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奕发现及时,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周嘉泽这才稍稍放心。
沈父对他招招手,过去一直将这小子当成自己的女婿看待,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有变,当时沈心奕一定要那么做,他们老两口也是劝了又劝,但她不听,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配合了,沈心奕从小就是一个有着独立想法的人,她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旁人很少能够左右。
“我们也没有想到她会做这种傻事,你劝劝她吧!”沈父拍着周嘉泽的肩膀,“她大概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想通了应该没有什么,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半夜跑过来。”
周嘉泽心里苦苦的,仿佛小时候吃药时,外面的那层糖衣化掉,在喉咙里苦味蔓延,吞不下,也吐不出。
沈母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已经哭过了,此刻眼泪又有些忍不住,拉起周嘉泽的手,“嘉泽,你们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吗?你也知道,心奕虽然某些方面很强势,但她心里只有你一个,就不能好好说说,别闹这么僵吗?”
老人眼中的期待太过明显了,让他不由得歪过头,不敢对上那目光。
“阿姨,我会好好劝劝她。”
周嘉泽从来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和沈心奕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她躺在床上,脸色很白,眼泪的痕迹一直都在。左手包扎着,点滴瓶的液体不断流进她的身体。她眼睛看着他,目光却并不浓烈,浅浅淡淡的落在他的脸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声音很轻,却有着一份因笃定的事按照发展而发展的自信。
周嘉泽垂眸,“你…”
“很傻,是吗?”
她翻了一□,大概是控制不住了,眼泪不停的向外涌动着,“又躺在了病床上,这感觉一点都不陌生。当初医院的诊断书出来后,我不敢相信,直到再三的确诊,我想去找你,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可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慌了…我去找你,当时你就坐在旋转椅上,笑容一如既往的不羁和爽朗,眼睛眯着,我走近你,看到你在翻着一本介绍婚纱的杂志,你问我,喜欢那一套,看上了你就给我买…那时我笑着,可转身就哭了…”
他说的是:娘子看中了哪一套?看中了爷就给你买。
“我不想你难过,真的不想…你知道我躺在病床上多么难过吗?每天面对的都是各种仪器,我害怕死,我真的好害怕。”
“那时我多想你在我身边,好想好想…可每次醒来,你都不在。”

周嘉泽慢慢的听着,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整间屋子,似乎都笼罩着她强烈的悲伤氛围,最后,她看着他,目光浓烈,直直的看着他,仿佛要将他一起痛快的燃烧。
她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他还这么对她,他简直就是渣男。
从渣男的看法和角度,应该是这样。她生病,不是他引起,她选择一个人承担,不是他要求,凭什么到了最后,这一切都要他了承担后果?
“好好休息,别再做傻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说应该说什么才是最正确,如果有人能教会他,他大概愿意一字不漏的照搬全套。
“你真狠。”她突然就动怒了。
“嗯,”他点点头,“还很坏,你…应该遇到把你当做生命一样对待的男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轻易的就将你放弃。”
沈心奕死死的瞪着他,“周嘉泽,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吗?对不起吗?
其实欠债太多,和不欠债的意义很像,不欠债就不用还了,欠债太多,还不起,也就不想还了,反正都还不起,何必赔上一辈子去还。
就当他欠得太多吧!

周嘉泽是突然醒过来的,脚莫名的抽了一下,醒来时额头全是汗,视线落到将碗放到饭桌上的任淰身上时,终于吐出一口气,心安静下来。
他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去了一个很陌生很陌生的地方,他完全没有去过那里,但那里很美,风景如画,空气清新,他站在某一个地方。突然山摇地动,他想要逃,但脚怎么都挪不动,然后是很多东西滚落下来,覆盖在他身上,要将他活活掩埋,大范围的滑坡,无数东西砸在他身上。
他听到有人在哭,他似乎听到沈心奕在喊着他的名字,他想说话,说他就是被埋在这里,在这里拉着他出去。
可他说不出来,慢慢的,那声音,越来越远了。
然后有人在刨开埋在他身上的东西,很久很久,他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原来他还活着,有一双手向他伸来,手上全是血和淤泥的混合,甚至完全看不出那是一只手,可他把自己的手死死的伸出去,他突然就哭了,因为他能认出这只手,他认定会一直陪他到最后的那个人的手。
醒来时,他有片刻的错愕。
奇怪的梦,但他二哥…大概就是这样的死法,去景区遇到地震,再没有回来过,可梦里的情景太过真实了,他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生死。
他呆呆的看着任淰,看着她将粥盛出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过来吃饭。”任淰看他一眼。
周嘉泽嘴里干干的,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大概自己狠矫情,想谢谢她,拉了他一把。
任淰觉得他目光怪异,看了他半响,“怎么了?”
他走过去,坐到餐桌边,“我昨天…去了医院。”
任淰手一顿,还是点了下头,“嗯。”
“她住院了,有点严重,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只是去看看。”
她还是点了一下头。
“我告诉你,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以后的心结,哪怕是一个朋友出事,我都会赶过去,那不代表什么。”
“为什么会住院?”任淰将碗放到他面前。
他眼眸闪了闪,“自杀。”
任淰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嗯,吃饭吧!”

