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太万分惊讶,就连苏翰申都同样惊愕,他虽然和齐嫣然交流过她的专业和她以后要做的工作,可苏翰申觉得要治疗一个动物的心理,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一个缓慢的过程吧?就好像治疗人的心理疾病一样,发现根源,一步步解决,吃药外加精神引导,慢慢治愈。
他一直觉得动物不像人这么复杂,也不像人那样有语言可以和自己的心理医生交流,所以治疗动物应该也需要同样的缓慢的过程。
他今天带齐嫣然过来,就是想带她了解一样情况,只是他没料到她对猫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豆豆这么久呆在柜子顶上动都没动一下,叫也不叫,齐嫣然不过刚来,豆豆竟然愿意对着她喵喵叫?
梅姨端着温茶敲门进来,苏老太太赶忙转头叫她噤声,又抬手示意齐嫣然和豆豆那边,让她进屋子不要惊扰到那一人一猫。
梅姨端着茶蹑手蹑脚进来,将东西在桌子上轻轻放下,站在苏老太太身边,凝神观察着。
她看到豆豆动了!那只另可不吃饭也要待在柜子上的猫咪动了!
它从柜子顶上跳到了旁边的矮橱柜上,又喵喵叫了两声。
齐嫣然看到窗台下有一个猫榻,索性走了过去,在猫榻边上蹲下,抬手在那张猫榻上轻轻拍了拍,示意豆豆。
猫咪很聪明,慢慢挪了过去,虽然依旧很警惕,但熟悉的猫榻令它渐渐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齐嫣然朝豆豆伸出了手。
她没有抚摸猫咪的背部,只是轻轻摸了摸脑袋,而这个时候,属于猫咪记忆画面中的一幕一幕出现了齐嫣然的脑海中。
顺着刚刚苏老太太和苏翰申的话,齐嫣然很快找到了不久前苏翰申带着小侄子来看老太太的记忆画面。
那是豆豆的视觉角度,记忆画面里有苏翰申、梅姨、苏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以及一个男孩儿稚嫩的声音。而那天,同样下着雨。
齐嫣然看到某一段记忆中,大人们都不在,隔壁厅里,移门被拉开,小孩儿的手伸过来,抓住了猫咪,他轻轻的用小手给猫咪的后背顺毛,嘴里却自顾念着:“小猫小猫,妈妈让我把你放走,妈妈说要再送一只猫咪给太奶奶,你在外面可以抓老鼠吃吗?妈妈说你会抓老鼠,不会饿死的。”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像极了小土猫出现在屋檐下被苏老太太收养的那天,豆豆被小男孩儿抱了出去,它看到了外面的雨,豆豆“喵喵”叫了两声,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天井地砖,它不知道抱着它的小男孩儿要做什么——就像苏老太太说的那样,豆豆很乖,一直很乖。
它被苏老太太收养,对梅姨、对苏翰申、对不怎么常来的小男孩儿都很亲近,它不害怕人,喜欢这个老宅里进进出出的所有人。
它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移门被拉开后,小男孩儿将它抱到了廊下,有些雨水顺着风飘进来,打湿了它的毛背,它不是很喜欢。
而下一秒,它突地被抛向天井里,它有一刻失重的感觉,还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它惊恐地叫了一声,尾巴本能地在空中调节,平衡身体,虽然四爪平稳落地,但在那一刻,豆豆惊恐极了,它喵地一声窜回廊内,可小男孩儿驱赶它,不让它进屋子里,它从廊内被赶道天井,又从天井跑回来,几次三番,猫咪彻底被激怒了,又怒又惊恐。
据说两岁的小孩儿虽然没有记忆,可两岁之前如果得不到足够的关爱,小孩儿从本能里会有缺少关爱的恐惧感。
猫咪可能也是如此。
在小土猫幼年的记忆中,它出生在乡野,时常被欺负,得不到猫妈妈足够的奶水,很小就被其他野狗野猫驱赶。它在一个雨天被收养,而又在一个同样的雨天被驱逐,它又惊又怕,最终温顺的猫咪亮出了爪子。
可内心里同样惊恐万分。
它开始不确定,开始惧怕接触人类,它害怕被又一次抛向天井,它爬上柜顶寻求安全感,爬在高处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它不肯下来,它什么都不懂,它只是顺从内心中的恐惧,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呆着。
齐嫣然用手一下一下给猫咪顺毛,她看到了那段记忆,也慢慢将那段记忆封锁住。
豆豆终于得到了心灵上的安抚,它不再惊恐,精神放松下趴在猫榻上,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齐嫣然转头对苏老太太笑笑,说:“没事了,睡着了。”
苏老太太万分惊讶,站了起来,走过来:“真的?”
