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见暴君眸色更冷了一度。
“好。出去吧。”裴知语气平静极了,“没事了。”
Mark松了口气,往外走了两步,又突然回来说:“对了,裴总,您吩咐我们查的那个南国雕漆——”
暴君翻着文件的手顿在了那里,Mark连忙把语速加快:“今天他们公司举办了一个发布会,声势很大,主题是一个叫做红豆鎏金漆的东西,据说是一个失传了几百年的古代配方,被南国雕漆的人重新调配出来了。”
“详细资料有吗。”裴知冷声问。
“有。”Mark连忙从平板上将资料发送裴知的平板电脑。
裴知一目十行地掠过红豆鎏金漆的配方价值十位数那一大段,“专利配方持有者南国雕漆艺术文化工作室“的字样跳入他眼帘。
办公室内刹那间雷电乌云遮天蔽日!轰隆隆的雷声隐隐在Mark耳边滚动,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溜走。
只剩裴知一人了,他孤坐在高楼落地窗前办公椅里,心头怒火滔天、眼里冰雪连绵。
萧、晨!面无表情的裴知,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你有本事就给我犟到底!这次我绝不对你心软!
**
相比永盛集团的雷暴压顶,贺家山上最近的气候却是晴空万里,红豆鎏金漆的专利登记到了南国雕漆艺术文化工作室的名下,贺小雪斥巨资办了一场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发布会,市里省里的文化局领导们悉数到场捧场,十分会来事儿的贺小雪把贺家山所有员工请上了台,除了称病缺席的萧晨,每位员工都领到了贺总亲手发的一个大红包!
“从今天起,贺家山南国雕漆将迎来全新的时代!我期待各位与我一道砥砺前行,将红豆鎏金漆这张南国雕漆的鲜艳名片、发到全世界的面前!”这番准备了三年之久的话,终于在今天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聚光灯之下,华服美妆的贺小雪举杯向众人致意,喝下这杯香槟酒,南国雕漆终于将向着她贺小雪规划好的方向前行。
被布置成礼堂的展厅掌声雷动,三号工棚隔着那么远也听得很清楚,萧晨独自在工棚里坐着,八仙过海图屏风的雕刻已经做完,屏风要在这儿晾四到六个月——要不去哪儿度个假吧?萧大师百无聊赖地想,没活干,她又是人生第一次失恋,很适合独自旅行说走就走吧?
“萧晨?”门上这时传来轻轻敲门声和低低男声,都是萧晨熟悉到骨子里的,沉浸在思考中的她一时忘记了,像从前那样随意地答了他:“进来啊!”
戚鹤尧犹豫了两秒,不敢置信地推开门,脚步轻轻地走进来,却也只敢站在门边。
等萧晨想起来那已不是她的小病,再回头去看他,只见站在门边的戚鹤尧、用被人遗弃的那种大型犬类的神色望着她,身上穿着质料考究的正装,人却瘦得撑不住那西装的气派。
萧晨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软,对他说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怎么来了——哦,你们家也来参加发布会的是吧。”
她是随口一说,戚鹤尧却以为是讽刺他,想想他明明答应了不再出现她面前,刚才在前面展厅遍寻不见她、就鬼使神差一般到这里来找她。”我是想来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给自己的行动找正当借口,“专利怎么会给贺小雪?”
萧晨低头理着桌上工具,没有回答他。
几日不见,她憔悴许多,自从买下裴知对面那房子,她一日比一日精神好,怎么他离开没有几天,她又像是刚从美国带回贺小满骨灰时的样子,眼神清冷、对这世界毫无留恋一般。
戚鹤尧眼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戾气:“你告诉我,撤诉和专利的事儿,是不是贺小雪对你说了什么?萧晨,我明明警告过你,贺小雪她——”
“戚鹤尧,“萧晨打断他,语气平静地告诉他:“别说了。”
你已没有立场关心我,也已没有资格说这些。
陡然静下来的工棚,沉默却眼神凄厉的旧日爱徒,萧晨有些喘不上来气,收拾完了工具、她拿出手机打给明弋,假装早就约了她:“明弋,我这里快好了哦,马上出发来找你。”
明大美人通透聪明,从善如流地回答说好啊,“我给你做晚饭吃吧,你想吃什么菜?”
