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褚奕峰眼睛都亮了,凌霄揉了下他的头:“但三十的时候还是要进宫的,初一估计就回来了。”
那也不错了,省的两人整天躲躲藏藏的,褚奕峰越想越合适,笑道:“那两天当然得进宫了,哎你怎么跟母亲说的?真的就答应了。”
“不过就是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府里没意思,还能说什么。”在东宫里瞎编滥造的话哪能跟褚奕峰说,凌霄跟着褚奕峰进了里间,脱下来狐裘袍子让丫头们放起来,屋里地龙烧的好,犹如春日,凌霄拈了个松子吃了,笑道,“我府里可没有这么暖和,要是嫌冷也就只能多烧几个碳盆子,到时候可别嫌冷。”
褚奕峰笑笑也坐下来吃东西,笑道:“当然不嫌。”又想了想起身道,“唉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凌霄哭笑不得,拉着他重新坐下来,两个人一起坐在榻上,凌霄笑笑拿了个琥珀核桃喂到褚奕峰嘴里:“有丫头们收拾呢,你着什么急?”
“嘿嘿…”褚奕峰憨笑几声坐下来,又道,“你家里年下热闹么?唉把我府里的炮仗什么的都运过去,还有年货也送过去吧,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过去的?”
凌霄知道他兴奋,也不打断他的好兴致,点头笑道:“嗯…炮仗运过去吧,过年的时候我陪你去雪地里放炮仗,年货都是份例上的,我们府里也不缺这个,不如给府里下人们分了吧,你去那边也不用带多少东西。”说着声音低下来,轻声道:“用我的就行。”
本来没有什么事让凌霄这么一说就像是有了什么似的,褚奕峰脸红了下,想要说什么但又揪不出凌霄哪里说错了,他本来就嘴笨,只能老老实实的让凌霄调戏。
最后自然还都是凌霄调派的,将送来的份例那些年货还有庄子上送来的东西挑出来了十分珍惜的,另又加上库里一些东西运到了褚奕峰宫外的几位长辈府上,剩下的尽数分给了英王府里的奴才们,又给他们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众人都感恩不已,对褚奕峰更为尽心。
等到腊月二十的时候六部封笔,军中官职不高的将士也放了假,两个人正式窝在寿康侯府的行云院里猫冬了,褚奕峰与凌老侯爷和施夫人也沾亲,又有太子妃的关照,侯府里对英王殿下还是很欢迎的。
其实这位王爷很好打发,褚奕峰不骄矜,住在凌霄那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甚至觉得比自己的英王府还好,哪里都能看见凌霄的东西,无意发现的凌霄以前的小衣服都能让他开心好久。凌霄也不在意,平日里不让人来自己院子里打扰,由着褚奕峰到处寻宝。
行云院里确实没有英王府暖和,凌霄让人多拢了几个碳盆子,屋里也是暖烘烘的。
年前凌霄除了和褚奕峰亲热还要去前面料理些事情,年下事多荆玉有些忙不过来,施夫人就让凌霄帮忙,其实也不过是给哪家送什么礼回什么礼的事,凌霄将给要凌雉送去的东西先料理了出来,满满的收拾了辆车的东西送了过去,凌雉当天就将回礼送了过来,也是殷实的很,跟着来的就是廖汀。
廖汀如今也是施府上的管家娘子了,看了凌霄先行了礼,谢了赏才笑吟吟道:“二奶奶说少爷送的东西都是喜欢的,家里没有什么好的,将就着吧,让少爷大节下更要保重身体,还有就是给老太爷和姑太太,还有老爷磕头了,她在家里什么都好,不用担心的,等年初二的时候就跟姑爷过来拜年了。”
凌霄又问了不少凌雉在家里的事,廖汀一一答了,最后笑道:“少爷万事不用担心,府里老爷和太太念着咱们姑太太当年的大恩,对二奶奶疼爱有加的,就算不说这个,就咱们小姐的人品人物,见了哪有不爱的?听说了咱们小姐在娘家就会理家了现在府里的内帏的事就都交给咱们小姐打理了,太太和大奶奶都是不理这些事的,直夸咱们小姐来了府上后将这一摊子事打理清了,很是倚重,府里的下人们也都是敬服的。”
说着又一笑:“姑爷和二奶奶还是那么恩爱,前几日姑爷还陪着二奶奶一起去了趟千里庙,那个情景我说不上来,只是那说书的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府里人没有不称颂的。”
