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张进又从窗口跳了进来,满头的大汗,惊喘不停:“姑姑,后宫的守卫突然严禁了许多,本来还是十哨,从昨夜开始便是二十哨了,整个后宫可说秘不透风啊。”
“你不是去找万公公了吗?”念瑶不解的问。
我给张进倒了口水。
张进咕噜一口喝完:“谢谢姑姑,没找到万公公,我明明追到他了,但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看样子,主上十有八九是回来了,我得去想办法联系主上,姑姑在这里万事小心,你们等我好消息吧。”说完,飞出了窗外。
“局势已经这么紧张了么?”念瑶担忧的喃喃。
这个时候,我能做什么呢?没了太后的势力,手无缚鸡之力,又被软禁于此,似乎除了等待再也做不了什么。
又是个无月的夜晚。
静静坐于廊栏上,仰望沉黑的夜空。
脑海里闪过的是我与刘幕刘荣三人小时候的情景,太后对刘幕严苛,他几乎没有玩乐的时间,相反刘荣,则被太后呵护在手心里,因此,我每次都会陪着刘荣到处玩,而刘幕则会露出羡慕却又克制的眼神。
太后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二个优秀的儿子竟会为了我而反目,而互相残杀。
“昨天你便知道他来了,是吗?”刘荣疲惫的声音突然廊 内响起。
转身望他,夜色之下,他一身御用常服,修长身子挺得很直很直,眉目间却是深深的疲倦之意。
夜风吹起我与他的发丝,衣袂,二人就这么对望着。
“告诉朕,你会跟他走吗?”他问,神情透着不安。
“我还可以选择吗?这样的结局你不是已经料到了吗?”还能选择吗?是啊,这个男人待我是何等的温柔,但更多的是残忍,只怕他强迫我侍寝的那夜,就已知道了这个结果。
他过来,紧紧拥住我:“你已经是朕的人,以皇兄的性子,他不会再接受你,你能跟随的人就只有朕。”
推开他的怀抱,一步步往寝殿走去。
“青华?”他担忧的唤我。
缓缓转头望他:“王爷,告诉我,水妃药里的那雪莲株红,是你放的吗?”
他的身子一僵,面色微微惨白了些:“不是朕。”
“那会是谁呢?后宫就这么几个嫔妃,有身份的只有皇后和水妃,右相为了你谋反,皇后至今无所出,为了保住地位,水妃的这个孩子应该也是他们的期望,就算皇后与水妃有隔隙,皇后也不会拿家族的未来开玩笑,她大可以等水妃的孩子生下来再对付她。”我平静,平淡的诉说着,目光却一直未离开过刘荣僵硬的面庞,我继续说着:“按理说,她们要对付的人应该是我和我的孩子才是,该出事的人是我,可我却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孩子,说是软禁,其实一直是被保护着。天底下能做到这样的人,只能是谁呢?青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把温柔与残忍都发挥到极致?”
很多事,细想一下就能明白,只是觉得不可能,不愿去相信,如今到这地步,无论走哪条道,都是死胡同,再欺骗自己,变得毫无意义。
“青华,朕也是逼不得已的,当时右相要害你,朕如果不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一个教训,你就会有危险。”他的声音轻微的颤抖。
“只是如此吗?”他还是承认了,这样的事实,早已料到,可面对他的承认,心忍不住颤抖。
面对我无波的凝视,刘荣的神情有丝狼狈。
“王爷口口声声说不介绍我怀有他的孩子,事实上却是万分介意,拿水妃开刀,确是吓住了右相,但你也必须要安抚他,便将我的孩子过继到皇后名下,再将我软禁,既是保护了我,又暂时平息了右相的怒火,同时也隔离了我与他的孩子。你更清楚的是,皇后不会善待我的孩子,一旦她或是别的后妃生下孩子,我的孩子就危了。那时,你便可以彻底的拥有我。”
“青华,朕,朕一切都是为了你。”他苦笑。
“是啊,为了我。”一声涩涩的轻笑,一切都是为了我,从一开始,他们都只是为了我,他们的温柔,他们的残忍,都由我而生,而灭,我如何去责怪,怎么可以去责怪?可这样的罪孽,叫我如何承受?
