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妖听了她的歌,先是微笑着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的一抖长袖,就踏着歌声开始翩翩起舞了。
新嫁娘面容晦暗,歌声婉转动听。
在座的客人们也不再说话了,纷纷露出了悦色,就着女妖们的舞蹈喝起了小酒,更有甚者,一时兴起,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个跃步就加入了舞蹈阵营中。
一时间客栈里是歌舞升平,一派欢喜愉悦的气氛。
但是青衣见了此情此景却是十分的不安,因为她隐隐感觉那新嫁娘虽然唱着吉祥的歌词,那声调却总是似有若无的夹着些许哀戚和失望。
再者,那新嫁娘虽然站在那里一动未动的唱着歌,那些朱红色的签子却在不停的飞来飞去,时不时的就窜到了坐在大堂里的客人们面前。
那些签子在灯光下散发出朦胧的红色微光,宛若不断舞动并晕染开来的霞光一般,让看见它的眼里再看不见其他颜色。
然后青衣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原本无意抽姻缘签的客人们被那诡异的红光所迷惑,一个个不由自主的伸手选了一支姻缘签。
随着歌声的继续,客栈里的大部分客人都已抽了一支姻缘签,但是那新嫁娘歌声里的失望却越发明显起来。
她仿佛不需要亲眼去看,就能把那些客人们抽到的姻缘签尽数洞悉明了,并一一唱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又对那些被抽出来的姻缘签感到十分的失望。
那种失望化成哀伤,在她的歌声里被表现的淋漓尽致,原本还欢笑着跳舞的女妖们被这种透骨的哀伤所感染,很快就停下了舞步,就那么抬袖掩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青衣再不能犹豫了,咬了咬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并快步走到了那新嫁娘跟前,低声道:“客官还请回房去吧,你今天已唱了一天了…着实有些影响其他客人了!”
新嫁娘顿时闭上了嘴,那环绕不绝的歌声顿歇。
青衣攥紧了袖口,想起前头黑三郎并未提过这新嫁娘是否危险,只是道不能让她出房间。
当时尚不知缘由,现在见了此情此景,青衣哪能还不明白,她出现在大堂不过是半刻钟的功夫,就用那些古怪的姻缘签蛊惑的众妖一一抽了支姻缘签。抽了签也就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唱那么些哀怨的曲子,弄得整个客栈的客人都情绪低落,纷纷哭哭啼啼起来了。
再放任她在外头待下去,只怕整个客栈都要变成痴男怨女的集中地了。
心中百转千回之后,青衣越发冷了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的紧盯着新嫁娘不放,同时冷声道:“还请客官不要让我们做伙计的为难,若要唱歌,还请回房去唱吧,好歹有堵墙,也能隔些音。”
那新嫁娘却好似没有看见青衣的冷面,兀自沉默半响,然后声音飘忽道:“你要求支姻缘签吗?”
“不需要!”青衣咬了咬牙,再次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我已说过,我并无姻缘可求。”
“如何会没有姻缘可求呢?”新嫁娘偏了偏头,然后缓缓抬起她的右手。
原本游离在大堂各处的姻缘签霎时间如飞箭一般齐刷刷嗖的一下飞回到新嫁娘的手里。
“但凡一个小娘子,若非天命注定,又如何会没有姻缘呢?”新嫁娘握紧了那一把姻缘签,轻飘飘道,“我已看见你的姻缘线了,你的姻缘已经到了。”
第49章 姻缘签5
那瞬间,那条身形庞大却僵硬着尾巴,并用忐忑紧张的眼神看自己的凶恶蛟龙从青衣的心头一闪而过。
她还清晰的记着他那双碧色的眼睛,就像是略深处的湖水,意外的清新悦目。
若是姻缘已近,难道说的是那条蛟龙?青衣不敢确定。
新嫁娘将那把姻缘签举到了青衣面前,用那种飘忽不定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不想看看你未来的姻缘到底如何吗?只要求支姻缘签,你就能马上知道了…”
周围的那些女客见状也是一边在那里拭泪,一边劝道:“青衣你就抽一支呗,不过是支姻缘签,你随便抽上一支就好了。兴许刚好抽了一支好签,然后你的姻缘真的会被勾来呢?”
