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嫌她脏,带她回七焚园后,教人烧了热水,让她洗了三次澡,几乎让她痛得脱了皮,还在热水里放着安神的香料,并教着她许多侍候主子的规矩。
这样的举动,她再不明白买她来七焚园里的意义,那她也枉读几年书了。她是来陪某个人睡觉吧!
陪七焚?不,七焚要女人不会专程上牙人那里挑,那就是让她来陪某个老头子睡了?
专挑冬暖夏凉、身子柔软,又年轻的小姑娘,气味要干净又能安神,分明是让某个老头子好安眠,或者……或者吸少女的精气?
她心吊得老高,却不敢反抗,跟着园里家仆来到厉风楼外头。
“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头大,肚子却扁得不得了,才吃两口就吃不下,你装淑女吗?”
“我哪头大?哥哥的头比我还大呢。”那声音有点气鼓鼓的。“而且求春哥哥都说,我生病,胃口小是自然呢!”
“哼,你倒拿求春的话来挡我。等我回来,你要再病恹恹的试试看,我在你肚子里塞上两只烤全羊,教你肚子比头还大。”
“我就说了我头不大嘛,等我跟哥哥年纪一样,头一样小小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问着:
“头小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求春哥哥跟哥哥的头都挺小的,我也偷偷注意蓝蓝,她的头比我还小,你们共通点都是美美的,我也头小小的,总会有美的一天。哥哥老爱说我头大,天天说,天天念,总有一天,我一觉醒来会变大头的。”
那少年终于掩不住,笑了。
这笑声,真好听,更带着几分耳。黄莺疑惑,在屋里完全没有老头子的声音,还是,其实是七焚爷儿们来找她陪睡……她手心发汗,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你饭吃完,也该喝药,把药端上来。”那少年吩咐屋内的奴人,又道:“把人领进来。”
黄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领路的家丁给推进门了。正好对上一双平凡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孩,个头小小的,了不起十岁左右,相貌不像传说中个个出色到人妒却又让惧怕的七焚……她又瞄到坐在那小女孩身侧,正是五爷!
刚才说话的少年,就是五爷吗?她特地张望四周,寝楼里确实就一个五爷、一个小女孩中个端药的奴人!刚刚那少年清朗的笑声出自五爷吗?
一点也不像啊!奴人池的南宫朗目中无人,傲气逼人,不把人命当回事,刚才说话的少年语气却是缓和许多,甚至带点捉弄之情……
“哥哥,这是谁啊?”她好奇问道。
南宫朗朝春花笑着,头也不回地说道:“还不拜见小姐。”
黄莺机灵,立即跪下喊道:“小姐万福。”
春花愣愣着,脱口道:“这声音真好听。”
南宫朗抹上怒色,眨眼即逝。他笑道:
“求春果然没错,你听了她的声音,一定喜欢,说不得,连病痛都没有那么令你难受了。”
“哦……”春花在七焚园里待了一、两年,没有随侍奴婢,她也不是很在意,她偷瞧着那美丽的大姐姐,低声问道:“哥哥,我要她做什么?”
“她是专门侍候你的。夜晚,就陪你一块睡。”南宫朗见她呆呆的,忍不住弹了她腮颊,笑道:
“明早我就要出发,这一去非得三个月不得归,你半夜哪来的人陪睡?我找了个适合的人来陪你……待会儿就让我丫头跟你睡一夜,你若不习惯,明天一早,我再紧急差人去买人,非得在我出发前办妥这事不可。”
春花张口欲言,放下药碗。“哥哥……我、我……”要怎么说呢?那大姊姊生得温柔,非常可亲,可是,才刚见面耶!
