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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兴趣认真一次,却被人当游戏的滋味。呵!真是差劲极了!詹景冽没有不和女人计较的原则,倘若是寻常女人,指定二话不说直接扔出去。可眼下这个女人,他还真动不得。
詹景冽神情阴郁,耐心欠奉,对楚辞冷声道。
“管好你女人。”
楚辞跟詹景冽打了十几年交道,非常清楚他的底限在哪。如今强忍着没有发作,已经是顾念两人多年交情了。他敛眸欢心,赶在事情闹大不可收拾之前,必须将那个闯祸不嫌事大的小女人隔离起来。
瞅着不肯乖乖配合的某人,君子方式不管用,那就只能采取非常手断了。楚辞一个施力轻巧将章若仪拦腰抱起,不由分说,也不理会她不断拍打的双臂,和乱舞的身体,火速离开战争现场。
“姐!”
章若愿正要追上去,才往前迈出一步,詹景冽即刻挡住她的去路,墨色的瞳眸里冷冽如潭,脸色并不好看。
在他巨大的威压下,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如此细微的小动作,落入詹景冽眼中,格外不顺眼。他不允许眼前这个麻烦蛋怕她,即使是一点儿也不允许。
于是,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致使章若愿别无选择,接二连三节节后退。
她每退一步,他就往前迈得更多,得寸进尺。最后逼得章若愿退无可退,后脚跟抵在台阶,犹自不觉。抬脚往后寻找支撑点不成,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詹景冽俯身紧逼,恰好罩在她头顶上方,双臂扣住她肩膀,以半包围结构将娇小的她困在怀中,神情玩味。
“躲啊?怎么不躲了?”
如一只逮捕到猎物,不急着拆吞入腹,反而饶有兴致欣赏它从奋力挣扎,到渐趋绝望,最后再一点点享受美味的秃鹰。
“我没有躲。”
她张大的眼睛,漆黑晶亮的看着他,试图增强话里的可信度。可惜,阅人无数的詹景冽只用脚趾,便能精准解读出她的躲闪。
“怕我?”
章若愿本能摇头,仰着小脸颇有胆量望着他,似乎想证明所言非虚。无辜至极的模样,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麋鹿,娇憨可人。
不觉间,詹景冽之前的气恼消散了大半,好整以暇凑近她,存心欣赏她逃无可逃的困窘。
“那你躲什么?”
这般虎视眈眈的作风,摆明不问出个所以然,不肯罢休。章若愿胡乱摇头,随着詹景冽的逼近,身体不断向后仰,想要拉开两人间紧密到让她难以呼吸的距离。
几番努力,徒劳无果后,她终于放弃隐瞒的想法。别无他法抬起头,眼眸中涌动着淡淡的无奈。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这样继续纠缠在一起,完全不考虑身边人的感受,是不对的。
詹景冽以为她在为名分问题介怀,不经意挑高了俊眉,凝声道:“想做我女人?”
他声音低沉浑厚,分明不含有什么情绪,偏偏上挑的尾音轻而易举,撩得她心弦乱颤。
章若愿头皮发麻,硬是僵着感官,强迫自己从他带来的影响中抽离出来,不敢对上他寒星般深邃的眉眼,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不是…”
可惜,詹景冽并不理会她口是心非的拒绝,眼底浮现出了然的神色,薄唇微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轻笑,懒洋洋盯着章若愿漂亮的美人尖儿,无可无不可说道。
“那就做吧,反正我身边的位置也空好多年了。”
章若愿刷得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此刻如皓月一般明澈。
“傻了?”
詹景冽看着她一脸迷茫,活像个小呆瓜,忍俊不禁,伸手揉捏她粉嘟嘟的脸颊。冷硬了二十几年的心肠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柔软。
因着这份柔软,他并不吝啬于给这个能让他心情变好的小人儿一些许诺。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身边的位置只有你一个,满意了?”
章若愿直勾勾望着他疏风朗月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运作失灵的大脑里艰难输送着一个信息——殿下这是…变相跟她表白么?
