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媒体似乎对萧嘉树这个颜值堪比男主的神秘作者抱了极大的兴趣,竟一路蜂拥着跟到了门口。
“各位媒体朋友,《无疆》的新闻发布会马上开始,请大家回到原座,保持安静,谢谢配合!”台上的主持人见场面有些失控,马上开口。
台下的记者席几乎都空了,陆文栩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笑着,她身边的位置空着,像个嘲弄的笑。
萧嘉树几乎将徐宜舟整个人都搂进怀里,伸手拦着周围拥来的人,脚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
他开始后悔自己选择了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告诉她这个事实。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浪漫。
起码对徐宜舟来说,她不喜欢。
哪怕萧嘉树说的话再动听,再浪漫,徐宜舟在那一瞬间却产生了一种自己在作秀的错觉。
爱情是件很私人的事,她不需要他以昭告天下人的方式来证明这段感情的重要性,那只会让她觉得他在刻意表达什么,又掩饰着什么。
比如他是萧水载川这个事实。
比如他的确和陆文栩有过一段曾经,不管这段曾经只是朋友还是情人,都确实存在过,他有权利选择不告诉她,但…她不想他以这样的方式来撇清这段过去。
徐宜舟心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光怪陆离的念头都一闪而过,她抓不到重点,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也不知是被记者给闹的,还是因为萧嘉树。
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萧嘉树将她带到了楼上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工作人员,正低了头玩手机,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眼扫了扫,便又低了头去。
徐宜舟离了萧嘉树的怀,觉得室内闷得叫人窒息,便拉开了露台的门,走到了室外。
冬天太阳落得早,傍晚五点天已微暗,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雪景,徐宜舟身上还穿着礼服,只披了条披肩,站在零下十几度的露台上,刺骨的寒冷袭来,与室内的温暖成了巨大的反差。
“阿嚏。”她猛得打了个喷嚏。
厚实的外套兜头罩来,抵挡了这阵寒冷。
他的手臂环来,又将她给抱进怀里。
“你想冻病?”萧嘉树对她的举动又心疼又不满。
徐宜舟的脑袋被冷醒。
“萧水载川?你瞒了我很久…”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她的反应与萧嘉树预料的不一样。
他猜过徐包子会生气,也猜过徐包子会惊喜,甚至猜过徐包子会和自己争执,却没猜到徐宜舟的反应,如此冷淡。
说她是生气,她的表情和口吻都如常;说她没生气,但她眼里有些陌生的冷静,并不属于往日的徐宜舟。
“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也想澄清这段来关于萧水载川和陆文栩间的绯闻。”萧嘉树将裹在她身上的外套拢紧。
“没有喜,只有惊。”徐宜舟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精致的妆容上,他看不出她的脸色。
“…”萧嘉树沉默。他只是想借这样的方式消除绯闻,顺便告诉天下人已经有一个女人住在他心里了而已。
但显然,徐宜舟并不领情。
“你肩上的伤,就是在白凤村时留下的?”徐宜舟又道。
萧嘉树点头。
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他依旧在地底和她一起撑过那么长的时间,徐宜舟的心忽然软去。
“萧嘉树,谢谢你。”
“谢我什么?”萧嘉树不解。
“谢谢你在白凤村的危难里,陪我撑过最绝望的时刻;谢谢你给了作为读者的我一本《无疆》;谢谢你后来为我所做的事,微博的发言和你的推荐;谢谢你做了我的精神支柱好多年…”徐宜舟缓慢开口,她伸手轻捂了萧嘉树的唇,没让他打断自己,“这是徐宜舟想对萧水载川说的话,只是我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和你说。”
“舟舟…”萧嘉树拉下她的手。
徐宜舟还在继续说:“但是,萧嘉树,我不喜欢今天这样的方式,以后…不要了。这是徐宜舟对萧嘉树说的话。”
她说完,褪下了外套,又盖到萧嘉树身上,然后折身回了房间。
“走吧,酒会快开始了,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萧嘉树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逼她转身。
徐宜舟抬眼看他,眼眸明亮。
“我和陆文栩之间的事。”他提醒她。
“你不是说过了,不管过去、现在和未来,你们都只是普通朋友,既然是普通朋友,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可问的。”徐宜舟被他束在身前,动弹不得,便只好无奈地回答他。
萧嘉树竟然无言以对。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大拔人涌了进来。
新闻发布会告一段落,工作人员回来休息,休息室向来是八卦的聚集地,这里也不例外。
聒噪的聊天声传来。
“真是没想到,《无疆》作者竟然就是萧总,啧啧,看不出来。他今天的表白真是帅呆了,做他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幸福?谁知道?秀恩爱死得早,如果真的幸福何必到台上来秀?什么叫欲盖弥彰,你懂吗?没见坐后面的陆文栩那表情,啧…肯定有故事。”
“也是,贵圈太乱!话说他和陆文栩以前,到底啥情况,有内/幕吗?”
