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连忙朝着明安拱了拱手,明安才接着道:“今儿个昭阳公主出宫,想要找这位李森做一件软塌。”
说到昭阳的时候,明安便朝着昭阳拜了拜。
那府尹闻言一愣,猛地抬起了头望向昭阳,便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拜见昭阳公主…”
昭阳瞥了那府尹一眼,才道:“起来吧,你继续查你的案子,不必行礼。”
那府尹才又惴惴不安地站起了身来,虽然只是初春的天气,也忍不住抬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一件命案,竟牵扯了两位大人物,只怕这几日是难以安眠了。
先前那木匠的徒弟抬起眼看了看苏远之和昭阳,悄然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明安轻咳了一声,又继续道:“只是昭阳公主找不到李森住在何处,便来请丞相帮忙,丞相恰巧此前听闻过李森,就带着昭阳公主一同过来了。只是刚进了这院子,却发现院子里面空无一人,屋门虚掩着,我们叫了几声,并未有人回应。而后,侍卫打开了门,就瞧见了这副光景,那时候这木匠便已经断了气。”
昭阳抬起眼瞥了明安一眼,想着这明安扯起胡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只是,这样也好,若是被人知晓了,这木匠死去时候的真实情况,只怕她和苏远之都会被绞进去。
府尹连忙应了。
明安便又接着道:“方才咱们已经检查过了这李森的尸首,发现他是自杀而亡,他自己在舌头下面藏了一个毒囊,自己将那毒囊咬破了,中毒而死的,只是死亡时间却不长,约摸就是在我们进门之前一刻钟左右。而后丞相正在查探案情的时候,李森的徒弟便回来了,以为我们是杀人凶手,这才将府尹大人请来了。”
“我们知晓的,大致也就是这么多了,算起来,咱们也有嫌疑,毕竟我们是第一个发现了李森死去的人,府尹大人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了。”
第96章 意外发现
“自杀?”李森的徒弟显得有些诧异,“师父怎么会自杀呢?怎么可能?”
只是,没有人理会他,府尹已经叫了衙役进来,查找线索,原本便被各种木头做的东西堆积满了的屋子,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昭阳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身上,沉默了片刻,才道:“你随我出去一下吧,我有话要问你。”
那男子愣了愣,才抬起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
昭阳点了点头,出了屋子,外面太阳正好,昭阳站在院子中,看着那中年男子有些犹豫地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怀安也从屋中走了出来,就站在门边。
“你说,是师父让你去找金丝楠木?去了半个月,那半个月前,你一直都同你师父在一起?”昭阳轻声问着。
那男子低着头,点了点头:“师父没有子女,草…草民一直同师父一起吃住。公…公主若是不信,问问周围的邻居就…就知道了。”
“那你可记得,你师父曾经做过一张软塌,紫檀木的,软塌下面有铜片,可以放置炭盆子,放了炭盆子之后,就可以让软塌即便是在寒冬,也能时刻温暖。”昭阳连忙追问道。
那男子想了想,半晌才应道:“是做过这么一张软塌…可…”
昭阳眸光微微一利,定定地看着那男子,那男子浑身颤了颤,跪倒在了地上。
“那软塌之中,究竟有何秘密,说!”昭阳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戾气。自小在宫中,父皇虽仁慈,可是却毕竟是帝王,帝王威仪自是有的。她看得多了,也学到了几分,虽然在宫中不见得吃得开,可是吓唬吓唬平民百姓,却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男子有些吃力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着几分轻颤:“公主饶命,草民说,那软塌,不是什么好物啊。”
昭阳的手在袖中紧紧握紧了,半晌,才追问着:“如何不好,仔细说来。”
那男子神情似有几分慌张:“那软塌,本是孙将军府上一个夫人定做的,那夫人于师父有救命之恩,师父也是为了帮忙才做的。那位夫人在孙将军府上极受宠爱,只是却一直没有子嗣,前段日子,孙将军的另一位姬妾有了身孕,那姬妾与那位夫人素来不和,那位夫人才找师父定做了这软塌。”