 


☆、第四十一页


任淰和周嘉泽还是相处得不温不火,每天早上他会送任淰上班,也会接她下班,看上去平淡且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在晚间的时候,气氛便开始诡异起来。这种诡异,来源于周嘉泽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最开始的时候,周嘉泽接到电话,便会神情肃穆,然后便是心疑不定。他会在去接开水时,接一杯冷水过来,任淰冷冷的看着他,也不过问,看着他穿衣服,然后离开,并且一夜不归。
这种事发生了好几次后,周嘉泽在接电话时,便如今天这般犹豫不决了。
任淰找了一部小说看,男主角弱,女主角强,于是男主角天天被女主角揍,还得违心的说女主角对他好,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最后当了皇帝。任淰看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生活原本就是这样,不如意的事情肯定比如意的事多,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快乐出来,让心不再那么沉甸甸,只是她自己也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笑话和搞笑的小说。
她把手机放下,幽幽的一叹,“接吧!”
那般的犹豫,她也知晓,并非因为她在场。而是沈心奕这样的花样儿,在这几天玩得太多,他心里也清楚,那个女人是故意给他打电话,让他赶过去。可他到底不是一个心狠的男人,哪怕心中清楚她口中要死要活带着一定的欺骗性质。可那是生命,哪怕仅仅是万分之一的真正自杀成功,也让人犹豫不决。
周嘉泽看她一眼,盯着自己的手机半响,还是选择了接电话,接完电话,就忍不住瞥了任淰一眼,任淰回给他一个捉摸不透的笑。
任淰看着他穿衣服准备离开的动作,他偷看了她好几眼,也许想着她会阻止他,事实是即使他已经走出门了,她也没有喊住他。
当客厅外的大门也响起了关门的声音时,任淰才眯了眯眼睛。刚才的时候,她幻想了好几次,她从他手中夺过手机,帅气的摔在墙上,那画面在脑海里仿佛放映了多次,她才略略感到了其中的快意。只是她又很清楚,那样做了又能够如何?
现在沈心奕在和他闹,他的态度从第一天到现在,也有了细微的差别,最初是真心担忧,现今已经变成了迫于人道主义的赶着去医院。
那边已经让周嘉泽烦闷不已,她在这个时候再闹,只会让他更烦而已,让他觉得没有人理解他,也没有人关心他,让他想逃得更远而已。哪怕自己站在有利的一方,也不能去争吵,否则别人不止不会感到愧疚,反倒厌烦你的所作所为。
任淰悠悠的一叹,不愿意想得太多,躺下睡觉了。
她做了一个不好也不坏的梦,在梦里,她回到了她十七岁的那一年,无忧无虑,正是青春正绚烂的那一年。

周嘉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沈心奕连番的逼他去医院,他去之后,她情绪大变,骂他负心,更是将东西都砸在他面前,如果他不去,她的父母又会打电话苦苦祈求,将曾经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复述一遍。
任淰也看出了他的郁郁寡欢,甚至他直接关了手机,不接任何来电了。任淰只觉好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生一世美好的爱情吗?其实真的没有,爱情从来都没有那么伟大,那些能一生一世的人,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靠他们所处的环境,同时还靠他们的性格,好好的经营生活,那些美好,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情本身。
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慢慢磨碾得什么都不剩下,也许有一天,连那些曾经有过的美好都不愿意再回想。
任淰也不提这些事,只是安静的和他在外面吃晚饭,然后散散步。
她喜欢站在江边吹着风,这习惯他也清楚。
“我们好好谈谈吧!”风吹得她的发丝乱舞,甚至遮住了她半边脸,没有颓然的气息,反倒增添几分可爱和俏皮,因为她始终都在笑着。
周嘉泽略略的点着头。
“这段时间,你很烦?说说吧!”她的语气太过随意,仿佛不是在问自己的男友和他前女友的事。
周嘉泽略微的迟疑片刻,还是缓缓道来,说着他近段时间的想法,说着他对女人的不可思议和不可了解。他一直认为沈心奕是一个坚强又自信的人,从来都以为没了他后,她能够立即转身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事实却是她变得越来越陌生,让他都怀疑她以前认识的沈心奕和现在的沈心奕是两个人。
他面对着沈心奕,已经精疲力尽了。
“多看小说,有助于了解女人。”任淰还是以轻松平常的语气说着。
她还真翻了一部小说给他看,周嘉泽退后两步,有着明显的排斥,任淰却很是坚持。一部短得不能再短的小说,男女主角高中同学,另一个女生爱上男主角,各种方式破坏男女主角感情,男主角对那个女生充满愧疚,女主角厌恶他们这样的感情,认定男主角背叛,男主角一边说着对那个女生没有好感,却一方面一直不停接触。任淰看开头就知道这种故事的结局,甚至把它归于三流小说的垫底层。
周嘉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任淰继续看着江中心的那航标灯,在水中不停的起起伏伏。
“等她磨尽了你的愧疚,也许就恢复正常了。”任淰轻轻的说着。
周嘉泽的心却狠狠的揪起,他对沈心奕的确有着愧疚之情,那种细微的感受,反复在胸口折磨着他,让他不由得疼了一下。
更疼的是,任淰说的是磨尽他的愧疚,不是说磨尽了他的爱。
任淰看着自己的手机,“我给你时间,不代表我就认可你的行为,现在我就是这部小说的女主角,你觉得我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不是男人一边说着对外面的女人没有感情,有着愧疚或者别的,她要的只是无论外面的女人抱着何种借口,只是是她介意的,那个男人都会主动远离,而不是反复的解释着爱与不爱的问题。
周嘉泽哑了哑口,“对不起。”
这段时间,她想必也很难受,只是她什么都没有说。他缓缓的将她抱住,“真的对不起。”
所以呢?她没有开口。
男人的愧疚,也会磨干另一个女人的爱意,最终什么都不剩下。