这些凌霄倒是听说了些,如今这一对小夫妻恩爱在皇城都出了名的,人人都暗叹凌雉年少丧母,谁承想最后是个有造化的,娘家越来越兴盛,夫家如今也是蒸蒸日上,婆婆慈善妯娌和睦,最难得可贵的是得了个又上进又疼顾夫人的夫君,幸福的样板大概就是这样了。
凌霄又问了几句别的事就给廖汀一份赏让人好生送回去了,荆玉去照看了一会儿哥儿回来见了凌雉的回礼感叹了几句,说着想起来心事,看着凌霄的脸色柔声道:“给依丫头…给大小姐的礼单我拟出来了,二少爷看一眼,若是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让人送过去了。”
凌霄接过来一看,心里不禁叹息荆玉的识时务,她知道自己与凌依不对付,看看这份礼单拟的,全是按着旧例来的,一丝一毫没有多添,总起来抵不过自己今天给凌雉送去的一半呢,凌霄看了眼荆玉的脸色,他大概能猜出荆玉的想法,如论如何不能得罪自己,按例来谁也挑不出错来,趁着凌雉回礼的时节送来礼单子,没准自己一时心软还会再添上去一些来表示自己大度容人。
凌霄一笑,他不反感荆玉的这些小聪明,他不喜欢太过愚蠢的人,有些聪明,而且还能顺着他的意思来的才是好女人呢。荆玉自嫁进来一直很懂事,凌霄还是很满意的,但现在她还是猜错自己的心意了。
“大奶奶这份礼单有些不妥…”凌霄凤眼微眯,一笑,“按着庶女出嫁后给亲家的礼倒是没错,但咱们家大小姐并不是嫁过去做的正妻,侧室,就是妾。”
“寿康侯府里从没有这种例,所以少不得我今年充大划出个道道来了。”
荆玉脸色一白,禁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屋子里丫头婆子们也俱是一惊,府上给嫁出去的姑奶奶们的礼向来丰厚,给凌依这份已经算少了,还要再减?
凌霄声音明明平淡无波,但这一屋子里的人都感觉到畏惧,凌霄轻笑:“今后凡我侯府庶女,嫁做人侧室者,节下礼遵旧例再减半。”
凌霄挑起眼角看向荆玉:“大奶奶认为怎么样?”
荆玉连忙点头,凌霄平日里都是以“大嫂”呼之,今天一口一个“大奶奶”荆玉心里已经怯了,再见自己拟的礼单没合凌霄的心意更是有些害怕,强自稳住心柔声道:“是我没考虑清楚,我也是个笨的,向来只敢按着姑祖母的例办事,一步不敢错的,现在…”
“现在大奶奶是怪我不遵姑祖母的旧例了?”凌霄打断道,“大奶奶放心,这个我自然会去跟姑祖母说的。”
“不是,二少爷误会我的意思了。”荆玉连忙道,“我的意思是府里有什么例我都会遵的,这事本来就是头一回,我年轻不懂事,既然二少爷定下例来了以后自然就要按这个行的,很是妥当。”
凌霄一笑:“大嫂果然明白,就是这样才好,来…”
凌霄将凌雉送来的礼中给荆玉和哥儿的那一份拿出来交给荆玉的丫头,笑道:“我减一半的例也不是想委屈大小姐,大嫂细想,大小姐于咱们家是千金小姐,但在人家府上呢?不过就是个妾罢了,我们大张旗鼓的送了那么多的礼过去,人家要怎么回呢?回礼轻了也不行,现在还好说,等到于府大公子娶了正妻以后呢?给一个妾的娘家的回礼比给正妻的还多,这算什么事?让于府难办了恐怕到时候大小姐处境更尴尬,凌依是我的妹妹,我自然要多为她想一些才好。”
宅门里的事凌霄不是不擅长,有时候他只是懒得计较,当然更重要的是以前他做不得主当不得家,但现在不同了,比起夏兰和凌依的那些下作的小手段凌霄的作为杀伤力更强,而且胜在一点上:名正言顺。
荆玉看着凌雉给自己一房的厚礼也服气,自自己嫁进寿康侯府里以来这两位嫡出的少爷小姐就没有苛待过自己,比起正经的小姑子可强多了。
荆玉正要说什么时凌霄命人将东西送过来,凌霄接过递给荆玉:“这是前几日命人给哥儿打的一把锁,让小孩儿在节下也开心开心。”
荆玉一看是一把足金的长命锁,上面嵌着宝石珠子,打的分外精致。荆玉一看就知道就知道珍贵,连忙道:“又让二少爷破费了,我替哥儿谢过二叔了。”
凌霄不在意的一笑:“还要麻烦大嫂再拟一份礼单了。”荆玉点头照办,凌霄淡淡微笑,谁敢说他是偏心苛待庶出了?他对凌轩房里可向来不薄啊,至于嫁出去的大姑奶奶,那怪谁?谁让她失了节沦为妾室呢?该!