“青华,接下来朕会有场硬仗要打,你会站在朕的身边的,是不是?”他焦急的问。
抬头望着这张俊美非凡的面孔,此刻,他满脸的不安,恐惧,他的恐惧不是因为一场硬仗,而是害怕失去我。
蓦的,脑海里闪过巫臣华禹的那句话‘右相的势力基本已然瓦解’,现在,突然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还有一个疑惑,与巫臣华禹联手的人是谁?刘幕,还是刘荣?
刘荣明知蓝子尘是巫臣华禹,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官职,为什么?
我不想去知道,也没回答刘荣的问题,只缓缓的往回走。
我只是一个女人,普普通通的女人,从小小心翼翼的在太后身边服侍着,尽心尽力本本份份的照顾的刘家兄弟的起居,忠心无二的为太后效力,最大的愿望是到了年龄出宫后与父母相聚,然后嫁一个平凡的丈夫,平静的生活。
这样的结局是怎样走出来的?从没想过要与他们有任何的牵扯,最多也只是主朴而已,结果,竟丝丝缕缕,不管去何处,都能相遇,遇多,错多,才变成了这样。
不愿,不想啊!
夜深人静,月上柳梢。
念瑶是暗士,因此她总有办法得到消息。
“最近朝廷动静很大,时不时的撤换官员。我看这新上任的官员里,肯定有主上的人。”自从知道刘幕出现后,念瑶每天都非常的开心。
我淡淡一笑。
“姐姐,你不开心吗?看你这几天茶饭不思的,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也很开心。”我只是在等,等与他见面的日子,等他给我的结果。
应该不远了。
“姐姐,你瘦了呢。一定有心事。”念瑶关心的望着我:“能跟我说说吗?”
“呵,我能有什么心事。别乱想了。”拿起地上的花篮给她,笑说:“这么有空的话去给我摘些新鲜的花辩来。”
念瑶嘀嘀咕咕的离开。
此时,我才苦笑。
“你想谁赢?”慵懒的声音突然传来。
转身,就见巫臣华禹站在了门口,依然是白衣翩翩,一尘不染。
见到他,自然是想到我的孩子,急忙走到他面前:“我的孩子好吗?”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他双手抱胸,挑高眉。
“什么问题?”并没听清楚他方才说了什么。
“刘荣和刘幕,你想谁赢?”
我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深深望着我:“一般的女子自然是希望所爱的人能赢。”
所爱的人?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薄凉而俊美的面庞,是啊,我希望他赢,希望他过得好。可我也不希望刘荣输,输了是连性命也保不住的。这样的抉择太难太难。
“一切听天由命吧。”这是我仅能出的回答。
巫臣华禹的视线一直未从我身上移开,突然说:“跟我走吧,逍遥于天地之间。”
逍遥天地之间?多么的随心所欲,我可以吗?摇摇头:“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就算要离开,也要把这些事彻底的完结。”
他眯起眼:“完结?”
是啊,完结。
刘幕,刘荣,我三人之间的结局。
半个月来,刘荣变得极忙,能感觉到他睡在身边,但每每醒来已不见了他人影。
直到有一天,皇后与水妃同时出现在废宫。
水妃早已不复见以往的清灵与洒意,而是冷漠,特别是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这二人在初识时,只觉叫人亲近,让人喜欢,如今的改变,皆由我而起。
我内疚,更是不安。
“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皇后幽幽道。
“见谁?”我问。
“先皇。”水妃冷笑:“真想不到,成也是你,败也是你。如今,皇上与先帝就在校场对峙着。”
心神一震,这天终于来了吗?