“这软塌,莫非对有孕之人有何害处?”昭阳丝毫不给那男子喘息的机会。
那男子点了点头:“是有害处的,软塌虽为紫檀木所制,可是木头与木头之间接契的地方,都会用极小的木块塞在凿出的小孔里面,以便让软塌更为牢固。那些小的木块,用的是红松木,红松木木制软,师父将那些红松木,在藏红花泡制的水中泡了好几天,而后拿出来晾干之后,才用在了那软塌上。”
“藏红花有堕胎的作用,许多大户人家都熟知它的味道,可因着是家具,师父又在软塌上刷了几层漆,刷了漆后,漆的味道大,就将那藏红花的味道给盖住了,而后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放置几日,就再也闻不到了。”
“然后,师父又用了兰草、红朱砂、荩草、茜草做成涂染颜料,在软榻上绘制了一些象征着吉祥的图案,其实这些东西本是无害的,若是被火一烤,那药效自会悄无声息地发挥出来,会让人变得畏寒和嗜睡,对软塌更加依赖。有孕之人,自是承受不住,一般三四个月,便会落胎。而若是没有身孕的,用久了,只怕也再难有孕。”那男子声音低了几分。
昭阳冷笑了一声,还真是费尽了心思的啊。
“那软塌,孙府取走了?”昭阳冷声问道。
男子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草民亲自去孙府送的,孙将军收到软塌的时候,另一个有些奇怪的男人也在,说竟然有这样好的东西,想要同孙将军讨要,孙将军推拒不过,便给了。”
有些奇怪的男人,只怕说的便是梁司制了。
昭阳抬起眼来,冷冷笑了一声,此事听起来倒是十分巧合,只是怎么这东西,就这么巧的,到了宫中,还落在了贤妃手中呢?只怕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那位梁司制,不知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只怕是要细查一番了…
昭阳想着,便又望向那男子:“你说,你师父是断然不可能自杀的,又是为何?”
那男子连忙道:“前些日子,师父让草民去靖州买金丝楠木,要最粗最大的,说是有一桩大买卖上门。那段时间,师父不停地对草民念叨,说什么只要将那东西做成了,得到的银子一辈子也挥霍不完。”
昭阳微微蹙了蹙眉:“李森不是有名的木器名家么?莫非还赚不到银子?”
“师父脾气有些不好,喜欢喝酒,平日里做一些东西,总是因为喝酒乱摔东西摔掉,而他做东西做得也很慢,因而其实并未赚多少银子。”顿了顿,才又道:“草民之前是有个师娘的,便因为师父赚不了银子,又爱喝酒,喝酒之后就摔东西打人,就跟着一个富商跑了。师父还说,等他做成了这笔买卖,定要去找师娘,用银子将她砸死。师父肯定是不会自杀的。”
昭阳微微蹙了蹙眉,原以为,那李森是个自命不凡的木器大家,却不想,竟是如此,活得窝囊,骨子里却有不少贪欲。这男子说得对,这样市侩的人,怎么可能自杀呢?
“你可知道,你师父所说的大生意,究竟是什么?”身后传来苏远之清冷的声音。
那男子身子猛地抖了抖,还连忙转过了身去,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草…草民不知道,草民也觉得十分奇怪,之前无论是什么,师父都不曾避讳过草民,这一次却只让草民去买金丝楠木,其他的,无论是选料还是画图纸都没让我知道过,甚至,草民都没见过那个客人死谁。”
昭阳见苏远之眉头紧蹙着,眼中带着沉思,亦是有些好奇:“可有什么不妥?”
苏远之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儿有府尹查案,我们不便插手,走吧,回去了。”
第97章 真真假假
回到了马车上,苏远之一路蹙着眉头沉默着,昭阳盯着他看了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瞧你的模样,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
苏远之抬起眼来看了昭阳一眼,似乎仍旧有些晃神,昭阳便也不再多言,随手从一旁的矮桌上端了茶来抿了一口,一股茉莉花香便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昭阳目光落在苏远之的茶杯上,却见他的杯中泡的,却似乎并非是茉莉花茶。
昭阳正在注意着茶杯,却听见苏远之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阴鸷:“死的那个李森,并不是真正的李森。”
昭阳一怔,极快地抬起了头来,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之色:“你说什么?死的不是李森?那是谁?李森的徒弟不是也说那是他师父吗?”
