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倒了下去。鲜血汩汩地从他右侧的胸肋间涌了出来,迅速渗进沙土里。他那草绿色的衬衫上本来染满了“银狼”柳涌和其他战士的血,但已经被一路上的沙漠阳光晒干,成了暗褐色,这时却又是殷红一片。
林靖顿时呆住。其他队员也都怔在那里。
骆千秋最先反应过来,大叫道:“医生,医生,快,快来。”随即向这边飞奔过来,小心地察看凌子寒的伤势。
凌子寒没管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位英俊孤傲的勇将,一字一顿地说道:“林靖,你要冷静,不要上了依明的当,不要犯下大错。”
这句话重重地钉进林靖狂暴混乱的心,从凌子寒身上涌出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第一次如此沉不住气,差点要下令将俘虏屠灭,被凌子寒一阻,便迅速冷静下来。
军医迅疾赶来,立刻撕开凌子寒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说道:“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体内。”他随即为凌子寒的伤口注入高分子生物活性止血凝胶,然后替他包扎,再为他注射止血针。
凌子寒仿佛没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他想到柳涌的临终嘱托,想到自己终于没有辜负这位为了自己而牺牲的年轻勇士,心里有了一点点安慰。
林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感到后悔和愧疚。他蹲下身来,关切地问道:“凌副,你怎么样?”
凌子寒还没开口,坐在地上的依明哈哈大笑:“谢谢你,野狼,真没想到,反而是你为我报了血海深仇。”
林靖霍地起身,便要过去收拾他。
凌子寒立刻出言阻止:“林大,不要…”刚说了几个字,他便咳起来,顿时痛得皱起了眉。
林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关心地看着他。
军医告诫道:“凌副,你不要说话。我们已经呼叫紧急救援了。救援人员马上就到。”
凌子寒躺在柔软的沙地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他无力地看着高高的蓝天上正飞速飘移的云朵,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很好…
依明仍然在大笑:“凌子寒,当年凌毅害死了我们成千上万的兄弟,现在,你终于也要死了。哈哈哈哈,杀不了你父亲,杀了你也是好的。哈哈哈哈,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二十五年前,就是我派人去杀了你母亲。哈哈哈哈,你那美丽的母亲被我们炸得粉身碎骨,死后连尸首都拼不完整,一块一块地都给烧成了焦炭,哈哈哈哈,真痛快呀…”
凌子寒的脸色迅速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经验丰富的军医立刻轻轻托起他的头侧到一边,让他把嘴里的血吐出来,以免呛进气管,造成窒息。
依明看见凌子寒吐血,更是开心地放声大笑:“你的抑郁症、自闭症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吧?哈哈哈哈,那时候你几岁?两岁?三岁?哈哈哈哈,凌毅一定很难过吧?哈哈哈哈…”
他身边的那些恐怖分子也全都放肆地大笑起来,更有人大声叫好。
凌子寒只觉得心脏绞成一团,痛如刀割,又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让他闭嘴!”
在依明身边不远处的“白狼”周启明大步上前,抡起枪托便砸了下去。
“不要…”凌子寒极其勉强地叫道,接着又吐出一口血来。
周启明收住势子,转头看向他。
军医扶着他,恳求道:“凌副,你不要讲话了。”
凌子寒缓缓地说:“让我…说完…”
林靖蹲下身来,诚恳地道:“凌副,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凌子寒的声音很轻,却依然清晰:“林大…这人…想当…烈士…你…不要…上他的…当…押他…回去…让他…接受…审判…”
林靖立刻说:“好。”
凌子寒这才放了心。他困倦地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林大…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不该…做的…绝不能…做…”渐渐的,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军医小心翼翼地放下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林靖:“林大,要是凌副…那你怎么办?”