任淰一直都知晓,生活很多时候,就不会让人如愿。在她与周嘉泽交谈后,他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也比之前要亲密得多。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嘉泽被沈家的人拦住,这次沈心奕是真的自杀,不是之前的吓唬他而已。
然后是周嘉泽的好几夜都没有归来,任淰不由得苦笑,也许他还会埋怨着自己吧,埋怨自己说的那番话,让他这些天真的不管不顾沈心奕,导致她真的自杀,也可以说是第二次自杀,这样算起来,也许任淰还算得上半个凶手了。
周嘉泽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很不好了。
任淰看着他这个样子,这些天努力的平静,似乎也掩饰不住了。她也想冲他大吼大叫,哪怕有着严重后果又如何,至少自己解气了。
在她准备实施自己当泼妇的本领时,周嘉泽重重的躺在床上,在她过去后,他拉着她的手,眼睛都没有睁开,“我好累好累…”
叹息的声音远远比话中的声音大得多。
任淰坐在床边,扯出一个苦笑,然后再次一言不发了。

任淰这几天在公司的日子并不好过,有人放出了消息,说她抢了别人的男友,现在正牌女友为此自杀住进了医院。同事们虽然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私底下却传得很开,那次聚会,她们都见过周嘉泽,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她抢来的男友。
任淰在洗手间一言不发,听着那几个女同事幸灾乐祸的笑着。
“一看那个男人都是有钱人,那车我在报纸上看过呢,要这个数…”说着比了比手指。
“真看不出来,那任助理还是个有本事的人…”
“得了吧,有钱的男人谁不稀罕?何况长得也很不错。”
“不过也太不厚道了,都逼着别人原来的女朋友自杀,不知道在背后做了什么。”
“肯定在背后里玩了些花招,听说医院里那个和那男人交往好多年,学生时期的爱情呢!”

任淰忍住了把小门打开的冲动,直到外间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真相并不重要,别人只关心他们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能否满足她们内心对这件事发展的需求。
她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

任淰留在公司里很晚,她的电脑也一直开着,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人生的确很失败了。不过还是有那么点安慰,几个好她交情好的同事,都来安慰她,让她别介意传言,那些人都是看不得别人过得好的人。
她离开得很晚,刚走出公司,却发现杨总也刚出来。
杨总看到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与她打招呼。她也对杨总笑笑,在杨总走出几步后,又回头,“还没吃饭吧,一起?”
任淰想了想,点了头。
任淰对杨总的感觉还是很不错。
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杨总似乎失恋了,他那国外的女友,投入了他人的怀抱。
“你就不怕我们一起吃饭的事明天就成为别人的谈资?”任淰盯着满桌子的菜,“可别忘记了,我现在是公司里的绯闻女王。”
杨总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份自嘲,让他轻松了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是我的荣幸。”
任淰也笑。
杨总喝了点酒,大概是受酒的影响,说了许多他和女友的事,最后问任淰,“你说,究竟是为什么?”
任淰也喝了一小口,“其实你自己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深思,不愿意承认而已。”
隔了那么远,彼此的距离加深,共同语言越来越少,身边的朋友圈子全都变了,不再有共同话题,对彼此的事越发不感兴趣。只是不愿意承认,心中认定的爱情胜过一切,却在现实中,慢慢燃烧殆尽。
“你真有意思。”
“说的反话吧?”任淰笑,“其实人活一天,就过一天,去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你做得到?”
任淰摇摇头,“在别人伤害我之后,我一定要痛痛的刺他一剑。再去过这种生活。”
杨总眯着眼睛看她,“那那个男人有点危险。”
任淰笑而不语。