“喂喂,快看微博,已经有话题楼了,盖得真快!萧总现在这女朋友,听说也是个作家,只是名气还没那么大,之前他就用萧水载川的名气推荐过她了,你说是不是潜规则?”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徐宜舟好像和陆文栩有点像。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就连背景,徐宜舟都像极了刚出道时的陆文栩。”这个人说着,还点开了微博话题上的某张图片,那图片赫然是两年多以前的陆文栩,黑长直、温柔甜美的笑,乍一看,确实与徐宜舟有几分相似。
四周围看的人都满眼暧昧地点着头,有人附和着:“真的耶。都两年多了,萧总难道还对陆文栩余情未了,所以才找了和她这么像的女朋友?今天这恩爱也是故意秀给陆文栩看的?”
“砰——”阳台的门被重重打开。
众人均转头看去,在看到阳台上的人时候都被吓了一跳,赶紧闭了嘴,惴惴不安地散开。
萧嘉树面色难看至极地看着像突然被人掐住喉咙的众人,眼里的冷怒无声蔓延。
徐宜舟毫无表情地往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众人面前维持住那份尊严。
替身啊…这在爱情里面,是多大的屈辱?
徐宜舟情愿自己没有见到萧水载川。
如果她的生活里,只有萧嘉树而没有萧水载川,也许会简单许多。
晚上六点,天色已然全黑,酒会在圣慕安顶层的月湾厅举行,萧嘉树没有多少时间来解释,而徐宜舟则是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两个人沉默着走进了酒会。
月湾厅很大,大厅的外面,还有个弦月状的露台,因为临近春节,露台上布置了年味很重的小景,雪落满地,与挂起的大红灯笼和红衣小童雕像形成鲜明对比,灯光照来,恍惚间室内与室外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徐宜舟整个人有些晕晕沉沉的,脑里里一团浆糊,眼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画面,总感觉离得很遥远,每个人的面容都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因为下午一场变故,萧嘉树的身份公开,对他们感兴趣的人很多,找来的人要结识的人络绎不绝,徐宜舟一个都不认识,只能跟在萧嘉树身边,他介绍一个,她就笑笑点头,打声招呼握个手,一轮走下来,她竟一个人都没记住,只觉得脑袋更晕了。
“吃点东西。”萧嘉树看出来她整晚都闷闷的,给她取了几块小蛋糕。
酒会有安排晚饭,只是此时还没到开餐时间,大厅的餐台上只有酒水和小点心。
徐宜舟觉得胃里空得难受,但看着盘里精致的蛋糕却又提不起一点胃口来,便摇头推开了他的手。
萧嘉树的眉头皱紧。
“我们先回去吧。”萧嘉树看不下去这样恹恹的徐宜舟。
徐宜舟一愕,然后反应过来。
“不用,我没事,只是有点不习惯罢了。我去下洗手间。”
这场酒会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否则他不至于这么慎重对待。
徐宜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影响他。
萧嘉树点头,陪她走到了大厅门口,徐宜舟便没让他再跟着。
大厅门口的右侧,陆文栩正从酒店侍者手里取过一件包装精致的礼盒。
“陆小姐,这是有位先生托我交给您的,他说他是您的忠实米分丝。”侍者微笑着说道。
“谢谢。”陆文栩接了那礼盒,上面有张卡片,署名的确是一个她很熟悉的读者,她就没多想,一面拆礼盒,一面往月湾厅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遇见萧嘉树,不由一愣,想开口打招呼,却见他的眼光一直盯着某处,她顺着望去,那是洗手间的方向,她便明白他在等谁。
失落地收回目光,她低头看手中已经拆好的礼盒。
礼盒一打开,里面放了一个按陆文栩真人比例订制的玩偶,她觉得有趣,便伸手取出玩偶,岂料才刚拿起玩偶的身体,这玩偶忽像被肢解似的,头、四脚与身体分离,断口处涌出殷红的鲜血来。
“啊——”陆文栩惊恐得尖叫起来,满手染满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液体,乍一眼望去十分可怕。
