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的人是萧嘉树。
她倒在他怀里,抬头的时候,他眼里的惊色被她一览无余,眉宇之间全是恨不得把她捧到手里好好检查的急切。他的怀抱,坚实安稳,无风无雨,像她一直寻找却始终未能如愿的那把大伞。
那一瞬间,心像琴拔狠狠拔动了一下。
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来,五味杂陈着,忽然间都汇到一起,成了醇厚的甜,像他送她的巧克力,幸福愉快并且带着感动的滋味,如同世上最动人的惊喜。
徐宜舟忽然间意识到。
她…爱上他了。
“没事。”徐宜舟坐起来,用深呼吸来平复心情,她分不清自己跳动不安的心是因为这场意外,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醒悟。
萧嘉树却快被她吓死了。他正坐在离他们没多远的石头上休息,冷眼看他们亲亲热热的拍照。见到意外发生,他本能地跑向了徐宜舟,生怕跑慢一步,就救不到她。
好在,他救下了她。
否则,那后果他无法想像。
他沉着脸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她的情况,又扶她站起。
确认无碍之后,萧嘉树才终于爆发。
连着这一个多月来压抑的郁结,通通爆发。
“你发神经吗?为了拍几张装腔作势的照片,跑到那上面去?”萧嘉树用力地抓着徐宜舟的手臂,眉拢成结,眼里是凝结的寒光,“你知道刚才如果滚下去,是什么后果?”
“对不起。”徐宜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我看那上面光线好,才上去的。”
“光线好?是于峰跟你说的吧?”萧嘉树眼里寒光又深了点,“就因为那上面拍出的照片光线好,所有你就拿命去冒险?”
“跟于峰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求上去的。毕竟我也收了平模的钱,而且照片拍得漂亮点,对你们杂志也有好处。”徐宜舟试图向他解释。
但萧嘉树的怒气却明显加重了。
“你收了多少钱,要这么卖命?真是敬业,敬业得我都快忘了你原来是个作家了。”萧嘉树没打算放过她,“命都差点没了,你还维护于峰?”
“我没有!”徐宜舟觉得萧嘉树变得固执疯狂,她开始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手。
“我太佩服你了,这边刚和前男友和好,那边又和于峰腻歪,把他当成备胎?为他去死啊,太伟大了。你就这么喜欢和男人搞暖昧吗?那你不如考虑一下我,我想我可以满足你所有要求。”萧嘉树不顾一切地说着心头恶意的猜测,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所受的折磨通通发泄干净。
“你在说什么?萧嘉树!”
才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和幸福,忽然都一点点被凝成冰块。
徐宜舟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萧嘉树嘴里说出来,她抬头看他,表情愕然
萧嘉树看着眼前这张脸,圆润的脸颊,温柔的眉眼,还有微张的莹润的唇。
压抑了太久的欲/望再难克制,很多奇怪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四处窜动着。
萧嘉树忽然间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胸前一压,另一手按在了她后脑的发间,俯了头狠狠吻了上去。猝不及防之间,徐宜舟被他吻个正着,脑袋再度空白,萧嘉树的气息似乎与四周草木清香混成一体,钻入她的口鼻,化作蚀心蛊。
他的唇微凉,唇上有些泉水的甘甜,贴着她的唇肆虐着,齿间轻咬便尝到她唇瓣果冻一样的滋味,简直叫人疯狂。
轻轻咬开她的唇瓣,他无所顾忌地触碰她的舌尖,引得她舌尖一退再退,最终还是被他缠上。
徐宜舟眼里,只剩下他的脸,焦距模糊,全部的感知麻木,只剩下唇间难言的滋味。
这个吻,像惩罚,又像诱惑,让徐宜舟的心失了方寸,毫无反抗。
不知多久,萧嘉树才结束这个吻,眼里是乖戾的眸色,视线落在她唇上。
“感觉不错吧?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把你捧成大神,让你成为最红的作者,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哑慵懒,充满调情的意味,听起来迷人,入耳却化成利剑。
徐宜舟脸颊通红,疑惑地看他,眼里迷茫一片,好像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舟舟!”苏黎歌的叫声忽然响起,她来得太晚,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便已是怒意满心。
“这个白痴!”秦扬风站在苏黎歌后面,暗骂了萧嘉树一声,脸上表情不太好。
徐宜舟被黎歌叫醒,转头看去。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站了一圈因为意外而围过来的风品员工,他们都呆滞惊愕地看着自家boss和徐宜舟间上演的言情大戏,于峰也站在其中,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看不出是何情绪。
徐宜舟低了低头,再抬头时,眼里的迷茫已去。
“萧嘉树,我…真后悔认识你!”