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是杨总送她回来的。
任淰下了车,就看到周嘉泽等在另一边,她笑着与杨总告别,才慢慢向周嘉泽走去。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她很久才说,“不要这么晚回来。”
任淰裂开嘴笑,“你不止这么晚回来过,你还比这么晚更晚的时候出去过,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我当时的心情可以在你现在的心情上加一个平方。”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谢谢一朵菇的手榴弹,不要因为我这么晚才感谢就抛下我…
然后,道歉,前两天在看文下读者推荐的小说,看了两部七八十万的小说,前两天昏天暗地在床上看小说,之后昨天考试完,我就是真的头晕了得躺在床上了…对不起啊,看了别人的小说,我就对自己更加嫌弃了,觉得自己写得很差啊,让我更加觉得愧对你们了,谢谢你们不嫌弃…对不起我断更了这么几天,打我吧%>_<%

 


☆、完结(上)


任淰不清楚周嘉泽和沈心奕说了什么,因为沈心奕真的就没有打电话来找他了,不会每天给他打电话,也不会烦他。任淰莞尔,对这种情况也不以为意,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因为她自己的存在,她宁肯相信是沈心奕终于将他的耐心磨干了,终于让他感到彻底的厌烦了。他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
这未必就说明事情到此为止了,他现在对沈心奕感到厌烦,觉得心累,可当有一天,沈心奕恢复那自信美好的样子,就又会勾起他那份当初的美好了。
她心里这样想,却并不会多说什么,平时依旧照顾好他,甚至也多有关心,也不指责他什么,只是再不会以他为重。就算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她也多是拿着手机看小说,看那种长度惊人耗费心力的小说,这种小说总会潜移默化的告诉女人,有所谓短暂的爱情不如有着势力,对一个男人越好,他就越不把你当一回事儿,她这才感到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傻,犯了一个怎么样不可饶恕的错。
是她自己,把自己的底线放得那么低,于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看低她了。

任淰犹豫了很久,还是前去赴了沈心奕的约。与其去猜测着沈心奕的目的,不如欣然前往,何况她们之间,她从来都不是输的那个人,没有不可见人的理由。
任淰到的时候,沈心奕已经坐在了那里。沈心奕没有化妆,就算如此,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远比电视上那些恨不得将面粉都盖在脸上的影星好看得多,更赏心悦目一点,只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少了许多灵动色彩,于是这美,便少了几分惊心动魄和抓人眼球了。
沈心奕呆呆的看着任淰,眼中不再有过去曾有着的怒气和愤怒,只是看着,好像任淰身上有着一层透明的液体,她要通过这层液体看到任淰的本质,很遗憾,也许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于是只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你找我有什么事?”任淰将手放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她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于是也绝对不会坐下来像朋友那样聊天。
沈心奕在自己的那杯咖啡里,加着糖加着奶,一次又一次的搅拌。
“我不甘心,哪怕到了现在。”沈心奕抿着嘴唇,在周嘉泽最后一次告诉她,他是真打算和任淰过一辈子,他害怕看到任淰沉默不悦的脸,害怕看到她看着自己失望的眼神,他才终于明白,其实他是爱上了她的,也许这种爱,不像烟花那么绚烂浓烈,可却像溪水那般绵绵流长。
那一刻,沈心奕才真正的相信,她似乎真的失去那个男人了,从来没有那么真实的疼痛过,心口那里,好痛好痛。
任淰勾了勾唇,“所以?”
沈心奕敛眉,如果是过去,她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但现在,她却还是选择了,两个人在一起,未必就真的靠着所谓的爱情,还有别的,她不介意用其他方式夺回那个男人,感情,相处着相处着就有了,真正重要的是有没有机会将他带回自己的身边。
“我要和你赌一局,我相信,就算你和他在一起了,你内心也不会安宁吧,毕竟我们交往了那么多年,难道你就真的不在意?”她的呼吸加重了一点,“与其我们都不安定,不如赌一局,谁输了,就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再不打扰对方,还彼此一片宁静。”
任淰的眸子闪了闪,她不愿意承认,可沈心奕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的确是她心中最为纠结的存在。周嘉泽和沈心奕交往了那么多年,排除了爱情,他也对她有着别样的情感,毕竟那个女人占据了他青春大半的时光,甚至消耗了他大半的激情,对他而言,沈心奕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个女人。
最特别的那个女人啊。
尤其是现在,怀念像病毒一般,传染性那么高,偏偏又被无限扩大了。同学会,朋友聊天,时时刻刻,都能有机会去想到那个过往。
女人始终是善妒的,想要成为这个男人心中最特别的那个女人,最重要的那一个,相处越久,想要的便越多。
任淰抬头,“你打算怎么赌?”
沈心奕说完,任淰就笑了,自己太过吃亏了,可她是笑着点了头的。