话音未落,整个大堂的客人顿时齐刷刷的全都转过头来紧紧盯着青衣,他们个个都手捻着一根红色的姻缘签,对着青衣露出了露骨的催促神情。
青衣猛然觉得他们那毫无温度的视线就像是难以计数的无形手掌,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不断的推挤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我求了姻缘签待又如何?”青衣勉强保持住面上的镇静,直视新嫁娘的眼睛问道,“我若不求又待如何?”
新嫁娘闻言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你若求了,你就能得到属于你的姻缘签,你若不求,你未来的姻缘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这话听着反倒让青衣觉得安心不少。
看着那把被摩挲的光洁无比的姻缘签,青衣轻轻吁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那新嫁娘淡淡道:“我知此次我若不求上一支签,你定然是不会罢休的,是也不是?”
新嫁娘握紧了那把姻缘签,默默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就求上一支姻缘签吧。只是——”青衣脸色一沉,对着新嫁娘凛然道,“待我求完了签,客官须得马上回房去。如何?”
“好…”新嫁娘飘飘然应了一声,又如同催促一般,将那把姻缘签往青衣面前举了举,声音里隐隐期待道,“我知你有个好姻缘,定是能抽到那支好签…”
青衣莫名其妙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抿紧了唇,伸出手去够那姻缘签。
所有的姻缘签咋一看都一模一样,同样的长宽大小,同样的散发出红色的微光,整整齐齐的被握在新嫁娘的手里。
那么,自己是应该想着那蛟龙试着抽一支,还是什么也不想的光期待那不知系于何人的未来姻缘呢?
不论是哪一个选择,细想都不那么靠谱就是了。
纠结的青衣将手悬在半空中,盯着那些姻缘签开始犹豫不决。
“怎么还不抽?”黑三郎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侧。
青衣闻声顿时眼睛一亮,忙转头求救一般的去看黑三郎,低声道:“你可回来了…”
“唔,回来了。”黑三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一脸好奇的盯着那把姻缘签,笑眯眯的催促青衣道,“其他先不论,你先抽一支签吧,正好我也看看…”
青衣着实想不到连黑三郎都会好奇自己会抽到什么签,一时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愣在了那里。
站在一边的黑三郎见青衣久久没有动手,像是等的不耐烦了一般,当下啧了一声,就伸出自己的手,直接搭在青衣的手背上再往前轻轻一推。
青衣只觉被黑三郎按住的手背霎时一麻,紧跟着右手向前一下子就重重的压在了那一把姻缘签上。
手心里传出一阵微微的钝痛感,青衣下意识就要收拢手指。
新嫁娘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神情,几乎同时间松开了自己的手。
朱红色的姻缘签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除了青衣手底下那支签,其他的眨眼睛就四处飞散开来。
青衣一脸迷茫的握紧了手里的竹签。那姻缘签通体光滑无比,尤带着新嫁娘的体温,握在手里就如同暖玉一般温润。
然后她就见对面的新嫁娘抬袖掩了脸嘤嘤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哽咽唱道:“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
唱罢又哭着道:“得此签者,当是对对佳偶.神仙美眷.百年偕老.无须再觅良缘…胭脂,当日你若是求得了此签,待要如何…”
新嫁娘口中的胭脂是谁,青衣现在自是不得而知,青衣此刻并没有注意听新嫁娘唱的诗词和说的话,却是有些惊慌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新嫁娘的身形在她面前慢慢涣散开来,就如同一股红色的轻烟,在半空中虚晃一下,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刹那间就朝着她席卷而来。
那红烟一近身,青衣再不能稳住心神了,霎时抬手挡住头惊呼一声,同时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黑三郎的方向猫了过去。
黑三郎见状嘴角一勾,一下就露出了那两个深深的酒窝。他随手抓住躲过来的青衣的右臂笑道:“怕什么,她已走了,还不站稳了!”