这个时候的荆玉和府里上上下下还没有发现,府里的权柄没有一日经过老爷凌儒学的手,就这么慢慢的又自然而然的交到了二少爷凌霄的手中了。
三十那天宫里早早的就来接褚奕峰了,褚奕峰也有几日没有进宫给太子太子妃请安,跟凌霄说了后就跟着宫里来接的公公去了,进宫先给他的皇爷爷磕头请了安,老皇帝对自己这个孙儿也是很怜惜的,还这么嫩嫩的孙儿就和自己一样成了鳏夫,多么可怜,也许是年下的热闹团圆触动了老皇帝的情肠,老皇帝不由的想起了卫皇后来,先皇后也是个奇女子,当年举事后随着褚契龙四处奔波,辅助着丈夫一路当上了皇帝,一朝母仪天下却依然贤良恭俭,昔日更有劝诫圣上救二十四言官的贤举,其功不让长孙皇后之于李世民,马皇后之于朱元璋。
老皇帝一边批折子一边老泪纵横的怀念卫皇后,还不忘问褚奕峰几句想要孙儿回应自己几声,可惜褚奕峰实在想不起亡妻的音容笑貌了,回应不了老皇帝的伤怀,老皇帝自说自话了一会儿有点不高兴的看了褚奕峰一眼,他在这里这么伤怀失态他的小孙子倒是端庄稳重的很,老皇帝的面子有点下不来,撇撇嘴道:“你和朕都是鳏夫,如何你不懂朕的伤怀?如今的孩子们都这么冷情吗?”
要是别的皇子皇孙听到这话估计早吓死了,但褚奕峰的神经实在没有这么纤细体会不到,只得憨憨道:“孙儿与先英王妃只见过一面,还是…她还带着纱帽,孙儿实在记不起她的样子了。”
老皇帝一叹息:“还是峰儿有福,记不得就走了到底是好一些…罢了,去吧,晚上家宴好好陪陪朕,也有多日没见你了。”
褚奕峰磕了个头,正要转身走还是回过身来走到老皇帝面前,自己掏出手绢来给老皇帝擦了擦眼泪,小声道:“皇爷爷别哭了,我其实也想奶奶。”
不得不说褚奕峰总有这么一种不经意就让人喜欢心疼的本事,老皇帝当下心里好受了不少,皇族至亲间也是尊敬冷漠大于亲情,这种暖意让老皇帝很受用,而且一直延续到了晚上的宴会上。
每到年三十的时候皇族都会有一次家宴,将在皇城的皇族尽数请来一起守岁过年以表示亲密,席间老皇帝心情都不错,今天怀念了下卫皇后哭了一场释放了不少,再加上小棉袄褚奕峰的贴心,老皇帝一整晚都兴致颇高。
褚奕峰专注的吃东西,有人提酒他也跟着饮,没人提他不会主动的敬酒,等到大家醉的模糊的时候褚奕峰就是少数的清醒的人之一。
离着子时还有一段时间,褚奕峰捧着他的小手炉笑笑,凌霄去年给他的新年礼物,一入冬他就用上了。
“王爷。”章公公走近低声道,“来时小侯爷交代了这个时候让您去听风阁外的听风亭上一趟,说是有什么东西给您。”
这个时候宫门早下了钥,凌霄本事通天也不可能进来了,褚奕峰一想估计是凌霄给他的什么物件藏在那了,登时来了兴致,趁席上人不防备了离席跟着章公公去了。
听风亭就建在听风阁外,以前是观星望月的好地方,褚奕峰穿着严严实实的带着张公公上去了,东瞅瞅西看看,并没有什么啊。
“小侯爷怎么交代的?”
章公公正要回答,天空西边簌然窜出一只哨炮仗,褚奕峰转过头去看,章公公一笑:“王爷,西边可就是寿康侯府呢。”说着退下了听风亭。
褚奕峰愣愣的看着刚才那个方向,不过一瞬,墨色的夜空上方千万烟花瞬间一起绽放!
