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公子有那两把钥匙吗?”
喻示寂怔了片刻,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而后说道:“有,不过出来的急,没有带在身上。”
“这两把钥匙还有谁有?”
“家父和庄子里的管事都有。”喻示寂疲惫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倚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大人,我现在心思很乱。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可否让我静静神?”
看喻示寂这个样子,夏初怕再问下去他会对问案产生抵触的心理,就看了看蒋熙元,用眼神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看是否改天再问。
蒋熙元想了一下,点点头,对喻示寂道:“喻公子,喻夫人这边事情你先处理着,不过最近可能少不了要找公子或者府上了解些情况。如果您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也请尽快告知府衙。
“自然自然。”喻示寂起身想要与蒋熙元告辞,站起来才发现蒋熙元并没有动,自己太着急了,像是在轰人,不禁有些尴尬。蒋熙元无所谓地笑了笑,带着夏初几人出了门。
92. 咸鱼的梦想

从广济堂出来,夏初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招呼了许陆过来,问他道:“你刚才跟唐奎去百草庄,有了解到什么情况吗?”
“我在路上问了唐奎一些话。”许陆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唐奎说,百草庄和广济堂的生意现在是喻示寂和喻温平一起在打理。这两年外出购药的事已经开始转给喻示寂做了,但因为喻示寂夫人生产的事,这次才是喻温平去的。”
“嗯,你继续说。”
“喻温平去购药的这几天里,广济堂只是按部就班的开门做生意,没有什么大宗货物的往来,所以也没有用到库房。唐奎发誓说他从没有打开过后门,更没进去喻温平的房间。”许陆苦笑了一下,“那唐奎吓的不轻,五句话里得有三句是给自己辩白的。”
“你觉得唐奎可疑吗?”
“不觉得。虽然每天呆在广济堂的这三个人最具备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但如果真是他们做的,不会任由尸体腐烂发臭,早早的便可以处理了。”
“有道理。”夏初点点头,说:“不过从这点上来说,也可以反推回去。行凶者可能是没有机会处理尸体,也有可能就没想过二次处理尸体。毕竟再次搬动尸体也是有风险的,如果我们不发现尸体,等喻温平回来再发现还不知道要多少天。时间越长,于凶手越有利。”
蒋熙元回头问许陆道:“喻示寂听说广济堂死了人时,是什么反应?”
“我先见到的是百草庄的王管事,他去请的喻示寂,所以我见到喻示寂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没能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我见他时,他表情挺凝重的,有点不知所措。”
“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一路上不是发呆就是叹气,要么就是闭着眼睛。眼圈红红的,看着挺难过的样子。我不知道这边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发现,所以也没敢问他话,怕漏出什么来。”
蒋熙元笑着点点头,“你现在倒是挺细致。”
“人总要进步的嘛。”许陆谦虚地笑了笑,”头儿说的,要有梦想。”
“你什么梦想?”
“当捕头。”许陆道。
蒋熙元转头去看夏初,“那你岂不是危险了?”
夏初得意地一笑,“这有什么,不想当捕头捕快就不是好捕快。”
“那你有什么梦想?不是做京兆尹吧?”
夏初道:“刑部是不是统管全国的命案审核?那样的话,我挺想去刑部的。刑部侍郎?刑部尚书?都行。”
“还‘都行’?!你这梦想挺大的啊!”
“那当然,梦想嘛。常言道: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蒋熙元失笑:“这哪来的常言?夏初,你这不叫梦想,叫妄想。侍郎、尚书,那都得是考了功名才能做的官,就凭你那两笔破字,乡试你都过不去。”
夏初被一语戳中要害,讪讪地撇了撇嘴,“那我的梦想就是当捕头,现在梦想实现了,多好!”
蒋熙元与许陆都笑了起来,蒋熙元冲她挑了挑大拇指:“我平生所见乐观之人,你是头一份的。”
“我就当好话听着了。行了,扯远了啊。”夏初清清嗓子,把话题重又拉回到案子上,问蒋熙元:“大人好像挺怀疑喻示寂的,为什么?”
