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锋扬拾起了那张机票,追了出去。
因为赶时间,沈眉娇准备直接拦计程车去机场,但星创大楼外的马路并不好拦车,她便拐到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穿过小巷就到了隔壁街,那里计程车多点,方向也顺。
小巷子很窄,被左右的大楼一挡,光线非常暗,两边都是些餐馆的后厨、垃圾间,亦或是仓库,这个时间点空无一人,很是寂静。
薛锋扬追出来的时候,已不见了沈眉娇的身影,他便取出手机一边拔着一边找她。
终于在走到那小巷口的时候,听到了一串手机音乐。
他赶过去,正想开口叫她,看到的却是被打晕的沈眉娇,被一个男人塞进了一辆黑色现代小轿车。
“娇娇!”薛锋扬大惊失色,拔腿冲上前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黑色轿车呼啸着快速驶离了小巷,地上只剩下沈眉娇丢下的挎包和手机。
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六十四章 试验

头晕沉沉的,后颈像断了一般疼着,沈眉娇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断成几截了。
四周一片黑暗,她眼睛上被人蒙了眼罩,嘴里封着胶带,双手双脚都被紧紧捆住,倒在了地上。
记忆缓缓恢复,她想起自己正在小巷里走着的时候,忽然被人从后面敲晕,再醒来时,眼前就只剩下这片黑暗,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而除了后颈的疼痛之外,她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异样,抓她来的人并没对她做什么事,只是绑着她而已。
沈眉娇蠕动着身体,想在四周找找有什么可以解开绑带的东西,可动了半天,除了冰冷的水泥地之外,她的身边空无一物。
现在已是夏末的季节,天气仍旧很炎热,可这地方却阴阴凉凉的,地面的冷意透骨而入,不是空调散发出来的冷,而是种阴寒。
这里,应该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可问题是,谁把她抓来,又为何把她抓进来,抓来了以后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眉娇自问生活中没有得罪过人,便是工作上和同事有些争执,那也上升不到绑架的地步,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她压抑住恐惧的心情,绞尽脑汁地想原因,想要如何脱身,浑浑噩噩中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没有水,也没有食物,饥饿和口渴开始折磨她,沈眉娇脑袋迷迷糊糊的,开始想抓她的人该不会是准备就这么饿死她吧?
可她不想死!
这条命,是她母亲给的,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交出去。
还有莫斓笙,她不想让他难过。
胡思乱想着,忽然间眼罩四周透进一点点亮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把她带上来吧。”有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很陌生的声音。
然后那些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边,一只大手抓起了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拖了起来。沈眉娇又渴又饿,四肢麻软,有些站不住,抓他的人并不理会,只是粗鲁地把她拉着向前走,沈眉娇踉踉跄跄地跟着。
似乎走过了一段向上的长台阶,然后是段平路,接着沈眉娇便被人推到了地上。
“钱我们已经拿到了,谢谢你的帮忙,人就交给你了。”还是那个狙犷的声音。
沈眉娇认真听着,但没有人回答那个声音。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四周忽然又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但沈眉娇感觉到了,她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就是刚刚那狙犷声音的主人说话的对象。
她的心悬了起来,一丝恐惧爬上心头。
忽然间有只手摸上了她的脸。
冰凉的指尖,细长的手指,指尖还有一丝女士香烟的气味,这是个女人,并且她的身上还传来一股浅浅的香味,和莫斓笙习惯用的香熏味道很像。
而这种味道,除了莫斓笙之外,她只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袁艾。
那只手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沈眉娇的脸缩了缩,那手便忽然发狠似的重重扯下了她嘴上的胶带。
新鲜空气涌入口中,沈眉娇微张了口轻喘着,被绑在背后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嵌到肉中,狠狠地压抑着她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从爱丽丝的描述来看,袁艾这人心理似乎有些问题,但那时候因为跟她没有什么交情,所以沈眉娇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疯得太可怕了。
沈眉娇不敢开口,怕激怒了她,也怕她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终于,对面的人忍不住,扬手挥了沈眉娇一巴掌。
“你这个模样,想做给谁看?”袁艾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尖锐的声音如同铁器刮过地面般刺耳。
沈眉娇咬紧了牙,一丝血沿嘴角流下。
“哼,你为什么不说话?明明就已经认出我了,你不是能说会道?为什么不问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抓你?”袁艾用手捏住沈眉娇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你以为莫斓笙会来救你吗?你以为自己还能有恃无恐地嚣张吗?”袁艾见她不说话,冷冷地继续说着,“一辈子,回忆?我告诉你,莫斓笙的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他不会明知道是我自己迎向那匕首,还扑过来救我!”