只一句话,就摧毁了一切。

第39章 +甜蜜小剧场

徐宜舟的话,音量不大,口吻一如既往的温和,脸颊上还带着被他吻后的红晕,甚至唇瓣晶亮还留着他的印迹,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了任何羞涩。
一句话,她只用了一句,就让萧嘉树心里所有的疯狂都冷却,且针扎一样的疼着。
抽手回头离开,她挺直腰骨,头也没回地去找苏黎歌。
冠山这趟旅行,她仍旧走完了全程,只是再没和萧嘉树说过半句话。
她没有做错事,不需要为了一个荒谬的莫须有罪名落慌而逃,仅管众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割人,徐宜舟仍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萧嘉树只能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最终冻成冰霜,就连原本对着普通朋友的温和客气,都没再给过他。
逞一时口舌之利的后果就是,无穷尽的后悔和痛。
而从小到大,萧嘉树就没试过为一件事如此后悔过。疯狂过后,理智回归,他已经拉不回徐宜舟了。
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是包子的女人,硬起来的时候心如铁石。
失去,几乎就在一瞬间之间。
冠山回来,上班、下班,码字、睡学,徐宜舟的生活两点一线,没有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她再没和萧嘉树说过话,两个人的关系陷入冰点。
从前路上遇见了,还能打打招呼,然而现在,萧嘉树发现自己成了徐宜舟眼里的透明人,哪怕是和出版有关的事,她也都通过邮件、聊天软件与他沟通,更别提见面了…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陈叔终于腾出手来赶到s城,好说歹说哄得徐妈妈开心,总算让她答应回去。
回去的前一晚,徐妈妈又叫来了孙瀚清。
吃了饭,徐妈妈带着陈叔去小区里逛逛,刻意制造二人世界给孙瀚清和徐宜舟。
徐宜舟去洗碗,碗洗到一半,孙瀚清进来,像以前那样站在旁边接她洗好的碗。
“孙瀚清,我妈明天就回去了,这段时间谢谢你陪她。”徐宜舟却没把碗递给他。
“舟舟,别再这样了好吗我心疼。我知道你恨我对灵夕太好,但你相信我,我和她之间真的只有友情…”
徐宜舟把碗重重一放。
“看来这几天我和你说过的话,你没有一句听到心里去。其实你一直是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都只是你的配角而已,不论是我,还是周灵夕。瀚清,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只有一个周灵夕,只是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今天我不想再浪费口舌去说服你。”徐宜舟把手上的橡胶手套一摘,冲干净手,出了厨房。
“舟舟,你还想要我怎么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以前怎样你都说是以前了,就证明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徐宜舟步伐很快,走到客厅,从柜子里拖出一个纸皮箱子。
“我不相信。你明明是爱我的,从大学到现在,四年的感情,你难道说放弃就放弃?”孙瀚清跟在徐宜舟身边,苦苦劝着。
徐宜舟没说话,她自顾自把那箱子搬到了门口,又折身回到客厅,把孙瀚清的包从沙发上拿起,走到门口。
趁徐妈妈不在家,赶紧让她把孙瀚清送走吧。
“瀚清,别再说了。”徐宜舟打开门,把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孙瀚清给推到门外,“别留念过去,好聚好散。很晚了,赶紧回去吧。”
“你赶我走?”孙瀚清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的包!这箱是你以前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一直没机会还你,我都忘了,现在正好,你一起带走吧。”徐宜舟仍旧不回答他的问题,不由分说地把箱子塞到了孙瀚清手里。
孙瀚清脸色一沉。
他和徐宜舟恋爱了四年,从来没被她如此对待过,再一想这些天来自己委曲求全的哄她宠她,却还是换来不留情面的对待,他的脾气便也上来了。
“砰”一声,他把那箱子重重砸在了门口的地上。
“徐宜舟,你不要得寸进尺!”孙瀚清伸手抓住了徐宜舟的手腕,“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宜舟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小半步,靠到了门口的墙上。
“孙瀚清,我不能和你再在一起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不爱你了。”她扭着手挣扎着。
“不可能!”孙瀚清固执地认为徐宜舟心里深爱着他,所有一切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止不爱你…”徐宜舟说着顿了顿,才又道,“我已经,爱上了别人。”
“…”孙瀚清没有料到这个答案,愣了愣,手上的劲道却倏尔加重,“别人?我们才分手多久,你就爱上了别人?如今你住在这样的地段,这样的房子,租金贵得你根本负担不起,我看你不是爱上别人,是被哪个有钱人包养了!”
