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种戒备和隐忧从何而来,可心中却坦然无比,她不觉有错,也不觉自己该承担此刻的待遇。
于是,她认真起来,说话的腔调也平静似水:“今天冒昧来到这里,临时没有准备礼物,只好说声生日快乐。”
失“请您放心,我跟吕墨只是朋友。别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以后有瓜葛,我也一定会很有家教,给您最起码的尊重。”
汪岚一滞,显然没有想到常悠悠会如此直截了当的说出这番话,不禁微微一怔。重新打量起常悠悠来,她真的很年轻,甚至,她还不懂得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是该忍着,什么是该吞着,什么话是该说的,什么话却又是该放在心里的。
刚才,小儿子说喜欢她……万万不行……她的小儿子秉性单纯,性格冲动,怎么能再找一个同样如此单纯,甚至只凭一时脑热,说话完全口无遮拦的女人回来,这教她如何能放心?
这时,一旁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吕夫人。”何子衿笑了笑,“悠悠首先是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再者……”
他看着吕墨,微微勾起唇角,“她是您儿子带过来的朋友。她还是常先生的女儿。大家都看见了,悠悠从头至尾都是被动的,要说不尊重,此刻不尊重的,好像是吕夫人您呢。”
“妈,你怎么了?”吕墨的脸上写满了狐疑,他的印象里,妈妈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
汪岚皱眉,眼眶微微发红,望着大儿子,又看了看小儿子,嘴唇抖了抖,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悠悠,去找点东西吃,然后坐那儿等我,我一会儿过来。”何子衿摸了摸常悠悠的长发,示意她把目标放在身后的菜肴上。
常悠悠环视四周,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阴沉无比,她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何子衿有意给她铺好台阶,不让她卷进这场莫名的风波里。
于是,她欠了欠身子,退到一边去,跟侍应生要了一杯果汁。
吕墨一看这情景,第一反应便是要上前一步拦住常悠悠。他带回来的人,凭什么要何子衿来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架势。胳膊上却传来一股阻力,徐思捷不着痕迹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徐思捷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闭上漂亮的眼睛。
吕墨也注意到气氛的不对,不仅妈妈失常,爸爸失常,就连何子衿也失常。像何子衿这样爱端着的一个人,今天竟也如此张扬。
吕立仁沉着声音,瞟了瞟何子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沉稳的孩子。”
何子衿微垂眼睫,抬了抬唇角。
“吕先生,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事业上,您是前辈。但是,请不要以我的长辈自居。”
他说完,将双手自然的滑入裤袋,直直的站着。
他发觉此刻,自己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想要知道吕立仁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与他说什么。他更想知道,这个抛弃何家,更抛弃他的这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还会说些什么。
他甚至悠闲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个蓝色的身影,她果然听话,端着托盘,里面放满了糕点。这种时候仍能自在吃东西的,怕是也只有她了。
他轻轻笑了笑。
“子衿啊……”汪岚的手附上了何子衿的胳膊。
何子衿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收回视线,接着,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汪岚的手一下子落空了。
汪岚失神,整个人不自觉的开始打晃。
“阿姨!”
“阿姨!”
苏宸与徐思捷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汪岚。默契的情景,反倒让吕立仁和吕墨父子二人怔忡了一下。
“子衿!”苏宸蹙眉唤了何子衿一声。
“何子衿!”
徐思捷是喊出来的,她盯着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邃依旧。
“你今儿这么大的脾性,非得在这会儿撒出来?你就不看看这什么地儿,这什么场合!你就不看看这周边儿都是些什么人!”
“你混蛋!”最后两个字徐思捷是低声咒骂出来的。
今天到场的不乏各界媒体人士,多少个八卦记者混迹其中还不得知。若真有不开眼的把这段写出来,报道出去。可真的就闹笑话了。
徐思捷往日里便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除了苏宸,她怕是最早接触何子衿的女性。
两个人虽没有过多的交往,也谈不上多深厚的交情。可总归是曾经一起在陌生国度里生活、学习过的,大大小小的场合也碰过几次面。相处时,便自然的带了些相识多年的随意和默契。
常悠悠坐在角落里,远离了喧嚣,她并不能听到那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她只是突然觉得无趣,沉默的吃着端来的糕点。
常有良走到她身边,她抬头看了看他,没说话,也不想说话。
“悠悠。”常有良叹了一口气,坐下来。
“悠悠,你喜欢那个吕墨吗?”常有良偏着头,看着女儿。
常悠悠的手顿了顿,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央,主人家都围在那里,也不知究竟在说些什么。她仔细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所有人的话都是没头没尾,她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悠悠。”常有良握住她的手,“爸爸不想干涉你的感情,可是这个吕墨,他外边儿的女人,他做的那些个荒唐的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悠悠,他不适合你。爸爸希望你找个可靠的,能照顾你,疼爱你的男人。”
常悠悠盯着附在自己手背的那只大手,温暖的,手指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是常有良的手。
这也本该是一双父亲的手。
常悠悠发觉自己忽然想不起爸爸的样子来,爸爸何时牵过她的手,何时抱过她,何时亲过她……她发觉自己几乎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她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她说:“那你觉得,你是可靠的男人吗?”