只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他。
校场很大,足以容纳几千人。
如今这里都被森森铠甲包围,那是属于影卫的战装,排山倒海的气势。
初夏的风已温暖如煦,但在此地,只觉冰寒如冬。
御林军与影卫的对峙,前者严陈以待,以后凛冽杀气。
而那个男人,风云涌动之下,一身黑衣,傲岸屹立,天地之间,唯吾独尊。
自看到了他,视线便没移开过,脑海里剩的只是他的身影。
我走向他,迫不急待的要见他。
“青华,回来。”刘荣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毫无所觉,只走向那个一直相系的人影,甚至越走越快,到最后跑向他。
而他,自始自终,都没朝我看一眼,哪怕一个眼神也没有。
就在这时,刘幕的面前跃出无数个带着弓箭的影卫,瞬时,上百支箭齐齐朝我射来。
我惊呆的望着这一幕,那些箭如雨般密集,别说是人,哪怕是块巨石,只怕也会变为粉末。
他有这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而我眼底,依旧只有他的身影,痴痴的…
“青华?”刘荣绝望的叫声似在耳边回荡。
下一刻,身子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刘荣因恐惧害怕而惨白的面容放大在眼前。
“王爷?”我喃喃,瞬间,骇然睁大眼,恐叫:“不,快走开——”
“别怕,别怕。”他死死抱着我,抱得那样紧,那样紧。
惊恐的望着那些箭就要射进刘荣体内,电光火花之间,这些箭突然落到了地上,下一刻,巫臣华禹站在了我们面前,他拧眉望着站在屋顶的刘幕,轻道:“他已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人,他已无情无爱,唯一拥有的就是恨,小心一些。”
此时,刘幕朝这边看过来,熟悉的俊美五官,可他眼神中的冷,像是千年凝聚,浓得化不开,全身散发的气息,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漠,而是一种难以言述,冷不见底的孤绝。
“无情无爱?”我喃喃。
双眸终于对上,在他看到我时,嘴角勾起,扬起一个极度讽刺与嘲弄的笑弧,深深的刺进了我的眼底。
他一跃而下,朝我们走来,停在十步之外。
御林军与影卫的对峙一触即发。
“皇兄?”刘荣依旧紧紧的抱着我,没有松开,只戒备的望着刘幕。
“真是我的好皇弟。”随着刘幕眼底的杀意涌现,他全身孤绝的气息越发浓郁。
“你,你…”望着这张一直驻在心底的面孔,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感受不到丝毫温暖,没有情意,像是硬生生把我从他的心中剜去了般,视我为无物。
“当初你为了这个女人而为了皇兄,现在你却为了这个女人连命也不要。她就有这么重要?”刘幕依旧没有看向我。
“我可以把皇位还给你,只要她。”这是刘荣的回答,坚定无悔。
刘幕一声嗤笑,最后竟变成狂笑,蓦的,他拿出一把剑直抵刘荣喉部:“你永远也得不到这个女人。”
瞬间,影卫与御林军战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小人影冲了过来,朝刘蓦拳打脚踢,稚气的声音道:“坏人,不许欺负我父皇。”
“孩子?”我惊住,猛的,我睁大眼,看着刘幕拎起孩子的衣领,狠狠朝战在一起的二军甩出去,我嘶喊:“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那里交战激烈,要是兵器碰到孩子…
“住手——”巫臣华禹与刘荣同时大喊,朝孩子飞去。
孩子不能出事,不可以出事,我只觉身子发软,强忍住才没有跌倒,只跌跌撞撞的朝孩子的方向跑去。
黑影闪到我面前,身子被人强行拽住,刘幕绝冷的声音响起:“你就这么在乎他的孩子?”
望向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泪水盈上眼眶:“那是我生的孩子,也是,也是你的孩子。”
“哦?”刘幕的寒眸带着明显的不信,“说成我的孩子,就保护得了他吗?”