萧晨哪有胃口,正想说随便,电话那头背景音里却传来激烈拍门的声音,有个隐约耳熟的男声远远在喊明弋的名字,萧晨连忙问:“怎么了?!你那边谁啊?”
“还能有谁。”明弋家中,大美人素颜穿着家居长裙也很优雅,坐在沙发里打电话,一手撑着额头苦恼叹气:“展曜,又不肯去相亲了,哭着喊着要我原谅他——我有什么可原谅他的?真是拎不清。”
“他还敢来找你?!”萧大师冷笑的语气里飞出一千把刀来,每一把都咆哮着要把展曜扎个透心凉。”你在家待着!别开门!”
电话被掐断,明弋再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想也知道她家晨晨这会儿已经扛着电锯跳进跑车往这边赶来——如果萧晨和她之间有一个能变成男的就好了,什么裴知什么展曜,通通丢进垃圾桶。
“喂?”明弋有气无力地给垃圾之一打电话,“裴总吗?我是明弋。”
“我知道。你好。”
“展曜现在在我家门外,能不能麻烦您过来把他带走呢?”明弋很客气地请求。
裴知语气也很客气:“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叫人过去处理他。”
裴知还是很不错的,既对自己朋友负责,也对明弋有该有的礼貌和维护。就冲这份绅士风度明弋也愿意帮他一把:“那麻烦您尽快派人过来吧,“她顿了顿,语气寻常地说:“刚才萧晨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展曜拍门的声音,她这会儿已经往我这边赶来了,我不想让她和展曜真的碰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刚刚还只是要派别人过来的裴总、声音依然冷酷、说的却是:“我马上到。”


第76章
2、
“你你你你想干嘛?!”展大状惊恐地撅着屁股、伸着双手拦着向他逼近的电锯狂魔,“你别过来!”
“别走啊!”萧晨单手举电锯,齿轮朝天,冷笑声比锋利齿轮还利:“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吗?”
“我那是等我明弋姐姐!谁特么等你了?!”展曜跳着脚对着她身后门口呼救:“明弋!”
被他堵门三天,明美人一贯纤秾合度的盛世美颜稍显憔悴,此刻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疲惫地看着展曜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以后别再来找我。”
萧晨闻言停住了脚步,冷眼看着展曜等他答复。谁知展曜愣了一愣,竟然挺起了胸膛,一双风流桃花眼、难得地充满了血性:“我不!我就要找你!”
呵呵,萧大魔王冷冷笑了起来,电锯像枪一样对着他胸膛瞄准。
血性展大状一秒钟变回土狗,缩在走廊角落里狂叫:“明弋你就看着她弄死我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明弋!咱俩都日——”
“日……”大魔王启动了电锯。
走廊中间电梯这时停到了这一层,门一开走出来一个戚鹤尧——他刚才见萧晨那样举着电锯冲下山,实在放心不下,开车跟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展曜如见救星,扑过去逮住戚鹤尧,躲在他身后,“快快快快拦着这个疯婆子!”
戚鹤尧:“……”
你他妈说谁疯婆子呢?!黑着脸的戚鹤尧反手就是一个肘击!
一记打懵了展曜,戚鹤尧冷酷地把他揪出来,反剪他双手往萧晨电锯下推去——裴知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就看到这刺激的一幕。
“哎!”裴知眼里冒火,快步过去扭开戚鹤尧的手,把狗大状救下来往身后一扔,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电锯狂魔:“把电锯关掉!”
他一出现,萧晨浑身杀气都漏光了,尴尬又心痛地将目光凝在咆哮着的电锯上。可裴知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那么凶地吼她——“我凭什么听你的?”萧晨怒从胆边生,昂起下巴高冷地看向她的前男友。
“关、掉。”裴知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妈的!萧晨恨恨瞪着他,手指却不由自主轻拨开关,电锯立刻偃旗息鼓地停了下来。
裴知狠狠瞪了她一眼,自己的人留着最后慢慢骂,他转脸先骂狗大状:“你他妈抽什么风?要不要我叫你家里人来领你?”