他气急败坏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徐宜舟越来越冷的眼神。
徐宜舟觉得嘲讽,是她人品太差,还是她做人太不得心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质疑她的为人。
“徐宜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不介意这些事,只要你愿意回来。”孙瀚清逼近她,几乎快将她压到了墙上。
楼道里的灯照着孙瀚清过份白皙的脸,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来,恋爱四年,徐宜舟只见过他温柔痴情的那一面,这样神经质的表情,她没见过。
“你不介意,但是我介意!”徐宜舟用力挣扎着,额上已经冒出细汗,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放开我!”
手腕已经扭到发红,但他还是箍得紧紧的。
孙瀚清已经不管不顾了,徐宜舟贴着墙在他身前挣扎着,让他想起从前大学时的那个温柔文静的徐宜舟,第一次吻上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惶惑不安。
他不相信,她会忘了他。
“舟舟,我爱你,你回来吧。”孙瀚清说着,俯下头,想要吻她。
徐宜舟瞪大了眼,头猛地一偏,脸上的表情一半惊吓一半愤怒。
“孙瀚清,放手!”她用尽全力吼了出来,“不要碰我!”
孙瀚清仍旧没有住手。
忽然,按着徐宜舟手的力量一松。
“啊——”孙瀚清惨叫了一声。
有只手按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扳了过来,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孙瀚清被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抬头时嘴角已经挂下血来。
“滚!”萧嘉树盯着孙瀚清,眼里的光芒像要杀人,怒火如同海浪般涌上心头。
徐宜舟站在他身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咬了唇了强忍着要冲出口的尖叫。
箱子砸在地上的声音,让萧嘉树注意到门外的异动,本只是想看看怎么回事,谁知门一开他就挪不开视线了。
“徐宜舟,就是这个男人包养你的吧?我就说奇怪,怎么这么巧上次撞我的人会住在你对面。”孙瀚清一抹嘴角,带着嘲讽鄙夷地怒笑着。
回答他的是萧嘉树的第二记拳头。
只是这一次,孙瀚清有了防备,向傍边一闪,萧嘉树的拳头就重重捶到了墙上。
那声巨响,让徐宜舟整个心都揪在一起。
他的手,不会断吧?
萧嘉树却眉也不皱地很快转身又是一拳,砸在了孙瀚清另一边脸上。他学过很久的跆拳,对付孙瀚清这样的人,并不费力。
孙瀚清双是一声惨叫,捂着脸退到了电梯口。
萧嘉树还再往前,徐宜舟一把拉住了他。
“不要打了。”她脑袋里面一团混乱。
再打下去,真要出事。
“放手!”萧嘉树冷冷地说着,没有放过孙瀚清的打算。
电梯门一瞬间打开。
孙瀚清恨恨地看了徐宜舟和萧嘉树一眼,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就冲进了电梯,拼命按着关门键,生怕慢一秒,萧嘉树就会追过来。
“叮——”
一声脆响,电梯门关上。
楼道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萧嘉树粗重的呼吸声。
“你的手给我看下。”萧嘉树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
徐宜舟双手的手腕上,各有一圈发红的印迹,有几处还有些泛青,看得萧嘉树神色一冷,杀气又起。
“该死的。”萧嘉树暗骂了一声,恨不得再冲出去揍孙瀚清几拳泄愤。
徐宜舟的视线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几个指节发红肿起,好几处都已经破皮出血,看得她心口一阵一阵的紧缩,半是气自己居然心疼这男人,半是心疼他把手伤成这样。
“你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萧嘉树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手上红痕,感觉到她的手微微一缩,“跟我过来,我给你上药。”
手腕上传来让人颤栗的温柔,徐宜舟狠狠咬了一下唇。
“这样的男人?”徐宜舟的话很尖锐,“你和他,没有差别。”
一个说她被包养,一个说她脚踏两船,有区别?