林靖神色凛然:“当然是我给他偿命,这没什么可说的。”他边说边脱下军装,裹成一个枕头,垫到凌子寒的头下面。
那些官兵听到他的话,都大惊失色。骆千秋立刻说:“不,林大,我去对他们说,是我开的枪。”
林靖瞪了他一眼:“我一生光明磊落,现在才来做卑鄙小人吗?你难道要我用兄弟的生命来保住自己的前程?难道要整个大队的人都为了我说谎?我是大队长,当然是由我承担所有责任,不关你的事。”
野狼大队的所有队员都看着他,个个无言以对。
林靖却恢复了过去的理智,冷静地开始指挥善后工作:“黑狼,你守着凌副。民间事务小组,立刻去甄别和安抚平民。白狼,你们检查俘虏,全部押回乌市,受了伤的,给他们治疗…”
很快,大家便按照过去那种正常程序,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
骆千秋脱下自己的迷彩服盖到凌子寒身上,帮着军医替他戴上氧气面罩,又给他输液。当军医去医治那些俘虏时,他一直守在昏迷的凌子寒身边,焦虑地说:“凌副,你一定要挺住,野狼大队不能没有野狼,也不能没有你。”
不久,直升飞机的轰鸣声从空中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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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8
雷鸿飞赶到陆军总医院看望凌子寒,却在童阅的办公室里听到凌子寒的母亲死亡的真相,不由得忧急万分。他二话没说,重又回到重症监护室,一掌推开上来拦阻的护士,推门走了进去。
凌子寒一直昏迷着。
雷鸿飞坐到他的病床边,小心地握住他的手。这只手冰凉而无力,雷鸿飞紧紧地用自己的双手将他的手合在当中,想用自己火热的体温替他暖过来。
凌子寒的呼吸仍然微弱,心电图显示他的心跳非常缓慢。他昏迷的样子让雷鸿飞觉得,他似乎已经放弃了,不打算再醒过来。
雷鸿飞盯着他的脸,轻轻地叫道:“子寒。”
凌子寒闭着眼睛,头微微地在枕头上侧着,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雷鸿飞握着他的手,沉沉地说:“子寒,你要醒过来。你不能有事。如果你有什么意外的话,林靖就完了。你不会忍心看着这么好的一个军人因你而死吧?”
凌子寒的手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雷鸿飞大喜过望,仔细一看,凌子寒却仍然全无动静。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说道:“子寒,林靖已经被捕了,是军区的军法处长亲自带走他的,就在你的病房外面。他很可能将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因为他开枪误伤了你。子寒,此事可大可小,如果你没事,他也就没事,如果你有事,他的一生就完了。他一定会坐牢,出来后也什么都没有了。子寒,林靖是位了不起的军人,你不会忍心就这样害死他吧?”
整整一天,凌子寒一直昏迷着,而雷鸿飞则一直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反复说着一个主题:如果凌子寒不醒,林靖就完了。
直到黄昏,他才不得不离开。他还有工作要做。
子夜时分,灿烂的星光从病房的窗户投射进来,使整个房间充满了幽幽的清光。
凌子寒忽然睁开了眼睛。
立刻,剧烈的疼痛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
他咬住唇,紧紧皱眉忍着痛,努力回忆着。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好像雷鸿飞在对他说话,要他赶紧醒过来,不然林靖就完了。
林靖怎么了?
他困惑地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林靖开枪打伤了自己,这会让他面对军事法庭的审判吗?
想着,他本来十分虚弱的身体忽然有了几分力气。他挣扎着,慢慢抬起手,想按铃叫人来。不过,值班护士已经从监控屏幕上发现他醒过来了,立刻奔进门来。
“中校,你别动。”她温柔地按住他的手。“要什么?告诉我就可以。”
凌子寒的嘴唇一直颤抖着,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护士耐心地拿起一旁的水杯,用消毒棉签蘸了水,轻轻润了润他干枯的双唇。
凌子寒舔了舔唇上的一丝水渍,好半天才终于发出声音:“请…找我…父亲…来…”
护士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微笑,立刻说:“你放心吧,首长早有指示,你只要一醒,我们就会通知他的。”
“好…”凌子寒这才放下了心。
他觉得十分疲倦,却不敢睡,怕自己会再也醒不过来。他努力支撑着,勉强睁着眼睛,等着父亲的到来。
很快,凌毅和雷震带着一群军官在星光中走了进来。
凌子寒的眼前金星乱舞,根本看不清来人。他声音微弱地询问道:“爸?”
凌毅趋前去,镇定地说:“是我。”
凌子寒很着急:“爸,林靖…是不是…被捕了?”
“还没有,只是关了禁闭。”凌毅冷静地答道。“他向你开枪,致使你重伤,必须接受调查。”
“爸…他不是…故意的…是…误会…当时…是…战场…环境…我忽然…冲向…他…才…令他…误会的…他…没有…错…”凌子寒急得脸色煞白,呼吸越来越困难。
凌毅和雷震都大吃一惊,连忙叫医生。
几个医生和护士立刻抢上前去,忙乱地进行紧急处置,随后才对他们说:“首长,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不应该讲话。”
还没等他们回答,凌子寒已抢着说:“我必须…说…不然…死不…瞑目。”
凌毅心里一痛,立刻对他说道:“好,你说吧,我们都在听。除了我、你雷叔叔,还有军区军法处的调查员。从此刻开始,是正式调查。你说吧。”
凌子寒沉默了一会儿,努力积聚起力气,话语连贯了许多。他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现在很清醒。我可以作证,林靖绝不是故意向我开枪的。当时,战斗刚刚结束,队员们还在肃清残敌,周围仍然危机四伏,是我突然扑向林靖,这才引起他的误会。他调转枪口,并没有看清是我,就开了枪。这在当时的情况下,是非常恰当的处置,应该是正当防卫。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所以,他没有做错,更没有犯罪。”
听着的人一时都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军法处调查员问他:“当时你为什么要扑向林靖?”