当巫臣华禹带着孩子回来时,孩子已陷入昏迷,幸好没什么事,估计是吓坏了。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不管你信不信,他是你的骨肉。”我哭道。
刘荣在一旁面色复杂的望着我。
“王爷?”我忙看着刘荣,慌乱的说:“你快说,政儿是他的孩子,不是你的。”
刘荣微微一笑,握过我的手,轻道:“青华,你说什么呢?政儿,是我的孩子,就算再怎么危险,也不能让孩子认别人做父亲啊。”
我愣住,血色迅速从脸上失去,再看向刘幕,他眼中的冰寒更浓森。
我又看向巫臣华禹,希望他说句话,然而,他只是苦笑的回望着我,未置一词。
“你,你们…对了,还有他们,”我慌忙朝四处找人,终于找到了和皇后他们站在一起的张进与念瑶,虽然一时不明白他们二人此刻怎会和皇后站在一起,但他们的话刘幕肯定会相信的,我慌乱的喊:“张进,念瑶。”
二人走了过来,朝刘幕行了礼。
“你们快说,政儿是谁的孩子?啊?”从怀有孩子到生产,这二人可说一直陪着,他们又是刘幕的暗士。
“娘娘,你糊涂了?”张进奇怪的道:“皇子当然是皇上的孩子了。”
“什么?”一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念瑶眼底闪过愧疚,但很快垂眸,也道:“是啊,皇子是皇上唯一的儿子啊。姐姐糊涂了。”
“你们?你们?”一陈眩晕袭来,我看向刘荣,他担忧的望着我,除此之外是满满的深情。
不会的,不会的…我摇摇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他曾说过的话‘父皇生前给了我几个暗影,我调出了他们,只要我和你在的地方,他们就不会让人接近’难道张进和念瑶会是…
“你,你怎么能这样待我?”面对刘荣依旧深情无悔的俊脸,我只觉自己跌入了一个冰窖,很冷很冷。
难怪很多事他都会知晓,原来我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谁是真,谁是假,谁用了阴谋,又谁是被利用的…
原来一开始,谁也没有纯洁过。
御林军全数被歼灭,影卫几乎没有损伤。
结果已然注定。
刘荣被软禁在了崇政殿,皇后的家族则被软禁在了皇后宫里,而我依旧被软禁在废宫,服侍的人换了别人,念瑶不知去踪。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一如那年他的变顾。
但这回,他是有备的,至少知道巫臣华禹是为他做了很多事。
今夜的星星特别的多,异常的亮。
麻木的站在窗边,脑海里回想的一直是昨天刘幕甩掉孩子的那一幕,至今,我依然心有余悸。
门发出轻微的响起。
冰冷的气息淡淡散发着,我便知道是谁来了。
已卸下一身的黑衣戎甲,换上了玄色长袍,只用一根玉白腰带束着,他倚窗而立,森冷的望着我。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一夜未睡,声音有些干涸沙哑,但必须让他知道并且承认,要不然昨天的一幕还会重演。
“你以为我会信?”他走向我,笔挺修长的身形散发着冷厉的气息。
“要怎样你才会信?”
“怎样我都不会信。别忘了以前,你可是亲手打掉过我的孩子。”他冷笑,冰冷的食指挑起我下鄂,讽刺的道:“怎么这回你倒愿意生下我的孩子?”
“因为我,我喜欢你。”没有女子该有的羞涩,只有沉重,无法推卸的沉重。
他挑挑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狂肆而无情:“喜欢我?喜欢得还真是及时。”
“我没有骗你。”我慌乱的抓过他的双袖,急急的道:“你离开后,我才知道自己喜欢你,甚至,甚至爱你。进了宫就是为了等你,只是没料到已经怀有你的孩子。”
“你是说,你爱上我,为了找到我才入的宫,又为了保住孩子才成为刘荣的妃子,一切都是因为我才忍辱偷生?”他眼底的讥讽和冷意越来越浓,甚至透着一丝厌恶。
“是。”这是事实,真的是事实啊,可为什么从他的口中讲出来,只觉得自己的不堪与肮脏?
“你就没有对刘荣动过情?在他碰你时,你没觉得欢愉,甚至发出难耐的声音?”他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浓。
“我,我…”紧咬下唇,面色毫无血色,一句也说不出来。
“水性扬花,人尽可夫。”
眼底聚泪,心中的痛无以加复,这一刻,透过他满是厌恶的冰冷目光,我明白一件事,他对我的情已彻底被恨所取代,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理会。
“幕哥哥——”清脆的喊声突然在殿内响起,小丫蹦跳着走了进来。在看到我与刘幕仅一步的距离后,快速走过来分开我们,对着我高声道:“幕哥哥是我的,你不要跟我抢。这三年要不是我陪着,四处为他搜罗药,幕哥哥早死了。你却在这里享尽荣华富贵。幕哥哥,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我们走。”
直到二人离开,我痛哭出声,声音悲凉凄楚。
如今,这样的局面该怎么化解?该如何才能让他相信政儿是他的骨肉?