那天,其实是莫斓笙拒绝她的暗示,所以她才发怒地一个人找了当地的混乱的小酒吧。她就是笃定莫斓笙会不放心,会来找她。而当时,虽然那三个男人围着她,但其实他们只是想劫财而已,是她看到了莫斓笙赶到巷口,才发疯似的抓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手,逼得那男人掏出了匕首。如果莫斓笙不救,那她觉得就那样死去也不错。而莫斓笙最终还是救了她!他心中明明有她。
沈眉娇胸口腾起一团火焰,但她还是克制着没有发出声来。
难怪,难怪爱丽丝会说是她毁了莫斓笙的手。这女人为了证明莫斓笙的爱,竟然不惜用这样的残忍的方法!
“我看你不太相信的样子,没关系,我们来做个小试验!”袁艾忽然笑了,森冷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一样。
“什么试验?”沈眉娇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虚弱。
“一个证明莫斓笙是爱你多点,还是爱我多点的试验!”袁艾声音有些疯狂的意味。
“不要,我不想证明他更爱你,还是更爱我!我不会陪你做这个试验。”沈眉娇脱口而出。
袁艾的这个试验,必然是在伤害莫斓笙的基础之上进行,沈眉娇一点都不想让莫斓笙冒险。
“那可由不得你。再说了,他都替你交了一亿的赎金,这一趟他非来不可。”袁艾说完了这句话,便将手收了回去。
一亿赎金?!
沈眉娇吃了一惊。
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
“袁艾!袁艾!”沈眉娇嗅到身边的香气消失,她高声叫着她的名字,心底的恐惧无止境的蔓延上来。
没有人再回答她。
沈眉娇挣扎扭动着,她不想…不想让莫斓笙受伤,一点点都不可以!
随着她的挣扎,忽然之间,她手腕上的绳子一下断开来。
她先是一喜,不顾手腕之上传来的刺疼,摘掉了眼罩,又解开了绑在脚踝上的绳索,才忽然又是一惊。
为什么那绳子会断掉?她挣扎了那么久,绳子都没松动过,怎会突然断掉?
带着这个疑问,她站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是个老旧的别墅,里面的家具都盖着白布,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了,而她最初被关的地方,应该是这别墅的地下室。
大厅里的灯亮着,惨白惨白,周围空无一人,屋外只有树影崇崇,没有一丝光线。
现在是夜晚,而这别墅所在之处应该是个人烟荒芜的地方。
沈眉娇有些踉跄地走到屋外。
屋外是一片大草坪,远远地似乎和一条路连接起来。
不管怎样,她要先离开这里。
沈眉娇压抑着内心深深的恐惧,开始摇摇晃晃地朝那条路跑去,才跑出几十米,忽然间一道刺眼的灯光从背后打来,沈眉娇转头望去,不知何时,别墅的旁边多了一部红色的跑车,光是由这跑车的远光灯射出来的。
光线太过刺眼,以至于沈眉娇不得不用手掩了眼睛,她看不清那跑车上有没坐人,但她却听到了跑车发动的声音。
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那人要用这车撞她!
跑车已经缓缓发动,开到了别墅前面。
从沈眉娇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来不及再跑回别墅了,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她根本无处可藏,只能拼命地拔腿朝前飞奔。
身后的跑车车轮发出尖锐的声响,车速开始增加。
沈眉娇咬紧了唇,不敢再回头,发疯似的跑着。
身后的车子似乎并不急于撞她,而是慢慢地加速,然后逼近她,待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才忽然开始加速。
沈眉娇狂奔着,想要摆脱身后的车子,忽然间,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光线打不到那里,所以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那轮廓看起来和莫斓笙很像,沈眉娇整个人都要疯了。
袁艾的话忽然出现在她脑中。
这辆车迟迟没有撞过来,等的就是莫斓笙吧,袁艾想看看,莫斓笙会不会为了救她而舍弃自己的命。
这个疯子。
沈眉娇忽然意识到了这个所谓的试验有多么的恐怖。
“不要!不要过来!”沈眉娇发狂似的朝着来人喊着,然后她改变了奔跑的方向,并没向那人冲过去。
然而那人影却只迟疑了一瞬间,便跑向了沈眉娇。
而那车子也在那一瞬间猛然加速。
“不要过来,莫斓笙你不要过来!”沈眉娇觉得自己要疯了,她疯狂地跑着,眼泪从眼眶之中流出。
那道人影很快就赶上了沈眉娇,刺眼的灯光打过来,照清了他的模样。
不是莫斓笙,而是薛锋扬。
但沈眉娇已经分辨不清了。
旧日血淋淋的回忆忽然闪过脑海,支离破碎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妈妈,不要救我!莫斓笙,你快点逃!”沈眉娇歇斯底里地吼起来。
她不要,不要再看到那样的画面!
那太痛太痛了!
跑车的速度很快,已逼近他们。
薛锋扬差两步就能够到沈眉娇,他想把沈眉娇推开,谁知在接近沈眉的瞬间,不知她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他狠狠地推离她身边!
刹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跑车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踩了刹车,但惯性作用还是让跑车向前冲了一段距离,一直到撞上了沈眉娇。
薛锋扬疯了似的叫了一声:“娇娇!”
莫斓笙从另一条路狂奔而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眉娇躺在薛锋扬的怀里,额前的血流过脸庞,将薛锋扬的手掌染得通红。
他的心,在那一刻如同陷入冰层。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忽然如灰烬一般,即使是当年手上的伤痛彻心扉,都及不上此时此刻万分之一。
“娇娇。”他的声音颤抖着,然后咬咬牙,拿出了手机,很快地打了一通电话。
转身的时候,他眼里已有泪意,脸色暗沉。
袁艾从车上下来,笑得有些颠狂。
“你看,你果然没有救她,哈哈哈。”袁艾的声音尖锐无比,眼里是得意的疯狂。
“我真后悔当年救了你!”莫斓笙从薛锋扬手里接过了沈眉娇,抬了头,清俊的脸庞之上,忽现一道泪迹,他眼里的恨意和戾气,让袁艾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
他说,他后悔当年救了她!
袁艾如遭雷殛。