礼盒被她重重扔到了地上,整个玩偶四散滚去,埋在礼盒下面的一样东西随之滚出。
那是个带着计时器的炸/弹,计时器上荧亮的数字正在一秒秒地倒数。
不过五秒的时间。
“小心!”有人急吼一声,冲了过来,将惊慌失措的陆文栩给抱住往旁边滚去。
“轰”一声,爆破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阵烟雾弥漫开来,却没有想像中的可惜震动,只有满天飘散的彩纸。
“superise!宝贝儿,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我会来找你的,别跑!”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来,让陆文栩原就惊魂未定的脸瞬间彻底失色。
救陆文栩的人,是离她最近的萧嘉树,倒地时陆文栩的重量,压在了他受伤的肩膀之上,顿时他整个手臂麻木,一时半会竟然施不上力,就只能抱着陆文栩倒在地上。
四周的人听见这响动,很快聚拢过来。
萧嘉树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了徐宜舟。
第59章
医院的过道里挤满了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人。
徐宜舟被拦在了急诊室的外面,她的头开始剧烈地抽疼起来,身上是止不住的冷。
四周的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只有她像个异类似的,还穿着那袭礼服,依旧只披着薄薄的披肩。现在裙摆已在地上蹭得全是乌黑泥渍,而她走得匆忙差点被绊倒,把礼服勾破了好长一条口子。
她很心疼。
徐宜舟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关心这条价值不菲的裙子,而不是去关心萧嘉树。
医院过道里的冷风嗖嗖灌入,四脚百骸都像被冻起来似的冰着,徐宜舟虽克制不住地颤抖着,身体却没什么太大的知觉,像麻木了一样。
酒会上可怕的恶作剧虽然并没带来什么实质的影响,但萧嘉树的手仍因此受了伤,而陆文栩则从看到那个破碎的玩偶开始,情绪就已经陷入的崩溃状态。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将两个人送去了医院。
记者像打了鸡血一样蜂拥而至。
一个普普通通的新闻发布会,接连发生了两件事,每一件还都和萧嘉树与陆文栩有关,她几乎可以想像得到明天的娱乐新闻会怎么写。
甚至不用等到明天,微博上已经先爆出来了。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徐宜舟看到这则消息,可能会脑补一下萧水载川和栩文生间的八卦故事,然后点个赞,留言问个安。
但是现在…
她成了这个故事里的角色之一。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被挡在了医院大门外,但仍旧有记者用各种方法偷偷溜进来探听消息。徐宜舟觉得总有各种各样的视线投射到她身上。警察已找她问了一轮话,记者找不到正主便把关注放在了她身上。
徐宜舟被烦了很久才有机会坐下喘口气,而在这之前她甚至没能和萧嘉树说上几句话。
“喝点水。”有人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徐宜舟木木地接过,手指被烫了下,才忽然觉得自己冷极了。
“谢谢。”
一开口,声音是连她自己都惊讶的沙哑。
那人坐到她旁边,叨叨地说着话,徐宜舟压根没听进去,只剩下些破碎的尾音附和着。
诊室的布帘被医生拉开,萧嘉树坐在床上正在活动着手臂,除了旧患被压到以外,他还扭伤了手腕,已经上了药包好,并无大碍。
医生向急诊室外的人说明了情况,萧嘉树留院观察一晚,明早就可以出院。
徐宜舟这才和警察及剧组的负责人一起进了急诊室。
“萧先生,麻烦你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一遍。”警察照例开始给他做笔录。
萧嘉树一边描述着刚才的情况,一边不断地望向徐宜舟。
他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显然今天什么都说不了了。