以前刚见面就让哥哥陪着睡一会儿,那是她年纪小,还不懂得分好坏,加上他是求春哥哥的义弟,她当然视作亲人,可是,这个姐姐是外人耶……
好像是硬把不认识的男女逼上床一样,她人已经很不舒服了,又要让陌生人跟她一块睡,她一定会睡不着的……
她又偷瞄那大姐姐一眼,正好对上那姐姐的眼神。她心一跳,呐呐道:
“那、那就试试吧……”她也是懂变通的,待会她故意装傻,不把玉石交出,晚点怀玉而睡,保证一下子就睡着,也不会连累那姐姐了。
南宫朗差人收拾碗筷,一把将她提下地。他道:“你把玉石交出来。”
“哎,我还没睡呢,等我要睡了,脱了衣物,自然就一块拿下……哥哥,你怎么用抢的!”她恼道。
南宫朗收起那玉石,淡声道:
“玉石对你身子好,但你睡觉不宜戴它,明天一早我就还你。今晚你要睡不好,就喊一声。我就在隔壁。”见她气鼓鼓的,他又笑:“你也别想骗我,你一睡不好,一觉醒来两眼必定无神。”
南宫朗瞧她有意要清醒着,但眼神已开始迷糊。大夫开的药效颇重,让她以休息为主,他也不想让她多累着,遂转身对黄莺道:
“若小姐满意了,你就不用再回去,别妄想用小姐的同情心,她年纪小,作主的也不是她。小姐半夜迷糊起床,只要她走出这院子,你就拖着她,去叫醒任何一个主子都行,轻伤她也行,就是不准她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出这间院子,懂吗?”
“是。”即使不懂也要懂。
他又弹了下春花的婴儿肥脸颊,道:“早些休息吧,明天就算你还在睡,我也要拖你起来送行。”
等到他离开后,春花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上前扶起她,道:“你快起来吧,跪在那里很痛的。”
黄莺恭谨起身,垂首道:“多谢小姐。”
春花摸摸头,也有点无措。
“我叫春花,你叫什么?”
“奴婢黄莺。”
“黄莺?”她眼儿亮亮。
“这名字取得真好,你声音真的很好听,好听到我头都晕晕了呢。”
头晕?黄莺抬眼看她。“小姐是不是想睡了?”
“有点儿。”她偷瞄着黄莺,默默走到床边脱衣服。
黄莺见状立即上前帮忙。
这真是尴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被哥哥霸王硬上弓……她宁愿跟哥哥睡,也不想跟个陌生人共眠。可是,她以前没在园子里见过黄莺姐姐,一定是刚买来的,她要不喜欢,哥哥一定会赶这姐姐出门的吧?
哎,做人真难,偏偏哥哥老爱叫她往难处做人。
“小姐,你身子属寒吗?”黄莺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算。我冬天到了便会觉得冷,夏天却是汗流浃背,巴不得有人射下那太阳来。”顿了下,她又道:“这两天我受了风寒,虽是秋老虎的时节,却觉得好冷喔。”
“难怪三爷跟五爷,这么赶着买奴婢回来呢。我替你擦擦手脚,暖了暖,一会儿上床才不会缩成一团。”
春花应了声,坐在床缘,不好意思地道:“麻烦你了。”
黄莺微微一笑:“不麻烦,这是奴婢该做的。”语毕,取来备好的水盆,拧过手巾,跪在床边,细心擦着春花的手脚。
春花盯着她认真的侧面,轻声道:“以后我叫你莺儿,好不好?”
“好啊。”
“哎,你声音真美,比哥哥还好听,我听着听着,都觉得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了呢。”
“那奴婢说一夜的话给小姐听。”
“不、不,平常我说一夜的话喉咙都干了,你说一晚,也会跟我一样的。”
黄莺笑道:“这是奴婢的本分。”
春花见她收拾毛巾跟水盆,迟疑一会儿,低声道:
“大夫说,我近日风寒,是容易感染人的……”哥哥身子壮,他从没被感染过,可是莺儿看起来弱弱的……
黄莺愣了下,回头看她一眼,又笑:
“没有关系,奴婢身子很好的。”她脱下新裁制的衣衫,底衣也是干净柔软的,这全是她来到七焚园才有的。
她本以为七焚园的奴婢们都有这么好的衣料,连底衣都是上等质料,现在她才明白,因为都是小姐要碰要抱的,她连带她运才能穿上这样的好料子。
春花瞧她一眼,面露古怪,又道:
“我本来想叫你也打地铺,明天骗骗哥哥就算,可我想,他人够无聊,半夜肯定会当贼儿过来看,你要睡地铺,那他是会发大火的……就委屈你一晚了,等明天哥哥出门了,你再去睡隔壁吧。”
“小姐怎么这么说呢?奴婢买来就是来陪小姐睡的。如果小姐不需要奴婢,奴婢也只能离去了。”
“……哦……”春花闻言,只得上了床,滚到床的内侧。她偷觎黄莺也上了床。
现在有一对男女礼成……准备上床洞房……明明不认识,怎么洞房?