“凌霄…”褚奕峰笑出来,黑亮的眸子中映出万点的星光,他知道,宫墙的那一面,凌霄就在宫墙的那一面,褚奕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能不停的轻声呢喃着爱人的名字,凌霄,凌霄。
天边大蓬大蓬的烟花散开,火树银花不夜天。凌霄并不是个肉麻的爱人,和褚奕峰在一起后说的甜言蜜语屈指可数,褚奕峰也明白,两个男人的感情难免会糙一点,一开始褚奕峰还总是会有些担心,先爱的人总会被动一点,凌霄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执着的,追求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将他捧上天的人。
褚奕峰有时难免会担心,会惶恐,但凌霄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无时不刻,无时不刻的让褚奕峰知道他在爱他,一直在爱他,就像这漫天烟花,沉默、又激烈的告诉褚奕峰他有多爱他。
褚奕峰慢慢的坐了下来,捧着小手炉,看着漫天烟火,想着那个在为他放烟花的人。
初一下午褚奕峰就出宫了,没有来得及去英王府直接去的寿康侯府。
宫里赐了不少赏赐,除了一些非皇族不可用的东西褚奕峰全都运进了凌霄行云院里,初一拜年的人很多,凌霄一直在前面应酬着,听说褚奕峰回来了只让人好生伺候着,褚奕峰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去了外袍吭哧吭哧的将院子里的雪都扫干净了,行云院的新管事丫头碧荷见了好不惶恐,怯怯道:“王爷…”
褚奕峰活动了这半日都出了汗,一笑道:“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不是…”碧荷更惶恐了,“行云院里的雪二少爷向来不许人打扫的,说这样才有冬意…”
褚奕峰也惶恐了,本来是想给凌霄做点什么来回报昨夜的甜蜜,但这…褚奕峰苦道:“我再把这雪给摊平了?”
碧荷想了想摇摇头:“摊不平…嗨没事,咱们二少爷和王爷您交好,定然不会在意呢,二少爷让我跟您说,今天宫里大宴群臣,要是不得空过来王爷别见怪,一会儿晚饭就跟着咱们姑太太吧,一定要好好吃,晚间二少爷从宫里回来了再跟王爷说话。”
三十的时候是家宴,初一的时候大宴群臣,老皇帝的规矩褚奕峰还是知道的,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算起来施夫人是褚奕峰的姨姥姥了,虽然褚奕峰从小到大并没有跟自己的这个姨姥姥有什么交集,但血缘就是这么个神奇的东西,总能让人觉得亲近。
施夫人知道凌霄与这个英王殿下交好,又想着这是韦华的儿子就更是慈爱了,况且施夫人向来不惧这些身份高的人,施夫人当年在闺中就是个在皇城立得住脚的人,昔年的风采就是现在圣上也得赞几声,更别说是个王爷了,施夫人只把他当做一个晚辈。亲切起来相处还是很容易的,施夫人慢慢的问问这一年来褚奕峰出宫来的起居,也有些心疼,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呢。
祖孙俩散了席还聊了好一会儿,施夫人越来越喜欢褚奕峰,这孩子跟她一个老太太聊天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她要是听不清褚奕峰还会慢慢的再说一遍,言语中虽不带一句奉承但是就能让人熨帖到心里去,而且说到乐处那憨实的小样儿越看越可人,施夫人拉着他聊了许久才去就寝,褚奕峰就独自回了行云院。
褚奕峰沐浴过后就睡了,夜里不知道什么时辰凌霄回来了,褚奕峰迷迷糊糊的就觉得凌霄亲了下他的额头就躺在一边了,褚奕峰睁开眼,看看了凌霄笑了,轻声道:“才回来?”
凌霄“嗯”了一声,轻声道:“是不是没洗尽酒气?你睡吧,我去外间凑合凑合…”
“别,没有酒气…”凌霄沐浴了才过来的,身上只有一股好闻的皂角香味,褚奕峰迷恋又贪婪的感受着凌霄的气息,有点不好意思:“我把你院子里的雪都扫了,丫头们说你向来不许人扫,我不知道…”
“扫了就扫了。”凌霄失笑,“你倒是不嫌费事,今天怎么这么精神?睡得早了不困了?”
褚奕峰点点头,借着外间的朦胧烛光看着凌霄精致的眉眼有些出神,轻声道:“昨天…很好看。”
“喜欢就好。”凌霄躺下来,褚奕峰撑起上身来,犹豫了下道:“你…很累了吗?”
凌霄还没有反应过来褚奕峰就凑过来轻轻的亲了下他的嘴角,有点难为情又有些开心的看着他,凌霄眼中一暗,褚奕峰甚少这样主动向他求|欢的,凌霄几下褪尽褚奕峰的衣衫,他屋里不及英王府里暖和,褚奕峰禁不住有些畏缩,凌霄扯过被子将两个人盖上,轻声揶揄道:“知道我累还要?”
