我龙怜也算死而无撼了。”
“叮”的一声,匕首脱落在地,龙怜缓缓倒下。
淇安看着她,目光沉痛。
龙怜却笑得开心,“姐姐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现在怜儿可以告诉你了,怜儿抗旨离开修行之地,又敢在世子满月之际大闹王府,早已是难逃死罪。可是能在临死前为相公做一点事,我已经是心满意足。”
脖子上的凉意还没有消去,眼中的泪意又涌上。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情深至此。
目光已经渐渐涣散,龙怜仍然笑着,“姐姐,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可是他为什么,要爱你呢?你有什么好,你知不知道,新婚之夜,他只不过扶了我一下,就因为身上有了我的香粉味而不敢回你房间,在院中坐了一夜,你却因此而赶他出房。姐姐,我恨你,好恨你啊!”
泪已经无声无息流了一脸,淇安抱着龙怜,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对龙怜,不是全无怨恨,可是此刻,满心都是悲伤。
龙怜的手,慢慢揪紧她的衣襟,“姐姐,我真的好恨你,可是早知道相公这么爱你的话,我也会学着爱你的。现在,我要走了,你回相公身边好不好?”
她的眼睛恢复一丝清明,固执的看着淇安。
“我们都不在了,相公会很孤独,姐姐,你回去吧!”
临死之人的请求,原该是要答应的。可是这样的要求,又怎么能够成全?
“姐姐,姐姐,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爱你!”龙怜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直至陨落。
淇安手一抖,任她软软的滑了下去,低着头,任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也砸在她的心里。
“娘!”轩辕杉手一松,朗儿就奔了过来,“娘!”他搂着淇安的脖子,小小的身子不停的发抖。
孩子的眼泪在颈间发烫,淇安抬起手来抚着他的头,无力的悲伤。
龙怜很快就人抬了下去。七步断肠,她连七步都没有走到,就已经肝肠寸断。情之一字,要毒过世间所有药物。
轩辕杉一步一步走下来,还在觉得腿发软。 揽着她的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幸好,她没事。
被朗儿的哭声吵到,轩辕杉怀里的小家伙半掀起眼帘,似醒非醒的样子。 眼睛一睁一闭的眨了几下,扁着小嘴呜咽了几声。
朗儿吸着鼻子,转过头来看了看,又转过头去,替淇安擦着眼睛,“娘,弟弟又要准备哭了,你快抱。”
轩辕杉小心翼翼的将宝儿放入淇安怀里,宝儿扭着小身子在娘的怀里蹭了几下,偏了头,又闭上了眼睛。
宾客散去后,只留下了太子和莫若等人。
“洛怀礼发生什么事了?”淇安问道。
太子和莫若对看一眼,又一致的看向轩辕杉,“王叔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淇安看向轩辕杉,轩辕杉脸色不变,也没有看她,只对轻五作了个说的手势。
轻五看了看淇安的脸色,才说,“洛怀礼经过淮安时,忽然失去了踪影。几批人马都没有找到他,洛将军本身武艺不低,身边侍卫又不在少数,又没有发现军队有明显的调动的迹像,太子殿下怀疑是武林中人动的手脚,派了军队寻找一番之后,却仍然没有踪影。”
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宝儿,淇安忽然向着莫若开口道,“军队去哪里寻找了一番?”
莫若苦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小七没那么好骗,早晚总要知道的。
“桃花坞!”
手一停,淇安心中一惊,却又强自压了下去,“不是说那桃花谷中机关重重吗?”
“一把火而已,并不需要太复杂。”
淇安猛地站起身来,失声道,“你…?”
莫若直视着她的眼睛,毫不闪躲,“桃花谷中无一人逃出。”
那满山的桃花,那满眼绚烂的繁华,还有,还有那火焰般的少年,竟然都,都…淇安只觉得嗓子堵得厉害,看着莫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轩辕杉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淇安身边,看着她,“淇安,你早知道要有所取舍的。”
“人命,在你们看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心里又痛又怒,明知道不该,却是忍不住那奔腾翻滚的情绪。
轩辕杉安静的看着她,唇渐渐抿紧。
良久,却又缓缓放松绷紧的线条,轩辕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双手抬起,扶住她的肩,“洛怀礼和战烈,淇安,你会如何取舍?” _
淇安看着他,嘴唇一动,想说的话却又消失于舌尖。
轩辕杉却笑了,“淇安你总是心软,可是这世间总有许多不舍不忍不能却不得不去做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