“既然分析了可能是熟人作案,那喻家人的嫌疑就很大了。另外,我就是觉得那个人…”蒋熙元叩了叩下颌,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喻示寂给他的感觉。
夏初回忆了一下与喻示寂短暂的交谈,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说:“眼神?”
“眼神。”蒋熙元点点头,又学着夏初的样子耸了下肩膀,“我不喜欢他。好吧,你是不是又要说破案需要证据和完整的、没有漏洞的推理?”
“是啊!”夏初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我也不太喜欢他。”
夏初安排了许陆和郑琏去调查喻家的家庭关系,尤其是与曹雪莲相关的、有矛盾的、有牵扯的,要特别注意。
两人领了任务离开,蒋熙元拽了拽夏初,皱着眉头说:“咱们是不是能先离开这里?”
“啊?”夏初楞了一下,“大人饿了?正好,你不是想要吃西京八碗吗?就在这门口了,我请你吃吧。”
蒋熙元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你就不嫌臭吗!”
“我都有点闻习惯了…”
蒋熙元二话不说拽着她就走,步子大的都快飞起来了,夏初碎步小跑地跟着,挣扎着道:“大人!大人!别走太远了,我还想排查一下附近的商户住家,看看有没有线索呢。”
“不管,反正我是不过来了!要查你自己查!”
“大人这样可不好!工作的事怎么还这么挑三拣四的,身为京兆尹,不能这么娇气。”
蒋熙元回头瞪她,“哦?你也知道我是京兆尹。京兆尹可不光是负责审案查案的,你当我是司法参?”
“司法参?”夏初眨眨眼,“司法参是什么?”
“亏你还是个府衙的捕头!司录、司户、司法、司兵、司仓、司士,这些都是京兆尹下属,都是我的职责范畴,你还以为我只管断案不成?我平时是不是关照你太多了?”
“其它的我倒是都见过,不知道还有个司法参啊!”夏初睁大眼睛瞧着他,一脸的无知。“这么说,司法参才应该是我的上司了?那大人你老跟着我办案做什么?”
蒋熙元被她给气乐了,“合辙还是我的错了?”
“不不不,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夏初赶忙解释,“我就是想问,司法参是谁啊?我上任捕头两个多月了,居然连真正的上司都没见过,这岂不是很搞笑?!”
蒋熙元扭头继续行路,夏初不依不饶地跟着他,“大人,你倒是告诉我啊。”
“自己的上司是谁,自己打听去。”
夏初冲着蒋熙元的背影龇了下牙,然后默默地盘算起自己新上司的问题。
蒋熙元这个上司吧,有时虽然很幼稚,但不得不说他很聪明,对于断案推理也颇有天份,经常能指出她思维上的盲点。这两个多月来,他们的合作还是十分默契的。
也很愉快。
如果换了个人,要也是个善于断案查案的还好说,要是摊上个意在钻营的,她以后工作起来可能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夏初转念又想,这司法参是谁呢?她不知道司法参的存在也就罢了,可司法参不应该不知道捕头的存在啊!就算他不管自己,可见一面打打招呼还是必要的。司法参,又不是高僧隐士,不该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既然查案属于司法参的职责范围,他这样不闻不问的难道不是失职吗?蒋熙元每每与自己一起查案,司法参失职他又如何不知道?
蒋熙元虽谈不上有多敬业,但如此姑息却也不像他的做派。
夏初闷声地想了一会儿,便追上几步走在蒋熙元的身边,嘿嘿地笑了两声,“大人,这司法参不会是你自己兼任的吧?”
蒋熙元迅速地看她一眼,又转头去看别处。
夏初走到他前面去,转身面对着他,往后退着走,边走边笑:“猜对了是不是?大人,不承认就没意思了。”
“我没不承认。”蒋熙元轻哼了一声。
夏初笑得愈发开心,“大人你卖的什么关子啊,害我瞎担心。”
“你担心什么?”