展曜被戚鹤尧那记肘击打在嘴巴上,嘴唇皮被牙齿磕破了,一嘴的血,被裴知骂了也不吭声,隔着走廊和人群哀怨又深情地望着明弋。
“你,“裴知的下一个雷砸在了戚鹤尧头上,“再让我看见一次你给她火上浇油,“盛怒的裴知手一指萧晨,目光里的雷电却准准对着戚鹤尧:“我他妈饶不了你!”
戚鹤尧还不知道面前的人暂时已经不是师爹了,默默站在那里挨骂。
“明弋,“裴知骂完两只狗,转向明弋时语气变得很好:“抱歉,打扰你了。”
明弋正被展曜的小眼神盯得浑身过电,苦笑着抬手对裴知挥了挥、示意她不要紧,可紧接着就听到裴知说:“能不能请你和展曜单独聊一聊,把话说开。”
展大状躺地打滚耍无赖三天都没能进的门,被裴知这么一句话给送进去了!展曜顾不上给好兄弟比心,迫不及待地往屋子里钻!
萧晨提着电锯就要过去,被裴知拽住后强行卸下电锯。
“还给我!”萧晨瞪大眼睛凶他,“把你的手拿开!分了手就是陌生人,你再拉拉扯扯我告你性骚扰!”
“你们分手了?!”一旁戚鹤尧眼睛里亮得像着了火。
“有你什么事儿?”萧晨吼他,“你给我滚!”
怎么没有?!戚鹤尧气炸了:“他刚才端着师爹架子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我是不是师爹,你都已经不是贺家山的人了,“裴知冷声提醒,“请吧,柳先生。”
“……”被戳中痛处的戚鹤尧,无话可说,灰着脸默默走了。
**
“还给我。”只剩两人单独在走廊里了,萧晨臭着脸向他伸手讨要她的电锯。
裴知冷着脸靠在墙边,既不看她,也不还电锯。萧晨气得咬牙,上前两步想要动手硬抢,掰他手半天掰不开。
裴知垂着目光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这些天一直揪着的心总算痛快了一些。
可她很快就放弃了,丢开他手,退后两步,用仇视和不屑眼神瞪着他。
“哐“!裴知松手将电锯轻轻扔在她脚边,“德性!”他冷声讽刺。
萧大师血压一下子飙高,指着他怒声叱:“裴知你别以为我真就不敢跟你动手!”
“你试试。”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只要敢,我连着你刚才说分手的账、一块跟你算!”
“我说分手怎么了?说错了吗?”倔强的女孩子语气硬的像铁,那双清澈得藏不住情绪的眼睛里却蒙上了一层水汽。
裴知你他妈不准干蠢事——握紧了双拳的裴知、在心里对自己狂吼:你他妈敢这个时候上去抱她试试!有没有点理智了你?!
“你这几天就光想着分手?”裴知清咳两声,调整自己沙哑的嗓音,“分手就能解决问题了?”
不能吗?萧晨疑惑又警惕地看向他,“那不然呢?”
“你——“裴知一忍再忍,最后只说:“行,我认真、我输了。”
他是了解她性格的优缺点、欣赏她的事业成就与努力、见过她许多的不同面并且都能接受,慎重考虑后开始的这段感情。可萧晨似乎一直停留在十二年前他救她的那一夜,她对他的喜欢、对爱情的幻想,好像都只出自那一夜的裴知。
然而那只是裴知漫长人生中的一夜而已,远远不是全部的他。
“算你狠!”裴知一字一句盯着她说。
萧晨懵了,刚意识到他似乎没打算分手,却又听他语气这样决绝,她一团乱的脑内、以及一颗有勇无谋的心、都不知拿他如何是好,这一秒决定了冲上去不顾一切抱住他,下一刻又想起她的不配。
不过是弹指一瞬,萧晨却像度过了谁的漫长一生。
“裴——“她白着脸犹豫开口,可明弋家的门突然开了,明弋和展曜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都脸带红晕,眼神里像是有蜂蜜甜甜黏黏的丝牵着连着。
裴知和萧晨都立马看出来了,这是和好了。
暴君和魔王都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咳……”展曜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看向他的好兄弟,“那个,裴知啊,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啊?”
这家伙嘴上这么问,脸上写满了“你俩积点德、滚回去吃自己好吗“。
萧晨不能松懈扮演恐吓者的角色,虎视眈眈地瞪着展曜:“晚饭明弋是给我做的!”