常有良一愣。
常悠悠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放下手里的托盘。她发现场中央的人已经散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群里已经无法寻到何子衿他们这拨人的身影。
常有良却仿佛跟她耗上了一般,喋喋不休的跟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她吕墨如何不适合她,告诉她,她还太小,根本不知道男人是一种多么卑劣和无耻的生物。
常悠悠好气又好笑,又觉尴尬,她从来没有见过常有良如此急躁,却又偏偏做出如此心平气和的样子,对她说过这样多的话。陌生的氛围里隐隐的还夹杂了些复杂的、莫名的情愫,常悠悠从不知道,常有良原来是这样啰嗦的一个人。
她故意冷冷的开口,问常有良,也包括你吗。
她原以为常有良又要开始跟她吹胡子瞪眼,谁知常有良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莫名无奈,说,悠悠,爸爸对不起你跟你妈妈。爸爸现在正在弥补。可是,悠悠,你不要因为跟爸爸赌气,就把自己的人生赌在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身上。
常悠悠忽然不想听下去。她宁可自己跟常有良好好吵上一架,也比现在这副怪异的情景来的自在的多。
她几乎是用逃的,冲出宴会大厅。
“悠悠!”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呼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步步逼近。常悠悠突然停下来,回过身,吕墨已经近在眼前。
“吕墨,你今天什么意思啊?”
常悠悠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在冷笑,此刻吕墨在她心里已经不是单纯阳光轻佻的形象了。要不是他,她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要不是他,她不会落到如此的境地。要不是他……她对常有良的心,就不会有所松动。
“你这样做,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你以为你可以替我决定一切吗?你以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跟我说那些话,我就会感动,我就会从此以后对你死心塌地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常悠悠说着,眼泪就要滚出来。虽然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可好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时面临过今天这种状况。她恨常有良的那副姿态,早在哪儿了,她想。
这一切,她自然而然的把账都算在了吕墨的头上。
吕墨呢,他又何曾被一个女人如此呵斥过,猛的一愣,心底就噌噌的窜出一股火来。刚刚在大厅,爸爸妈妈轮着番儿的来数落他,他都忍了,为了她。他把她带到这儿来,还不就是证明给她看,自己有多认真。他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她还想怎么着啊!她跟何子衿卿卿我我的时候,又何曾考虑过他的感受。
她说什么?不可能?
吕墨很生气,气到咬紧了牙,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说什么不可能?你再说一次!”
他用力的箍着她的肩膀,他下了狠劲儿,死死的盯着她,眼神的阴郁的仿若要结成冰。
常悠悠又疼又委屈,用尽力气挣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却还是吼着说:“吕墨,我真的很讨厌你!”
吕墨看着她冷笑一声,猛的松开她,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开。
S市的夏夜,闷的厉害,偌大的酒店,也只有这花园里能给常悠悠一点点喘气的空间。
在这寸土寸金的水泥丛林中,这个隶属岚合所有的酒店,能拥有这么一片大花园简直就是奢侈中的奢侈。
“做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常悠悠抬头一看,抹了一把眼睛,见到何子衿一个人轻迈着脚步施施然的走过来。
05】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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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出来了?”常悠悠恹恹儿的去拔身边儿灌丛木上的叶子。
何子衿整整身上的衣服,走到她旁边,坐下,却一直沉默着。
他自然是出来透透气的。
他若继续在大厅里待下去,他担心自己要被自己的假笑给怄死。他也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莱汪岚坐在偏厅里掉眼泪,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她作孽了是不是……她的两个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如此水火不容的架势?而她作为母亲,却毫无察觉。
“子衿,你一直是个稳当成熟的孩子。能走到今天,妈妈却没有尽到一点责任。妈妈一直在后悔,也一直在遗憾。如果可以,不论怎么做,我都想好好的尽一下当妈妈的责任。”
“可墨子他好歹是你弟弟。他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你何苦要与他过不去?子衿,你瞒不了我的。你答应妈妈,不要这个样子。离那个女孩远点儿,墨子他没有定性,这么闹下去,指不定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可是他哥哥啊……”
失她紧紧的盯着他,丈夫给他们腾出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她从来没想过,她好不容易跟大儿子有了面对面沟通的机会,却是在这样一种情景下。
她急急的说着,子衿从头至尾却都是一声不吭。她心里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发觉,她真的一点儿不了解这个儿子。
可是,大儿子她不了解,小儿子却是她一手带大的,他挑挑眉毛,她就知道那小子要做什么。
墨子恨子衿……她的小儿子恨她这个大儿子,那满眼的愠怒和憎恨让她想不通。她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如果,如果是为了那个女孩,倒是好办……那样年轻简单的女孩,胜在年轻,也败在年轻。
可若是,不止是为了那个女孩儿呢?