凌子寒略一犹豫,才说道:“我以为他想杀依明。”
“以为?你不确定吗?”调查员恪守职责,并没有因为他仍在重伤之中而轻轻放过,很严肃地问他。
凌子寒这次没有丝毫迟疑,坚定地说:“是的,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就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下采取如此不理智的行为?”调查员郑重地问道。
凌子寒明确地说:“我当时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调查员紧接着问:“为什么你会失去判断力?”
“因为…我之前随‘银狠’中队与恐怖分子苦战过很长时间,然后又横越沙漠,到达马扎塔格山,之后突击进村,发现恐怖分子在屠杀平民,我…受了太大的刺激,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和自我控制能力,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危险的动作来,导致林靖误会。”凌子寒缓缓地说着,神情之间非常疲倦。
一个从没打过仗的公子哥儿在一天之内遭遇到如此繁多以及如此惨痛的事情,凌子寒的这个说法十分可信。两位调查员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一位调查员郑重地问道:“那么,凌子寒,你确认林靖是纯属误会才向你开枪的吗?”
凌子寒立刻答道:“我确认。”
“你确认是由于你当时失去了判断力,临机处置不当而造成这一误伤事件的吗?”
“我确认。”
“好,这是对你提供的证词的记录,请你看一下。”那位调查员一挥手。
他身旁的书记官拿着电脑,里面有语音自动转换软件,将调查员和凌子寒的对话已经转换成了文字。他改了几个错字,然后用电脑附带的打印机打出来。调查员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递给凌子寒。
凌子寒没有动,轻声说:“我看不清,麻烦您念给我听一遍,行吗?”
人人都看得出来,凌子寒极其虚弱,以至视线模糊。他们都很担心,但他的证词对林靖的命运可谓生死攸关,因此谁都没有出言阻止。
调查员清晰而缓慢地将笔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凌子寒专心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涣散。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就快支持不住了。
凌毅忧虑地看着他,却一言不发。他知道儿子宁愿不要性命,也希望能保住林靖。
等念完了,调查员问他:“你看正确吗?”
凌子寒立刻说:“正确。”
“那好,请你在上面签字吧。”
凌子寒忍着剧痛,吃力地从被子里拿出右手。凌毅立刻将签字笔塞进他手中。凌子寒握着笔的手轻轻颤抖着,在调查员的引导下,在笔录上的相应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调查员拿走笔,又递过来一个印盒。凌子寒在凌毅的帮助下,将大拇指在印盒里按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名字上摁下鲜红的指印。
然后,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调查员脸上的严肃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亲切的微笑。他拿出消毒湿巾,小心地替凌子寒将拇指上红色的墨渍擦去,关心地说:“凌副大队长,你的证词对我们很重要。现在,请你好好养伤,多多保重。”
“谢谢。”凌子寒礼貌地说着。他只觉得眼前一点一点地黑下来,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过,他的心里很平静。在法律上,他的证词是有效的。即使他从此不再醒来,林靖也会无罪。
凌子寒这次的昏迷使病情更加险恶,大有一睡不醒之势。
童阅带着一组医学专家全力抢救,这才将他的生命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一周后,凌子寒醒了过来。他送别了开赴反恐最前线的雷鸿飞和林靖,整个人变得非常安静。
半个月后,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林靖在前线牺牲了。
凌子寒听到这个噩耗,一直沉默着,病情却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一月中旬,乌鲁木齐连续下了五天的大雪。
整个世界一片银白。由于天冷路滑,很少人出来活动,城市里一片宁静。
在乌鲁木齐近郊,正对着博格达峰,有一个很漂亮的墓地。
冰天雪地里,这片墓地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刚刚出院的凌子寒。
他特意穿上了缀着野狼大队臂章的中校军服,前来探望林靖。
在这之前,他先去烈士陵园看望了柳涌和银狼中队所有牺牲的战士,然后才来到这个由乌鲁木齐民政局经营的墓地。
林靖与他的伴侣和儿子就合葬在这里。
墓碑的正面刻着林靖和他的伴侣、儿子的姓名,立碑人是“野狼大队全体官兵”。背面刻的则是一首古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们的名字上方嵌着一张全息照片,是林靖一家三口的合影。
凌子寒看着英俊潇洒的林靖,看着他身边那个温文儒雅的青年,看着他手上抱着的酷似林靖的小男孩,看着他们脸上快乐的笑容,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将带来的一束白色百合花放到墓前,然后拿出一瓶五粮液和一个酒杯,满满地倒了一杯酒,放到碑前,心里默默地说:“林靖,对不起。我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一直对你隐瞒着。这是我一生中执行得最艰难的任务,心里真是倍受煎熬。林靖,你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我一定去找你道歉,再与你痛饮三百杯,一醉方休。”