“易容罢了。”苏远之声音淡淡地,斜斜地靠在椅子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沉思。
昭阳只听说过有易容之术,却从未见过,一听苏远之这样说,眼中好奇之色更重了几分:“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若那李森是易了容的,真正的李森,又在哪里?”
苏远之抬眸,朝着昭阳看了过来:“手。我从他的手看出来的。”
昭阳心中满是疑惑,并未听得太明白,苏远之伸手便握住了昭阳的手,昭阳一愣,便要挣扎,却听见苏远之道:“你瞧瞧,你的手与我的有何不同?”
昭阳闻言,微微拧了拧眉,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又看了看苏远之的手,都是手,除了他的手更大一些,更粗糙一些,并无其他的差别啊。
“你在宫中,每日用珍珠粉调成膏,涂抹在手上护手,手上自是没有茧。我常年握笔,拇指指腹,中指侧边,都有茧。又因为经常使用鞭子,因而,手心、还有食指和拇指之间,亦是有茧的。”苏远之轻声道。
“李森身为木匠,得弹油墨线、拿锯子和刻刀。因而左右两只手的拇指,中指,食指,都会有厚厚的茧。可是,那具尸体的手上没有…”
苏远之仔细解释着:“且若是中毒而亡,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面上便会浮现隐隐的青黑色,可是,我们在那里都那般久,那尸体的脸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说明,脸上是动了手脚的。”
昭阳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心中不是不震动的,半晌,才问道:“既然已经知道那李森是易了容的,你为何不继续追查下去?”
苏远之冷笑了一声:“打草惊蛇,为时尚早。”
“可…”昭阳浑身都绷紧了,半晌,才缓缓松懈了几分:“可是,这个李森又为何要自杀呢?”
苏远之没有回答昭阳的问题,只翘了翘嘴角:“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远之见昭阳紧蹙着眉头,才放轻了声音道:“如今,你只需照看好自己的事情便是,这些事情,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便会知道。”
昭阳便也不再多问,到了丞相府门口,苏远之先下了马车,便吩咐着车夫道:“将公主送到宫门口吧。”
车夫应了声,又跳上了马车,驱着马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进了门,苏远之的脸才骤然冷了下来:“办事不利,自己领罚去。”
怀安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低着头应道:“是。”
站起来正欲退下,便又听见苏远之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夜,我要见到那具尸体出现在我面前,若是这次再将事情办砸了…”
苏远之冷笑了一声,手中鞭子猛地落在了一旁的地上,“啪”的一声,让众人的身子都忍不住剧烈地颤了颤,连平素最为活泼的明安也大气不敢出,而后,苏远之冷若冰霜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死。”
怀安连忙低着头应了,立在原处,半晌没有动。
明安身子瑟缩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怀安一眼,急忙推着苏远之往院子里去了。
昭阳一回到宫中,就赶到了未央宫,皇后见她神色有些有异,抬起手来挥退了殿中宫人,让李嬷嬷给昭阳倒了杯茶,才开口问道:“那李森,可寻着了?”
昭阳点了点头,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茶杯,小口喝了几口,才抬起了头来:“母后,李森死了,就在女儿赶到他家之前,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皇后一怔,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李森死了,那软塌有没有问题岂不是无从查起了?”
“李森虽然死了,只是他的徒弟却恰巧赶了回来,他也知晓那软塌之事,那软塌果真如女儿所料,有问题。”昭阳连忙道,而后,便将李森的徒弟说的那些话同皇后说了。
“梁司制。”皇后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凉薄味道:“李嬷嬷,让人去将那梁司制传唤过来吧。也顺便去贤福宫,将贤妃娘娘请过来,那软塌一并抬到未央宫来。”
昭阳闻言一愣,抬起眼来望向皇后:“母后是想,直接便将此事告诉贤妃?”
皇后点了点头,面色不似平时那般温和,带着几分冷峻:“下午的时候,我让太医,去给贤妃诊了脉。”
昭阳细观皇后神情,才小心翼翼地道:“莫非,贤妃腹中孩子不太好了?”