“晚饭之后她给我做啊。”展大状无耻地对萧晨笑,企图用他的淫荡膈应得萧大师待不下去。
但裴知显然比萧大师更介意,面无表情揪住展曜后衣领,不多废话,拖着就走。
“哎哎哎哎……”展大状的惨叫声消失在电梯门后,“明弋!我爱你!晚上等我睡觉!”
萧晨:“……”世间怎会有如此淫荡之人?!
明弋倚在门边,大美人难得地羞涩笑得像个怀春小少女,萧晨用嫌弃地目光扫射她,“你就这么快原谅他?他答应你跟他家里说清楚了吗?”
“嗯。”明弋尽力克制,却还是掩藏不住笑容里的幸福,“哎呀……我总不能因为他曾经是我的炮友就歧视他,给个恋爱机会总是要的吧?”
萧晨赞成地点点头,她讨厌展曜轻浮淫荡,但是明弋那么喜欢他啊,有什么办法。”你回头跟他说,“萧晨认真地举起电锯,“他再敢辜负你一次,我是真的会把他绑起来,用电锯把他衣服一道道割下来——一件不剩、割光光的那种!”
萧大师练过,在气球上放一张A4纸,她能割破纸而气球不破。不过届时到了展曜身上,就算她不手抖,吓都能把展曜吓晕过去。
磨牙嚯嚯的萧大师太可爱,明弋笑得满心欢喜,宠溺地对她招招手:“快进来,我给你做晚餐——意大利面好不好?”
一向垂涎明弋手艺的萧晨却没有立刻欢呼一声,而是磨磨蹭蹭在原地抓耳挠腮。
“怎么了?”明弋转念一想,“刚才裴知对你说什么了?”
“他……”眸色清冷的女孩子,白净的脸上浮起来两片红晕,“明弋,裴知他好像没跟我分手耶?”
“……”明弋要被她可爱哭了:“你以为裴知是你啊?人家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他吓唬吓唬你而已,等着你去跟他撒娇认错呢。”
“那、那我去了怎么说啊?”萧晨情绪低落了下去,牙齿用力咬着下唇,“我应该要去吗?去找他,又还是说不出口的话,他更生气。”
“你试试看跳开你现在绝对说不出口的那部分,“明弋建议,“比如他开价一百万,你给不起,先给十万总可以吧?”
明弋家楼下停车场,展曜和裴知也正讨论着类似话题,展曜怪裴知拖错了人、应该拖走萧晨才对:“你真打算跟萧晨分手了?那你去帮我相亲好不好,反正我爷爷那里介绍的姑娘、跟你外公中意的肯定都是一个路线的。”
裴知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猛加油急蹿出去、右转弯时霸道又精准地甩尾,一句话也没说,用实际行动把没系安全带的嘴炮狗大状教训了一顿。
展曜的狗头在车窗玻璃上撞了多少下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七荤八素地摊在副驾驶位上哼唧,再也没法念叨萧晨的名字和刺耳的“分手“两个字。
分手?不把话说清楚、她休想!裴知扶着方向盘的手,暴力地握紧。
早知道她这么混账,刚才趁没被她气得昏头之前,就应该顺从内心暴动、把她狠狠圈到怀里吻一通……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人,真的是很想念她。


第77章
Heaven is in your eyes
3、
转眼第二天。
司空阁老府里,裴知被司空良一个电话急召过来,站在一扇小轩花窗前看了三分钟,然后沉默无语地看向他的宝贝弟弟。
“神奇吧?完全看不出来哪块是我修的吧?”司空良嘿嘿嘿地嘚瑟,“这就叫修旧如旧——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无忧无虑了二十四年的孩子,如今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两眼发着光,双手好几个紫血泡还开心得手舞足蹈——司空教授地下有知,会为小良感到欣慰的吧?裴知忐忑地想。
“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个照。”裴知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备注写:小良榫卯工艺学习第一件作品。
“你这手得上药,“宠弟狂魔心疼地叹气,“今晚我早点回家,你在家等我。”
“你这就走啊?”司空良惊了,眼睛不住往后院方向瞟,“妈今天也在这儿呢,你留下来吃晚饭吧!唐志尧买了火锅,晚上咱们火锅派对呢!”