直到将一整瓶酒都浇在墓前,凌子寒才起身,对着林靖的照片立正,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良久,他准备离开。刚一转身,他便站住了。
在不远处的阶梯上,整整齐齐地站着野狼大队和闪电突击队的全体官兵。在队伍的最前面,则是高大魁梧的雷鸿飞。
飘飞的雪花中,一千多人看着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非常安静。
凌子寒看着他们,也沉默着。
片刻之后,雷鸿飞和骆千秋、周启明、卢少华走上前来,与他紧紧握手。
凌子寒注意到那三只狼的军衔都升到了中校,便轻声对他们说:“恭喜。”
三人神色黯然,毫无喜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雷鸿飞对着林靖的照片,缓缓地说:“林靖,中央军委已经正式将新疆反恐特种大队命名为野狼大队。现在,白狼升任了野狼大队的大队长,红狼是副大队长,黑狼将调到反恐基地任参谋长,你的队员们也都立下了赫赫战功。野狼,你可以瞑目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镶金边的盒子,慢慢打开,将里面的一枚共和国英勇勋章拿出来,郑重地放到墓碑上:“这是国家授予你的,以表彰你的卓越功勋。”
骆千秋、周启明、卢少华在林靖的墓前一字排开,立正敬礼。
野狼大队和闪电突击队的全体官兵也都神情肃穆地对着林靖的墓碑敬礼。
凌子寒和雷鸿飞并肩站在一起,一齐向林靖敬礼。
在纷飞的大雪中,照片里的林靖似乎笑得更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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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9 END
凌子寒猛地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黑透,病房里空无一人。
童旭已经被保姆带回家了。孩子毕竟太小,吃饭、睡觉都得按时,不能长时间呆在医院里。
凌子寒出神地看着屋顶,半晌才明白过来。
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林靖…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被子里拿出一只手,伸向床边的按钮。
童阅立刻从办公室里跳起来,向他的病房跑去。
这是凌子寒第一次主动按铃叫人,他有些激动。无论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事要说,都表明他愿意与人沟通了,这便是极大的进步。
匆匆走到病床边,他一边检查凌子寒的情况一边微笑着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凌子寒轻声说:“我想跟我爸通话。”
“好。”童阅想也不想,立刻出去,给吕鑫拨了电话。
凌毅在指挥行动,已经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只能通过国安高层的内部通信渠道联络他。
“子寒醒过来了,要求与他父亲通话。”他说得简捷明了。
吕鑫也知道这对凌子寒意味着什么,立刻说道:“好,我马上联络老板,让他给子寒打电话。”
十分钟后,凌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童阅将话筒递到凌子寒耳边。
凌毅的声音很温柔:“子寒,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凌子寒的声音仍然很弱。“爸,林靖和鸿飞怎么样?他们都好吧?”
凌毅马上说:“他们都很好,没受伤,你放心吧。”儿子能主动关心别人的安危,说明他正在突破自闭的硬壳,开始试着接触外面的世界,这是天大的喜讯,他感到非常高兴。
凌子寒松了口气,又问道:“天宇呢?他还好吗?”
“很好。”凌毅微笑。“他一直在我身边工作,很辛苦,也很挂念你。”
“那就好。”凌子寒的神情变得柔和多了,关切地说。“爸,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嗯,好。”凌毅的声音很温柔。“你也要多努力,争取早日恢复健康。对了,见过你弟弟了吗?”
“见到了。”凌子寒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性格也好,我很喜欢他。”
“那就好。”凌毅很高兴。“你早点出院,也好回家陪陪他。”
“嗯,我尽量。”凌子寒觉得有些疲惫,声音还是很清晰。
父子俩又闲聊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凌子寒看向童阅,轻声说:“爸,谢谢你。”
童阅慈爱地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温和地道:“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说谢。你快点好起来,我就很开心了。”
凌子寒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浮现出肯定的保证。
童阅见他露出倦意,便不再多说什么,对他笑着说:“你睡吧。”等他闭上眼睛,这才为他关上灯,走了出去。
窗外,一轮明月当空。银色的月光与那一个梦幻般的夜晚一样,如轻纱般洒下,缓缓伸进来,慢慢移向前,轻柔地笼罩住在床上沉睡着的人,就如一个美丽的拥抱,让他安宁平静,慢慢沉入甜美的梦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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