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悠悠真觉得自个儿跟做梦似地,她揉了揉眼睛,甚至有点儿怀疑,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臆测出来的幻觉。
早上,常有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出让应俊送她去上班,却只是呵呵一笑,吩咐她路上要小心。
斡别墅外面停着一辆银色的车子,车旁站着的人,一身浅色系休闲装,偏冷的形象,看上去清俊不凡。
常悠悠顿时明白了常有良欣慰的笑意从何而来。
“早。”何子衿的声音不急不缓,跟平时没多大变化。
“呃……早。”
“上车,今天我送你。”何子衿说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每次看到我,都这么呆呆的。”
常悠悠扁了扁嘴巴,心里想,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昨晚碰见了跟陌生人一样,现在又一副很熟的样子。
“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呢。”
“先跟家人说再见。”他带着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常悠悠脸红,缩了缩脑袋,转过身看。常有良、徐之莲、邢老太太还有一帮佣人都站在院子里,够着脑袋朝她这边看。见她转头,纷纷扭头带笑,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何子衿把常悠悠推上车,又朝着常有良的方向欠了欠身子,自己这才也上了车。
眼看着银色的车子走远,邢老太太拍胸口:“哎呦哟,这下子可好了,我看小伙子不错。跟悠悠小姐站在一块儿,可称心的。”
徐之莲也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扭头看老常,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睛里头竟有些说不出的东西。她心里一紧。
“老常,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呢。我们进去吃早饭,我早上让人给你做了清淡的小菜。”
“你吃。”常有良语气淡淡的,有些心不在焉,“过会儿让应俊过来,我在书房等他。”
徐之莲望了他一会儿,默默无声,径自走进屋子。
应俊敲了书房的门,里面低沉的一声“进来”,他推开门。
常有良拧着眉,双臂环胸,屋内烟雾缭绕。
”您有没有考虑过,也许,那个何子衿并不适合悠悠。您明明知道,何子衿他……”
常有良一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应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就悠悠这么一个女儿,我自然不能让她吃亏受苦。我也一定要给她找个有能力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才不会走她妈妈当年的老路……”
他用力的喘了一口气,竟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他转头看应俊:“何子衿心眼儿是多,可他是个聪明人,我就是欣赏他的聪明。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这笔账他要是不会算,他就不叫何子衿了。”
“可是……”
常有良掐灭烟,笑:“我并不是要我的女儿找一个男人来跟她斗,我是要找一个男人来代替我,宠爱她,弥补她……至于,那个男人,他在别的事情上多有手段,都不重要,只要他对悠悠好……”
应俊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常有良抬起手来,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合照来。
这是他跟女儿唯一的一张合照了。
他从未想过,他还会再见到郁晴,当初他们刚分开的时候,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不哭也不闹,只是凄婉的望着自己。细细白白的胳膊环着他的腰,小小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有良,有良……一声一声的,几乎要把他的心都要叫碎了……他也差点就留下来了。
终究还是行差踏错,他走的那样决绝。
他看见悠悠第一眼,他的心里就有个念头奔腾着叫嚣着,要呼啸而出。这是他跟她的女儿嘛……是不是?
他怎么可能认错呢,她跟郁晴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葡萄似的眼睛,乖乖巧巧的,却又鬼精鬼精的。那种叫血缘的东西是多么神奇,他看着她,眼眶竟一瞬间的润湿了。这是他的女儿啊……他曾以为他再也不会有子女了。
郁晴指着自己,告诉她:快叫常叔叔。
她俏皮的冲自己眨眨眼,小心的吐了吐粉红的舌头,常叔叔。声音濡濡糥糯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热流,一股股的涌出来,涌进他的血管,涌进他的心脏,涌进了他的大脑。
他还有个女儿!