萧嘉树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分明就是温柔的眉眼,话却像淬了毒一样,就像冠山那天她轻飘飘说出口的话,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来得伤人。
她说…后悔认识他!
“徐宜舟,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么?”萧嘉树抓着她的手不放。
从冠山回来直到现在,他们才第一次说话。
徐宜舟抽回手,垂了眼帘。
“我回去了。”
“我知道那天是我误会你,我太过分,我只是…”萧嘉树没想过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
“别说了,我不想提。”徐宜舟已经推开门。
“你这辈子,都不想理我了?”萧嘉树一手按在了门上。
好不容易逮住她,哪这么容易放过。
徐宜舟站在门里,门被他抵着,她关不上。
“萧嘉树,你是不是喜欢我?”她倏尔转头,直视他。
萧嘉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眼神瞬间幽深难测起来。
“是。”他声音低哑地开了口。
心跳随之狂动,是怦然心动的节奏。
徐宜舟看着他清俊的面容,说不出来心里何种滋味。
萧嘉树的那些小动作,早就超过了对待朋友的范畴,她隐约的察觉到他的心意,然后领悟自己的爱,这原该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爱情,在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她该是欣喜愉悦的,但如今,她只有涩意。
“收回你的感情吧,我不想爱你。”话才落下,徐宜舟便看到萧嘉树眼里光芒一寸寸枯萎。
她前所未有的觉得疲惫和痛,抬手轻轻拔开萧嘉树按在门上的手,关门,上锁,没留余地。
门外,一片寂然。
“徐宜舟,你好…狠…”萧嘉树看着她关上的门,忽然呢喃了一句,手已成拳重重打了门边墙上,旧伤之上又添新伤,手背一片狼藉,却都疼不过被碾作碎片的心。
这段感情来得汹涌,去得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没有人胜出。
门内,徐宜舟背靠着门缓缓蹲下,把头埋到了双腿之间。
推开了萧嘉树,轰走了孙瀚清,还有于峰…不过那天冠山游后,于峰没再找过她,应该也不会再找了吧。
她身边,总算清静了。
可为什么,她那么累呢?
心里有些话,说不得,只能任由它腐烂——
“我不接受任何以爱为名的伤害,这是我能为自己做的唯一一件事。
所以萧嘉树,就算我再爱你,我也不想给你再一次伤害我的机会。
也许在这场从未开始的爱情里,我始终爱自己更多一些。”

第40章

天气一天天冷下去,风品楼下绿化带上的绿色已经逐渐枯败,每天路面上都落满了叶了,清洁工扫都来不及。
秦扬风在萧嘉树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这个好几天没回家的男人。
他正站在玻璃窗前,隔着几十层楼的距离,看着楼下地面上的落叶,距离太远,看得并不真切,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脑袋里回忆起的那一幕,冠山山脚下落叶满地,徐宜舟转着圈子不断地踩着,脸上的笑调皮而愉快。
如果那天他没失控,也许,他还能看到这样的笑容,对着他绽放。
“不回家?你都呆在公司好几天了,这么卖命,我可不会给你更多的股份。”秦扬风调侃着,递给他一瓶红酒,“好东西,82年的。”
萧嘉树没有接。
从外表上看,他没什么变化,依旧是英俊冷静的模样,身板笔直,站在窗前像个雕像,只是回头的时候,那双眼眸到底失了以前的明锐精神。
他不想回家。回家了,他会看到徐宜舟闭得死紧的门。
每看一眼,他都觉得痛。
他曾以为她是个包子,暖乎乎香喷喷,又诱人又好捏,总容易让人欺负,可是他们都忘了,包子冰冻了以后,会像石头一样硬。
咬不下、掰不动,免强啃一口,又冰又硬,酸痛入心。
徐宜舟的绵软,是有底线的,踩线者会被她已久驱逐。
而他…他大概是真的疯了,才会说出那番话吧。
徐宜舟没说错,他和孙瀚清没有差别。
孙瀚清只不过私下骂了她两句,他都已经受不了了,可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她后来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回来的,光是想想,萧嘉树就觉得心里抽疼。
徐包子,不会原谅他了。
“她说,她不想爱我了。”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不想爱是什么鬼?”秦扬风自顾自喝了两杯酒,眯了眼看他,“你们这些文人作者就是讨厌,咬文嚼字的让人听不明白。什么不想爱?说得好像她爱过一样!”