哎,求春哥哥以前跟她说故事时,可没说为什么明明没见过面的夫妻,在洞房花烛夜还能睡得饱饱的。
她有点恼哥哥的自作主张,暗地扯了扯袖子泄恨。
“小姐?”
她抿了抿嘴,有点尴尬地:“莺儿,我、我要抱你了喔。”
“小姐,你要抱就抱啊。”
她小心翼翼地抱住黄莺的腰,小脸埋进黄莺的怀里,扑面的香气令她有些目眩。“莺儿,你身上好香呢。”
“那是因为我身上有安神的香料。”
“不……你跟哥哥身上的气味不太一样,你比较香又软……”小脸有点红。哥哥硬邦邦的,跟莺儿简直不能比,如果以后能跟莺儿混熟,她决定把哥哥踢到天边远,冬天再也不要靠他取暖了。
她眼皮开始下垂。原来,她这么容易变节……明明不熟,她却开始享受莺儿的温暖,真的好暖又香,求春哥哥身上股令她向往的书卷味,哥哥身上完全没有味道,干干净净的就是硬了点,但莺儿就不一样了,又软又香又容易令她入睡。
如果女孩子都是这样的,难怪哥哥老爱抱她睡觉了。不行,可不能让哥哥发现莺儿的好,不然以后跟她抢莺儿怎么办?
她有点冷,又缩进莺儿的怀时。她隐约感觉莺儿轻轻回抱着她,态度十分规矩、小心,她只能在心里叹气。
虽然她变节,觉得莺儿真好抱,但也不得不偷骂哥哥。哥哥他一点也不细心,至少要让她跟莺儿培养一下下感情嘛……
“小姐,要奴婢说说话吗?”
春花想了下,仰起小脸对上她美丽的眼睛。道:“好啊。莺儿说一会儿话就好,别说太久,我想我很快就会睡着,你要说一整夜会变成白说的。”
“好。小姐想听什么?”
连话题都要她挑啊,春花又努力地想了想,道:“你今年几岁了?”
“奴婢今年十三了。”
她张大眼望着她。“十三?十三就生得这么好了……”有没有天理啊?有没有公平啊!
为什么哥哥跟莺儿年纪都大不了她几岁,看起来却这么“老成”,等她十三,有没有本钱变成莺儿这样漂亮?
“莺儿,你头也是小的。”她脱口。
黄莺愣了愣,微笑:“小姐的头也是小的,将来会女大十八变的。”
“女大十八变,求春哥哥也是这么安慰我的。”春花叹气:“如果我十八岁还是这模样,你们可能又要骗我说,女子都是一朵美丽花,没人例外。哎,都是花。”她有点脸红,小声问:“莺儿,我抱着你时,你、你有点、有点丰满,我、我到你年纪也会这样吗?”
黄莺闻言,脸也红了。“应该吧。”
“哦……”她非常期待,笑咪咪地:“我瞧漂亮的姑娘都像莺儿这样,有点丰满,说不得等我十三岁时,胸前也有肉了,就是小美人一个了。”
“那是一定的。”
春花确实有点困了,又埋进她怀里睡着。
一过初更,她一定要睡的,每次喝了药,她睡着的速度更快。她很想让莺儿再讲点话给她听,但莺儿一板一眼,她说一句,莺儿才接一句,她可不是想闲聊啊!
她昏沉沉地睡了一阵,手脚又有点发冷,隐隐感觉莺儿把她的手脚拢进怀里取暖。
她平常过冷时,哥哥也是这样待她……知恩不图报,非人也,下回莺儿也冷时,她也依样画葫芦来报恩吧。
这一觉她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偶尔莺儿会动……跟抽噎声……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仰头一看,吓了一跳,立时清醒了。
“莺、莺儿……”春花连忙松开温暖的手脚,滚到床的内侧。“你不要哭啊……大不了,咱们各睡一角,你把床帐放下来,哥哥总不会有千里眼的。”
黄莺拼命擦眼泪,挪动身子过去抱住她。
春花有点迟疑,让人陪睡取暖是一回事,但那不情愿又是一回事。哎,都是哥哥啦!