半个月后…
任淰已经明显感到了周嘉泽的焦躁,但她还是沉默以对,在他面前依旧秉承着在他面前安静的姿态示人。
本市小范围里闹得最厉害的话题便是沈心奕订婚了,因这件事,周奶奶给她打过电话,倪芸也给她打过电话,都提醒她这段时间,多体谅一下周嘉泽的心情。听到他们那样说,她只觉得好笑,可不会反驳别人的话。
沈心奕告诉任淰的是,她订婚,如果周嘉泽不赶去阻止,那么她便真正的放弃他,如果他赶去阻止,那么任淰退出,任淰同意了沈心奕的赌局。
任淰自然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吃亏了很多。以周嘉泽的性格,很大可能都会赶去,原因是沈心奕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和别的男人订婚,哪怕排开男人的占有欲不算,周嘉泽也会感到这场订婚的不妥,一段正常的交往自然该得到祝福,可沈心奕的订婚如此突然,在周嘉泽眼里,自然是沈心奕受到他带给她的刺激,才选择如此。
或许周嘉泽对这件事并不该负全责,可他毕竟与沈心奕有那些过往存在,他多半会希望沈心奕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在这个前提下,也许他会阻止她的冲动,去劝她别做对自己损害那么大的事。

周嘉泽的手机响了,任淰听了好一会,这才抬了抬下巴,“你不接?”
周嘉泽看了手机一眼,没有动。任淰笑了一下,拿过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很陌生,应该是他的朋友,然后她将手机放下了。他还是不动,仿佛很累的样子,躺在床上准备补眠。
任淰瞧他半响,“你打算睡觉?那我帮你把手机关机!”
听到她这样说,他的眼睛突的睁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任淰并不以为将他手机关机,就可以阻止他去沈心奕的订婚现场,她只是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而已。
周嘉泽的心,的确很乱,这时他抓着她的手,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准备好好睡一觉。他知道,沈心奕这么做,是想逼自己去。她如果真的不幸福,那自己会有责任。可他如果去了呢?她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再用同样的方式试探自己的底线,而任淰…哪怕她不说,也很在意吧?
以前他听人说过,女人的话,其实很假,要听她们话外的意思。她的没什么,不代表真的没有什么,她说的她很好,不代表她真的很好…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想清楚了,他的确做得不够好,才让沈心奕觉得她对他影响很大,一次又一次的让他赶去。而任淰,不会和他吵,可她用她的方式,已经告诉了他,她不喜欢他这样,或者说其实没有一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奔波,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名义。
也好,就这样吧。
沈心奕等不到他,自然就知道了他的态度,想必以后,也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生活了。人和人之间,过去越美好,就越回不去了,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美好。
他想着,就真的慢慢睡着了。