汪岚发觉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没头苍蝇,完全摸不着头脑。心脏仿若不受控制了,一直噗通噗通剧烈的跳着。
子衿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有一丝丝无法抹去的寒意。
她看得到。
“子衿,我是妈妈……你跟妈妈说句话。”
她自说自话,不由得抓住他的手背。她站在儿子面前,这才惊觉,他已经是这样高大的一个男人了,比她想的还要高大,还要优秀,还要沉稳。
却也更加深沉。
沉的让她摸不着一点儿底。
她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奶声奶气喊她妈妈的小娃娃,乌黑的眼睛干净剔透的像两颗宝石,里面是满满汪汪的水。她每次回想起来,那眼里的水都好似要将她淹没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子衿才看着她,沉着唇角,语气淡淡的:“吕夫人,您说错了吧,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妈妈来,我又什么时候冒出个这么大的弟弟来了?”
汪岚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一阵接着一阵的寒气从脚底窜起,迅速的聚集到胸口,然后一股脑儿的涌上大脑。
她觉得自己没法再保持微笑,如果可以,她更想好好哭一次,在儿子面前落泪,她一点儿不觉得丢脸。可是,她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只想要她的儿子别再恨她,她只想她的两个儿子都好好儿的。
“子衿……”
汪岚觉得胸口疼,疼的让她说不出话来,脸上却仍是带着笑。
“子衿……是妈妈对不起你。跟墨子,你们兄弟两个人要好好儿相处。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哥哥……”
“那还是不知道的好。”何子衿笑了笑,“且瞒着吧,他要是知道……我想您明白,也能想象,到时候他的反应会有多大。”
汪岚一愣,儿子唇角的那抹笑意,在她眼里,竟是刺眼无比。是啊,墨子现在不知为何,对子衿怀着浓浓的敌意,若是让他知道,他们二人竟是亲兄弟……她不敢想下去,她发现自己一点也拿不准主意了。
她觉得脑子里一团乱,纷纷沓沓的,如何也理不清头绪来。
“我先走一步。”
何子衿大步的走开,头也没回。
汪岚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年轻的时候追求的爱情,到头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孩子憎恨自己吗?
何子衿从一开始坐下来,就一直在用手使劲儿揉着脸。
常悠悠心里奇怪,反倒忘了自己原先还在气着、哭着,她有些迟疑,终究还是微微弯下腰凑上去。
他像是在休息,似有所察觉,猛的抬起头来。
常悠悠猝不及防,心里一惊,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堪堪的对上。
何子衿稍微提了精神,看了看她,说:“来看看你,刚刚不是让你在那儿等我么。”
常悠悠这才发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睛里隐隐约约还有细小的血丝,眉宇间更有着掩饰不去的倦意。与今天最初在宴会大厅里见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不禁有些担心。
“悠悠。”
许久,何子衿低低的叫她的名字。
“嗯?”
常悠悠看他,他的双眸漆黑如墨,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等了很久,直到他的目光,缓缓的沉寂下来,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悠悠,你恨他吗,我是说,常先生。你恨他吗?”
常悠悠一惊,那一刻,她几乎产生错觉,以为看见了他眼底深深的倦意,还有那一闪而逝的空泛的悲切,甚至还有某种渴盼的冲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胸口却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他问她,恨不恨常有良。
当然恨……从陌生叔叔变成亲生爸爸;从一个完整的家,到如今寄人篱下。
一夕之间,她没了爸爸,没了妈妈,却多了一个亲生爸爸,还冒出了一个继母。
这教她如何不恨?
他要是那个一辈子的陌生叔叔,该有多好……带着她玩,哄她开心。亲生不亲生又如何呢?到头来,她只是一个人。
“悠悠,不要恨。”
恨一个人有多难,那种疼渗入骨髓,像一只魔鬼,把自己的整颗心悉数吞没。这种感受他比谁都明白。可是,他已经无法停止。
而她,却还来得及。
何子衿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细细软软的,揉在手心里,暖暖的。
常悠悠这才收敛心神,缓过来。双手放在腿上交叉互握,感觉到指尖一点一点温热起来。
她轻轻的问他:“那你呢,何子衿,你恨过吗?”
何子衿低低的笑出来,没有回答,却是指着她的脚,问:“疼不疼?”