萧嘉树忽然间一醒,不知道是因为窗口刮进的冷风,还是秦扬风的话。
是啊,她说的是…不想爱!
“别想啦,萧嘉树,明天就上京城谈《无疆》的剧本和拍摄,你和徐宜舟这事先放放吧,兴许等你回来,她会回心转意,小别胜新婚嘛!”秦扬风转了转酒杯,神色一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无疆》的编剧组,投资方要求加进来一个人。这人你也认识。”
他说着顿了顿,看了看萧嘉树的表情,才又续道:“当初米分丝心里你的官配cp,如今的金牌作家,资深编剧——陆文栩。”
萧嘉树猛地转过头来,表情晦涩难明。

徐宜舟这些天忙成狗,好容易挨到了周末,却还不能休息。
秦阿姨周五的时候就约了她见面,说要趁着家里人出差的出差、旅游的旅游,她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和徐宜舟谈谈关于萧嘉枫找对象的事。
看起来,秦阿姨一直都没死心。
说起来,萧嘉树似乎已经出差好长一段时间了,这阵子徐宜舟进进出出,都没遇过他。
紧闭的房门总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也罢,反正都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下一本书,她也不打算再跟风品签出版。
没有人愿意在被打上那样的标签后,还要继续与他合作。
吃了早饭,徐宜舟就匆匆出门了。
她们约在了秦姨家附近的幼儿培训机构见面,因为她要带小不点萧洛白要上英文培训班。
徐宜舟在秦姨家门口的车站下了车,边走边给秦阿姨拔电话。
手机才接通,徐宜舟就听到秦姨略带哽咽的慌乱声音。
那声音像从手机里传来,又像从附近传来似的,徐宜舟抬了头四处看了看,在她家小区的大门口,看到了正半抱着萧洛白的秦阿姨。
萧洛白整个人挂在秦阿姨身上,秦阿姨个子小抱不动她,便只能佝偻着身子勉强撑住,她脸色焦急,一手拿着手机,一边看着来往的车辆,手忙脚乱的模样。
徐宜舟赶紧按掉了电话,跑了过去。
“秦姨,出什么事了?”
“舟舟,小白…小白高烧。家里没人,我要带她去医院。”秦阿姨满头都是汗,说话声有些颤抖。
萧洛白无精打采地趴在她身上,原本生龙活虎的小姑娘看到徐宜舟,连话也说不出来一句,脸蛋和嘴唇都红得很不自然,眼睛闭着,呼吸急促,徐宜舟伸手探了下她的客气。
那温度,烫得吓人。
“来,我来抱她。”徐宜舟二话没说就接过了萧洛白。
“这可怎么办?嘉枫和嘉树都出差,我家老头子也去外地参加讲座,家里就剩我一个人。”秦阿姨急得六神无主,“前两天这孩子就有点感冒咳嗽,我给她喂了点常用药,症状消失了,怎么转个眼就发起高烧来。”
“阿姨别急,我陪你们去医院。”徐宜舟一手抱着萧洛白,一手伸出去拦的士。
等了五分钟,她们才算拦到了一辆的士。
很快上了车,她们报了目的地,的士司机瞧着她们急,找了近路很快地驶往了最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