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廖苍毅暗暗握紧拳头,盯着表情奇异的萧籽棠。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呢?凌少璇不会喜欢我,对吗?”她终于转过脸,看着身旁面带愠色的廖苍毅,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脸上的笑意却在加深,“可是怎么办呢?就算他喜欢静予姐,就算他还有婚约,要娶别的女人,就算我完全没有机会…”
她笑得眯起眼睛,眼底是坚定的光芒,语气决绝,“我就是喜欢他,无可救药的喜欢他!”
廖苍毅一震,他没料到她竟然敢承认喜欢那个人,看着她笑意嫣然的样子,他只觉得脑子里有血气在四处冲撞涌动,握住拳头,额头青筋突起的看着萧籽棠。||”
“嚓”一声,廖苍毅攥紧的指骨发出一声脆响,剧烈的呼吸让他的胸口起伏不定,血液疯狂的在血管里涌动,仿佛爆发前的火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那一晚,你掐着我的脖子,他赶来救我?还是后来,你逼着我下山买蛋糕,他在山下替我赶走了几个小混混?还是他在我被你赶出房间的那晚,给我披了一件衣服?”萧籽棠看着气的直发抖的廖苍毅,陷入了沉醉一般的思考中,笑着,“我有种感觉,好像是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爱上他了…”
“住口!”一声震耳的怒吼响在头顶,廖苍毅的脸上是被震怒摧垮的狰狞,猛地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玻璃窗上,咬牙切齿,“给我住口!”
萧籽棠仍然笑着,也不反抗,任他掐住自己的喉咙,扼制着她的呼吸,眉间已经隐约有了几分哀戚的神色,她看着廖苍毅,语气轻柔,“其实谢谢你.”
廖苍毅一怔,掐在她喉间的手指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谢谢你把我推向少璇——”她开始恶毒的笑起来,含笑看着他眼里的苦楚与嫉恨,“每一次被你折磨的活不下去时,他总会适时的出现来救我…我觉得与其说这是天意,不如感谢你,没有你的折磨,我就不会爱上他…”
她故意叫的亲密温柔,“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一片黑暗,而少璇,他就是唯一的阳光…”
“住口!住口!住口!”廖苍毅的脸上已经完全现出疯狂的恨意,一手揪住她的衣襟狠狠地将她的身体向下一压,只听碰地一声,萧籽棠的身体向后一仰,直撞开了身后的窗户。揪住她,廖苍毅将她的上半身按出窗外,表情扭曲,声音艰涩狠厉,“不许你再叫他——”
“为什么不许呢?”萧籽棠看了一眼揪住自己衣襟的手,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青筋突起,因为含着怒意而不停的颤抖。她笑了笑,“你不就是想逼我说出来吗?现在我明白的告诉你,我爱他,很爱很爱他,你预备把我怎么办呢?”
“不许你爱他!”廖苍毅失控的大吼起来,一手压住萧籽棠的腿,另一只拉住她衣襟的手瞬间松开,她的上半身迅速的沉下去,倒悬在窗外,像一只钟摆一样随风晃动着。
头朝下的姿势让萧籽棠大脑充血,后仰倒吊的姿势让她很难受,腰硌在窗框上很疼,腿也被廖苍毅按得发麻,她却还是保持着微笑看着窗里的男人,轻轻的问,“不许我爱他?那爱谁呢?廖苍毅,不爱他难道要爱你吗?”