第六十五章 救赎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十年如一日的让人难安。
莫斓笙终于知道,为什么沈眉娇这样讨厌医院。
蓝色的病房内,时间像静止了似的。
“小舅舅,要不你回家休整一下,娇娇这我来陪着。”杜夜娴轻轻拍了拍莫斓笙的背,眼里满满的担忧。
莫斓笙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坐在病床的旁边,眼下的黑青很重,眼里布满血丝,下巴上一圈胡茬,整个人神色萎顿。他很累,但他睡不着。他对沈眉娇的爱,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
沈眉娇在床上已经躺了十天。
她额上缠着纱布,手背上挂着点滴,就像睡着了一样。
袁艾在最后的关头踩了刹车,她并不想真的杀沈眉娇。沈眉娇其实只是被车的惯性冲力撞出了一小段距离,除了额上被地面石头划破的伤口,以及轻微脑震荡和一些擦伤之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但是她一直没醒。
这一件绑架案,轰动了全城,也惊动了莫家的大家长,莫斓笙的父亲莫海平。
莫家不惜一切代价,为了救沈眉娇。可那些绑匪正是袁艾联系并计划的,他们借了袁艾的力量,将沈眉娇藏匿在了袁家的别墅里,袁莫两家是世交,没有人怀疑他们。
直到后来赎金交付完毕后,袁艾用空卡给莫斓笙发了信息,让他一个人前来,并且不许开车进入,莫斓笙才不顾所有人的劝告,一个人赶了过去。
如今,绑匪已经全部被捉拿归案,而莫家彻底与袁家绝裂。袁家家世这几年走了下坡路,大部分生意都靠莫家扶持,出了这事,袁家失去了莫家的协助不说,袁艾也被牵涉进了这件案子,袁艾父母求到莫斓笙跟前,但这一次莫斓笙只给了他们冷漠的眼神。
当初他顾念两家情谊,珍惜二人之间友情,哪怕知道那是袁艾不计后果的任性,也愿意救她。
但如今…
莫斓笙只知道,在看到沈眉娇满脸是血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了摧毁一切的狂怒的悲伤。
从沈眉娇失踪到现在,莫斓笙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杜夜娴劝不动莫斓笙,便想去给他买点吃的,开门之时,正好撞上了来探病的薛锋扬。
这次的事件,是薛锋扬第一个报的警,也是他偷偷地跟着莫斓笙进了那片区域。那个地方有两个岔道,莫斓笙见他执意要跟,便和他一人挑了一条岔路,最后竟然让他先找到了沈眉娇。
“你来啦。”杜夜娴朝他勉强一笑。
薛锋扬点点,把手里的花交给了她。
“今天情况怎样?”薛锋扬问道。
杜夜娴摇了摇头,回答他:“没起色。不知道什么原因。”
薛锋扬转过身,愤怒地一拳砸在了墙上,他整个人伏在墙上,让心情平缓了一会后,才直起身来。
“莫斓笙,你…好好保重。”薛锋扬走到病床旁边,看着床上的沈眉娇,开口却是对着莫斓笙说话,“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娇娇出事之前,把我看成了你。她的意识虽然混乱,却始终记得,要救你。”
莫斓笙握着沈眉娇手的那只掌一紧,沙哑地开口:“她还有说什么吗?”
“她说:‘妈妈,不要救我。莫斓笙,快逃!’”薛锋扬到现在仍旧记得她当时说的话,清清楚楚尤在耳边。
“妈妈?”杜夜娴忽然疑了一声,然后恍然大悟的开口,“莫非,娇娇自己不愿意醒来?”
“什么?”莫斓笙和薛锋扬同时转头看她。
“你们不知道娇娇的过去?”杜夜娴很惊讶地看着他们。
沈眉娇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起过从前。
那是一段鲜血淋漓的过去。
杜夜娴望着床上的沈眉娇,叹了叹气,缓缓开了口。
对沈眉娇来说,母亲曾经是她的全部世界。她父亲早年因病过逝,只剩下母亲一人,寡母带女极为不易,她母亲是个严苛并且强势的女人,虽然丈夫早逝,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软弱,她很爱沈眉娇,并且把所有的期望都寄予在了沈眉娇的身上,用句老话来说,就是望女成凤。
沈眉娇的成长道路,被母亲规划得齐齐整整,不容一丝错漏。
从小到大,她都活在母亲替她规划好的生活之下,从生活到学习,每一步,都遵照着母亲的意愿,上哪个兴趣班、不能和哪些同学玩耍、不许看小说不许看电视,都由母亲控制,而就连一个小小的电话,她母亲都不放心让她接听。小时候她不愿违背,是怕母亲伤心,长大了这便成了习惯,直到高中时期她的第一次叛逆。