“不行,我有好多工作。”裴知揉揉弟弟的狗头,“你们在这儿玩吧,注意用电安全,这到处都是木头。”
他说着就站起来要走,司空良急了,恰好阿金这时拎着一桶生漆走进来,司空良眼睛一亮:“金姐!麻烦你去后院叫一下萧大师,我这儿有块漆掉了!”
“我来补就行,这点活哪能喊我师父。”阿金走过来,“杀鸡焉用牛刀!”
就是牛刀叫我请来的人好吧!司空良猛对阿金使眼色。可阿金对师爹超好奇,对着裴知打量个不停,完全没有在意司空良的眼神。
小可爱的眼睛都快抽筋了!幸好啊他哥不知怎么突然累了,在一旁花廊栏杆边坐了下,而且拿出了手机好像是处理一个紧急文件的样子!司空良趁机连忙溜去后院通风报信。
**
后院湖边的水榭里,陈教授和唐志尧为了拼一个汉代斗拱的模型吵起来了,一个说斗形木垫块肯定在弓形短木这一处,另一个说那拱架在斗之上向外挑出是绝对错不了的啊!学术一姐陈世妜VS业界大拿唐副总,各执一词吵得是面红耳赤。
萧晨被两人拉着做裁判,全程板着一张面无表情裴知脸。
“晨晨你来说!”陈世妜一拍桌子。她气得手都发抖了,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冷静冷静。
唐志尧也很生气,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萧大师。
萧大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块拱端木料、举到他们两个面前:“这块料,做错了。”
陈世妜和唐志尧俱都愣住,两个书呆子同款一脸懵的表情。
萧晨从桌上扒拉出一把刀锯,三下五除二地将木料切开好几块,又打开一支胶水,灵巧地拼出了正确的拱架,往只缺这最后一块的斗拱模型上一放——当当当当!
陈世妜和唐志尧:(?`?Д?&a;acute;)!!
“这盒模型哪买的啊,“萧晨拿起那陈旧破烂的模型盒子看,“盗版地摊货吧?”
陈世妜抽了口烟,幽幽吐出一口烟圈:“裴知他爸年轻时候送我的,一直放在这宅子里,我前两天偶然找到。”
“……”萧大师一脸正色地恍然大悟状:“难怪这木头料子这么好!”
“萧晨!”司空良飞奔穿过后花园,一路分花拂柳地跑进水榭,“我哥——哇!”小可爱冲进萧晨他们面前,被桌上刚搭完的斗拱模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这是个啥?斗拱吗?跟咱们前院的斗拱有点不一样!”
汉代斗拱跟明朝宅子里的斗拱当然不一样,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你哥说来吗?”萧晨急切地问。
小可爱兴奋地捧起模型看,都没顾得上听萧晨问什么。倒是一旁陈世妜挑眉扫了萧晨一眼,“你跟裴知吵架啦?”
萧晨闷闷不乐地不做声,面向水榭入口处坐着的陈教授突然眼里一闪,迅速把手里的烟扔进了湖水里毁尸灭迹。
背对着水榭入口的萧晨并没有察觉到陈教授的异样,只听陈教授端茶漱口、低声叹气:“难怪啊。”
“什么难怪?”萧晨小心翼翼地问。
“难怪明晚永盛跟郑氏集团的庆功宴,他邀请的女伴居然不是你。”陈世妜微微一笑、低声说。
一旁唐志尧也看到长廊上裴知向这边走来,但是他不明白——裴知邀请的女伴不就是陈教授本人吗?为什么陈教授不说清楚啊,这样萧晨会误会裴知的吧?母胎单身唐副总担忧地看了他的偶像萧大师一眼。
“这个好像装的不对!”司空良这时高举模型,给众人看底部的木板错位:“你们看!”
刚才萧晨用过的那支胶水没有盖上盖子,这时粘在模型一角被带了起来,唐志尧看到了便提醒司空良:“司空小心,那支胶——”
唐志尧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粗制滥造的模型因为司空良展示的那块错位木板而散架了,吓了一跳的司空良下意识伸手想抓紧,恰好握在胶水管子上,胶水“哔“地呲向一旁萧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