郁晴不说,可是他知道,他太了解她,她说谎的时候眼睛会闪烁,会不敢看她。她害怕失去女儿,他知道。悠悠跟小天使一样,换做他,他也会害怕。
他冲动的一把抱住悠悠,孩子吃了一惊,手里的冰激凌哐啷砸在他的后背上,凉凉的,湿湿的,黏糊糊的。他觉得那冰激凌不像是砸在他的背上,像是化作了一滩水,融进了他的眼睛里。
郁晴的脸色瞬间的变的土灰,一个劲儿说,悠悠,快下来,把常叔叔的衣服都弄脏了。
他抱着女儿,盯着郁晴,不肯放。
他几乎就要说出来,孩子,我才是你的爸爸。终还是不忍。
在郁晴在场的时候,他才能带女儿去玩,去一起吃饭。每次郁晴都说,我还有家庭,我很爱我的丈夫,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她很爱她的丈夫……他能不能放过她们……
(
这话是有多刺耳啊……她这是在拿一把刀,狠狠的戳进他的心窝。他怎么能放过她们,她们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她说,有良,我们都这个岁数了。我有丈夫,有女儿,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她说,你现在知道有悠悠,你想把她要回去。可是,当时我怀着她的时候,我甚至来不及告诉你,你就要走了。当初是你不要这个孩子的……
常有良揉了揉眼睛,许是真的老了,最近总是想起这些事。
他指着照片的女儿,笑呵呵的看着应俊:“你说,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肯叫我一声爸爸啊。”
应俊笑笑,宽慰他:“您别着急,悠悠这不是还小嘛。”
常有良长长叹一声,苦笑。
这边常悠悠还在车子上悄悄打量何子衿。
今天是何子衿自己开车,他开车的时候,表情看上去也是慢条斯理的。
“喂,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送我上班。”
何子衿睨了她一眼:“跟你道别。”
常悠悠不吭声了……他这就要走了?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呢。
“好好儿做,有事给我打电话。”何子衿腾出一只手去,揉她的脑袋。
常悠悠咬住了下唇,问他:“何子衿,HBS是你的?”
何子衿“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她,目光里荡漾出难以言说的情绪,对上她的视线,展眉一笑。
常悠悠心跳猛地失去节律,表情僵硬起来,似乎忘了怎么微笑。
只见何子衿轻笑说:“当然不是我的,我只是其中一个管理者而已。”
他说的轻巧,可是常悠悠知道,面前这个何子衿不仅是子嘉国际的老总,还是HBS的高层。他的身后还有着高官背景的家族。
何子衿一直将常悠悠送到电视大厦外面,看着她下车,于是温煦一笑:“悠悠,别忘了,如果在T市,你也算个小富婆……你有两处房产……”
常悠悠骤然想起,那日打牌赢来的那串钥匙。那座公寓就在T台附近。
“悠悠,这就是你的资本。你要学会坚强,如果学不会……”
何子衿微扬眼角,她的目光向来是清澈灵动,甚而是可以望穿的。只是她会刻意的去逃避,或是忽闪着眼神。她总是极坦荡真诚的望着他的眼睛,让人觉得温暖。
“如果学不会,随时回来。”
常悠悠觉得眼睛干涩枯燥,隐隐的泛着酸意,她站在那里,问他:“何子衿,我就想做个好记者。我的同学毕业后都走上了别的工作岗位,只有我还在坚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也很可笑?”
她盯着他。
他的目光中隐有深意,沉默了片刻,认真的望着她:“幼稚的可爱,却不可笑。”
常悠悠微微摇了头,笑笑说:“那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似乎对峙了片刻,何子衿忽然轻笑起来,脸色便似春风拂过一般,濯亮的目光霎时间似乎柔软下来了。
“上次你问我的事情,现在给你答案。真到了那一天,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访。”
常悠悠抿紧了唇。
一个早上常悠悠都处于漂浮状态,脑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想要抓住的时候,那种感觉已经消失无踪。
以至于,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桌上悉心的多了一盆心心草,鼠标垫也被换成了一个带着护腕的。她拿起那个带着卡通图案的鼠标垫,心思百转千回,却仍是没有猜到是谁的杰作。
她起身在外面隔间转了一下,发现只有她的鼠标垫被换过,也只有她的桌上多了这盆心心草。
午餐的时候,刚吃完盒饭的常悠悠看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是吕墨。
邮件没有多余的内容,三个字:惊喜吗?