按在她腿上的大手几乎已经软弱不堪,廖苍毅在她一句一句残忍话语的刺激下几乎站立不稳,高大的身躯不停的颤抖着,苍白失血的嘴唇紧紧的抿起,幽深的眼底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看着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手里一点点的下滑,廖苍毅急忙俯身,压在她的身上。然而,那个失去理智的女人仍在嘲弄的看着他,冷笑,“谁要爱一个没有人性的魔鬼呢!我不妨告诉你,每次和你上.床我都觉得很恶心…以至于我不敢带着这样的心态去爱少璇,你让我瞧不起自己…至于你呢,在我心里,你根本不配跟他相提并论…就算我不爱他,也永远不会爱你…”
“萧籽棠…”这一番话如利剑一般插进廖苍毅的心,他只觉得胸口仿佛要裂开一般的疼,双手却仍然抓住她的腿,烧滚的怒火让他的双眼血红如野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从紧致的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声音,潮湿的眼底是深重的痛苦。顿了顿,他说出了这一生唯一妥协过的话,“只要你、只要你说你…不再爱凌少璇…我就饶了你…”
倒悬着的萧籽棠微微展开双臂,碰了碰自己的腹部,眼角终于泛起泪光——
对不起,宝宝,我是个自私又残忍的妈妈——
我不能要你——
你有个坏爸爸,也有个坏妈妈——
闭了闭眼,泪水如流星般飞速的划破夜空,萧籽棠面带绝望的轻轻笑起来,强撑着抬起头,看着目光隐痛的廖苍毅,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我会一直爱着他!”
“那你就去死吧!”那一瞬,廖苍毅只有种摧毁一切的邪恶念头,仅存的理智瞬间被抽走,他痛苦的怒吼起来,双手猛地一撤,拖着虚浮的身子往后踉跄一退——
第九十六章杀子
“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我会一直爱着他!”
“那你就去死吧!”
这是萧籽棠在清醒时,响在耳边的最后话语——
她只觉得按在自己腿上的力量一轻,随即,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如石头一般钝重的坠了下去…
夜风淡淡的拂过她泪湿的脸——
一切都被无声的带走了,她轻轻的笑起来——
结束了…
真好…
月光仍旧寂静,皎洁如纱的漂泊在天地间。
廖苍毅呆呆的望向辽远的天际,英俊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双目空洞无神,仿佛一具精致的木偶,却被人挖去了珠玉做的眼睛。
半晌,他也没有动一下。
窗外的草地上传来一声钝响——
片刻之后,他听到有佣人惊声的喊叫着——
血液疯狂的涌动在皮肤之下,每一根头发都仿佛带电一般,在头皮里汇聚成一阵阵蚀骨的麻意——
胸口宛如被利刃切开,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碎裂、鲜血迸流的声音——
她的脸,消失在视野之前,竟然带着解脱的笑容…
为什么…
伟岸的身形陡然委顿,廖苍毅踉跄一步后,便重重的跪倒在地,胸口汹涌如暗潮,他的手还来不及按上去,一口甜腥的液体便冲涌而出,哇地一声,他只见自己身前的地板上落下一片血红。
脚步声急促凌乱的靠近过来,门口传来如姨急切的呼喊,然而,当她看到门里的情形时,更大的惊呼声从她嘴里发出,如姨一边奔上去搀扶廖苍毅,泪水滚滚而下,“少爷!天哪,你们这是怎么了!”
动了动,廖苍毅看着一脸悲凉的如姨,手还没等抬起,只觉得眼前一黑,健壮的身子便重重的摔了下去。
他多希望这只是个梦。
醒来,那个女人还会同他闹别捏,会咒骂他,会抛过来一个厌烦的眼神——
要是个噩梦就好了…
从一片黑色的帷幕中冲出来,廖苍毅动了动眼皮,睁开疲乏的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惨淡的白色,刺鼻的药水味让他的神志迅速的清晰起来。
床头的鲜花散发着令人烦躁的味道,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张脸,他才如回魂一般,倏地坐起来,死死的看着站在一旁的欧阳恕,脱口,“她呢?”
欧阳恕见他终于醒过来,疲惫的按了按额头,叹息,“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她呢!”廖苍毅脸色惨白,薄薄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抹血红。他急促的呼吸着,挣扎着起身,按住欧阳恕的肩膀,盯着他,眼底的冷冽寒意格外的吓人。
“在病房,还没醒。”欧阳恕看着他,眉头轻皱着回答。
刚站起来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双腿陡然一软,险些跌回病床。欧阳恕疾步走上来,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架起他的手臂,气恼的扶着他往外走,“这下好了,叫你再逞强!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看你怎么收场!”
