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点的菜刚开始上,申常青便打的赶到了。这里本来离金贸区也近,他一接到常蓝的电话便立刻出来了。这件事情实在太重大,他不相信常蓝的能力,深怕她会弄砸,没想到她对他如此忠实,这么短的时间便可以说动对方见他。
他穿得很正式,虽已是傍晚,然而这是津海的盛夏季节,他刚坐下,便已满头大汗。再看那老头,居然穿得一样正规,显然是很讲究这些的。他庆幸自己穿着得体,对事情的进展大有助益。
常蓝做了介绍,他们热情地握了握手。
申常青坐下,与韦有福客气地寒暄了一番。他特别提出大都酒家就是自己的。这家在海州蛮有些名气的酒家,间接向对方证实了自己的实力。
果然,韦有福听了后,神情略有不同,仿佛不再那么不在意了。
他们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偶尔喝口啤酒。常蓝坐在一边,注意照顾两人,并不插话。
申常青终于转入正题:“听说韦总手上有一笔款?”
“是。”
申常青尽量将语气放得平缓,避免引起他的警觉:“这笔款是韦总公司的吗?”
“哦,不是。我是台湾独资津海中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这笔款是从台湾总公司过来的。我们老总是台湾人,常常不在这里,所以这边的事情由我负责。”
“是这样?韦总,那笔款的数目有多少?”
“原来有1个亿,现在已经放出去5000万,还剩5000万。”
“钱现在在津海吗?”
“在啊,就在海州。”
“不知道在哪家银行?”
“在中行。你也知道,台湾人一向都喜欢把钱放在中行。”
这是事实,申常青点头。但他只说是中行,却不说具体,难道他一家一家银行去查?
申常青向他敬酒,又讲些声色犬马的事情,以引开他的注意。韦有福听得津津有味,百忙中还不忘体贴地夹一块鸡到常蓝的碗里,关照他多吃点。
申常青这才继续问:“韦总,你们公司放款出来,有什么条件?”
“总公司要求放款的银行必须是专业银行,年息18%,中介费3个点。”
申常青迅速算了一下,这笔款的利息非常低,如果他拿到手,从中还可以加4个点,减掉给常蓝的1个点,他和郑彬还可以拿到150万的中介费。他心里暗暗笑起来。
“必须是专业银行吗?”他再做努力。“商业银行可不可以?”
“不行。”韦有福斩钉截铁。“这个条件一点不能变。如果商业银行可以,这笔款早就放出去了。”
申常青明白地点点头。良久,他说:“好,专业银行也可以,韦总看可不可以把这笔款拿给我们公司?”
韦有福看看他,没什么反对的表示:“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找到专业银行,哪怕是县级银行,我们都可以马上做。”
“成,这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去找银行。我们打算用农行做。现在建行、工行都十分困难,尤其建行,自从去年对房地产贷款额降到几乎为零后,就根本没有什么贷款的额度了。只有农行,目前是最灵活的,活动余地最大。”
“我没意见。你们能弄到农行去做,当然很好。只要银行一同意,我们可以立刻进行。我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韦有福大口吃着菜,一嘴的油腻,含含混混地说。
申常青比较满意,这个人不像其他中介,装腔作势半天,目的不外是拖延,因为他们手中其实并没有消息确切的钱。目前看来,这个人手中的款是确实的,郑彬已从另外一些渠道大致证实了。他很兴奋,看来这次遇到了大鱼。
他对常蓝使个眼色,然后对韦有福说:“韦总,既然说妥了,我看其他公司,您是不是暂时不予考虑。”
“好。”韦有福立刻答应,看着常蓝笑道。“常小姐推荐的人,我当然要特别照顾。申总,你放心。总公司要求我十月底以前一定要放出去。你们动作也要快一些。”
“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看完全来得及。”
韦有福便不再说什么,只低声问常蓝:“小常,你看我们一会儿到哪里去玩?”