齐嫣然站起来,让开猫榻旁边的位子:“真的。”又对苏翰申和梅姨道:“猫不像狗,不需要溜,猫咪很有领地意识,以后家里的窗户尽量不要大开,不要让豆豆出去,我看连着天井的那个房间有个很大的移门,那个屋子以后也别去了,也不要带猫咪去天井,猫不像人,不需要透透气,让它在屋子里溜达就好。”
苏老太太此刻坐在猫榻旁边,一下一下摸着豆豆的背毛:“小乖乖,你真事吓死我了,你这么多天呆在柜子上干什么,柜子上面有鱼么?”
梅姨见齐嫣然三两下就能把猫治好,心里十分佩服,她年纪也不小了,听到苏翰申说什么动物心理的时候以为是骗人的,可现在一看,到底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国外留过学的,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梅姨把水递到齐嫣然手里,笑眯眯低声道:“喝点热茶暖暖。”
苏翰申看他奶奶抱着猫什么都不管了,便对齐嫣然示意了下门口:“我们出去说。”
一到外面,苏翰申就拿眼睛观察齐嫣然:“我以为你还得分析分析,把猫强行抱下来,用什么专业的办法解决,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猫我用鱼罐头都引诱不下来,你叫它名字它竟然就下来了?”
齐嫣然心里想笑,她可是看豆豆的记忆画面看得一清二楚,苏翰申何止是拿鱼罐头引诱,为了把他奶奶心爱的猫咪毫发无损的引诱下来,他什么招数都用上了,零食引诱、讲故事、唱歌…百般招数齐上,就差男色引诱了!
齐嫣然面色如常,回道:“既然我是专业的,我解决起来当然会很轻松。”
苏翰申想想也有道理,又问道:“那你觉得,豆豆为什么跳柜子顶上不下来。”
齐嫣然:“所有的事物都有因果,宠物反常的行为肯定有原因,所以我问你豆豆反常的前一天有没有发生其他反常的事。你们告诉我,你带了你小侄子过来,猫还挠了孩子。你们就没有想过,豆豆那么温顺的一只猫,为什么突然挠了孩子?”
苏翰申想了想,道:“我小侄子一向很听话,奶奶不喜欢家里那么多小孩儿闹腾,也就对我那个侄子还算上心,愿意我带过来。我小侄子之前和豆豆一起玩儿,从来没被挠过。应该不是孩子的问题吧。”
齐嫣然突然懂了,家里没人发现小孩子把猫往天井里丢,而苏翰申的那个小侄子应该也是十分乖巧听话不淘气讨人喜欢的孩子。
结合豆豆记忆画面里的那一句句“妈妈让我把你放走,妈妈说要再送一只猫咪给太奶奶”…
难道是苏翰申小侄子的妈妈利用年幼的孩子把猫咪放走,转头再送一只猫咪给苏老太太,以此来讨好?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这些和齐嫣然都没有关系,别人家的事与她无关,她也不好多嘴。
没多久,苏老太太从屋子里出来,她很关心豆豆,问齐嫣然豆豆会不会再爬柜子不下来,要是不下来,有没有什么办法把猫引下来。
齐嫣然柔声解释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豆豆很快就会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如果再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
苏老太太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
齐嫣然和苏翰申从苏家的老宅里出来。
苏翰申说:“实在看不出来你用了什么办法,就看到你叫了两声豆豆,它就下来了。”
齐嫣然坐在旁边,道:“你觉得这是巧合?”