她不太确定地皱起眉头,眉心鼓起一个小山丘。几颗编钟似的皓齿咬了咬饱满的嘴唇,仿佛能咬出水来。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跟我在一起?”
詹景冽食指沿着她头顶的发旋转圈,听到麻烦蛋宝气的问题,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
“哼╭(╯^╰)╮。”
章若愿好像有点儿确定了,压低了音线,小声问道。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闻言,詹景冽一脸黑线,他已经表达的足够明显了。麻烦精还是装作一头雾水的模样,锲而不舍追问。
她不是不懂,而是想拐弯抹角,逼他直白说出来吧。算盘打得倒是响!
“不是吗?”
没等到他的正面承认,章若愿一副“果然是我想太多”的模样。看得詹景冽好气又好笑,指尖沿着她垂直的发际线滑下,捻住一撮发丝,惩罚般拉扯了一下。
“呀!”
章若愿吃痛捂住头皮,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怨念无比瞪着某人。想骂他又实在没那个胆子,委屈隐忍的表情简直是奶昔的缩小版。
詹景冽恶作剧得逞后心满意足,作为胜利方理应拿出最起码的同情心,安抚下对手。于是,他胡乱揉了揉章若愿的脑袋瓜,给她颁发一个大奖,聊以安慰。
“好了,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章若愿难以置信得瞪大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檀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尽管她很早之前就能感觉到,他待她是与众不同的,却从来没想过,以殿下如此高冷傲娇的性格,有一天会亲口承认,喜欢她。
他们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了三年,都没有说出口的话。如今,她终于听到了。
原来被人亲口承认的感觉,竟是这样的…有点小幸福,有点小甜蜜,还有点…飘飘然…
不过,章若愿并没有昏头太久,想到强烈反对的姐姐,蹙起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更加紧凑了。
“不对不对,我们不能这样,你应该和姐姐在一起的…”
等意识到自己一时失神泄露了什么,章若愿急忙捂住嘴巴,脸上写满了懊恼。
和姐姐在一起?原来这丫头心里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么?
詹景冽总算弄明白事情的症结所在了,合着麻烦蛋矫情的原因,是以为他看上她姐了。怪不得这几天频繁闹别扭。
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唯一一次有机会让她想太多的只有那次相亲宴,所以因为他的出席,让她误解至今。
“原来你在介意这个?”
理清前因后果,詹景冽浑身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很好心情的笑出声。朗朗的笑声从胸臆中震荡而出,笑得章若愿莫名有些羞臊。
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她还是会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詹景冽摇头失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喃一句。
“还真是小心眼儿。”
吐出来的温热呼吸一股脑喷散在她脸上,酥酥麻麻,惹得章若愿偏头。
“才不是!”
她急切的否认,在詹景冽看来,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恼羞成怒。好不容易欣赏够她脸上的不自在,他直起腰身,将她从台阶上拉起来,牵手径自朝庭院方向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
詹景冽但笑不语,神色意味深长。
皎洁的月光流辉倾洒在寂静的庭院里,只有资历最老的大柳树,伸展着双人环抱尚且握不住的粗壮腰肢,拨弄着垂地的柳条,在清风拂动下窃窃私语。
在纤长浓密的柳条半遮半掩下,清俊逼人的男人紧紧簇拥着怀中纤侬合度的女子,吻得难分难舍。即使距离相去甚远,依然能感染到那份火热的缠绵不休。
两人之间浑然忘我,沉浸在着叮咚蝉鸣的夏日夜晚,契合得令人不忍打扰。
那是…
章若愿瞠目结舌盯着这一幕,接受无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而向求证。呆呆愣愣的小模样又娇又萌,看得詹景冽不由好笑。敲了敲她圆滚滚的脑袋瓜,轻笑道。
“这下还苦恼么,我会抢兄弟的女人?”