“小姐别误会,是奴婢一时松了口气才哭的。”
“松了一口气?”
“今天奴婢本来会成为奴人,后来被五爷买下……奴婢以为,不是要来陪老头子,便是、便是陪睡五爷他们,任他们玩弄的。没有想到,七焚园里还有小姐,原来我是来陪小姐的,真是太好了!”一整天大起大落,让她半夜难以入眠,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眼泪就啪啦啪啦地全掉了出来。
春花默不作声,摸摸黄莺的脸。最后,她叹了口气:
“你哭小声点,会被哥哥发现的。他在我背后藏了一双耳朵跟眼睛,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
黄莺闻言,忍不住笑了。“五爷对小姐真好。”
春花想了下,笑咪咪地道:
“是啊。莺儿,我不敢说七焚在外头一定很好,但在园里,对我多半是好的,以后你会在这里待很久、很久,所以,你可以放心,没人要你去跟老爷爷去睡的……唔,跟哥哥他们一块睡,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哥哥脾气坏了点,你要背过身去睡,他一定会抓你回来,你也别太害怕。”
黄莺怔怔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明白她俩人对“陪睡”的定义天差地远。
春花又道:
“你放心,等夏天到了,你就不用陪我睡,那时热呼呼的,咱们两人睡起来,一定很难受。”
“……可是,当初五爷买下奴婢,正因为奴婢冬暖夏凉的休质啊。”
“夏凉?”春花呆呆的,偷瞄摸了摸黄莺暖呼呼的手臂,比她有肉耶。“你是说,到了夏天,你会凉凉的?”
见她向往地询问,黄莺忍着笑,点头。
“怎么可能?”春花惊奇道:“夏天那么热……”以前一到夏天,求春哥哥自动不跟她睡,求春哥哥的体温平常,两人睡起来当然热。哥哥的体温也差不多,只是不会流汗而已。夏天会凉的体温耶……是宝耶!
“到时,小姐可以试试看。”
“好啊、好啊,在那之前莺儿你可别离开啊!”
“奴婢的卖身契跟户贴都在二爷手里了,除非小姐不需要奴婢,否则奴婢会一直留在这里的。”
黄莺擦干剩下的眼泪。老天爷待她不错了,她本以为成为奴人后,会被地窑买下。后来她又以为,她会成为某个人的陪睡小妾,她心想,这比成为地窑姑娘好。最后,她发现她陪睡的对象是个小女孩……她几乎要跪着感谢老天了。
她宁愿自食其力,也好过以色待人。虽然小姐看起来很单纯,但七焚园里出身的姑娘不能小看,她得多多小心才好。
春花见她不哭了,暗松口气,这才安心合眼,准备重新找周公抱棉被。
“莺儿,明儿个时快结束你叫醒我,可别误了时辰。”
“是……小姐你平常都这么早起床吗?”她得当个贴心的奴才。
“没,平常我睡到辰时,明天哥哥要出门,我自然要早起。”春花小声地说:“等我醒来后,你也别睡,就去厨房熬个早粥,再送到哥哥房里,我跟他一块吃。”
“是,奴婢明白了。”
她的背后生了一双眼睛跟耳朵,所以时辰一到,就算是眼睛打不开,也要拼命地张开眼爬下床。
“小姐,你等等,要穿外衫呢。”
春花头也不回地挥手。“不用了、不用了,哥哥就在隔壁,莺儿你去逛逛,再去煮粥,唔……一个时辰后再回来吧。”
她索性赤脚奔出房,沿着走道钻进斜角的小房间。
一进房,就看见那床幔没有缚起,哥哥的背影明显可见。
“谁?”头也不回地。
“哎,哥哥明明明猜到我是谁,偏要问我。我是小头春花。”她爬上床内侧,笑咪咪地钻进他的怀里。
南宫朗要笑不笑地,瞧着她仰起的小脸。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哥哥瞧,我两眼有神,一觉睡得很好。”她张大眼睛。
他哼一声。“你睡得好,过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年纪长了,不想跟我睡在块,老逃着我吗?”