任淰看着他的睡颜,确定他真的睡着了。她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的摸着他的脸,眼睛,鼻子,嘴唇…甚至是黝黑的头发。
这是全部的他。
她看着这样的他,突然就掉下泪了。
伤人十分,自损八分,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夜色满沉,屋内没有开灯,任淰的心越来越冷。那边的订婚,想必早已结束,谁也不清楚,是以什么的结局到尾声。她身边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她用手打开旁边的小台灯,光线并不太明亮,眼睛的适应期明显加快。
周嘉泽眯了一下眼睛,“几点了?”
任淰看着他,眼神里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订婚…已经结束了。”
周嘉泽身体微微一僵,“哦…我饿了,我们去做饭吧…”
任淰看着他,却没有动,“只是订婚而已,不是结婚。”
他耸着眉头,似乎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赶过去也来得及。”她已经想通了,其实就算结婚又如何,结婚了还能离婚,没有什么能阻止两个人在一起…但至少,对于赌局,是她自己赢了。
“你什么意思?”他看她许久,才慢慢吐出这句话。
任淰从床上爬下来,以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看着他,“还不懂吗?我让你去找沈心奕,我成全你们。我花了一天时间,想得很清楚,我没有信心能将你们之间的爱情打败,也不觉得我可以代替她的位置,与其永远都当一个无所谓的存在,不如大方一点,干脆成全你们…”、
“你什么意思?”周嘉泽脸色阴沉,他极为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别这样说,之前是我做事混账,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任淰摇着头,“其实吧,我不需要解释…嗯,而你对我的愧疚,其实也不用。你之所以如此坚定的留在我身边,是因为那个失去的孩子吧?你不用对我愧疚,一点都不用。因为,当时是我故意摔下去的…”
她看着周嘉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却还是继续,“当时我看到你们相处得那么美好,想着应该对你付出一点代价才好,所以我故意踩空了…你看吧,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就如沈心奕在你面前形容的那样,一个有着心机的坏女人。”她没有说的是,她不自己自己怀孕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要有多傻,才会用这么笨的方式,想着去破坏他人。
周嘉泽死死的瞪着她,“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难得诚实一次,你还是给个面子信任比较好。我之前为了你做那么多事,沈心奕一回来,就可以将我做的那些事付之流水,我自然不肯善摆甘休…其实我还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比如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得沈心奕伤害了我…那全是假的,只是为了让你多怜惜我而已…”
她看得出,他的表情越发狰狞了,可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那你为何现在告诉我这些…”
“坏人也可以做一次好事吧?我只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觉得破坏了这样一对情侣很可惜而已。”她说着,竟然笑了,“而且,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这样骗来的其实没有多大的意思。”
他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可他脸上的失望大过悲伤,“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还不懂吗?这么清楚明白,我不要你了…是我不要的你。”她说完就准备离开,嗯,这是她做过最勇敢的事,与其沉浸在一团乱麻的感情中,不如从这个局里走出来,也许会获得新生也不一定。
她要走,他上前一步拉住她,不肯让他离开。他的手,捏住她的手腕,力气那么大,仿佛要将她的手捏断一般。
“任淰…”他对她咬牙切齿,“我是你说要就要,你说走就走的人吗?”
她目光平静的看他,“周嘉泽好聚好散吧…”
他还是死死的瞪着她,“好聚好散…你行,就如你刚才说的,你这么破坏我和我前女友的感情,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这是不是太便宜你了?”他气得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她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有挣掉。
“周嘉泽,好聚好散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正如你从来都不爱我一样,我也应该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如果不是你和他那么像…”
整个世界,似乎都因为她这句话,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和谁?”他放开了她的手,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
她自知失言,沉默以对。
他看着她,慢慢的吐出那个名字,“周嘉铭?”
他的眼泪,突然就掉落了下来。她做过的一切,就这一句话,最能伤到他。他的存在,就是笑话一场,她对他的迷恋,她对他的好,全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这才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骗局。
他的胸口仿佛被绞穿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的吹着,他被吹得那么疼那么疼,而他清楚的知晓,自己再也不会复原了。
“把我当成傻瓜一样,是不是很好玩?你赢了,你彻底的赢了。”他转身跑出去,将门大力的甩了一下,轰隆的一声响,仿佛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任淰倒在了地上,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周嘉泽跑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坐进自己的车里。他现在才终于明白,那一晚,在月光下面,她说着那似是而非的话,原来只不过是因为在月光下面,他的五官轮廓与周嘉铭更像,原来她对他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他这张与周嘉铭那么像的脸。
他想起她因他提到周嘉铭时那闪烁的眼神,原来一切都有解释了,原来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烦,打开文档都觉得生不如死,这是我写过我自己觉得最失败的文了…真心难受,还毁了自己一个好梗,更毁掉了我取的男主名字,我想了好久才取的…我一直以为写了孟有千千劫后,我不会再那么痛苦,原来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这个文写得最痛苦,难受死了,觉得自己也没有写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说明了,总之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这个文没有写出自己想写出的感觉。
原来最初打算写,是想写两点,一点是再深的爱也经不起折腾…还有就是无论什么样原因的离开,在我眼里都是物是人非之感,因为我讨厌误会或者隐情引起的分手,所以不打算让人和好…现在这个文,好像被我写偏了,而且很偏,还有最后一章了…谢谢大家的包容,希望大家不要太过嫌弃了,哎…还要打开文档一次…

 


☆、完结(下)