青衣心有余悸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胡乱瞄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果然不见那新嫁娘和红烟,这才有些腿软的站了起来。
新嫁娘不知去了哪里,她一消失,大堂里的客人们手里的姻缘签尽数消失不见了,众妖忽然眼清目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看着客人们迷茫的相互看了几眼,复又神情自然的继续喝酒吃肉,把酒言欢起来了。
虽然新嫁娘已走,青衣却到底还是有些不安心,她低头细细瞧了瞧自己抽到的那支姻缘签,见签身光洁,极为精细的镌刻了两行字体娟秀的小字。
上云:第零签,签王,下书: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
正是那新嫁娘唱的歌词。
青衣正纳闷那新嫁娘果然是个妖怪,来的古怪走的也不寻常,而且她不用看就能一字不差的唱出别人抽到的姻缘签的签文,着实有些灵通。
青衣还在那里研究自己的姻缘签,边上的黑三郎却突然伸手将姻缘签抽走了。
“我知你能抽个好签,却不料你一下子就抽中了签王。”黑三郎满意的将青衣的姻缘签来回翻看一边,又看了眼神情迷茫的青衣,就笑着对青衣勾了勾手指,低声道,“俯身!”
青衣不明所以的俯下身凑近黑三郎,然后就见黑三郎抬手踮脚,飞快的将那支姻缘签斜插到自己的发间。
青衣讶异的伸手摸了摸那支姻缘签,犹豫的瞅了黑三郎一眼。
虽然抽中了姻缘签中的签王是件十分高兴的事情,但是一想起那会儿抽签是突然间被黑三郎那手推了一把才抽出来的,现在回头一想,却是想不起来当时心里是不是念了那蛟龙的名字。
连未来姻缘相系的对象都不能确定,这姻缘签求与不求,又有何分别呢?再者,有了好姻缘,没有那性命去享受,签王也不过是一支普通竹签罢了。
这样一想,青衣就有些丧气,伸手就要把那支姻缘签拔下来。
“不许弄下来。”黑三郎一把抓住青衣的手凶巴巴道,“就这么放着。”
青衣眨了眨眼睛,碍于黑三郎平日里的积威,只得恹恹的应了一声。
黑三郎见青衣如此乖巧听话,不由心情颇好,于是松开青衣的手,又摸了她发间的那支姻缘签一把,笑嘻嘻道:“这签是好东西,你多沾沾,省的你回头又被那些个没心眼的妖怪惦记上!”
青衣不由一喜,这是说这支签王有震慑妖怪的功效?那势必要时时刻刻随身戴着了!
于是她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爱不释手的伸手摸了摸签身。
黑三郎不再多说,正好大堂里的客人又叫起了小二,他便身形一闪,消失在青衣的跟前。
青衣自觉得了件防身的宝物,也不再多想其他,高高兴兴的往厨房走去。
高师傅提着坛美酒站在青衣边上,看着青衣难得没有冷着脸,而是面有喜色的在那里收拾食材,就咂了咂嘴道:“青衣丫头,你这是准备做好吃的?那就顺便帮我也做几道菜呗!你瞧雷腾带来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个!”
说着高师傅就伸出大拇指,一脸的骄傲。
说到雷腾,青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冷了脸对着高师傅道:“以后高师傅若要他帮忙采办东西,还是请在信里头写清楚道明白才是。我与那位客官素无瓜葛,平白借了我的名儿委托他办事,高师傅你着实太过分了!”
“哎呀,丫头你也忒较真了!”高师傅咽下一口酒,微醺的坏笑一声,调侃道,“秀秀年纪小不懂,我难得也不懂么?我瞧着那蛟龙分明是对丫头你有意!我传信的时候,也没有说是你要的东西,只是略提了你一句,他就连忙赶了来。嘿嘿嘿,说说吧,你今儿个求得签王,是不是为他求的?”
青衣被高师傅的话弄得一愣,待回神却是磨了磨牙,一时有些恼了,刚开口要反驳,就见高师傅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嘿嘿嘿,我去马厩看看牲口!”高师傅心虚的指了指后门,然后不等青衣叫他,急忙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青衣纳闷的转过头去,就见黑三郎抱着胳膊,正黑着脸站在门口。
第50章 姻缘签6
平日里即便是生气,也总是笑盈盈的黑三郎,此刻却全无笑意。
一缕暗金色从黑三郎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他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紧盯着青衣不放。
青衣霎时就被黑三郎那种犹如狩猎一般的冰冷目光牢牢定在了那里,只觉整个身子如堕冰窖,全身的毛发也齐齐竖了起来。
“哼,不过是条连人形都没有修成的小龙!”黑三郎盯着青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发觉青衣满眼惊恐,顿时冷哼一声,朝着青衣慢慢踱步走了过来。
那脚步声一声声的就像是直接踏到了青衣的心口上,让青衣只觉心口发闷,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黑三郎在青衣跟前站定,伸手在半空中一抓,便抓住了一支朱红色的签子。
“你觉得那条小龙好?”黑三郎盯着手里的姻缘签,意味不明的问道,“你觉得他妖力高强,是你的姻缘?”