皇后轻轻颔首:“只怕那孩子,最后还是活不下来。若是日后孩子没了,贤妃知晓了真相,也断然会怪到本宫头上来,不如直接坦诚相告,本宫同她赔个不是,毕竟腹中孩子如今尚且还…活着,她恨也只会恨孙尚志,恨德妃。”
昭阳的手暗自在袖中握紧了,又缓缓地松了开,即便天气已经开始暖和,昭阳却仍旧像是立在冰天雪地一般,浑身冰凉。
这后宫,果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
“也是,母后这样处置,也是如今唯一的法子了。”昭阳喃喃自语道。
贤妃先到,还未进屋,笑声便传了进来:“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呢?怎么突然让人将这软塌抬了过来,莫非是舍不得给臣妾用了?”
一进来却瞧见皇后和昭阳的神色,便察觉到有几分非同寻常,行了礼,才道:“皇后和昭阳公主这是怎么了?”
第98章 贤妃震怒
皇后的手轻轻握紧了扶手,半晌才轻叹了口气:“妹妹,是姐姐对不住你,这软塌,咱们姐妹只怕是被人算计了。”
贤妃闻言,眼中带着几分迷茫之色,目光落在那软塌上。只是毕竟是在宫中呆了些年头的人,这点反应力却还是有的:“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软塌有问题?”
皇后看了昭阳一眼,昭阳才点了点头道:“是,贤母妃可还记得,昨日我去贤母妃宫中请安,进了寝殿之中,就问贤母妃,寝殿中可有熏香?”
贤妃点了点头:“可是自打我怀孕之后,寝殿之中便再也没有熏过香了。”
“是,所以昭阳有些奇怪,昭阳踏进寝殿的时候,就闻到有一股淡淡地香味,只是香味极淡,若是稍不留神,几乎闻不到。然后昭阳瞧着贤母妃似乎极其嗜睡和畏寒,再看了那软塌,便总觉着,那软塌有问题。”昭阳便又将姜司制的话和出宫查探的结果同贤妃说了一遍。
贤妃听了昭阳的话,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似是怒极,急急忙忙伸手摸了摸肚子,眼中带着几分惊惧:“我的孩子,娘娘,我的孩子没事吧?”
皇后伸手握住了贤妃的手,连忙道:“本宫先前不是换了个太医到你宫中诊治么?便是害怕先前那太医被买通了,并未将真实情形告诉你。果真如此,此前郑太医来回禀,说你腹中胎儿已经受到影响,只是尚未危及性命。若是再多一段时日,只怕便会小产了。接下来,你将你殿中好生清理清理,本宫让太医开两副安胎药来试试,看能将孩子保住不。”
贤妃双眼通红,隐隐有泪光闪烁,咬牙切齿地道:“我与那孙尚志无怨无仇,他为何…若是我腹中胎儿不保,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皇后眉头紧蹙着,张了张嘴,似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道:“你有身孕,莫要再动气了,孙尚志素来同沐王交好,只是,恐怕他们针对的并非是你,这软塌,一开始可是抬到本宫…。”
外面传来脚步声,皇后便没有接着说下去:“娘娘,梁司制来了。”
贤妃站起身来,便要冲出去,昭阳急忙拉住了贤妃,轻声道:“贤母妃,如今无凭无据。”昭阳说完,急忙抬起眼来吩咐道:“来人,将梁司制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几乎是去了大半条命。
皇后看了昭阳一眼,并未开口阻止。
外面传来梁司制有些慌张的声音:“昭阳公主,奴才这是犯了算了错?即便是死,也得让奴才明白,是何罪名不是?”
昭阳声音中透着透骨的寒:“什么罪名?谋害皇嗣的罪名,够不够!”