如果刚才,章若愿还在怀疑头晕眼花看错了,经他这么一说,算是彻底确定,姐姐和楚辞之间的确有着非比寻常的情愫。她对这个惊人的事实有些消化不良,喃喃自语着。
“他们两个,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姐姐和楚世子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陌生人啊?如果他们两个是一对儿,那岂不是意味着——殿下头上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
短短一晚上突发变故太多,可怜的章若愿在一波又一波冲击下,脑袋都有些不够使了。
“怎么不会?”詹景冽真怀疑她给自己敲傻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她露出那种萌蠢萌蠢的表情是为哪般?真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团浆糊。
“他俩表现得足够明显,也只有你看不出来,小白痴。”
明显么?原来眼前的一切一直有迹可循,是她一直沉浸在以前的框架中,忽略了如今的发展轨迹。
那么楚辞和姐姐,是现代的意外?亦或是在古代她不知情的时候,已经结了缘?
詹景冽看到麻烦蛋眼眸中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似是迷茫又似若有所思,傻里傻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堂而皇之在他面前恍神。
很好,他轻捏了下近在眼前的粉白耳垂儿,在某人错愕看过来时低下头,高挺的鼻翼抵着她小巧的鼻尖,温柔不容闪躲地锁住她,蛊惑道。
“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窒息般的甜蜜让章若愿脸颊通红,犹如一只煮熟的虾子怯怯往后缩,难为情的揪着他胸前的衣服,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郁猝着,殿下还是一如既往,霸道又爱欺负人o(╯□╰)o!
这厮太子爷行动力杠杠,迅速抱得美人归。而那边楚辞则没有那么幸运,他简直用生命在演绎一本漫长而厚重的追妻典籍。
“你放开…唔…放…”
腰肢被楚辞牢牢匝在怀里动弹不得,章若仪整个身体密不透风被他包裹着,无助承受他劈天盖地的吻。在他唇舌的围追堵截下,她溃不成军,被迫仰头,承受他狂烈的攻势。
楚辞贪婪啃咬着两片饱满的唇瓣,近乎粗暴探入城池,搜刮那片四处躲藏的蚌肉,重重吸吮其中甜美的津液。把章若仪犹自挣扎的双手反剪在腰后,更为激狂的索取几乎将她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怀中人儿呼吸艰难,胸肺里空气快要被榨干。楚辞好心放过她,一遍遍辗转舔/舐着她的唇角,流连不止。
趁章若仪平复呼吸的间隙,他以手为梳,温柔抚顺她耳后被自己揉乱的发丝。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静谧,他渴盼已久。
只是这样曼妙的时光,没能持续太长时间,章若仪恢复力气后。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向后退却一大步,浑身警惕瞪着他,似乎是在犹豫用什么词骂他合适。最终,仿佛连搭理他也不想,愤愤扭过头,准备一走了之。
楚辞难得遇上这样的时机,怎么会轻易放过。当即攥住章若仪的手腕,温声征询。
“我们谈谈好吗?”
章若仪态度冷淡,显然不欲与他多说。只是刚才她切身体会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心中明白,如若他铁了心要纠缠,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盯着别处,不咸不淡道。
“你想说什么?”
楚辞不动声色往前迈进一步,温柔而爱怜望着她,犹如山涧溪流,倒映着连绵不绝的情意。
“你知道我喜欢你。”
章若仪浑身一震,在他顽固而专一的目光下,仓皇转移视线。十指并拢狠狠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强稳住心神。所有的惊涛骇浪,转眼之间归于平淡。
“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应该喜欢你吗?”
即便早预料对方水火不侵,楚辞还是掩不住嘴角的苦笑。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很想问问。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退避三舍,怎么都不肯正视一眼?”
章若仪霍然抬头,望进那双清明的眼眸,里面盈满了百无一用的深情。
哪里不好?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章若仪很难想象得到,如此低声下气的话语,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他那样清高自傲的人,居然能摆出如此低微的姿态。果然,感情里率先沦陷那一个,便注定低入尘埃么?
尖锐的疼痛让章若仪心脏一阵痉挛。她踉跄着再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柳树干,干枯粗糙的树皮扎在手心处,让她勉强寻回一丝理智,逼着自己冷硬道。
“你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是么?”
斑驳稀疏的树影将楚辞清俊的面容,衬得忽明忽暗,他眼底意味不明,令章若仪看不真切。
“那如果我不在乎你喜欢与否呢?”