哪次她逃成过了?这样也要记仇,果然是小气哥哥!她讨好地笑道:
“哥哥要出门,我当然要过来陪哥哥睡一会儿,要不,哥哥精神不佳,我是会担心的。”
“你这什么话?我用得着你陪吗?”
她扁扁嘴。明明是哥哥睡不着,老爱假藉陪她睡的名义,强迫她跟他一块睡的……要不是哥哥常出门,只怕现在她还在他的淫威控制下。
看看哥哥有神的美眸,还有点血丝呢,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她牺牲自我,还被这样反讽。
她有点冷,自动自发摸进他的衣里贴着他的胸膛取暖。
他也早习惯她这样的举动,将她搂紧些,分享体温给她。
“陪你睡的丫头,你还满意吗?”
重点来了!“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半夜哭到吵醒你,你也满意?
果然……哥哥在她背后藏了耳朵!还好她有
先见之明,跑来讨好哥哥。她抬起小脸,很认真道:
“莺儿连哭声也是好听得紧呢。”
“你想天天听她哭?”
“不、不,哎,哥哥,你老欺负我。我喜欢莺儿……”
“这么快就喜欢?”
小脚丫偷瞄踢了他一脚。“自然没像喜欢哥哥那般的程度,哥哥是我心中喜欢的第一人。”发现哥哥整个人散发着温暖,又偷瞄把脚丫子钻进他的双腿间取暖。
他也没拦阴,拉过薄毯盖住两人。
“哥哥,你可不要偷偷换人,我好不容易有点习惯莺儿了,你要换人,那我一定失眠。”她笑着,努力伸长脖子,让他闻闻。“你多闻闻,莺儿身上香香的,有些沾在我身上,让我很容易入睡呢。”
他连闻都懒得闻。“这是安神的香料,对我没用。”
她刻意讨好,哥哥不领情,她无话可说,只好努力尽职当个陪睡人。果然抱着哥哥就是硬硬的,比不得莺儿。
“哥哥快睡吧,我让莺儿过一个时辰再送早粥过来。你睡足了,就好出门。”她偷偷打个呵欠,一抬小眼,就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她连忙解释:“让哥哥抱着,所以又想睡觉了,可不是我没睡够。”
他哼了一声。
“哥哥,你要养足精神,平安回来。”她道。
若隐若现的笑意噙在他嘴边,他闭上眼,道:“你倒有点良心。这回我上京师去,你想要什么,我替你买回来。”
“如果哥哥能赶回来过年,那是最好的了。”
“就这样?”
“嗯,哥哥早点回来,一块吃年夜饭。”冬天一到,她不介意时常当他的陪睡人。
南宫朗笑意漾深,又将她抱紧了些。
哥哥就这点有好,连睡个觉都紧紧抱着人,让她几次差点呼吸不了。还是莺儿好,哎,这话绝对要封口的。
“哥哥……”
“嗯?”
“你可不能跟我抢莺儿喔。”
“抢她?”
“是啊,她身上香香的,比我还软,你要抢她……莺儿会吓着的,她可不喜欢当你的陪睡人,也不可以玩弄她的。”
南宫朗缓缓张开眼,盯着她有些发困的小脸。
“玩弄?”
“嗯,哥哥不可以玩弄她,不能让她陪睡,不能……这些事,都该是我的,哥哥可不能心给她的。”她非常牺牲,绝不能把莺儿分给哥哥,要让哥哥知道莺儿软软的好处,那她可抢不过哥哥。
南宫朗沉默一会儿,嘴角扬得邪气,慢慢弹了弹她的鼻子。
“好啊,我玩弄你就好,就玩弄你,就让你陪睡。”
不知为何,哥哥说这话时,令她浑身毛毛的。不管了,保住莺儿了,她笑咪咪地蹭进他的怀里,又想了想,实在忍不住问道:
“哥哥,你一定是那种成亲的第一个晚上,就可以很快跟不相识的妻子睡觉的人吧?”
南宫朗闻言,又垂下视线望着她,慢吞吞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