外面静了静,那梁司制便又开了口,声音中满是惊惧:“什么谋害皇嗣,奴才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
“呵,还嘴硬,本公主若是没有证据,会直接治你的罪?看来,这三十大板也不必打了,来人,拉到内侍监,处以绞刑。”昭阳的手在袖中紧握了起来。
梁司制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必然是有所倚仗和准备的,若是按着常规的法子,来审问,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昭阳只是想起了苏远之,当狠的时候便得狠一些,倘若对手发现,你比他想象中狠辣多了,心中才会生出惧怕来,才会露出破绽来。
梁司制果真慌乱了起来,连连惊叫着:“走开,你们不要拉我。”
过了会儿,那声音便有些变了,带着几分沙哑:“奴才说,都说。”
昭阳看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才掀开了珠帘,让宫人将梁司制扔了进来。
梁司制跪在地上,浑身在剧烈地颤抖着,额上冷汗涔涔,目光落在那放在殿中的紫檀木软塌的时候,更是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不知孙尚志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这般胆大妄为?你只管说便是,只要你照实说了,本公主就免了你的死罪。”昭阳冷笑了一声。
那梁司制连忙道:“奴才,奴才并不知道这软塌究竟有什么效用,只是孙将军说,寻个合适的机会,将软塌送到贤妃娘娘宫中,奴才便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
“可是奴才别无选择,此前奴才在丽春院玩死了两个妓子,正巧被孙将军家的公子瞧见了,奴才被孙府捏着把柄,别无选择…”
昭阳目光更冷了几分,一个阉人,竟还去妓院玩妓子,竟还玩死了人。呵…
“既是让你将贤妃娘娘送到本宫宫中,你又为何要先往未央宫送?”贤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梁司制身子伏在地上,仍旧在不停地颤抖:“是孙将军让奴才盯着未央宫,瞧见贤妃娘娘来未央宫请安,就将软塌抬过来。孙将军说,贤妃娘娘喜欢争强好胜,什么都要争,看见这么个好东西,肯定不会放过。”
贤妃闻言,便站起了身来,猛地踹到了那梁司制的身上,梁司制不敢躲闪,硬生生地受了下来:“好啊,竟连本宫的性子都摸了个透彻,真是好!好极了!”
昭阳连忙拉了拉贤妃,轻声劝慰道:“贤母妃莫要激动,小心腹中孩子。”
贤妃想起自己腹中孩子险些便没了性命,便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道:“他们真是好毒辣的心思,本宫同德妃斗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对她下此毒手!这一次,本宫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昭阳再劝,德妃却已经气得红了眼,目光定定地看着那梁司制,半晌才道:“将他拉出去,拉出去!凌迟!”
梁司制闻言,便慌了起来:“奴才什么都说了,什么都说了啊…昭阳公主方才答应了奴才的,饶奴才一条死路。昭阳公主,你可要说话算话。”
昭阳站在原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本公主的确说过这话,可是贤妃娘娘并未说过,现在,是贤妃娘娘要你死。谋害皇嗣,草菅妓子人命,哪一条不该死?”
梁司制朝着昭阳冲了过来,却被内侍拉住了,内侍取了一团布塞到了那梁司制的嘴里,抬起眼来望向皇后。
皇后蹙了蹙眉,挥了挥手道:“照着贤妃娘娘所言,处置了吧。”
第99章 齐美人献礼
梁司制被拉了下去。
昭阳扭过头,眉头紧蹙着,半晌才道:“他毕竟是个司制,就这般处死了,是否有些不妥?此事,要不要同父皇禀报一二?”
皇后转过头,望向贤妃,眼中带着几分思量:“贤妃妹妹以为如何?可要禀报给陛下?”
贤妃睫毛上尚且带着几分湿意,摇了摇头:“不,自然不。那个木匠死了,死无对证,即使是闹到了皇上那儿,皇上也不会因为这没有证据的事情,就处置了孙尚志或者沐王,对付德妃他们一党,我自是要人证物证俱全了,一击即中。”
说完,便微微扬起了头,紧咬着牙关,眼中满是恨意。
皇后轻轻颔首:“贤妃妹妹说不禀报就不禀报吧,关于梁司制的死,本宫想个法子安置了便是。”
说完便又劝贤妃道:“你腹中孩子有些危险,这些日子,便都在
贤妃被皇后劝说着回到了贤福宫中休养,昭阳方在皇后身边坐了下来:“贤母妃,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