苏翰申开着车,感慨说:“当然不可能,我奶奶心疼那猫,我要强行抱下来都不肯,几个人轮流天天引那猫,就是不肯下来。你一叫它它就动,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巧合。”
齐嫣然笑笑道:“所以,你要相信我,我是专业的,我可以解决那些问题。”
苏翰申点点头,打了个响指,道:“你帮我解决了个头疼的问题,说吧,开个价,多少都行。”
齐嫣然静静道:“不收钱。”
苏翰申挑眉:“这是你应得的。那猫不下来,我奶奶睡都睡不好,现在猫的问题解决了,就是帮我奶奶安心。”当然,有些话他不好说,事实上,这次齐嫣然帮他解决的可不是猫的问题。苏家老太太如今虽然住在旧宅避世,可到底是苏家德高望重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猫出了事,连带着老太太自己都休息不好,要真出了问题,绝对会惊动整个苏家。苏家内部就是一笔烂账,早年苏老爷子死的时候,苏老太太一人独揽大权,解决了苏家不少事情,由此苏家内部才安生太平了这么多年。假如这次因为一只猫让苏老太太病倒,那在苏家,会如同“蝴蝶效应”一样,由小事牵连一系列的大问题。
所以,齐嫣然表面上看来只是帮了个小忙,事实上却是帮了很大的忙。
苏翰申坚持要支付报酬,齐嫣然便说:“那你还是欠我个人情吧,以后还我。”
苏翰申笑了笑:“这人情可太大了,以后得慢慢还了。”
两人说说笑笑,把车开回公司,苏翰申近期有个展览要做,直接上十六层开回,齐嫣然则回十五层。
一回十五层,齐嫣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当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临近下班的时间。
齐嫣然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她道:“袁野?”
袁野在那头道:“下班,吃饭。”
袁野和齐嫣然的相处模式,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说正经也算正经,说暧昧么…用吴帅的话形容就是,还真没发现暧昧的苗头。
完全是两个正经人。
正经人和正经人吃饭,聊得还都是正经的话题,放在孤男孤女身上,吴帅觉得,有些惨不忍睹。他野哥追女人怎么追得这么艰辛,齐小阿到底是不是女人?她女人的雷达难道就接受不到野哥高富帅的内涵么?!
齐嫣然还真接收不到。
她前段时间又要忙学校的工作又要忙开工作室的筹备,好不容易等到放假了,又要正式开始工作室的工作。
再者袁野自从送花表明追求的决心后,之后其实表现得都很普通,没有死缠烂打,更没有说过半句情话,他和齐嫣然聊得多是他给工作室的一些建议,甚至还有一些可以把握住的机遇。
包间内,几道简单的中式小菜,袁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温水,桌子中央的锅内热着一锅骨头汤,他拿勺子给齐嫣然舀了一碗,放到她面前,听她说完今天下午她接的第一个工作。
袁野说:“苏翰申可能是无心,但他确实给了你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齐嫣然咬着筷子:“苏老太太住在老宅,我看苏家的事她可能也不太管了。”
袁野摇头道:“不,苏老太太只要活着,便是苏家的主心骨。你别看她整日住在老宅不管事,事实上,多的是苏家的人想巴结老太太。只是老太太不给他们机会而已。”
齐嫣然又想起苏翰申的那个小侄子,还有小男孩儿说的那些话。
她问袁野:“你说苏翰申给了我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袁野:“你帮了苏老太太,以苏老太太的性格,绝对会记得你。苏翰申是你的合伙人,苏老太太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开工作室的事,老太太应该会拉你一把。”
齐嫣然还没想到这么远,毕竟她现在不是豪门,不像袁野身在那个圈子,对那个圈子的人了解透彻。
她问袁野:“老太太会么?”
袁野肯定道:“会。”
当天晚上,苏老太太家的旧宅门口停了两辆车。
一辆是苏翰申的红色跑车,另外一辆,则是卡宴。
苏翰申站在天井里抽烟,梅姨站在廊下,看他:“小少爷,天冷,快进屋子。”
苏翰申却只是转头:“还在聊?”
梅姨担忧地看着苏翰申,点点头。
苏翰申没说什么,继续抽烟,往常他都是不慌不忙什么都不在意的性格,今天却十分暴躁,他有种感觉,他觉得从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要改变了。
屋内。
苏老太太腿上躺着一只猫,那猫眯眼趴着,舒舒服服十分享受的样子。
而茶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苏老太太带着老花镜,眯眼看着手里的照片,不是正面照,只是一个背景,而滑稽的是,那照片里除了一个女人的背影,还有一只蓝色的大鹦鹉,一只很大的狗。
苏老太太很缓慢很缓慢地摘下老花镜,她说:“认出来了,是白天那个丫头。”她把照片放在茶桌上,抬起历经事事苍老的眼:“小野啊,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照片上这个年轻女人么?”