“担心换个上司工作就没这么顺畅了,还是跟大人你工作比较开心。”
蒋熙元霎时就高兴了起来,连那股臭味都不觉得难闻了。他想忍着不笑,摆摆威严,但终于还是没忍住,唇角扬的越来越高。
蒋熙元想说自己与夏初一起工作也很愉快,又怕她太得意了。他又想说自己十分的辛苦,又怕夏初以后不想麻烦他,查案再也不叫他了。
当初冯步云手下的几个官员,因为案子的牵扯被贬官或者干脆免官了,比如司兵和司士,当然,还有那个司法的。这也是苏缜的意思,他要把旧朝的、属于吴宗淮那帮老臣的关键势力拔出出去。
蒋熙元接任京兆尹后,吏部陆续地帮他补了官员上来,但这个司法参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人。他原意是从刑部调人过来,但钱鸣昌借着那冤案补偿和一系列律法改革的事情,哭诉人手不够,事情便耽搁了下来。
这一耽搁,蒋熙元也就没再找吏部催这个事情,与夏初办了方若蓝的案子后,干脆就自己兼任了这个职位。
“你知道就好了。”蒋熙元最终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明白,明白。”夏初笑得眼睛弯弯的,轻盈的一转身。迎面正过来一辆堆满了麻袋的独轮车,眼瞧着就朝夏初撞过去。
蒋熙元眼疾手快地拽着她的手往旁边一拉,那独轮车的麻袋几乎是擦着夏初鼻尖过去的,险险的。
“让你不好好走路。”蒋熙元道。他转头去看夏初的情况,却见她眉头紧锁,嘴唇轻颤,脸色很是不好看。她的手还握在自己的手里,蒋熙元就觉得夏初手上越来越收紧力气,于是忙问道:“吓着了?不至于的吧?”
“大…大人。”夏初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那车,轧到我的脚了…,疼,疼疼啊啊啊啊!”
说:
早上好~
93. 身在此山中

夏初瘸了。
蒋熙元和许陆扶着他捱回了府衙,又遣了个捕快去找郎中。夏初坐在捕快值班房的床上,脱了鞋袜一看,大脚趾整个肿了起来,指甲里紫红一片,那车上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死沉,趾骨没被轧折了已算万幸了。
郎中来了以后给她放淤血,上药包扎,夏初疼的要命,却又顾及捕快的颜面不肯叫唤出声,咬着牙直挠墙,小脸憋了个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蒋熙元在一边看着,咝咝地直吸凉气。刘起瞥他一眼,幽幽地说:“少爷,心疼啊?”随即便被蒋熙元一脚踹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真伤得厉害了,还是那郎中看在府衙的面子上特别精心,夏初的脚趾被包的滚圆,就像不小心踢了个大元宵粘在脚上。脚趾叉在那里十分可笑。
蒋熙元瞧着呵呵地乐,夏初气急败坏地拽过被子扔在自己脚上盖住,震到了伤,又是好一阵的捶床。
“大人还笑的出来?”
“那是。要不是我拉你一把,恐怕你现在浑身都要包起来了。”
夏初腹诽,要不是他拉自己那一下,自己顶多就是撞在麻袋上,受力面积要比一个脚趾头大的多,力分散后,最糟糕也就摔个四脚朝天罢了。可这话她不能说,毕竟蒋熙元是好心救自己一把,轧伤脚趾只是个意外,谁让自己不好好走路的呢。
“我伤一点倒是没关系,反正我也摔打惯了。”夏初坏坏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可是下午我不能去永平坊查案了呢,大人,怎么办?”
蒋熙元脸一黑,“找你的捕快去!还敢支使起我来了。”说罢,甩袖而出。
过了一会儿,王槐便满脸兴奋地奔了进来,“头儿,蒋大人说有任务?”
夏初一瞧,心说蒋熙元真会挑人。这王槐在捕快中可以说是资质平平,但特别努力,特别希望办案,特别需要别人的认同。
夏初原想摆蒋熙元一道,怂恿他再去永平坊的,谁让他路上的时候抛出个司法参摆了自己一道,间接害了自己受伤的呢?