她在钢琴之上很有天赋,因此母亲极尽所能的替她创造条件,哪怕再困苦的环境也没放弃过,日复一日地练琴,她没有任何的喘息空间,没有人知道她并不喜欢钢琴,一直到高二那年,她被周正虹收为学生,并报名全国钢琴大赛的少年组。周正虹老师看出了她的想法,她并没怪沈眉娇,甚至鼓励沈眉娇,因此沈眉娇和母亲有了第一次争吵,那次因为周老师的关系,最终她的母亲妥协了,沈眉娇退赛,从此不再日复一日的弹琴。
到后来,她考上大学,住到学校,离母亲远了,生活有了些许自由,她开始接触网游,并且单纯地认为网络里的世界,无拘无束,可以随意驰骋。她迷恋那样的生活,甚至将游戏世界里的荣耀当作是灵魂的归宿。
可惜,凉骨天烬的阴谋背叛,粉碎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荣耀,也粉碎了她深深爱着的世界,这段故事,沈眉娇曾经告诉过莫斓笙。
本来只是一场网络里的悲情故事,时日久远也许会淡去,可惜…
“你背叛娇娇那天,正是她研究生考试的前两天。因为这事,她考试期间大病一场,发挥失常,并没有考上。研究生是娇娇为了可以放弃钢琴,而向她妈妈发誓要考上的交换条件,她以此换来四年大学生活的自由。所以当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妈妈异常震怒。”杜夜娴说着,看了一眼薛锋扬。
“接着呢?”薛锋扬心里已隐约察觉到,接下去的故事,要比之前游戏里的那些事要悲伤得多。
“娇娇没有考上研究生,她妈妈和她大吵了一架。娇娇终于忍受不了,跑出家门。”杜夜娴说着,顿了顿,垂了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又开口,“盛怒之下的她冲出马路,有部车子正好急驰而来。她妈妈跟在她后面,把她给推开。最后她活下来,可是她妈妈却不幸离世。”
最后这段话,杜夜娴说得又快又急,仿佛不一口气说完,就无法再接着开口。
所以事情发生之后,她不言不语形如废人;
所以她失踪的那半年,是住进了精神疗养院;
所以她从来不提过去,是因为这段过去太惨烈;
所以她说,她不恨薛锋扬,她恨的人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薛锋扬整个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网络上的那些事的确并不重,但现实里的延续却让心鲜血淋漓。
这辈子,沈眉娇都不可能原谅。
“娇娇。”莫斓笙抓紧了沈眉娇的手,闭了眼,把头靠到了她的肩窝里,呢喃着。
她一定是想起了那一天的惨状,才不愿醒过来。
也许是她此刻梦境太美,而现实太痛,才让她留连梦中,可是她…她怎么舍得…
“娇娇,你怎么舍得我?”莫斓笙的呢喃忽然就成了哭泣,他俯下的背轻轻抽动着,声音隐忍而悲伤。
一声一声轻轻的呼唤,忽然在这个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地方响起,让沈眉娇抬了头。
沈眉娇挽着母亲坐在公园里的秋千上,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高高飞起,再落下。
有些东西,总要到失去才会明白,什么才是唯一。
她曾经厌恶过的生活,到后来才发现原来那是另外一种幸福,如果她可以勇敢一点,不是懦弱的接受,也不是激烈的反抗,或者一切都不会发生。
“回去吧。”母亲的笑容温和,“你知道我爱你,孩子。”
我用一生来爱你,不是为了让你伤心。
可我不知怎么就伤了你。
但你知道,我很爱你,我希望你幸福。
所以,请你回去吧。
沈眉娇仿佛听到了母亲心里的话,眼眸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秋千缓缓停了下来。
母亲牵了她的手,站了下来。
天空中的呼唤还在继续,她母亲也抬了头。
“走吧,别回头。”母亲抚摸着沈眉娇的发,温柔地开口,“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一样的倔强固执,记住我的爱,忘记你的恨,好好的走下去吧。”
说着,母亲推了沈眉娇一把。
明媚的阳光,鲜嫩的草地,还有童年的秋千,一下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忽然黑了下来,只剩一声大过一声的呼唤。
“娇娇——”
是莫斓笙的声音。
“娇娇,你怎么舍得我?”
莫斓笙隐忍而痛苦的声音,让沈眉娇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是啊,她怎么舍得他?
这个干净纯粹的男人,是她的救赎。
“舍不得,这辈子,都舍不得。”她忽然开了口。
床边的莫斓笙整个人一震,猛然抬了头。
沈眉娇醒了。