他这样一提醒,常悠悠立刻觉得双脚酸疼的厉害,忙用手去揉脚踝,她还是穿不习惯这种细脚高跟鞋。
“不能穿就不要穿,这种东西,学不会没有关系。”何子衿一瞬间像是恢复了正常,懒洋洋的坐着,语气云淡风轻。
常悠悠撇嘴,这会儿缓过来,才觉得不仅双脚,连眼睛也是涩涩的疼的厉害。
这时候,何子衿的司机老高,手里提着个纸盒,从后面的灌木丛里走出来。
“何先生,准备好了。”
何子衿仿佛一点都不惊讶,把老高手里的纸盒接过来。老高欠了欠身子,很快便消失在花园里。
“把那高跟鞋脱了吧。”他扬了扬下巴,从纸盒里拿出一双休闲鞋来。
他刚才在宴会厅里见到她端着托盘,穿梭在美食之间,走路却走得极慢,脚也有些别扭。联想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一身休闲的样子,后来还因高跟鞋摔过跤。心知她穿不惯这种高跟鞋,便抽了空去让老高买一双休闲鞋过来。
常悠悠盯着那双崭新的白色休闲鞋,心里想,这个何子衿以后要是娶了谁,那人得多幸福啊。何子衿一准什么都给解决好了,根本什么都不用操心,等着享受就是了。
鞋很快便换好,就连大小都合适。常悠悠心里越发觉得何子衿很神奇,连她穿多大码的鞋子都清楚。
宴会大厅的角落里,灯光昏暗,览尽场内众人百态。吕墨端着酒杯,如饮白开水般,一杯接着一杯入肚。
脸颊上酒气氤氲,一双浓眉拧成“川”字,远处的父亲时不时对他投来怒视的目光,他选择视而不见。
放空的两眼毫无目的的望着不远处,直到两眼的焦距凝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点。像是有东西在侵蚀着他的心,一寸一寸,吞噬干净。
“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莞尔动听的声音传来。
吕墨连头都没有抬,口里轻轻哼了一声。仰头把透明高脚杯里的酒精一引而尽,这时候唯有酒精是最好的精神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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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学习日了,大家加油。
05】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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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如此乌龙,加上两人都是最后才到,被众人闹着罚酒。
常悠悠跟从前班里的男生不是很熟,人家给她敬酒的时候,她通通叫不上名字,要么便是名字跟脸永远对不上号。
她扫了全场一眼,偷偷跟云薇说,“咱们班有这么多帅哥,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要早发现,她也不至于打了四年的光棍。
“你好意思说,你那些糗事,我都不想给你数出来,丢人!”
居云薇说这话时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了,筱顺和杨杨也扑上来,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架势。
常悠悠讪着一张脸,连忙告饶。
这三人与常悠悠四年同寝,好到冬天的时候都恨不得挤在一张床上睡。她自然知道她们指的是什么,她有轻度近视,外加散光,平日里宅在寝室里便罢了,偶尔出了寝室,还不戴眼镜。
据说有一次,有个男同学鼓起勇气走到她跟前想要表白,结果她一睁眼瞎,面无表情的从人家旁边儿走过去,压根儿没给人开口的机会。
自此,常悠悠很难搞的名声就出去了……
冤,真冤!
赭在场的男的看着都似熟不熟,常悠悠便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叫吕墨的男人身上。
听云薇说,这个吕墨,人还不错,算是她们师兄,只是很少露面,翘课那是家常便饭。他家境殷实,岚合企业便是他家的。
岚合企业,那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去的地方啊。岚合企业的老总,也就是吕墨他老爹,吕立仁,那可是响当当的著名企业家,富豪。
常悠悠咂舌,心里想,说那么多,简单点儿,无非是个还有人样儿的富二代罢了。
他长的很不错,若是那双桃花眼没那么轻佻,大概就完满了。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她之前见过何子衿的基础上。旁人再好看,也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吕墨坐在那群男生的中间,一群人凑在一块儿也不知说些什么,视线时不时的还投向她这里。
常悠悠觉着有些不自在,把身子猫到角落里。
有个男生端着酒杯朝她走来,挠了挠头,说:“悠悠,我敬你一杯。”
常悠悠看着这个男生的样子,明明是穿着西装,可是脸颊却带着些腼腆的红晕。
她讷讷的端起杯子,杨杨看她这样,一时没忍住,捂住嘴巴,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常悠悠心里大窘,狠狠的瞪了杨杨一眼。
那个男生倒是了然一笑,说,“悠悠,你大概不记得我吧。”
常悠悠捏紧了杯脚,觉得耳根子开始热,心中尴尬。
她还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上学那会儿,她也是有名的翘课专业户,偶尔去上课,也是一下课就溜。
“对不起……”
那个男生越发放得开了,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说,“没事儿,我当年也是追求你的大军里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