可这蒋熙元要是遣了别人过来也就罢了,王槐吧,她还真是不想拒绝。夏初暗想,自己的这个上司还真挺会忖度人心,当官的就是不一样。
其实夏初这么分析蒋熙元,多少有点冤枉。他的身世背景,决定了他并不太需要官场钻营。对付什么人用什么办法,说什么话,并不是官场历练出来的,而是出于他的本能罢了。
就像他知道如何去让那些姑娘开心,让自己被人喜欢一样,也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并不是理论知识。
所以,轮到蒋熙元需要忖度自己的时候,他就完全没了想法。
所以,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样急急忙忙的跑回将军府,问父亲要了御赐的创伤药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总之,他就是不想看见夏初一瘸一拐的走路,不想看见她再疼的直挠墙了。他心里不舒服。
他看着疼。
转天,夏初没有去府衙应卯,蒋熙元让她在家歇着不要动,许陆王槐调查回来的结果在下午时分也被送到了夏初的家里。
跟着许陆一起过来的,还有一食盒的点心和新鲜的水果,许陆说这些都是蒋熙元让他带来慰问病人的。
夏初打开一看,点心自然是精致漂亮的,最主要是那些水果,荔枝、樱桃还有一个大菠萝,各个饱满水灵,好像还沾着果园的晨雾似的。
“不赖嘛。”夏初抓起菠萝使劲地嗅了嗅,转手扔给许陆,“去厨房洗洗切了吧,咱们一起吃。”
“啊?”许陆接过菠萝,楞了愣,又放回到夏初手里,“可别,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慢慢吃吧。蒋大人特别给你的。”
“贵重?”
夏初是习惯了现代社会生活的,现代社会里水果四季都有,基本已经没了时令的概念,再加上物流也很发达,想吃什么水果都不是难事。她潜意识里还觉得,水果虽好,但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得的东西,慰问给点水果很正常。
“这水果很贵重吗?”
“头儿,说你聪明吧,怎么有时候净犯傻呢?西京不产菠萝、荔枝这些东西的,樱桃也还没下来,这些水果一看就是南方快马运过来的,肯定是骠骑大将军府的。我估计,就是大将军自己也没多少。”
“啊…?”
许陆又道:“估摸着还是因为蒋家小姐要做皇后了,宫里特别给的,不然大将军府都不一定有。”
“啊?!”夏初有点傻眼,怔了怔,赶紧把菠萝放回食盒里盖好,“那我可不敢从大将军和未来皇后嘴里抢食,赶紧还回去吧。”
“这都带来了…”
“那就再带回去呗。我是脚趾头伤了,又不是感冒发烧,有没有水果吃对脚趾头能有多大帮助?”
许陆打开食盒把点心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又端详了几眼那些水果,想了一会后说道:“头儿,要说咱们大人对你是真不错啊!”
“嗯,他那人是还不错,没什么官架子。”
许陆摆手,“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压低了点声音,问道:“头儿,你就不觉得蒋大人对你挺特别的吗?”
“哪特别?特别喜欢跟我斗嘴倒是真的。”夏初呵呵地笑着。
“你说,要是我受伤了,蒋大人会给我送点心送水果吗?”许陆问。
“我是捕头嘛。”
“上个月司录白大人犯了胸痹,差点过去,蒋大人也没这么上心啊。”
“他跟白司录不太熟嘛。”
许陆侧眼看着她不说话了,神情略带了一点鄙夷,仿佛在看一根木头。夏初叩了叩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号称江湖儿女吗?说话这么不痛快。”
许陆凑近了一点,道:“我跟刘起刘大人私下里聊过,他跟我的感觉一样。”
“什么感觉?”夏初诧异地看着他,“你跟刘起?你们俩有感觉了?!”
“不是!”许陆拍了拍脑门,叹口气,“唉,算了…”
夏初捏了块点心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地吃完后才瞄了许陆一眼,说:“许陆,我觉得你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今天你说这乱七八糟的一堆,是刘起让你问的吧?”