脑海里一片空白的廖苍毅没有任何反应,任凭欧阳恕架着他一直往外走,高等病房外没有多余的人来往,有种让人害怕的死气在宽阔的走廊来回涌动。
欧阳恕自顾承受着廖苍高大却无力的身体,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人双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仓惶与软弱——
“还没醒”,这三个字如同毒蛇一般钻咬着廖苍毅的心口。
他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然而,硬是不敢问出口。
走了几步路,隔壁的病房外,如姨坐在长椅上,疲倦又痛惜的揉着额头,看到她,廖苍毅只觉得她在一夕之间苍老了很多。
伸出颤抖的手臂,廖苍毅轻轻按了按如姨的肩,平时冷郁低沉的声音也走了调,“怎么样了——她…”
如姨这才回过头,看着他,目光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颤抖着,语气责怪又痛惜,“没了!孩子没了!”
怔了良久,廖苍毅才缓缓的凝起眉头,仿佛没听清一般,再度问如姨,“你说什么?什么没了?”
“孩子没了!”如姨气急的挥起巴掌,打在廖苍毅肩头上,“不是告诉你好好对萧小姐吗!她怀孕了!她要告诉你她怀了你的孩子!少爷啊,你的心到底有多硬啊…竟然把她…”
说着,如姨激动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纵横流淌在指缝里。
如同一个惊雷,狠狠地击中了廖苍毅的心脏——
萧籽棠怀孕了…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竟然还逼着他将她推下了楼…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结束那个意外来临的小生命…
也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惩罚他…
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门,廖苍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痛得没有知觉,按住胸口,他一边苦笑着一边缓缓的迈着步子,推开病房的门,一步一顿的走了进去。
歪在病床上的女人脸色惨白,皮肤透明的像纸,眉头还是蹙起的,宛如陷在噩梦中无法醒来。走过去,廖苍毅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看似和善的脸庞,良久,他轻轻的弯起嘴角,惨淡的笑了起来。
大手摩挲着她的额头,廖苍毅用拇指轻轻的蹭着她的皮肤,双目迷离的喃喃低语,“萧籽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冷血,最残忍的女人。人家说,虎毒还不食子,你呢,你却和我联手,谋杀了我们的孩子——哦,不,你没有动手,是我,是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你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实在太高明了。我佩服你。我现在很痛苦,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快睁开眼啊!”
说着,廖苍毅已经怒吼起来,大手抓住萧籽棠的双肩,猛地将她拉起来,剧烈的摇晃着,恨得咬牙切齿,“你让我杀了自己的孩子!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你给我醒过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太痛苦了,今儿加一更,让大家看得更痛苦~~哇咔咔,我恶毒的走人~】
第九十七章沉默的苏醒
见到廖苍毅疯狂的摇晃着昏迷的萧籽棠,一旁的如姨吓得急忙扑过来阻止,疾呼,“她刚做了手术!少爷,你快别动她!少爷!”
颤抖了一下,廖苍毅这才停下剧烈的动作,缓缓地将她放回枕头上,只是眼神依旧满怀恨意与沉痛。静默了良久,他轻轻的伸出手,捏住萧籽棠的下巴,仔细的端详着那张脸,轻轻的笑起来,“你做的真的太绝了…但也许,这是天意?廖家的传统就是这样——杀子?当年我爸要撞死我,今天我竟然跟他一样对自己的孩子下了毒手…真的,我佩服死你了萧籽棠…”
见他疯疯癫癫的笑着,一旁的欧阳恕有些看不下去,走过来拽开他,示意如姨过去照顾萧籽棠,而后,便强硬的拽着颓丧的廖苍毅离开了病房。
扶着他回到隔壁的房间,将他按倒在白色病床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欧阳恕摇头叹口气,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该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你应该好好想想,等她醒了以后该怎么办。她就算再恨你,也总归是失去了孩子的可怜女人…想想,也许当初不该帮你把她带回来,你和苏小姐之间的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欧阳恕想到刚刚萧籽棠的惨象,心里一阵不忍,“你也别太激动,医生说你的情况不太好,稍后会给你安排做个详细的体检——我真的佩服死你了,哪有人耍狠耍到自己吐血的…”