楚辞凑近她,清雅的面容竟染上了一丝妖冶,他压低了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像是在对风说话,其中的决心和执拗却一览无余。
“只要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章若仪睫毛乱颤,雪白的脸颊上眼袋乌青,单薄的让人心疼。她平静点头,无甚表情的脸上波澜不起,任谁也看不穿她压抑的痛楚。
“所以,你更加不会在乎,你的感情,我能否承受得起。”
前世,那般孤注一掷的代价,她再也承受不起…
第55章 番外之有凤来仪(/)
我是章阁老嫡长孙女,自出生那一刻起,便注定要走上一条峥嵘艰巨的荣华之路。
祖父亲自查阅典籍,以“仪”字为我命名,寓意优容万千,有凤来仪。
与同族姊妹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不同,从三岁开始,我便独居在祖父特地划拨的栖桐阁(取凤栖梧桐之意),由他亲自教书识字。国学汉典,史学典籍,四书五经六艺,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程。
我从不觉得辛苦,也从不与其他姐妹的清闲日子相较。因为祖父很早之前,便与我明白说起过,我是章家嫡长女,是家族中顶顶尊贵的女孩子。
我享受着锦衣玉食,穿着最华美的衣服,接收最好的教育资源,必然要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想得必须舍,有舍才有得。终有一日,我将站得最高的位置,只有迈稳每一步,才能屹立不倒。
那时候,我并不懂得那个最高的位置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了到达那里,我将要怎样的代价。只是在祖父希冀的目光里,认真将他布置的每一项任务,一丝不苟去完成。
我只是想让他老人家满意,仅此而已。
年值七岁,第一场冬雪翩然而至,我与府上几个妹妹在八角亭中酿腊雪乌梅,若晴玩性大发,一个不仔细摔在雪地里,浑身被冰雪浸透。当时北风冷冽,怕她生病,我忙将身上妆缎狐肷褶花斗篷脱下来,给她披上。不曾想,自己却寒气入体,大病了一场。
那是祖父第一次对我冷眼竖眉,他声色俱厉提点我,嫡庶有别。不能失了尊卑,更不能因她人之便,枉顾己身。
可能若晴也受到警告,大病初愈后,每每与我呆在一处,总是不自在居多。其他妹妹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认识到,我与别人,是不同的。
当她们在饭桌上,嬉嬉闹闹挑三拣四时,我需要克制自己的喜恶,从最爱吃的菜肴上移开目光,无论哪一种均动同样的筷数,不偏不倚,甚至连饭粒的数量都固定不变。
当她们讨论着那朵海棠最妩媚娇艳时,我在书房正襟危坐,书写了一张又一张纸槁,犹不满意。直至半夜三更,才施然搁笔。
当她们肆意欢笑,笑声如出谷黄鹂一般,清脆蹄转的时候,我正对镜练习如何笑不露齿,如何亲切不失端庄,温婉而又矜持。
当她们踏春游园时,我在宫中两个教养嬷嬷的夹缝中,头顶花盘,脚踩高跷练习宫步。无数次跌倒,摔跤,咬牙,再来。
所有人都称赞我知书达理,小小年纪进退适宜,却没有人知道,我过得什么日子。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从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娃娃,渐渐成长为外人眼中,通读百家,兰心蕙质的奇女子。
在我按部就班,艰苦晦涩的成长之路中,若说还有什么值得安慰,便是有个粉雕玉琢的妹妹。
我喜欢看她笑,不管是撒娇讨好,还是刁钻古怪,甚至是没心没肺。我喜欢她无忧无虑,不知愁苦的样子。那么单纯,没有被世间任何一丝烦忧渐染过,那样干净纯粹,澄澈明晰。
我想要守护好这份难得的纯粹,不让任何人破坏它,它成了我的寄托,我心中的白月光。我已经不可能拥有它了,总要让妹妹将这种自由自在一直保持下去。
在这件事上,我们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包括祖父祖母在内。我们谁也不去拘着她的性子,任她横行霸道,肆意快活。
十一岁那年,恰逢外祖父寿辰,宴上觥筹交错,宾客尽欢。其间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几个萝卜头吵着闹着要跟镇国公府的小公子斗蛐蛐,舅母放心不下,又分身乏术,央我过去照看。
依照我的年纪本不该见外男,不过事急从权。今天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如若不去,几个表弟尚不知事闯了祸,少不了掀起一番风波。况且听舅母描述,那小公子年纪还小,应该并无大碍。