许陆被她看得心里一惊,咽了咽唾沫,“头儿…,要不,你把这事儿忘了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当然。这种废话我记它做什么呢?”夏初垂眸笑了笑,语气却严肃了一些,“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许陆,不要在背地里编排大人,不管是跟谁,蒋大人是个好人、好官,他不摆官架子不等于你们可以对他不尊敬。”
“头儿,我没有…”
“记着就行了,这事儿不说了。”
许陆默默地点头。他听得出来,夏初有点生气了,这让他颇感意外。平日里,许陆看夏初与蒋熙元吵吵闹闹的,没想到她私下里会这么护着蒋熙元的名声。
“说正事儿吧,你调查的结果如何?”夏初把点心往许陆面前推了推,又给他添了茶,恢复了一贯的模样和语调。
许陆调整了一下情绪,说:“喻家的情况倒不是很复杂。喻温平是他那一辈儿唯一的男丁,上面有三个姐姐。景德元年,也就是二十二年前喻温平娶妻向氏,两年后得子喻示寂。向氏有孕期间,喻温平收了个通房,是向氏的陪嫁丫鬟,叫兰燕儿。兰燕儿被收了房之后,没两年也生下一子,叫做喻示戎,今年十八岁。”
“向氏有孕期间收通房?”
“是的,后来兰燕儿生了儿子后被抬做了妾。向氏六年前过世,两年后喻温平娶了续弦夫人,也就是曹雪莲。”
夏初手扣桌沿想了想,“那喻家的两个儿子,对曹雪莲这个继母是什么看法?”
许陆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这个…,我只是查了喻家的家庭成员、关系,至于他们之间相处的如何还没来得及展开调查。”
“喔,抱歉。是我问的有点多了。”夏初对他笑了笑,让他别介意,“喻家就这些人?”
“嗯,比较简单。百草庄的管事姓王,那天我去百草庄,接待我的就是王管事。他是当年跟着喻家老爷子走南闯北过来的,喻温平不在的时侯,就是王管家与喻示寂一同打理庄子和广济堂。”
夏初听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这还简单?”
“这还不简单?就这么几个人而已,喻家人丁不太旺。”
夏初点了点许陆,心说你一看就没读过宅斗的小说,男人思维,太直线了。她跳着脚到桌子旁边拉开抽屉拿了纸笔墨出来,又跳着脚回来,往桌上一拍,撸胳膊挽袖子,“来,我给你分析一下。”
“头儿,你说我写。”
“去!我又不是手受伤了。”夏初轰开他。
许陆悻悻地收回手,默默地想:夏初这两笔字啊!他就算手伤了都写不到那么难看。自己这上司秀气又聪明的,怎么这字就成这样呢?真让人费解。
说:
嘿嘿~蒋大人没有抱夏初,都猜错了吧^O^
94. 王槐的疏漏

夏初蘸墨掭笔,在纸上写下喻示寂的名字,“你看,现在喻示寂是嫡子,已经开始逐步接管生意。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将来百草庄和广济堂都是他的。”
“嗯,对。”许陆点点头。
“曹雪莲是个续弦,但也是正室夫人。她如果将来生了儿子,也是嫡子的。”夏初写上曹雪莲的名字,又在她名字下写了三个数字,“曹雪莲还很年轻,假设她将来生了儿子,兴许还不止一个,那么等喻温平百年之后,喻示寂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正直盛年的当家主母,而且还是他的长辈,还要面对一帮有资格占有家产的弟弟。”
许陆眉头渐渐收拢,严肃地点点头。
“喻示寂才刚刚得了儿子。假设曹雪莲活着,那么曹雪莲的儿子跟喻示寂的儿子基本一样大,却是他儿子的长辈。可以说,他的将来、他儿子的将来都可能会被曹雪莲压的直不起腰来,原本只属于他的东西,很可能出现一帮人来瓜分。”
夏初在纸上划了几条线,把张好好的纸化的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什么跟什么来,但是许陆却明白了夏初这番话的意思。
“头儿!你别说还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事儿吧…”夏初嘿嘿地笑了两声,没往下说。许陆当然是不知道,现代的那些宅斗小说已经把这些关系挖掘到了一种什么程度,几本看下来,想把大宅门里的人往好处想都难。
真是处处皆知识啊!不知道哪块云彩就有雨了。谁说言情小说没用的呢?
“还有那个兰燕儿。她是向氏的陪嫁丫鬟,向氏在的时侯她做妾当然心甘情愿,可向氏过世了,难道她就没有点活泛的心思?”夏初又把兰燕儿的名字写在那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