袁野平静道:“是。”
苏老太太缓慢道:“你说她背景普通,要想成为人上人,有你帮她即可,”又顿了顿:“我看得出来,她有些本事,即便没有你帮她,她也一样能成事。”
袁野道:“可她需要一个背景。”
苏老太太叹口气:“背景是可以作假的。”
袁野:“但她需要真的。”
苏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尘世里翻滚几十年,怎么可能不懂袁野今天这趟来的意思?
袁野这小子在和她谈条件,他知道苏家现在的情况,也知道她苏老太太的难处。他要她想办法给齐嫣然在苏家安一个名分,为此,他愿意帮苏翰申。
但苏老太太有一点不明白:“你这么想帮那丫头?”
袁野道:“是。”又道:“我兄长袁逸的事,您想必也听说过。”
苏老太太懂了,为了女人,都是为了女人,袁逸当年为了一个女人,现在他袁家另外一个少爷,同样为了一个女人,只是袁逸太傻,而袁野则聪明得不像话。
普通女人怎么可能顺利进入袁家?可如果偏偏看上的是个普通背景的女人那怎么办?那就给她安排一个背景,助她爬到别人仰望的高度。
但姜始终是老的辣,老太太问:“那我怎么知道,我带入苏家的是不是一个麻烦。”
…
夜里,苏翰申背后的那道移门终于被拉开,袁野从屋子里出来。
两个男人默声对视了一眼,一个朝屋子里走,一个朝门外走。
梅姨赶去送客,苏翰申则直接推门进入茶室。
他跨步进去,皱眉道:“奶奶,他和你说什么?”
苏老太太靠着椅背,幽幽道:“申申,你白天带来的那个丫头,她什么背景你知道么?”
苏翰申一愣,齐嫣然?他不知道她是什么背景,只听说她家不在本地,是罗栗梓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专业很特别,在学校里当班导,初次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当然了,苏翰申觉得他没有了解她的必要,就好像他们合作的时候,他也从来没说过他是苏家少爷一样,两人不提背景父母,只聊合作。
可现在,奶奶提起这个到底是为什么?
苏老太太悠然,半闭着眼睛假寐,手里抚摸着豆豆,她给苏翰申讲了一些事,讲了一个女人的故事,讲一个女人如何减肥、如何从宠物店临时工变成如今大城市里开公司的留学海归。
苏翰申听完愕然。
苏老太太却道:“听上去运气不错,可你仔细想想,每一步她都走得分外踏实。她来到陌生的城市,没有立刻开始自己打拼,她攒足了钱、和名媛名流结实交朋友、还有了一份完美的文凭,做足准备后,才慢慢开始做自己的事业。申申啊,这份魄力胆色,在女人里可不多见。”
苏翰申惊呆了:“可我和她聊天,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个普通人。”
苏老太太却只道:“申申啊,你妈妈在乡下住了有些年了吧?去请她过来,我给她找了个聪明的丫头做女儿,她会喜欢的。”
第48章
苏家在h市风光多年,如今虽然低调,可名流圈里却依旧流传着这个家族的诸多传闻。
比如苏老太爷当年与苏老太太那段传奇之恋,比如苏家当年接连遭遇的不测,再比如,苏家掌权人几段风流秘史,苏翰申那算都算不清的兄弟姐妹。
事实上,按照苏翰申目前在家里的长幼排序,他还真的算年纪小的,可问题是,他亲妈可是苏家当年明媒正娶的太太。
按照袁野的话,苏家就是一笔烂账,苏逢春情史多,早年上头还有老爷子老太太管着,老爷子一死,老太太虽独揽大权解决了苏家诸多遗留问题,可到底管不住风流成性的儿子。
不算上苏太太,苏逢春现在家里有两个老婆,除了不领证,在苏家就像正经太太一样带着儿女生活,除此之外,苏家还有几个私生子。
苏太太很早就从苏家搬了出来,移居山野乡下,苏翰申也不太回苏家,他不管苏家的产业,一个人在外面专心办展览。
苏老太太如今虽然搬到老宅休养,可苏家的事情她依旧牵挂,苏翰申是她唯一承认的孙子,而苏翰申的妈妈苏太太也是她唯一承认的儿媳妇。
苏老太太其实一直在等,她在等一个机会,拼了最后一口气让苏翰申继承家业,所以她一直明白要休养生息,只有她活着,她才能帮到孙子儿媳妇。而现在,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茶室里,孙月英给老太太温茶。
她这几年都在乡下生活,虽然不是过得什么粗茶淡饭的日子,可进出来往的人都十分简单,苏翰申也从来不拿闹心事吵她。所以她虽然人到中年,可身上一股子淡漠的清冷气场,面孔清淡,保养得就只像个三十多岁的人。
孙月英已多年不回苏家,如今见了老太太,依旧懂礼数,亲自泡茶端上。
而她面前的茶桌一角放着几张照片,还有一些资料。
孙月英将茶递给老太太,开口说:“我以为妈妈你住进老宅,家里的事情就不再过问了。”
苏老太太道:“那你呢?在乡下住了这么久,儿子的事当真不问了么?”