第六十六章 暖暖的完结

天空的云朵绵白像孩子手中的棉花糖,云后的天湛蓝如洗过的宝石,北城的墓园,在阳光的照射下静悄悄得像个沉睡国度。
初秋的季节,这个城市比S城要冷得更快一些,即使此刻天空的太阳依旧明媚,却没什么热度,沈眉娇穿了薄款的长裙,和莫斓笙肩并肩,站在了某个墓碑的前面。
林君平站在他们身边,微笑着。
墓碑上贴着一张鲜艳明亮的笑颜,那是25岁的云无烟。
沈眉娇到底没有来得及见到云无烟,不过林君平说云师姐走得毫无遗憾。
在最后的时刻,云无烟终于见到了君无妄,又陪他们完成了最后一场战斗,她说她的人生已经圆满了,虽然短暂了一些。
沈眉娇将手里的百合花轻轻放在了墓碑前,才望向林君平。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去”沈眉娇问他。
林君平已经在这座城市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过两天就准备回去了。”林君平笑道,眼里的悲伤已被时间掩盖。
云无烟离开之后,他花了一段时间将这个城市走遍,把她成长的地方一点点刻画在脑海之中,但终归,他还是要离开。
“好好保重。”沈眉娇拍拍他的手臂。
“你也一样。”林君平重重按了下她的手,才望向了莫斓笙,“徒孙,好好对你师父!”
沈眉娇“噗呲”一声笑了。
“一定。”莫斓笙郑重承诺。
从北城回到S市,沈眉娇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生活,策划的工作渐渐上手,她开始可以独挡一面,而为了完成曾经对母亲的承诺,也为自己的未来好好规划,沈眉娇报了研修班,准备迎接来年的研究生考试。
游戏上得少了,偶尔上去也就是聊聊天,狂眉逆娇正式退隐江湖。
凉骨天烬在那一场大战结束之后,就不曾上过游戏了,属于他的辉煌已经过去,薛锋扬就如当初向沈眉娇承诺过的一样,毁去了自己在游戏里的一切。
但沈眉娇却永远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在这个城市第一场秋雨降临的时候,薛锋扬踏上了离去的飞机。这个城市并不属于他,除了那个冬天最温暖的记忆之外,他为了她回来,如今也因为她而离去。
没有她的城市,让他觉得悲伤无处可躲。
沈眉娇知道他要离开,但她没去送他。
她和薛锋扬,注定只是彼此路上的过客,相见不如不见。
这厢,莫家家长正式向她发来了见面邀请,沈眉娇腿上搭着条小毛毯,舒服地靠在莫斓笙怀里,听他唠叨。
“不要担心,我爸妈不会对你怎样的。”莫斓笙安抚她。
沈眉娇只睁大了眼睛看他。
“我呢,是莫家老三,我爸妈的老来子,前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姐姐就是你的好友杜夜娴的母亲,哥哥就是爱丽丝的父亲。早年我父母为了打拼事业,没怎么顾过我兄姐,之后又为了家族的发展,牺牲了我兄姐的婚姻,导致最初那几年,我兄姐的爱情和婚姻过得十分不顺利,和家里关系也差得一塌糊涂。”莫斓笙揽过她的腰,开始说起自家的事。
“而我则幸运得多,我出生的时候,因为是最小的儿子,家里生意也已经稳定,所以受尽宠爱,而父母又因为亏欠我兄姐良多,所以将这份愧疚加倍还在了我身上。从小到大,他们就没有逼过我做任何事。我喜欢钢琴,他们就随我去追求梦想,我不喜欢应付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交际,还有什么名媛贵淑,他们也从不干涉,所以,我就是我,不为任何人存在。”
沈眉娇依旧睁大了眼睛。
“不过现在,我为你存在!”莫斓笙说着,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对于我的爱情婚姻,他们亦不会有意见,只要你爱我,就够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门户之见。”
“我不担心啊!”沈眉娇回了他一个细吻,然后巧笑嫣然地开了口,“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些你可别忘了,我是狂眉逆娇,你师父!”
说着,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莫斓笙失笑。
“那就定在这周日见家长,可OK”莫斓笙捏了捏她下巴,说道。
“好啊,这周我周六有事,也只有周天有空。”沈眉娇点点头。
“这么巧,我周六也有事。”莫斓笙奇道,“本来还想带你一起去,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沈眉娇嘻嘻笑着点头。
周六,梅山疗养院。
沈眉娇前几天接到了疗养院公关外联科的小陈电话,说是这周六是疗养院十周年庆,所以疗养院为院友们办了一个公益活动,想邀请她参加。
自从她离开疗养院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想起疗养院里可爱的护士姑娘们,还有那满山的绿意,她忽然也想回去看看。
疗养院建在梅山半腰,被绿树环绕,空气异常好。因为这次沈眉娇答应当益工,到现场帮忙的,所以她很早就背了个大包出发了。
满目葱绿让她的心情莫名的开朗起来,远远她就看到了疗养院的门口挂着的大横幅,写着“梅山疗养中心十周年庆,祝所有院友健康幸福”,她便加快了脚步。
当初觉得这地方是她这一生最痛苦的地狱,现在看来,却更像是让她化蝶的茧壳,再回到这里,她已没有了当初的痛苦。
两年没见,疗养院有了少许的改变,但大体上还是和当年一样。
几幢五层高的建筑围着正中一个大庭院,四处都是让人心情舒畅的花草绿树,还有鸟儿叫声,格外动听。
已经有护士在布置在庭院,正中的小舞台已经搭了起来,一会会有院友自己排练的节目在这里表演,还有社会贤达人士到场观看表演。疗养院筹建了一个关于自闭儿童的公益项目,所以这一次除了是十周年庆之外,也为了邀请这些贤达过来,进行筹款募捐。
沈眉娇很快找到了小陈。
“沈姑娘,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替院里的孩子们谢谢你,又出钱又出力。”小陈满脸微笑感激地握了她的手。
沈眉娇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捐了自己的一小部分存款而已。
“略尽绵薄之力而已。陈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呢”沈眉娇问她。
“一会有很多小朋友表演,我们准备了很多气球,想绑到树上做装饰,人手不太够,麻烦你帮一下我们,谢谢。”小陈感激地又握紧了她的手。
“没问题。”沈眉娇点点。
庭院里工作人员已经在打气球了,沈眉娇便放下背包,因见都是一些妹子,她就自告奋勇地去搬来了梯子,推到了树下。
“来,给我吧。”沈眉娇爬到了梯子上。
“小心点。”梯子下的护士将气球递给她。
沈眉娇接了气球便将它仔细绑到了树枝上头。
绑到第三棵树的时候,忽然间一阵琴声传来。
是那首弹得有些生硬的《童年》。
沈眉娇忽然有些恍惚,没有想到过了两年,她还能在同一个地方,听到同一首曲子。
抬眼望去,歌声仍旧是从二楼房间里传来的,窗口的纱帘飘动,隐约可见一个男人的轮廓。
“咦!他这么早就来了啊!”树下的护士笑着说了一句,也顺着沈眉娇望的方向望去,“这可是我们院友之星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给小朋友弹琴,小朋友们可喜欢他了。人长得又帅,不知道以后谁会嫁给他哪!”
护士说得十分感慨。
纱帘后的男人弹完一曲,忽然起身,站到了窗边,隐隐约约似乎朝她露了个笑容。
沈眉娇记了起来,这个人也是伤了手的钢琴演奏家。
她想到了莫斓笙。
会不会这么巧呢
沈眉娇失笑,想自己怎么无论何时都要想起他,这世间又哪有这么巧的事?
太阳忽然从云后露脸,光线闪到了她的眼睛,沈眉娇一阵晕眩,身体晃了晃,吓得她赶紧低了头,抓紧梯子,等到这阵阳光过去,再抬头之时,窗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沈眉娇便收了心思,将手上的两三个气球全部绑完之后,从梯上爬下来,准备换棵树,谁知才爬到一半,腰上忽然伸来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下来。
她一声惊呼,转了头。
莫斓笙正站在她的身后,温柔地笑着。
沈眉娇下意识地朝二楼窗口望去,然后脱口而出:“是你”
是他。
两年前在这个窗口弹琴的人,就是他。
很巧。
原来他们,早已相遇。
因为手伤,他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那段失去梦想的时光。
这个女人,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给他惊喜。
“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莫斓笙没有松手,圈了她的腰,低头问她。
“我的事,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呢,就像你的故事也有很多是我所不知道的,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足够我们将这些惊喜一点点挖掘出来,也许会发现,某年某月的某一时间,我们曾经在这地球上的某个街巷,完成过我们这辈子的第一次相遇。”
沈眉娇笑语吟吟地回答他。
原来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早已不知错身而过了多少次。
而最终,岁月还是将我们送到了彼此身边。
莫斓笙,你要记住。
我沈眉娇是你这辈子,唯一的——
女神!