任淰抱着自己的膝盖,低低的哭了起来,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那悲伤感却弥漫到全身,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疼。她觉得自己好像扮演了那么久那么久的骗子,可并不是在骗着别人,她在骗着自己,好累。
假装着淡然,假装着坚强,假装着无所畏惧…一个人,真的好难。
她的眼睛,越发的迷蒙起来,那时她与沐凉西,一起讲诉着彼此的秘密。沐凉西说,她爱上那个男人,只因为他背着她,漫过了森林。
而她呢?
她对那个人念念不忘,是因为他背着她,漫过了雪山。她做过最疯狂的事,是瞒着父母,参加了一个爬雪山的组织,她觉得自己鬼迷了心窍,可就是希望胆小的自己,能够多做疯狂的事,能让自己更加的勇敢起来。
可事实上,她一直都是那个不够勇敢的女孩,她只记得,自己后来晕倒了。有人忙着过来扶着自己,她还有一点意识,看到了那张朦朦胧胧的脸,五官慢慢的呈现出清晰的轮廓,然后那个人将自己背到了背上。
她知道他姓周,没有跟着任何队伍,是独立来这里的,但他人缘不错,和很多人都能有着交谈。她注意过他,他与人交谈时,眼睛总带着笑意,笑意不深,可那么舒服,仿佛脚下的雪也不那么冰冷了。
她在他的背上,觉得好暖和好暖和,他的步子那么稳健,仿佛可以带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心暖融融的,可大脑却并不太清晰。
“你有女朋友吗?”她好像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回答,也许他回答了,自己没有听见,也许他一直沉默着,所以她自作主张了,“我当你女朋友吧?”
如果不是在那种情况,也许她永远无法说出如此厚脸皮的话来,可她还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当她清醒过来时,已经在医院了,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父母,那时他们的关系还很好,在病房内将自己教训了很久很久。他们说自己胆子变得那么大,一个人跑那么远…说着说着,母亲竟然哭了,她担心着自己。
任淰的心越发心酸起来,她看到了一个小纸条,可还不等自己去拿,父亲已经将纸条拿走。她只看到纸条上写着他要去某个风景名胜…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为她还来不及询问关于他的一切,已经被父母带了回来。
那一年,她十六岁,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她想当他女朋友的男子,他那么英俊、那么阳光,仿佛一道亮光驻扎在她心底。
沐凉西说,男人不要随便背一个女人,女人的心眼小,喜欢贪念温暖,想要那个给过自己温暖的男子背自己一辈子。

后来,她遇到了周嘉泽,她以为她找到了那个温暖的后背,其实她知晓的,那不是那个温暖的后背了,可她假装不知道,假装现世安稳。
也许她自己就是一个疯子,欺骗着别人,也欺骗着自己。在父母出事的那一年,每一个午夜梦回,她都希望,那个人能够像一道光指引着自己的未来,能够给自己带来希冀。

她没有再哭泣,只是眼泪还是无声的落下,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这种局面?她累了,那么累的去关注一个人,那么累的生活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

任淰在接到周嘉翼打来的电话后,就快速的感到医院了。医院已经待着许多人,任淰呆呆的望着他们,大概是她眼睛红得太过明显,有人拉着她对她进行安慰,让她放宽心,周嘉泽一定不会出事。
坐在里面的有一位长相陌生的女子,她一直盯着任淰看着。
在任淰也和众人一起安静的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结果时,那个女子走到任淰的面前,对着任淰轻轻的笑了,“我是夏安安,很高兴能认识你。”
任淰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却对她的明显示好有些不明所以。夏安安却一点都不介意她的态度,她是周嘉铭的绯闻女友,其实也只是绯闻女友。夏安安想到自己过去,她那么喜欢周嘉铭,用一个日记本,写满了对他的爱,他从来都不像别的男生那样怕事,面对有欺负女同学的现象,他总是挺身而出…那样一个从不在乎外界目光的男子,就是她喜欢的人。
夏安安的日记被人偷看了,别人都知道了她喜欢周嘉铭,周嘉铭却笑而不语,就有人传着他们在一起了,事实上却只是他不愿意让她丢面子,不在别人面前否认对她的看法,然而在私下里,他却告诉她:我把你当做我的妹妹,和嘉瑶一样。
那一刻开始,夏安安就知晓了,她对他的感情,只能如同那本笔记本,成为永远的暗恋追随者。
直到有一天,周嘉铭告诉她,“我想我有女朋友了。”
夏安安看着那句话,眼泪就那么的掉落出来。
周嘉铭给她看了照片,那是一个女孩睡在病房里的样子,女孩很好看,她睡得很香,能看得出来,那是一张用手机偷拍的照片,而且拍得很匆忙。
夏安安在Q上假装平常的询问,那什么时候带回来她看看。周嘉铭笑,他说他要去他心中最后一个旅游景点,去了之后,就去找那个女孩,再不奔波在祖国的山水之间了…可他没有实现他的承诺,最后一个景区,地震带走了他的生命,而他再也没有去找过那个女孩。
任淰默默的听着夏安安说的话,眼泪再次绝提,却说不清胸口的疼痛是为何。
夏安安给了任淰一个拥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联系的两个人,也因着某个人,有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夏安安看着手术室仍任亮着的灯,“嘉泽出车祸前给我打一个电话…他问起我关于他二哥的事,应该是知道了你和嘉铭的事吧…”
任淰的手微微抖动着。
之前的那一幕,她并未忘记,她想自己大概快要崩溃了,才会说出那番话。自己那么痛了,才会让他也痛一下。她看到了周嘉泽对着沈心奕的笑,脑海里想起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周嘉泽眼里只有沈心奕,沈心奕眼里只有周嘉泽,仿佛旁人都与他们无关。
原来直到这么多年,在她心里,周嘉泽与沈心奕,还是当年那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一直没有走出来的人,是她自己。
就在前一秒,她还想着,周嘉泽那么气冲冲的跑出去,是去找沈心奕了吧,是去挽回那段感情了…
她不信他,不愿意去相信…
她的眼泪,再次掉落出来。