徐宜舟默不作声地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中。萧嘉树趁机握了下她的手,发现冷得像冰块,那冷度让他的心跟着冰掉,他径直抓起了床边的外套往她身上盖去,顺便想把她拉进怀里。
岂料徐宜舟退了一小步,躲开了他的动作。
萧嘉树动作一僵,很明显地察觉到了她的抗拒。
“你当时有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异常的现象呢?”警察低着头不停在小本子上写着,却忽然发现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一抬头才发现萧嘉树的视线已经凝在了别的地方,“萧先生?萧先生?麻烦你配合一些,早点做完笔录,你也可以早点休息。”
“没有,我什么都没发现。”萧嘉树这才转回视线。
当时他的视线也和现在一样,全在徐宜舟身上,哪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徐宜舟退到旁边,沉默地低了头,从手袋里拿了手机出来,点开了微博。
她的微博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爆炸了。
各种艾特、评论,来势汹汹的程度比起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人点赞,有人吐槽,有人骂她,也有人祝福…
徐宜舟扫了两眼就又关掉了,她看不过来,而且眼前一阵阵晕眩,让她无法再把视线集中在小小的手机屏上。
“好了,暂时先这样吧,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
“不客气。”萧嘉树冲着警察点点头。
“我先出去了。”他收了记录,转身离开。
旁边的剧组负责人见状马上过来,岂料萧嘉树沉了声音开口:“你们能先出去吗?我没事,你们有话明天再跟我说吧。”
他眼里的霜色很重,语气并不客气,带了愠怒。
剧组的几个人见状,也觉得不好再吵他,便随意叮嘱了两句,离开了诊室。
一时间,诊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萧嘉树立刻跳下床走到徐宜舟身边,拾了外套不容分说就披到她身上,然后用手在她身前将衣领抓紧,另一手环上她的腰。
“徐宜舟,不要任性。你要生气,想发泄,都随便,我只求你把衣服穿好!”
徐宜舟嗅到衣服上他的气息,觉得疲累至极,恍惚着开口:“我已经让黎歌给我送衣服了。”
“怎么?我的衣服你不能穿?”萧嘉树的手用了点力,霸道地把她压到自己胸前,眼里有些不乐意,“还有,你的声音怎么了?”
徐宜舟没作声。
萧嘉树低头看去。她折腾了一夜,又为了保持清醒用冷水洗了脸,这会脸上的妆容早就化没了,露出了一直被掩盖着的惨白如纸的脸颊和浅淡干枯的唇,就连眼神也有些涣散。
她不是不想说话,也不是不会生气,只不过没有力气了而已。
“徐宜舟!”萧嘉树的心一悬,抬手就要覆上她的额。
他们背后的布帘忽然被人重重扯落,一阵杂乱无章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不要,我不要呆在这里,他就在这附近,在这附近…”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身后是被她撞得乱七八糟的医疗器械,其中还包括被扯倒的点滴瓶,而点滴的针头还插在那个人的手背之上。
两个急诊室之间是用布帘隔开的,这个人冲了过来,径直冲开了徐宜舟和萧嘉树。
“嘉树,帮我好吗?带我离开这里!”陆文栩死死抓了萧嘉树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徐宜舟被她挤到了一边,脚步踉跄一下,高跟鞋踩到裙摆,“砰”一声撞在了旁边救命用的监护仪器上。
“舟!”萧嘉树急怒至极,一把扯下陆文栩的手。
她倒下去之前他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跟冰块似的,只有额头烫得像火,也不知道烧了多久。
而他竟然一无所觉。他说自己要宠她一生,可到头来连最简单的关心都没做到。
徐宜舟脑中一团乱,已经很难弄清当下的情况,全身冷得就连撞上坚硬的桌台她都没什么感觉,无边的疲倦袭来,她甚至不愿去想萧嘉树和陆文栩,不愿去猜关于替身的事。
她累得就想睡觉。