揉揉额头,廖苍毅疲倦的往后一躺,痛苦的闭上眼,“别说了,我想睡一会儿…她醒了记得叫我…”
欧阳恕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然而,看着他隐痛的眉间,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你在,只怕她会更难受…
混沌的眯了一会儿,廖苍毅没睡踏实,头反而愈发的痛起来。.一闭上眼,眼前就是萧籽棠从自己手里飞下楼的情形,辗转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一直定定的望着天花板——
“她总归是个失去了孩子的可怜女人…”
欧阳恕的这句话始终盘踞在他的脑子里。
怔忪良久,他惨淡的笑起来,喃喃自语,“究竟是有多恨我呢…嗯?萧籽棠,怀了我的孩子,就让你那么的不堪忍受,竟然不惜以这种方式拿掉他?难道…他不是你的孩子么…”
熬了不知多久,那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当朝阳缓缓的从地平线升起,立在窗边的廖苍毅才缓缓的转过身,闭了闭布满血丝的双眼,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去。金灿灿的光线流动在清新的空气中,这美丽的晨日,却注定照不到隔壁的那间房里去。
看到廖苍毅进门来,守在床边的如姨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迎上去,握住廖苍毅的手臂,低声哀求,“少爷,你还是先别…”
看着歪在床头,双眼空洞的看着窗外的萧籽棠,廖苍毅的眼底滑过一抹沉痛,轻轻推开如姨,“没事…”
说着,他几步走过去,站在病床边,紧紧地盯着她如死灰般沉寂的脸庞——那双眼睛,已经暗淡的没有一丝光彩,惨白的皮肤下,连血管也清晰可见,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的半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某处,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能看出来,她还活着。
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廖苍毅轻轻的坐在她身旁,复杂深沉的目光不停的在她脸上流动——
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虽然仓皇,但从萧家大门跑出来的那个女人是那么的生气勃勃,在一群男人的包围里也敢于理直气壮的和他争辩,他看着她的第一眼,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的心曾经猛烈的跳动过。
而现在呢,这个呆板、毫无生命力的女人,还是那个萧籽棠吗?还是,她早已经毁灭在他的手里了?
良久,他轻轻的闭了闭眼,伸手,将她冰凉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见到廖苍毅如此沉痛的样子,如姨悄然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从小柜上拿起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送过去,递给廖苍毅,“少爷,我喂她她都没反应…你多跟她说说话,别让她把眼泪都憋在心里…”
拿过粥碗,廖苍毅用勺子舀了,吹去热气,看着毫无反应的萧籽棠,声音出奇的柔软,“张开嘴,我喂你。”
还是一动也不动,萧籽棠昔日美丽的眼睛此刻却毫无焦点,仿佛一个盲人一般散乱无光。
举了半天勺子,廖苍毅的眉头微微皱起来,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张开嘴!”
见他的语气已经有了隐隐的不悦,如姨生怕他又对萧籽棠发脾气,急忙拿过碗,“也许她还不饿,等下再吃,少爷你快回去休息吧,医生说萧小姐需要静养。”
平复了一下起伏的情绪,廖苍毅伸出手,覆在萧籽棠两颊上,将她扳向自己,看着她死寂的样子,声音有些艰涩,“为什么要这样…你恨我,不想留下我的孩子,这些我可以理解。但是失去孩子不正好随了你的心愿吗?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装出这副惨象是为了什么?想说明自己其实是善良的?是迫不得已的?还是,你根本就是为了凌少璇!”
想到这一层,廖苍毅的火气又轰地一声被点燃,疯狂涌动的血液冲击的耳膜轰轰作响,他的手滑进萧籽棠的头发里,暗暗揪紧,“说话!你别以为从楼上摔下来就没事了,你对我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你喜欢凌少璇,哦不,你爱凌少璇,哈哈,告诉你,永远都只能是奢望,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你的阳光,你的阳光现在已经飘到国外去照耀别的女人了!”
第九十八章不算承诺的承诺
“少爷!”如姨急的一巴掌打在廖苍毅的后背,“你还刺激她!你是不是不想让她活了!”
揪住毫无反应的萧籽棠,廖苍毅又急又气,眉目间又开始流动起浓浓的戾气——她在自己面前,为什么永远都这副样子!为什么在凌少璇面前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笑,还会用温柔的语气跟他聊天!