褚奕峰有点不好意思,从昨晚开始他心里的爱意就已经快要藏不住了,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多人喜欢的一个人,只喜欢他,只为他不顾一切,只为了他放漫天烟火。
凌霄也不再逗他,俯身亲吻…
翌日二人都起晚了,丫头们在外面唤了几次,凌霄的规矩多,每日入夜后都不许丫头们进他的房,就算是早晨也得是凌霄起来了自己开门丫头们才敢进去,但今天都辰时了,碧荷有些着急,再不起那两位姑奶奶都要来了啊。
凌霄和褚奕峰又过了一会儿才醒的,两人看着外头已经大亮了就知道晚了,凌霄笑笑:“今天可真晚了,快起来,一会儿赶不上饭了。”
“嗯…”褚奕峰迷迷瞪瞪爬起来穿衣服,将里衣的扣子整体扣错了一位,凌霄一看乐了,自己给他换了衣服,都收拾停当了才命丫头们进来伺候洗漱,凌霄匆匆吃了饭就往前面来了,正赶着凌雉跟着施茗城过来。
两人已经给凌老侯爷和凌儒学拜过年了,进里面来见过了施夫人,见凌霄过来了也连忙要拜下去,凌霄连忙扶着,笑道:“不用拘礼了,快点坐下。”
两人坐下了施夫人命人看茶,刚要叙话时外面报大小姐跟姑爷也来了,众人又是一阵寒暄,凌霄心里冷笑,看来自己大妹夫也算识相啊,还跟着一个侧室来拜年,也是,寿康侯府的地位在这里了,不过等到于琏娶了正妻后就不行了吧,凌霄期待着他们府里热闹起来的那一天呢。
施夫人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一笑:“都是至亲,要不就是小时候就常见面的,倒不用回避了,一起说说话才好。”
凌依进来先狠狠的剜了荆玉一眼,荆玉心里明白,这是恨她年下给送去的礼少了,荆玉当做没有看见,以前受的她的气也不少,哪里在乎这一次呢?再说她现在不也就还能给自己翻个白眼么。
众人再细看于琏,心里不由的叹息,这位姑爷跟的家里的二姑爷差的可太多了,施茗城虽算不上是美男但也端的一表人才,腹有诗书气自华,往那一坐就有大家风范,再看这大姑爷,唉…
其实也怪不得于琏,于家是在于琏老父亲这里才发家的,当年十年寒窗,中了同进士时连打赏送喜报的钱都没有,后在翰林院里蹉跎了进十年就外放了,之后又是一顿坎坷,爬到今天的位子实属不易。
这样发家的府上向来跟世族没法比,吃穿用度都要寒酸很多,凌依也是去了他们家才知道的,府上连个针线房都没有,针线上的事都是让丫头们动手,这些丫头们白日里伺候了一天早就累了,到了晚上谁还肯好好的做这些事?做出来的东西可想而知。由小见大,别的事凌依不满意的也有很多,更别提府里的太太看她不顺眼,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还有三个小姑子跟着裹乱…凌依想起自己夫家就头疼。
凌霄懒得理会那两人,礼数不错了就行,只跟施茗城说笑,又细看凌雉,一身大红底撒金翻毛衣袍,梳着凌云贵妃髻,斜插着赤金景福长绵凤钗,略施胭脂,笑靥如花,比在寿康侯府里更添风韵了,凌霄一笑:“妹妹如今气色越发好了,可见亲家厚待她。”
施茗城笑道:“哪里,气色好…还没跟太太还有哥哥报喜呢,雉儿有喜了。”
“果真?!”施夫人笑起来,“我的稚丫头果然是有福的,这才不到半年呢,唉真好…万事可要小心一些。”
凌霄听了更是惊讶,凌雉这就,就怀孕了?
凌雉害羞垂下头,施茗城一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已经有二个月了,太医说脉象上不错,但还是要小心些,我听说这得过了头三个月才好些呢。”
“吐的可厉害?”施夫人越想越开心,笑道,“这第一胎可要小心。”笑了笑又对施茗城道:“告诉你太太去,等到稚儿这肚子月份大了我就搬过去。”
“求之不得呢。”施茗城笑笑,“这些年一直要接您过去只是不肯,还是稚儿的面子大。”说的众人又笑了起来,唯独凌依坐不住了,气的狠狠的拧着帕子,不由得转头看了自己夫君一眼,于琏也跟着笑了笑并不看她,凌依心中暗恨,于琏十日里也就有两三日去自己屋子里,就是去了也是敷衍了事,这样自己何时才能怀上孩子?当年夏兰就是靠着自己肚子上位的,现在自己连个孩子也没有,太太还整日家筹备着给夫君说正妻,等正妻来了哪还能有自己的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