常蓝看看申常青:“我没意见,你们说好了。”
申常青立即说:“我晚上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韦总,你和小常去玩吧。”
韦有福求之不得:“好的好的。”
申常青叫老板:“买单。”
韦有福马上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夹:“我来我来。”
申常青本来就囊中羞涩,也不争,便站起身来:“好吧,那韦总,我先走了。我们最好保持经常联络。”
韦有福忙立起来与他握手道别:“好好,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小常的,你也可以通过小常转告我。”
申常青含笑称是。他很得意,培养出的常蓝这么有用,更加难得的竟是她会对这么死心塌地。他赞许地向她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常蓝噙着笑看着他的背影。与猥琐老丑的韦有福相比,申常青显得清爽英挺多了。她是为他在做牺牲,心里感到一丝甜蜜的酸楚。
韦有福放回钱夹,温柔地问她:“我们上哪里去玩?”
常蓝想了想:“东亚娱乐城,好吗?”那是个豪华的地方,她从来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
韦有福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入夜,叶玉书立在华海酒店窗前,开始脱下第一件衣服。
窗外,是一片灯海,五色斑斓,变幻不定,衬着黑夜的背景,越发有种人间天堂的迷惑。
夜空繁星闪烁,有种冷冷的清醒,旁观的感觉十分浓郁。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星座次第交错,直向宇宙深处延伸。置身于灯火污染的环境中,更加使人向往那种清洁冷静安宁的空间。
叶玉书站在高高的楼层上,对着繁华的景像,静静地解着自己的衣扣,任衣服缓缓滑下。
单强自他身后过来,拉上窗帘。
叶玉书转过身来,极力镇定自己。身体在深红的窗帘映衬下更加如雪一样白。
他素淡的一张脸在单强眼里,是如此的干净温柔。单强慢慢上前去,紧紧拥抱住他。
叶玉书冷冷的任他将自己推到床边,将他扑到在床上,然后在他脸上狂吻。他闭上眼,由他摆布,思想却飞出了身体,悄然游离开去。
下午一见到单强,他平静地看着他,用平淡的语气讲出一个事实:“有个女人打电话来骂我,她说是你老婆。”
单强不屑地说:“别理她。她有什么好吵的?我不休她算对得起她了。她长得又难看又没有文化,我还拿她当老婆看,已经不错了。”
叶玉书一字一字地说:“你与你老婆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不希望再听到她的声音。”
单强嘻皮笑脸地说:“你不理她不就行了。”
叶玉书没笑,静静地说:“这是你的事。我只希望她不要再来影响我的工作。你知道吗?她打电话到我的公司去,骂得有多么难听。”
“我知道。”单强看他眼圈红了,忙怜惜地拍拍他的手。“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受她的气就是了。”
叶玉书满面委屈地点点头。
单强看着他半晌。他们坐着的茶坊是粗犷风格的装修,裸露的红砖墙凹凸不平,更加显出了这个男孩子的精致。
单强等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在电话里说,你答应我了。”
叶玉书迟疑了一下,轻轻说:“对,我答应你。不过,你有什么保证提供给我呢?”
单强笑起来:“这点你放心。你明天就可以拿订货单来。我不但签字,并且可以按你们公司的要求打预付款。”
叶玉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如果你不签字怎么办呢?”
单强握着他纤长的手,温和地说:“我一定会签的。我非常喜欢你,如果我不签,你当然不会再跟我,这是一。我的工地和公司都是实实在在的,难道为了这点小事我就躲起来吗?我是守信誉的,这是二。我们反正都要订装饰材料,在哪一家订还不是都一样,而且其他公司不会有像你这样的美人了,这是三。你还有没有疑问了呢?”