常悠悠笑,回复说,没有喜,只有惊。
吕墨仿佛很空闲,很快回复过来: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
常悠悠笑了笑,没有继续回复。今天的外景采访,张导增加了很多环节,她需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05】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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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前几期节目的播出,收视率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人生部发布了几张人事调动公告,常悠悠跟几位观众联系处的同事,正式调入节目组。虽是从事综艺节目的外景采访,比起从前来,却已经是质的飞跃。
进入新的一周,常悠悠新的工作任务也终于下来了。所幸的是刚开始,而且她也已经轻车熟路,所以并不算太忙,也不像当初一样狼狈。
吕墨偶尔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勾肩搭背的,像是从天而降般,来无影去无踪。常悠悠自觉跟他相处的十分轻松自在,追求之事两人没再提起,倒越来越像是哥儿们,或者,吕墨变成了她一个姐妹儿。
常悠悠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状态,在吕墨面前,她异常放松,还可以跟他自然地相互调侃、打打闹闹。她开口闭口不再含蓄的喊他师兄,吕墨吕墨吕墨,她喜欢直呼其名。
喇这样的状态,个中缘由,她并不十分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跟吕墨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花心思去猜测他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有没有别的想法,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她通通不用去考虑。吕墨在她跟前就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通通透透的。
其实,后来常悠悠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她是不是曾经太过盲目的相信吕墨,是不是曾经那样自信的产生一种优越感,认定了吕墨是喜欢她,甚至,就是她的。她想过,那时候的她也许太过虚荣,这样一个男人待她好,不论是否喜欢她,就单单她不讨厌他这一点,就足够满足她当时所有的心思。
厥然而,当时的她并不明白,她能与吕墨如此无拘无束,相处自如的缘故,也是后来她才顿悟,她可以与他轻松相处,是因为他绝不会成为令她心动的男人。
正因为如此,他于她而言,安全与坦荡。
T台与BCTV合作后,在徐思捷的带领下,制作了全新的电视节目,从综艺到访谈,到引进各种当红偶像剧,收视率有如坐云霄飞车般,迅速窜长。
张导每每在制作中心看T台的节目,就对徐思捷赞不绝口,他说,徐思捷这个女人不简单。不过,HBS还真是肯下本。一个地方台做这些节目,没有强大的后盾,哪里吃得消天价一样的经费。
常悠悠默默的听着。
张导说着说着,又继续感慨,说,这Duke还真是与众不同。一个地方台就这么下狠手,就不怕血本无归。不过,这次岚合倒是给他人做嫁衣,赔了夫人又折兵。
常悠悠听着,不由的抿紧了唇。在电视台工作,尤其是在综艺节目组,总是能多多少少的听到这些内幕消息。这些日子,她已经知道了不少所谓的内幕。
下午,常悠悠有独立采访任务,采访对象是一个当天有通告,不能到现场的偶像演员。这个歌手演员下榻在S市影视城附近的宾馆里,根据事先约定的,常悠悠只有十分分钟的时间做独家采访。可是,为了这仅有的十分钟,她足足准备了三天,看各种相关资料,去相关的贴、网站做足功课。
许是见她太认真,几个娱记教她,不用这么麻烦,去粉丝那里要一些资料,都是最齐全的,采访前看一下就可以了,自己也省了许多事。常悠悠笑笑,谢谢大家的好意,却仍是自顾自的查阅各种资料,做足功课。
进入夏天,S市显得又闷又热,空气仿佛都是凝滞的。到了宾馆,得知该演员正在片场,常悠悠跟摄影师又一路赶去片场。
远远的看见该演员正在遮阳伞下与人说笑着。
常悠悠陆陆续续跟现场的剧务、道具打招呼,摄影师已经留在了原地,架好摄影机。常悠悠往演员那边去,刚走几步,她电话响了。
是何子衿。