思忖片刻,我点点头,端了一盘酱糖核桃仁往后院的湖心亭走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受规矩礼教束缚较小,正是活泼好动,贪玩调皮的年纪。还没走过去,远远便听到湖中心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几只小乌鸦聚了头,喧闹不休。
其中嗓门最大那个熊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个头不大,模样长得却极好。黑玛瑙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头上梳着一个牛角髻,别着白玉冠,小嘴金鱼泡泡吐噜吐噜,如上等的水晶翡翠包,瞧着便是个机灵鬼。
我不由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只见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瓮瓷儿,几乎占了石桌的一半。瓷底零星铺着几根干燥的稻草,里面有大概七八只蟋蟀的残骸,剩下两只正在进行激烈的角逐。
我细细打量了眼那两只蟋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个威猛的大将军,一只士气低糜,瞧着半死不活。大概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不过半刻钟胜负分明。
几乎在弱蟋蟀倒下的瞬间,小表弟立刻鬼哭狼嚎起来。
“啊!我的“雷鸣”!你死的好惨啊“雷鸣”!”
翡翠包捧腹大笑,气势跟那只斗志昂扬的蟋蟀一般,耀武扬威道。
“都说了我的“大将军”是最厉害的,你们偏偏不信,怎么样?这下服了吧。
这只“大将军”可是我哥哥花重金给我寻回来的,相比之下,你们几个实在弱爆了,简直浪费我“大将军”的耐心!”
小孩子是最经不起激的,闻言,小表弟立刻炸毛,想也不想便找出一个被黑锅的。
“才不是呢!分明是表姐忽然走过来,吓住了我的“雷鸣”!表姐你赔我“雷鸣”!赔我“雷鸣”!”
厄…有时候,熊孩子的逻辑,实在让人无语。不过跟小家伙斗智斗勇了好几年,我渐渐掌握到一些小诀窍,应付熊孩子的赖皮,游刃有余。让手里的酱糖核桃仁自他鼻子底下转一圈,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讨伐我的小表弟,立刻见风使舵,流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狗腿极了。
不等小表弟把核桃仁放进嘴里,翡翠包鄙视的嗤笑起来,小眼神十分犀利,格外欠扁道。
“蒋焕你真没出息,一盘小小的核桃仁,就把你收买了。”
来者是客,犯不着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我将盘子递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翡翠包已经拨浪鼓一般摇摇头,一脸坚决道。
“我不吃!哥哥说了,仁者不受嗟来之食,我才不吃你的东西。”
翡翠包人小鬼大,大道理一套一套,我听了不由好笑:“那你哥哥有没解释过什么是“嗟来之食”?”
这下,翡翠包被难住了,鬼精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大表弟急忙拍拍胸脯凑过来,显摆自己的文化储备。
“我知道!我知道!
“嗟来之食”是被人吆五喝六给的食物,泛指带有侮辱性的施舍。”
我摸摸他的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感,颔首夸赞道。
“回答的棒极了,就是这个意思!看来小逸最近有用功读书,来,奖励你一块。”
小孩子好胜心强,同时也很容易满足,适时对他们做些善意的引导,让他们享受到努力之后的回报,更容易鼓励他们持之以恒。
不过大表弟的吃相好像有些不敢恭维,狼吞虎咽将一把核桃仁使劲把嘴巴里塞,憨厚极了,馋得那只翡翠包都快要流口水了。
我再次把盘子往他跟前凑了凑,柔声道。
“喏,这可不是什么施舍,是姐姐见你可爱,主动邀请你吃,要不要尝一尝?”
翡翠包人不大心眼儿不少,想起哥哥吩咐过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差一点儿就能够到盘子的小手立刻缩回去,小声嘟囔道。
“哥哥,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