叶玉书想了半天,老实地摇头:“没有了。”
单强很高兴:“好,那么今晚你想在哪里?你说个地方。”
“我不知道。我对这些地方一点不熟。”
“不熟好,不熟好。”单强更加高兴。“那就由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玉书点头。此后的一切活动,包括吃饭、到KTV唱歌、最后在著名的华海酒店开房间,他都没有异议。
他的心分成了两层,最上面一层一片混沌,对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感觉,所以他神情大方而平静。然而被这片混沌掩盖着的是清醒的冷,冷得他竟还是能够透过那片混沌知道遭受的创痛。他闭着眼,感觉到冷里有针在细细地探出头去,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想做个麻木的人。他宁愿此时他是个无耻的人。可惜他仍然学不到家。他咬住了唇。
他觉得自己一直不了解男人。他不明白像单强这样瘦小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旺盛的精力。整整一夜,他无休无止地折腾着他,似乎想把他撕成碎片。他觉得浑身都在痛,像被放在一部巨大的机器下面长时间打磨一般。尤其是身体的最深处,像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在灼烫着自己。
他咬牙忍耐着,疲倦与痛苦交替席卷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体各个角落最细微的苦楚此时他都感觉得清清楚楚,而且越清楚越痛苦。
可笑的是,他此时竟想起了迪斯尼动画片里的唐老鸭。那只笨笨的小鸭总是被其他聪明的动物算计,被放下的大石压扁、或者被落下的花盆砸进地底之类的。可是,这只顽强的小鸭却总是会从一张纸再变回来,重又是个完好无损的斗士。
他真的希望自己也是卡通人物就好了,一切的伤害都能够一去了无痕。
当天际破晓,单强终于结束了这场征伐。他大汗淋漓地起身,轻声说:“去冲个凉好吗?”
他点头,忍住了烧灼的剧痛起身。可是才走了两步,他就痛得哼了一声,蹲了下去。
单强始料不及,关心地也蹲下来看他。半晌,他才咬着牙站起来。单强看到有血流下来。
他扶着他坐到床沿,关切地问:“怎么样?”
叶玉书摇摇头:“没事,就是疼得厉害。”
单强心里有数,肯定是里面叫他弄破了。他爱惜地抱了抱他:“没关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叶玉书不吭声,心里有种暗沉沉的感觉。
一个站在悬崖上的人,如果已无路可退,却总是有人在提醒他当心摔下去,大概他会十分害怕,而一旦他真的跌下去了,只怕也就踏实了。他此刻的心情就是如此。他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仰头看着他,肯定地问:“今天是不是我们就签合同?”
“当然。”单强也肯定地答。“你上午休息一会儿,躺一下。下午我们就签。”
“好。”
他扶着墙站起身,进了浴室。他不要单强的扶持,坚持把门关上。
他蹒跚着走到浴缸里,将水开到了最大,然后仰脸,让水照着自己的头直冲下来。

第27章

耽美 叶玉书抱着胳膊站在办公室窗前,懒懒地看着外面静静的街道。初秋的阳光其实炽热依然,只不过在阴凉的室内,有种事不关己的悠然。
前天他已拿到了整个业务的提成以及给对方的回扣。单强向他们订了全部工程所需的墙地砖,总金额是10万元。照规矩,一旦预付款到了帐上,公司就要付对方的回扣。
单强仍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价格压得十分低。叶玉书向白亚莉谎称对方要5个点的回扣,于是这单业务的利润就更薄了。不过看到他们这个工程继续做下去,势必还要洁具,甚或铝合金门窗等等,所以实在值得加以笼络,所以白亚莉也欣然同意。单强这方面是守信用的,当公司从侧面向他试探时,他一口证实了这回扣的确是他要的,并指定这钱一定要由叶先生拿去给他。这5个点,白亚莉倒是给得很欢天喜地的。
虽然这笔生意做下来利润不是很大,然而叶玉书毕竟是第一个为公司拿到业务的人,为了表示鼓励,公司仍然给了他2个点的提成。因此,叶玉书最后拿到了7000块。
钱是白亚莉亲自给他的,当时符金也在一旁站着。他们都带着亲切的微笑看着他。
他签了字,接过钱。握着那叠钞票,他百感交集,简直不愿意再回头去想究竟是怎么样从头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白亚莉对着他眉开眼笑:“小叶,我当初确实没有看错你。这么快就拿到了这单业务,很多老业务员都做不到。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拿到余下的业务。看得出来单总是个爽快人,手上工程也不少,你可以在他身上多下点功夫。”
叶玉书默默点点头,脸色有些泛白。身体里那仍如万针钻刺般的痛楚是如此难以忍受,还要怎么样才叫多下功夫?