她躲到树下,何子衿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是问她最近工作如何,有没有一个人悄悄的哭鼻子,有没有跟常有良、徐之莲闹矛盾。
常悠悠觉得,每次跟何子衿联系,都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她已经习惯的把发生在周遭的事情讲给他听,他的阅历也常常能帮她解开一些谜团,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背着单肩包,包里都是一些得知要做这期节目的热心观众准备的,送给演员的礼物。包很大,里面的东西有点儿沉,她换了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不时的拉一下包肩带,不时的再以手做扇,往脸上扇风。
这时候,有个人走近了她。她抬眸看了一眼,正是刚刚那个与演员热络交谈的人……可等对方走近了,常悠悠脑子里陡然冒出一个人名来。
苏宸。
苏宸示意要帮她拿一下单肩包,她感激一笑,将单肩包拿下来,都交给她。
电话里,何子衿还在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话,他那边太安静,安静到她可以听到他翻阅文件时,很清脆的一声。
常悠悠应着电话,注意到苏宸,苏宸看上去并不算多出众,却独有一种清新的气质。
“想什么呢。”
何子衿在那边轻笑。
常悠悠吐舌,说:“喂,何子衿,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采访,再见。”
她挂了电话,随手关机,采访的时候有电话响,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她走到苏宸跟前,苏宸正在把玩她包上的一个小玩偶。
“谢谢。”她把包接到手里来,对着苏宸笑了笑,“真巧。刚刚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苏宸与常悠悠两个人其实算不得熟识,因为何子衿的缘故,见过几次。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苏记”,想来中间也已经隔了好几个月了。
因为是何子衿的朋友,所以常悠悠有些不好意思,加之天气热,脸上一阵阵的沁汗。
苏宸看着她,暗叹了一口气。常悠悠刚刚在与谁通话,她再清楚不过了。
“跟子衿打电话呢。”苏宸笑了笑。
常悠悠更加不好意思了,手指下意思的捋了捋刘海,这是她不自觉的小动作。
苏宸在心中惊讶,她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常悠悠是个大美人……太多的东西让她忽视了这个问题。或者,连常悠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
()。
常悠悠笑起来的时候,娇气又可爱,还带着点儿不自觉的随性和散漫,气质舒爽的令人心折。
“啊。”常悠悠惊呼,回头看了一眼遮阳伞下的演员,匆匆摆了摆手,“苏小姐,我等下再跟你说,我还有采访任务。”
苏宸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身影,忍不住想笑,眉头却又紧蹙起来。
常悠悠正在不远处进行采访,态度认真的像个孩子,晶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盯着对方。
从苏宸的方向,她可以看到常悠悠的大半个身子,她从上往下细细的打量着。牛仔裤,短袖T恤,头发随意的扎成马尾。清丽、甜美。
子衿……这是他喜欢的女人嘛?
这次,他是认真的么?
他们认识是有多久了,久到她记不清。很小的时候,他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都玩泥巴,爬树,捉知了,抢警卫的枪套。他却每天穿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玩。
她到现在也不能理解,明明都是同龄人,都是爱玩的年纪,如此小的年纪,脸上怎么会出现那样深沉的表情。
他聪明、有礼、冷漠,活脱脱的就是个小绅士。
她是他的跟班。
两个人一起冷静的看着别的孩子疯玩,她假装自己与他一样,是多么与众不同。
他很少与别的孩子说话,除了她。她很高兴,竟觉得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同。
苏家是何家的附属,她父母从前是军区食堂的厨师。听说,苏家的祖辈也曾给不少大人物做过菜,那都是久远的历史了。
父亲年幼时也曾是何子衿父亲的伙伴,后来何子衿的父亲出钱,给家里开了一家私菜馆,亲笔题词“苏记”二字,镶在匾上。