青衣没有回答,她已经被黑三郎那犹如实质的威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来了。
黑三郎见青衣久未回答,便不悦的抬头去看青衣,见青衣脸色青白,身形不稳,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当下就皱了下眉。
接着几乎窒息的青衣只觉心口一松,脚下一软,要不是急中搭住桌案稳住了身子,险些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消失不见了。
黑三郎看着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青衣,脸色越发的黑了。
“罢了,你只要记着你命中与他无缘便是了。”黑三郎不再追问青衣对那蛟龙雷腾的想法,而是收拢了手指,将那支姻缘签捏的吱吱作响,一道明黄色的火焰忽然从签身上迸发而出,将那支姻缘签烧的噼啪作响,然后他冷笑道,“这签也不必留着了。”
还没有从害怕中完全缓过来的青衣闻言霎时一惊,一抬头就见黑三郎右手里握了一支着了火的姻缘签,她下意识伸手在发间摸了几下,那支签王果然不见了。
那火焰烧的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支姻缘签就在黑三郎的手里化成了一把灰烬。
黑三郎似笑非笑的松开手,任由那些灰烬落在了地面上。
让自己求签的是他,现在毁了签的也是他。
青衣的心头蔓延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她瞪大眼睛盯着那堆灰烬,只觉眼眶微微发胀发热起来,鼻尖和胸口都泛着一种隐隐的酸楚之意,泪意却是慢慢涌了上来。
虽然那姻缘所系之人不明,也不是她诚心实意求得的,但是那样一支好签,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一个美好的祝福一般,即便解不了她的困境,即便不一定能百分百的实现,但是它还是让青衣有了一点期待,她觉得,在某个瞬间,她确实是欢喜过的。
现在那祝福已经被黑三郎彻底毁了。
青衣的胸脯急促的起伏几下,然后她强行忍住要哭的冲动,抿紧了唇,眼眶湿润的恨恨瞪着黑三郎不说话。
一副要哭不哭的倔强模样。
黑三郎又皱了皱眉,只觉心头一颤,像是被青衣那自以为凶狠,实际就如同初生小奶猫的嫩爪子一般毫无杀伤力的眼神挠了一下,有些似有若无的痒意。
于是他板着小脸抬起了右脚,一下就踏了那一堆灰烬一脚,口里低声道:“道现门开,婆来婆来。”
话音未落,青衣就见一个佝偻的白发老婆婆忽然凭空出现在黑三郎脚边。
那个老婆婆手和脖子就想是被风干的腊肉一般,看起来干枯发硬。
她衣衫褴褛,浑身只穿了一件灰白的单衣,光着两条同样干枯的小腿和脚掌,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对着黑三郎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三途川客栈今日走了个生魂,着凤冠霞帔,善悲歌,乃是人间一闺阁小娘子,一生痴于姻缘一说,来此的目的就为了得一支签王。”黑三郎沉着脸道,“现她已得了签王,夙愿已了,这会儿怕是跑去了三途河,你现在去把她带过来,我有事需她办。事后作为回报,你可送她回人间。”
那老婆婆伏在地上也不说话,闻言又恭恭敬敬的拜了拜黑三郎,然后就一下子消失了。
一边的青衣见状惊诧的微微张开了嘴,眼里的湿意一下子就褪了个干干净净。接着不等她收敛心神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老婆婆忽然又回来了。
她依旧是凭空出现在黑三郎脚边,只是这回她不是一个人,手里还拖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了一身红艳艳的华美嫁衣,如火如荼的宽大裙摆长长的垂在地上,两只鲜艳可爱的鸳鸯在莲花底下紧紧挨在一起。
她头上的凤冠嵌满了珍珠璎珞和流苏,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青衣一下就认出对方的身份来,正是那总是唱哀戚曲子的新嫁娘。
那佝偻老婆婆松开了抓住新嫁娘的手,她已完成了黑三郎吩咐的任务,又对着黑三郎恭恭敬敬的拜了拜,再次消失在青衣眼前。