他立刻带着钱出了公司,符金跟出来要请他吃饭以示庆祝。
他不认为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冷淡地对他说:“不。”
他将钱在第一时间存进了银行。他不知道这笔数目与他所付出的相比是不是值得,但是他已经决定不再去想这类问题。
自此以后,他没有再理单强的约会,甚至不肯再接他的电话。直到此时此刻,身体里深深的创痛仍然不时袭击着他。事前他早有准备,故此并没有自艾自怜。到底这一次,他受到的戕害为他换来了他藉以活下去的东西。他没有什么可怨的。
“是我自己愿意的。”他对着玻璃,轻声说。
业务部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成功刺激了其他的业务员。他们全都跑出去了,希望也能有类似的成果。
他站在窗前,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符金正好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找叶玉书,见状便打着打火机,凑上去替他点着火。
他看看他,默默地吸了一口。
符金看着他仿佛骤然长大了许多的脸,心中爱恨交织。他仍然清丽如昔,可是他知道他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年轻男孩了。
他心里仍有刚才在白亚莉那里受到的震荡的余波。
白亚莉接到了单强老婆的电话后,盛怒之下,对着他拍桌大骂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妖精。一个外地小男人竟敢在津海人的地面上弄鬼,真是不想活了。她要他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人。
他却想息事宁人,毕竟这单生意公司还是赚了钱。可是,他心里不舒服的是另外的事。他是如此爱惜他,可他根本不理会,照样做了他不希望他做的事情。
他为什么还要爱惜他?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为什么开始抽烟?”
叶玉书看着他流露出的强烈的占有欲,轻轻说:“闷,这样日子好过一点。”
他的眼神更加复杂:“闷为什么不找我?”
“你是白总的朋友,我不喜欢这么复杂的事情。”叶玉书索性说实话。
符金对他的直接感到有些意外,心里有一点受辱的感觉。继而他逼进一步,忿忿地说:“我至少是没结过婚的男人。你居然宁愿去跟那种有老婆孩子的男人混?”
叶玉书狠狠吸口烟,倔犟地说:“那是另外一回事。”
“有什么分别?”符金已近乎恶狠狠了。
叶玉书无所畏惧地盯着他:“对,有什么分别?在津海,未婚的男人与已婚的男人又有什么分别?”
符金一窒,有些气紧:“我对你那么好。”
叶玉书勇敢地说:“我并没有要求过。”
符金阴沉沉地看了他半天,忽然逼向他,一把将他按到墙上,强行吻上他的唇。
他拼命躲闪,情急之中将烟头向他戳去。他一把抢下,扔到一边,将他压得更紧,几乎让他要喘不过气来。
他不甘示弱,一直挣扎。怕惊动白亚莉和其他办公室里的人,他们都不出声。
符金力大无穷,强烈的欲望更加刺激了他。他伸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把将他扯到一边,按到了办公桌上。他一边没头没脑地吻他一边伸手下去解他的裤扣。
他死命踢他打他,不愿意让他得逞。他气喘吁吁,眼看力气就要用完了。他没想到符金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办公室里,在白亚莉的眼皮底下强暴他。
他的力气越来越小,终于知道不能再顾忌什么了。他张嘴欲喊。符金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已探进去,使劲扯他的内裤。汗津津的手热哄哄地靠着他的肌肤,他有种欲呕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拉开了符金。他如获大赦,急忙起身欲避开。刚起来,一眼便看见了白亚莉,不禁一愣。
白亚莉此时头发有些散乱,一张黑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她双眼喷出愤怒的火焰,似乎想把叶玉书烧死。
叶玉书一边整理着自己零乱不堪的衣裤,一边拔腿欲逃开。
说时迟那时快,白亚莉已一个耳光扇到他脸上。他顿觉半边脸热辣辣的,牙齿受到大力撞击,嗑破了一边的嘴皮,嘴里有咸腥味。
白亚莉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暴喝一声:“滚出去!”