何子衿的父亲去世时,她还小,父亲一脸悲痛,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整整一宿,做了许多菜,放进食盒里,送到墓地。
父亲牵着她的手,郑重告诉她,要好好陪子衿,跟他作伴,照顾他。尽管,她比他年纪还小。
当时的她并不能理解何家的变故,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影响。她只是记住了父亲的话,何家是苏家的恩人,她要尽全力去帮何子衿,并且照顾好他。
小小年纪,懵懵懂懂的与他一同出了国,他们是彼此的伴。他从来不是体贴的人,从小就是。他和她在那些年里,明明是可以相互依靠汲取温暖,却都学会了独立,都学会了忍受寂寞,也学会了如何赚钱。或许,他比她还多学会了一样……那就是如何面对残酷的现实。

恩,大家都放清明假了,好好休息。
因为要早起出门,今天字数少了点,会在明天或者后天的更新里补上。谢谢大家的月票及各种道具。这两天评论区的回复可能也不会及时回复,但是我一定都会仔细看。谢谢大家。
爱你们~~~

 

 


05】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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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向来不是个滥情的人,或者有过不同的女伴,却从不曾牵扯感情。他们之间从不提及这些,这是底线。可是,不提,不代表她没有眼睛可以看,没有耳朵可以听。
这些年,究竟有没有一个女人对于何子衿来说,是个例外呢。
苏宸盯着不远处始终保持微笑的常悠悠,心中思忖着,要说例外,这个常悠悠倒真是算一位。或者……并不是第一个,应该还有一位。
跟着何子衿久了,便知道,要适时的聪明,还得适时的装傻。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怎么做会惹怒他,这些,她都一清二楚。
喇照说,她比任何人都先认识何子衿,相处的时日也最久,最了解他的也该是她才对。
可是,这样的大话,苏宸从不敢说。
这些年,何子衿的一举手一投足,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可是他真正要做什么,苏宸相信,许多人定是都猜不透。她,还有他的伙伴们,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猜测。猜测的答案太过匪夷所思,反而没人肯相信。
厥只是,无论何子衿要做什么,也不论旁人如何看待,做他的帮手,帮助他,照顾他,这个概念,几乎是已经变成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因为天太热,常悠悠在烈日下皱着眉,好像连脸都一并皱起来。却还是努力的在笑,随意的捋着耳边微显凌乱的发丝。
她已经结束了采访,与人握手道别,又跟摄影师说了些什么,这才一个人朝苏宸走过来。
“等很久了,不好意思。”常悠悠用纸巾拭着汗,埋怨,“天气真热。”
苏宸看了她一眼,阳光实在太强,眼前一圈一圈的白晕,所以她的样子也有点模糊,虽然只隔了几步远,但她全身仿佛都被强光笼罩着。乌黑的头发上泛着灿烂的金光,眼睛眯起来似乎皱眉苦脸的。
其实苏宸也觉得热,头顶被炙烤得仿佛出了油,热轰轰一片,脚底好像也是,地面十分灼热。
“没关系,我们找个地方先坐坐。”
“哎,行。”常悠悠应了一声。
两人来到影视城附近的咖啡厅,苏宸点了两杯咖啡,常悠悠拦住她,告诉侍应生,给她来瓶冰可乐。
苏宸笑了笑,随她去。
常悠悠扬眉:“刚刚在外边儿很热,你不用来点冰的嘛?”
苏宸摇头:“我不喜欢喝那些。”
常悠悠扁了扁嘴巴,心里想,喝点冰冻饮料多爽啊。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本也不熟识,常悠悠也不是能跟陌生人滔滔不绝的类型,两人一时竟有些冷场。
常悠悠其实有些奇怪,照说,她跟苏宸这样的关系,见面打声招呼便是,怎么也没到一起坐在咖啡厅里聊天的程度。
两人说着,最后话题很自然的引到何子衿身上,气氛才好似融洽了些。
说到何子衿,苏宸只觉得一阵恍惚,笑:“子衿不太爱说话,也不会为别人着想,往难听了说,他自大又自私。”
“好像这么说自己的朋友不太好。”她又笑,抿了一口咖啡。
“何子衿啊……”常悠悠翻了翻眼睛,贝齿咬着吸管,“刚认识他的时候是觉得挺讨厌的。不过,我觉得他还是挺会照顾人的。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他一个人就全部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