“说话!你给我说话!”廖苍毅推开身后的如姨,揪住萧籽棠的衣襟搡着,目光如针的盯着她,“你不用装出这副惨痛的样子,失去个孩子而已,大不了我再给你一个!”
低吼着,廖苍毅将萧籽棠压回被子里,狠狠地扯开她的病号服,在她白皙的肩头落下一串暴虐似的吻。:
“少爷!你真是太混账了!”如姨在身后气的大骂,徒劳无功的拉扯着陷入疯狂的廖苍毅。刚刚从家赶过来的欧阳恕也正好进门,听见屋子里的吵闹声,急忙跑进来,一看到廖苍毅竟然把虚弱的萧籽棠压在床.上乱来,素来平淡冷静的欧阳恕也有些火大,两步奔过去,一把掀开廖苍毅,挥起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左脸上。
挨了那一下,廖苍毅只是趔趄了一步,流了血的嘴角倒是没让他感到疼痛,在这种时候有外人掺和在他和她之间,这反而更激起他的怒火,回身,猝不及防拽起欧阳恕,一把将他推出门外,赶来拉架的如姨也被他一起推了出去,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嘭地一声摔上门,咔的一声,将门锁拧上。
屋子里除了门外的敲门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廖苍毅缓缓的走回病床旁,看着如木偶般躺在那里的萧籽棠,那种死灰般的神情,像千万根钢针一般刺痛着他的心脏——
沉痛的闭了闭眼,廖苍毅伸出颤抖的手,缓缓的合上萧籽棠敞开的衣服,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到底要我怎么办?你说吧…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嗯?”
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廖苍毅痛苦的抱紧了她冰冷的身体,“你没闻到血腥味吗,那是孩子从楼上坠下时从伤口里涌出来的…你没听到惨叫与哭泣吗,那是他对为人父母者的控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因为我的经历告诉我,‘父亲’那个称呼,不是谁都有本事承担的…如果是别的女人,我一定会立刻叫她弄掉,但是这次是你…其实我昨晚在想,如果有人能给我一次当父亲的机会,要是那个人是你,我可能真的愿意接受…”
直起身体,廖苍毅看着她仍然淡漠的脸,轻轻的俯下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知道你有足够的理由恨我,但这次,给我个机会…”
抬起眼,他的眼底已经有了一丝潮湿,轻轻的用指腹摩擦着她的脸颊,“别恨了…那样太累了,以后,让我照顾你…”
说完,廖苍毅缓缓的站起来,抱着萧籽棠,将她重新放好在被子里,掖好被角,抬手,将一旁的米粥拿起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吃吧,为了你哥或者你嫂子,为了你们能有相聚的那天,吃西。”
动了动,萧籽棠的眼睛终于缓缓的抬起来,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是复杂的令人看不懂的神情。
最终,她还是轻轻的闭起眼睛,缓缓的,将身体滑回了被子里。看着她躲在被子下不停起伏的肩膀,廖苍毅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不该迁怒于她,更不该以复仇的名义来进行这一场失控的“游戏”…
放下米粥,廖苍毅站起来,转身,声音无奈又荒凉,“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是我刚才说的话你要记得,那不是玩笑。所以,就算你讨厌,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说完,他拉开门,看着门外一脸焦急和气恼的两个人,冲如姨摆摆手,示意她进去看萧籽棠,转身,疲惫的拍了拍欧阳恕的肩膀,“你的那一拳,我找机会会还给你。”
不顾助手鄙夷的神色,扶住墙,廖苍毅一步一步、缓缓地挪回了自己的病房。
夜色在沉默中再度降临。
病房里只剩下萧籽棠一个——日夜守护她的如姨有些支撑不住,在廖苍毅的命令下回廖家休息去了。医院派了特别看护来,此刻,大概是去医生那拿药了,也不在房里。
看了一眼暗淡的夜色,萧籽棠勉强撑起身体,扶住墙,一步一步的往门外走,走廊里寂寂无声,药水的味道让她有些头昏,瞟了一眼隔壁,她转头,朝着电梯的方向缓缓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