叶玉书立刻夺路而走。
他再也没有回公司去。
白日如年,长夜难竟。没有希望的日子更加长得叫人毛骨悚然。太阳仍然留恋着不肯离去,以巨大的热毒考验着在岛上艰难谋生的千万蚁民。
很快就是中秋节了,叶玉书无聊至极,翻开存折,看看上面7000块的存款,跑到银行去给父母寄了5000。他在附言栏写上:“这是我工作一年的积蓄。我现在很好,爸爸妈妈不必担心。春节我一定回家。”走出邮局,旁边的音像店里在放《一封家书》。听到那声动情的“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他心里一酸。
在街上茫然地逛了半天,钻进书店胡乱翻了翻书。书价很贵,买不起。他现在的每一分钱都只能用在必需的地方,像读书这种奢侈的嗜好,只好放弃了。
回去随便买了点菜,他决定简单吃一点,然后还是到凡尔赛名流俱乐部去碰碰运气。
回到楼前,看见申常青等在那里。他一怔:“有什么事吗?
申常青一脸温柔地看着他:“最近想我吗?”
叶玉书很干脆地说:“还没来得及。”
申常青一听笑了:“你呀,就随便说一句来哄哄我不行吗?”
叶玉书也笑:“你那么聪明的,哪里哄得住?所以我干脆不去伤脑筋。”
“今天过节呢,你准备怎么过?”
叶玉书叹口气:“我有什么可过的?也许吃了饭以后到海边去赏月。”
“一个人?”
“可不就一个人。”
“这么惨啊?”申常青微笑。
“有什么法子?”叶玉书也微笑。
申常青去牵他的手:“来,跟我去过吧。我带你去我的一个好朋友那里。”
叶玉书想了想,点头:“好。”他实在害怕在这样的团圆节里孤苦无依。
郑彬穿一身浅灰的服饰,戴着金丝边眼镜,很是斯文。看见叶玉书,他适度地夸张着喜悦与赞赏。叶玉书看多了牛鬼蛇神,倍觉他才像是真正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申常青也不会太糟糕吧?
正在出神,桌上的电话便响起来。郑彬拿起,才说了一句,就递给申常青:“你的,是常蓝打来的。”
申常青不动声色地拿起来:“喂…是我…对,我在郑彬这里…我和郑彬,还有一个朋友…”接着他笑了。“不,是男孩子…你真是多心了…别这么敏感…”随即他看看叶玉书。“那好吧,你过来吧。嗯,好。”
叶玉书已料到是什么人,淡淡然地无动于衷。申常青过来坐到他身边,向他解释:“是个朋友,我让她过来,大家人多热闹一点。”
“是女朋友吧?”叶玉书笑吟吟地问。
“哪里?是她自己认为罢了。”申常青也笑。“我只不过不想伤她的面子。”
叶玉书也不戳破,只点一点头。
常蓝很快便心急火燎地打的赶到。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郑彬的房门,四处张望。只见郑彬坐在办公桌后面,申常青站在他旁边,两人正商量着什么。沙发上坐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正在安静地翻着杂志。
叶玉书一见这位过于丰满明显因纵欲过度而显得憔悴的女人,就决定不与她争什么,所以只微笑着,一言不发。
郑彬客气地说:“常蓝,你来啦,坐吧。”
申常青也对她笑笑:“吃饭了没有?”
常蓝这才恢复了常态,熟络地顺势坐到沙发上,说:“还没有,今天过节,我想和你一起吃。”
“好,你等一会儿,我和郑彬还有点事要研究。”申常青的语气很温和。“只一会儿,我们马上去吃饭。”
常蓝见他没有刻意与他生分,满意地点头:“好。”
申常青态度平和地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叶先生,这位是常小姐。你们可以先聊聊。”
常蓝听申常青吩咐下来,立刻亲热地问道:“叶先生在哪里做事啊?”
叶玉书礼貌地答:“刚刚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