第67章 甜甜的番外

沈眉娇最近很忙。

莫斓笙最近也很忙。

一个白天忙工作,晚上忙读书;另一个忙着公司事务。两个人都不得闲,哪怕天天在公司里能碰得到面,但约个小会谈个小情的时间却也少得可怜。

莫斓笙有些不满,因为这几天两人约会时的情况常常是这样的…

约吃饭:

“吃虾!”莫斓笙剥好虾丢沈眉娇碗里。

“唔。”沈眉娇把虾塞嘴里。

“喝汤!”莫斓笙把汤舀到沈眉娇嘴边。

“咕嘟。”沈眉娇喝了。

“吃饭。”莫斓笙敲敲她的碗。

“嗯。”沈眉娇一手拿着汤勺挖饭,一手按着书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书。

“吃我!”莫斓笙把脸凑到沈眉娇嘴边。

“…”沈眉娇张嘴。

莫斓笙怒了。

“沈眉娇,你够了!”莫斓笙一手拍到了沈眉娇的书本上。

他堂堂一个狂?酷?霸?拽?的总裁大人,“迂尊降贵”地“服侍”她吃顿饭,她居然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情何以堪。

沈眉娇终于从书本里回神,看到脸颊快贴到她脸上的莫斓笙,眼睛一转马上讨好。

“你看我这不是马上要考试了,万一没考上,多给你丢脸啊!你堂堂一个学霸,我再怎么也不能太渣吧。”沈眉娇看他脸色放缓,再接再励,“唉,对了,这个句子的语法我不太理解,你出过国,英语比我好太多,我这四级水平早就还给老师了,你快帮我看看。”

“哪句?”莫斓笙眼光看向她手边的书。

“喏,这句。”沈眉娇指着书上划了线的句子。

“这句啊…”莫斓笙很认真地看了看句子…

然后,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生气!