我已不求别的,只求他能与政儿相认。
我更怕,他会伤害政儿。
“娘,娘亲,你在哭什么?”糯糯的,懦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竟然看到了我的儿子刘政,怯怯的,不安的站在一旁,乌黑明亮的眸子却担忧的望着我。
过度思念产生的幻觉吗?是啊,我的孩子怎会叫我娘亲,他可是很讨厌我的。
可就算是幻觉,我也想去抓住。
这么一个温软的小身子,还带着浓浓的奶香味,我紧紧的抱着他,几乎用尽全力。
“娘亲,我疼,您抱得我太紧了。”怀中的小身子微微挣扎。
我一愣,不是幻觉吗?
“孩子,你,你是真的?”
刘政眨眨好看的大眼,握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脸颊上,糯声说:“当然是真的了,不信的话娘亲再摸摸我的脸。”说完,不好意思的笑。
“你,你叫我什么?”真的不是幻觉?怎么可能呢?
“娘亲啊,母后告诉我你才是我真正的娘亲。”刘政似有些伤心,低着头不再语。
“皇后告诉你的?”这,这怎会?
刘政点点头:“我不是很明白母后说的那些话,但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我?大家都说我很可爱,很乖巧。”
面对这双满是委屈的无邪双眼,我再度哽咽,抱着他说:“娘不是不要你,娘是逼不得已才和你分开,娘爱你。”
“真的吗?”
我使劲点头。
“娘亲,你这里还疼吗?”他轻揉我的膝盖,那是那天被他踢伤的地方,糯糯的声音带了愧疚和哽咽:“对不起,是政儿不懂事。那天回去后,母后就教训育政儿说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皇后娘娘真的这样教育你吗?”她那天可不是这样说的。
政儿点点头:“母后让我来找你,说她不能再保护我了。”

第十九章 嫁祸刘幕
可那天皇后娘娘却不是这么说的,还是,是我误会她了?
政儿毕竟才3岁,和我说了会话就睡着。
我将他抱在床上,轻轻哄着,只觉整颗心都是暖暖的。
孩子睡着的样子很无邪,看着他这模样,心底的柔软就会被触动,恨不得这样一直看着他。
蓦然,几声轻敲声响起,像是有人敲打木板发出的声音。
有些奇怪,再凝神一听,确是敲打木板发出的声音。
忙找寻四周,并没找不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直到敲的声音越来越重,才发觉竟然是床板。
俯耳倾听,真的是有人在敲床板。
心中微微紧张,但没由多想,抱起儿子放到床角,将另半块床板使劲抬起,床板竟然松动了,刚抬起,张进的身影冒了出来:“姑姑,我来救你了。”
床底下竟然是个暗道,这张床我睡了三年,从不知下面会有个地道。
“姑姑什么也不要问,皇上已经在下面等你了。快走吧。”张进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催促道。
显然,刘荣早已料到有此一变,早就安排了一切。
见我只冷冷看着他,张进急道:“姑姑还在犹豫什么?皇上说了,为了小皇子着想,姑姑也必须离开才行,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刘幕残害小皇子吗?”
我捏紧了拳,漠然望着张进,他说得好倒听,昨天,他要是告诉刘幕事实,事情便不会演变成这模样。
张进不敢与我的视线直视,轻道:“皇上不是太爱姑姑了才会如此么,姑姑不要在这个时候计较了,再不去被刘蓦发现就晚了。”
回想起刘蓦的绝冷,以及对孩子的态度…
“姑姑,你再犹豫的话,刘幕肯定会对皇子下手的,他可是恨死了你,还有皇子。”
“这一切是你们谋划好的?是不是?”我恨声道,“还有这个地道,你们早料到今天的局面,所有的一切都做了准备。”
“姑姑,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再不走,真走不掉了。”张进说着就抱起了熟睡中的孩子。
如今骑虎难下,留在这里,未来不知生死,跟刘荣离开,又是满满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