也许睡一觉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作家,而他也还是那个说会宠她一生的男人。
她已经没有再多的感情可以消耗了。她让自己尽量的宽容宽容再宽容,不要像自己的父母那样陷入永无止境的争吵之中;她让自己尽量的温柔温柔再温柔,以防止记忆里噩梦般的死亡再度上演…
可是这样的宽容和温柔,在生活中似乎并不被眷顾。
而在昏迷之前,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原来已经压抑着疼了一整天。
萧嘉树…若是伤害,那他带给她的必然会是最致命的打击。
她竟不知,自己原来已经爱得这么深。
…
等到意识再清晰,已不知过了多久。
她睁开眼,四周是片浅浅的蓝,她一个人躺在寂寞的病房里,手里还在挂着水。
病房看着挺高档,就一个床位,旁边是组小沙发,窗前摆了绿萝,窗帘拉了一半,光线照进来,原来已经是白天了。
她的脑袋不晕了,只是身体虚软着,这让她花了一些力气才勉强撑起了身体。
坐起来的时候,门口正有个人推门而出,她看不清是谁,只是从高度判断那不是萧嘉树。
徐宜舟觉得心空落落的。
视线一转,她忽看到床尾的桌上放了个手机。
那手机不是她的,也不是萧嘉树的。
大概是刚才进来看她的人落下的?
徐宜舟想叫,却发现喉咙哑得出不了声,她便下床,一手推了吊瓶杆,一手抓起手机,跟出了病房。
因为她的动作慢了一步,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她只好加快了步伐,追了上去。
只是,才过了拐角,她看到的却是…
走在自己前面的女人身形晃了晃,似乎马上要摔倒,恰逢电梯门开,有个男人冲出来,不由分说将她搂进了怀里。
“你没事吧?怎么一醒就乱跑。”萧嘉树的声音传来,是带着温柔和关切的责骂。
然而他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徐宜舟。
被萧嘉树抱住的人,是陆文栩。
一瞬间,徐宜舟发现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心像突然被涂白似的,连痛都找不到。
陆文栩缓缓抬头,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萧嘉树身后的人。
萧嘉树似触电一样的松了手。
“怎么是你?”
“嘉树…我和她,是不是很像,很像,像到连你都会认错?”陆文栩素白的脸上,是嘲弄而悲哀的笑。
他以为是徐宜舟。
她们的背影,真的很像,又都穿着一样的病号服,差别就在于一个长发,一个及肩短发。只是陆文栩的头发都收在了衣领里,从后面望去就像是垂到胸前似的,乍看之下,太难分辨。
“…”萧嘉树沉默起来。
“你确定你眼里的她,真的是她吗?”陆文栩又笑笑,“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放心,你让我别再烦你,我以后都不会再找你了。”
她说着,转身离去,背影孱弱。
萧嘉树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粥和小菜。徐宜舟说人生病的时候适合吃清淡的白粥,所以他趁着她睡着时去外面买了粥回来备着。
“等等,陆文栩,这是你的手机吗?”
徐宜舟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干涸的河流,只剩下砂砾碎石。
她佩服自己竟还能沉静得开口。
陆文栩惊讶地回头,像从未发现过她的存在一样。
“舟舟…”萧嘉树眼神陡然沉去,心脏像被针扎似的一缩。
他看到了,不同以往的徐宜舟。
她眼里的尖锐清冷,有别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愤怒。
第60章
整个空间像凝固般静止着。
陆文栩瞪大了眼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不知所措地开口:“是我的。我刚才去看你,可你没醒,我就离开了,手机估计落下了。舟舟,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将她撞倒,还是对不起让她成了代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