孙月英笑了笑,表情寡淡,可目光却凌冽了起来:“申申那会儿年纪小,我留在家里,对申申反而不好。这么多年,我和妈妈一样,也在等机会。”
苏老太太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我挑的儿媳妇,你和我是一样的。”
孙月英的目光朝茶几角落一扫:“可我不明白,收这样一个干女儿,有什么用处?就算她以普通人的身份一步步走到今天,可说到底,我收她做干女儿,也是她得到更多。”
苏老太太:“你和申申,你们母子两个,总要有人帮的。我老太太现在不便插手,你们回到那个家,就是要争要抢,要有手段。多个人,总好过你们母子两个。”
孙月英:“这个干女儿,又能有什么用?”
苏老太太笑了笑,眯眼道:“月英呐,要只是个干女儿,我何必让你回来?”
孙月英心中计较着:“她有什么特别的?”
苏老太太点点头:“她确实很特别。她以后,是要嫁入袁家的。你难道不想和袁家做亲家么。”
孙月英一愣,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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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嫣然曾经想过,在及其注重血缘关系的名流圈里,自己到底该如何得到一个身份,嫁人当然是重铸身份最名正言顺的方式,但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男人,她更愿意自己捏着。
可现在,一个机会就这么突然摆在了她面前。
真的被袁野说中了。
与孙月英的会面在海德公馆,最私密的顶级包间。
进门前,苏翰申朝她挑挑眉,说:“你可要想好了,要真当了我干妹妹,以后想嫁给我可就不可能了。”
齐嫣然诚恳对他道:“苏少爷,你哪儿来的自信。”
苏翰申笑,只是心里有些落寞,本来他还挺欣赏齐嫣然的,就算知道她只是个普通背景,他也一样欣赏喜欢。可心里这份感觉当时是纯粹的,不牵扯利益不牵着任何其他,但现在,一切都要变了。
苏翰申知道现实世界没有简单纯粹的东西,他这个苏家少爷,也一辈子会卷在世俗的纷争中,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开端。
他又朝齐嫣然笑笑,笑完了之后低声道:“我妈看着人冷,其实和我奶奶一样,心挺好的。”
齐嫣然朝他点点头,说了一身:“谢谢。”
与孙月英的会面就在这样一个私密的包间里,孙月英说话慢,性子冷,几句话也没一个表情。
齐嫣然默默观察她,女人看着十分年轻,穿着旗袍,一举一动都克制优雅,性子是冷了些,但目光中却透着几分凌冽的气息,看上去不是软弱的人。
孙月英说话,有时朝着齐嫣然,有时又对着苏翰申,两个小辈默默听着,偶尔回一句,可突然的,在齐嫣然默默观察的时候,孙女士朝苏翰申来了一句:“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嫣然说些话。”
苏翰申看了齐嫣然一眼,点头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女人之后,孙月英站了起来。
她走到全封闭的玻璃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露天水池,她清清淡淡说:“我知道,你不安于普通生活,一直在往上爬,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苏家虽然不是龙潭虎穴,可还是会有很多你这个年龄小姑娘无法招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