然后,这个美妙的晚上成了一节英文辅导课。

然后,莫斓笙成了沈眉娇免费的私人英文老师…

沈眉娇偷笑。

约看电影:

沈眉娇挑了文艺爱情片《七年长跑》。

电影开场十五分钟,男女主角还在磨叽着我爱你,你爱她,她爱理不理的桥段。

沈眉娇嗑着爆米花,喝着可乐,看得津津有味。

她都好几年没看过电影了,一个人看电影容易加深孤独,所以她不来电影院,不过现在总算找到了人陪看电影,就算大屏幕上放的是科教片,她也高兴。

正看到兴头上,忽然她肩头一沉。

莫斓笙的头已经歪倒在她肩上。

沈眉娇侧头望去,莫斓笙已经闭眸睡去。屏幕的幽光之下,他的脸庞被一片阴影笼着,明暗交错,像在上演另一个故事,他的鼻息和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子,又暖又痒,但沈眉娇不愿意抬手制止这阵痒意,她怕吵醒他。

莫斓笙睡得很香。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睡个觉了。

这些日子公司接了个大项目,莫斓笙已经熬了两个通宵,忙得像转不停的陀螺,难得睡个觉也不□□稳,沈眉娇看着都替他累。

但不管再累再忙,莫斓笙从来都没冷落过沈眉娇,比如这一场电影,都是他安排好了,拎着她来看的,结果他却睡着了。

他睡得安稳,她看得安静。

电影一个半小时散场,灯光大亮,莫斓笙睁了眼。

“这戏不错。”沈眉娇说道。

“是挺好。男主很深情。”莫斓笙难得有些脸红,他第一次在影院睡着。

他只看了十分钟,前十分钟,男主的表现非常痴情。

沈眉娇眨眨眼,道:“嗯,女主也萌萌哒。”

“结局…”莫斓笙想问她。

“结局很好。”沈眉娇眨眨眼。

后半场,她光顾着看莫斓笙,电影啥内容她都没关注了。

“嘤嘤嘤,好可怜,七年的单相思,结果还是分开了。”旁边一对情侣走过,女生哭得稀哩哗啦。

莫斓笙朝沈眉娇挑眉。

沈眉娇挽了他的手臂,皮厚如墙:“吃宵夜去了。”

这个故事,她是女主,他是男主,谁敢说他们的结局会不好?

约炮:

没到这程度!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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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

考研结束,沈眉娇松口气,虽然成绩没出来,但她总算可以暂时把书本扔一扔了。莫斓笙在家里做了一桌美食替她庆祝。

红酒如血珀,烛影摇晃,照着桌上玫瑰盛放如火。

一个浪漫又暧昧的夜晚。

“考完研,你有什么打算?”莫斓笙嘴角嚼笑地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甜的人。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打算?”沈眉娇对他的问题有些诧异,“如果能考上,当然是好好深造好好工作了;如果考不上,明年再考一次呗!”

她喝了点酒,脸颊红得像玫瑰。

莫斓笙不喝酒都有点醉了。

“还要再考?”他声音微微抬高,只要一想这段时日以来她读书入魔的情况,他就觉得难熬。

“这是自我增值,又不是考了研就辞职走人了!我考不考的,碍不着什么事,你紧张啥?”沈眉娇叉起一小块牛排,正往唇边送,忽然动作一顿,又开口,“说起来,我是不是可以找间国外的大学出国进修?”

莫斓笙自动忽略了关于“出国进修”的说法。

“考上研究生,你最少再读两年,万一要是你太渣没过,这时间还得拉长…”

“打住!莫斓笙你能有点好话吗?什么叫我太渣?我在学校的时候也领了两年奖学金好吗?”沈眉娇放下了刀叉,怒瞪莫斓笙。

她好不容易考完了,他就不能给她点鼓励?!

“嗯…过了年,娇娇你25岁了吧?”莫斓笙低了头,拿刀子把牛排切得细细小小,却都没往嘴里送。

“是呀,正值青春正盛的年华!”沈眉娇拿起杯轻啜一口红酒。

酒液沾唇,唇色瑰丽,她一抿唇,舌尖从唇瓣滑过,坐在她对面的莫斓笙心随之一颤。

“25岁读完研最快也27岁了,你就没考虑过别的事?”莫斓笙继续试探。

“别的事?”沈眉娇不解。

莫斓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倚着餐桌站到她身侧,伸出手指从她眉上划过。

“终身大事。”

“…”沈眉娇噎住,半晌才回答他,“读完研再谈!”