周嘉泽被推了出来,待在加护病房,他们围着医生问了很多,医生也说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没有生命危险,让他们不要担心,只是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而在这期间,他们将周嘉泽照顾得很好。任淰也会每天赶去医院,可她很少说话,而周嘉泽也直接无视她。
慢慢的,所有人都知晓了他们之间有问题。倪芸还和周嘉泽好好谈了一次,却依旧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来。而任淰,也不对别人说他们出现的问题。
倪芸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让周嘉瑶去做任淰的工作。
任淰也清楚周嘉瑶来找自己的目的,可知道归知道,还是得去面对周嘉瑶的询问。
“心奕姐姐昨天来看过哥了,”周嘉瑶选择从这个方面入手,“三哥对她很客气…就是那种朋友之间还带着距离的客气。”
只这一句,任淰的心,再次抽搐,她太过没有安全感,所以即使在行为上表示了信任,在心里还是不肯相信,是她自己,把自己圈在了一个地方,走不出去。
她放任着周嘉泽对沈心奕的好,然后又用那些好,变相的去证实她不该去信任她和周嘉泽之间的这段感情。
哪怕在最后,她打算真的离开时,也想狠狠刺伤周嘉泽一次,保存着最后的自尊,是她不要的他。
见任淰不说话,周嘉瑶叹了叹,“心奕姐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她说你赢了。”周嘉瑶想起沈心奕脸上那坦然的笑,笑得那么自然,她原本就该那么自信美丽,那样让人心动的沈心奕,真的回来了。
任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怀疑我哥的感情,他真不是一个会为了愧疚感恩等委屈自己一辈子的人。”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用我哥的话来说就是,他真不是那样一个伟大的人。”
从不愿意为了别人,来委屈自己。
任淰狠狠的点头,眼泪再次掉落出来。
她好像变得,爱哭了,这几天,一直不停的哭着。

任淰走进周嘉泽的病房,她知道他醒着,因为他微微的偏过了头,明确的表现着他不想看到她。任淰想到那时他住在医院,也是这么的别扭,心口微微的有些发酸。
她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自己说话,讲着她和周嘉铭认识的经过,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人叫周嘉铭。直到有一天,周嘉泽出现在了她的世界,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代表着她生命里的光。
她想着一切办法靠近他,慢慢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他”,却又自我的否认。
病床上的男人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说话。任淰咬着唇,他在听自己说话就好,只要在听就好。
“我一开始,的确把你当做了周嘉铭,在这期间,为你痛为你难受为你哭…直到最后,确定原来你真的不是他。我不想否认什么,只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来,让我欢笑让我流泪痛苦的那个人是你,是你周嘉泽。”
一开始的确把他当做周嘉铭对待,然后为他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甚至连移情别恋都算不上,好像就是这么遇到了,就被套住了。
任淰等着他的反应,却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她无比的失望,慢慢站起身,准备走出去,如果他无法接受那样一个最初…她也无话可说。
周嘉泽从病床上慢慢转过头,“你…”
任淰顿住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那个永远是你,”他笑着,别人都说她对自己多好,她多爱着自己,事实上呢,他才是那个被绑得紧紧的那一个,“你比我自由得多,而我,被套住了,就只能认命了。”
任淰感到自己的眼睛又开始发酸了。
他还想说什么,想对她说,他也有错,有很多很多的错,他们之间都有错,既然都有错,那不如互相都原谅着对方。
他的确不愿意却接受那一个真相,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能如何呢?
他叹了叹,“你还愿不愿意照顾我,像当初那样?”
任淰眼中的泪水中溢了出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她始终知道,那个让她痛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个文,还有自己的私心吧,我一直都觉得,最初的爱上和接触后其实完全不同,老是看到很多当初认错了什么的,我都觉得很假,难道就因为一开始的相遇才产生的感情?更多的还是因为相处之后吧,所以我觉得相遇有着一定因素,但性格什么的也有着一定因素,即使弄错了,可相处了那么久,那才是真正产生感情的时刻,最初是心动,然后是让这心动在心里挥之不去……
终于结局了,无论你对结局满意或者不满意,我都得恭喜我自己。对不满意的同学说一声抱歉,我也写得很痛苦啊…如果觉得不是特别不满意的同学,我们下一篇文再见。
厚着脸皮说,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在下一个文里洗心革面的同学,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可以看到我开新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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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不满意的同学,拍轻一点,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