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我们要再抽一次签。”黑三郎没有理会离去的那个老婆婆,而是不客气的对着那新嫁娘命令道,“把那些姻缘签拿出来。”
“姻缘签多求无益。”那新嫁娘声音发飘的答道,“你们今日已求了一支了。”
“那签不作准!”黑三郎不耐烦的跺了下右脚,怒道,“少废话,让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
黑三郎只是跺了下脚,青衣就见那新嫁娘身形一震,果然不再多语的乖乖拿出了那把姻缘签。
黑三郎偏头又看着青衣道:“抽吧,这次不许想着那条小龙了。”
青衣木着脸抿着嘴不吭声,心道:刚毁了自己得的姻缘签,这会儿又逼着自己再抽一支,黑三郎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青衣一副不乐意的模样,黑三郎啧了一声,劈手将那新嫁娘手里的那把姻缘签夺了过来,递到青衣面前催道:“你不是气我烧了那支破签吗?让你再抽一次好了,快抽,这个生魂呆不了那么久。”
见黑三郎坚持不断地的将那把姻缘签往自己跟前凑,青衣只得咬了咬牙,随后抽了一支递回给黑三郎,硬邦邦道:“抽好了。”
“你没有想着那小龙吧?”黑三郎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不然抽了不作准。”
青衣被黑三郎气得直咬牙,但心里怕黑三郎翻脸,到底不敢对着他发火,只得深呼吸了几下,忍气道:“没有想,我谁也没有想。”
黑三郎这才满意的眯了眯眼,接着他低头看了看那支被青衣抽出来的姻缘签的签文,却见那签文道:七五签。下。则去偷香窃玉上用心,又不曾得甚。自从海棠开,想到如今。
竟是支下签!
黑三郎脸色刷的一下黑成了锅底,一下就抓了那支签丢到一边,又沉声道:“这签也不准,再抽!”
青衣听了这话,暗自深呼吸自我暗示一番,然后才克制的冷着脸又抽了一支。抽出来她也不看一下,径直递给了黑三郎。
黑三郎再看,见这支签却是三五签,依旧是支下签,签文更过分,刻的是遇人之不淑矣。
黑三郎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捏着这支下签咔嚓一下就折断了,又将手里的签戳到青衣跟前叫道:“再抽!”
青衣冷着脸又抽了几支,却是几支平签和上签,黑三郎见不是签王,就一支支的丢了又催青衣重新抽。
如此反复了七八回。
那里有这样抽签的?抽中了下签就丢了,又让重新抽,这样求来的签,就如同小儿过家家一般,又有何用?
青衣被折腾的焦躁起来,气极反笑,冷冷道:“你不如把除了签王以外的那些签统统都丢了,光留一支签王给我抽,省的我又抽中了其他签,还得再抽一次,平白多费功夫。”
黑三郎被青衣的话呛得脸一僵,有些无措的低头瞧了瞧手里剩下的那半把姻缘签,沉默半响后自己伸手抽了一支。
这回倒是好运气,一下就抽中签王。
黑三郎偷偷瞥了眼青衣,见青衣气得眼神也锋利了些,这会儿不是小奶猫的爪子了,倒像是小豹子的爪子,却越发挠的他有些心虚气短起来。
“咳——”自觉有些挂不住面子的黑三郎忍不住轻咳一声,然后就趁着青衣没注意,快如闪电的又把自己抽出来的那支签王又插回到那半把姻缘签里头去了。
“再抽一次。”黑三郎笑眯眯的将姻缘签凑到青衣跟前道,再次叮嘱道,“别想着那只小龙知道吗?不然不作数!还要继续抽的!”
盯着那支高出其他姻缘签一大截的红签,青衣当真是无语了。
这岂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她,要抽这支高一截的姻缘签吗?黑三郎你的小动作还能做的更明目张胆些吗?
便是个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被黑三郎逼着这边游戏一般的抽签,饶是一直提醒自己忍忍忍的青衣也再难忍下去了,当下狠狠的磨了磨牙,也不再多犹豫,伸手直接抽了那支签王摔到黑三郎身上,爆发的怒道:“这回可对了?再不行你直接吃了我得了!”
“呜呜呜——不要吃青衣姐姐——”
凑巧听见这话的秀秀突然哭着从门外冲了进来,一下就扑上来紧紧抱住青衣的胳膊不放,然后对黑三郎抽抽噎噎道,“不要吃青衣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