“你说什么?读完研?”莫斓笙倾身俯下,语气很轻,却藏着危险。

读完研少说两年,还只是再谈而已!

莫斓笙的自制力,正濒临崩溃。

眼前的女人,眉剑眼池,正不动声色地诱惑着他…

不等了,他想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

嗯…

烛影摇曳,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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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

沈眉娇与莫斓笙认识的第二年秋天,莫家在城中的老宅,迎来了十多年都没出现过的喜事。

莫家老…二…订婚了。

报纸杂志上的新闻铺天盖地的登出来,成了最近城中热事。

在莫斓笙的强烈要求之下,沈眉娇同意先和他订婚。

没办法,情敌太多。

因为读的是在职研究生,所以沈眉娇的同学大多都在二十五岁上下,其中不乏一些优秀的单身男人,虎视眈眈地环绕在沈眉娇身边。

沈眉娇不是特别漂亮,但宜家宜室的模样,进退得当的谈吐让她在班上特别有人缘,这男女通吃的属性,让莫斓笙的内敛风度通通都见鬼去了。

以前被他在心里吐槽了无数次的土豪行径,如今被他用滥了…

比如,开豪车出现在校园里,闪瞎所有人的眼!

比如,打扮成帅气欧巴站到她班级外…结果没多久就引来围观,关于一个帅欧巴的故事传遍校园。

终于在他的智商被拉到负数之时,沈眉娇自己受不了,同意先跟他订婚。

虽然新闻登得老大,但实际上这场订婚宴办得十分低调,只在莫宅里办了十来桌酒宴,沈眉娇将自己的阿姨从邻市请了过来,而莫家也只请了几家关系十分密切的亲戚。

这是沈眉娇自己要求的。

莫斓笙对这个准儿媳倒没有为难过,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亲切,大概真如莫斓笙说得那样,他们将对大儿子的愧疚都还在了莫斓笙身上,因此特别的开明。

莫斓笙的大嫂,沈眉娇也见过了。那是个长相温婉、眼神却清冽的女人,有着很好的教养,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对丈夫和婚姻生活的失望,她整个人身上都蒙上一层霜雪般的冷淡,不怎么爱说话,但每次只要沈眉娇一提起爱丽丝,她眼里的冷冽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这让沈眉娇想起自己的母亲。

虽然大嫂话不多,但沈眉娇很乐意将自己所了解的那个爱丽丝,细细描述给她知道。

因此,比起其他人,莫家的大嫂反而对她更亲近一些,这让莫家人十分惊讶。

而莫斓笙的大哥,除了眉眼间的一丝相似外,这是个和莫斓笙截然不同的男人。或许是因为久居高位又肩扛着整个家族事业的关系,他总显得特别严厉,哪怕是笑,也有些肃然,总让身边的人不敢说笑,因此每次的家庭聚会,他都只出现一小会便自觉离开。

不知怎地,沈眉娇觉得他背影,有些孤单。

大概是担子太重,他已经忘记了如何放松。

至于莫斓笙的姐姐,那是个有些咋呼的女人,总是无时无刻地和老公绊嘴,据莫斓笙说,他姐姐的这段婚姻也和大哥一样,都是利益结合的产物,因此初始并不顺利,但比他大哥婚姻幸运的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建立了真正的感情,因此后来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这个家庭,虽然大富大贵,但其实也和许多家庭一样,有着同样的幸福和不幸,并没想像中的那样难以融入。

而整个莫家,和她最亲近的,当属杜夜娴和爱丽丝了,一个是她的死党,一个是她的粉丝。

只不过,这两重关系最近都改了。

“舅!妈!”杜夜娴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任谁管自己的同学叫“舅妈”都会郁闷的,尤其对方还是自己死党,这辈份涨得…

“小婶婶!”比起杜夜娴,爱丽丝倒显得亲热多了。这段姻缘能成功说起来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如今她可是以媒人身份自居的。

“乖!”沈眉娇咧嘴笑了,假装没看到杜夜娴的眼神,取了两个红包放到二人手里。

一下子升级成准长辈,她…没有经验!

杜夜娴嫌弃地看了看沈眉娇,不是嫌红包份量少,是嫌弃那句“乖”!她打开自己的包,取了一个小礼盒重重塞到沈眉娇手里。

“订婚快乐!”

爱丽丝笑得合不拢嘴,也掏了礼物放到了沈眉娇手里。

这一天下来,沈眉娇发红包,收红包,不亦乐乎。

按着a城的风俗,莫家祭了祖,傍晚时分开席,证婚人和双方家长简单地说了话,满堂笑语之间,沈眉娇和莫斓笙站到了老宅的庭院正中间。

“沈眉娇,我爱你,用一生为证!”莫斓笙从爱丽丝手里取过了订婚戒指,郑重又仔细地套到了沈眉娇无名指上。

满树华灯之下,莫斓笙眼眸如星,照出沈眉娇的模样。

“莫斓笙,我也爱你,以余生为誓!”沈眉娇轻轻靠到他胸前,微垂的眼里有些水花,一眨便如碎星四散。

莫斓笙低头,吻上她。

此生只此一人,可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