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没有英国人掺合,所以我才更要争取嘛!”泰莉就着他的话,顺水推舟下去。
乌尼尔一时无语,棕色深眸看着年轻的泰莉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四周连带起来的细小皱纹说明了他是多么的有资历和背景。
看着老狐狸的微笑,泰莉依旧看着他,然后不时的将视线瞟向胳膊上的手表。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乌尼尔和众人还是沉默不语。她只好借机开溜,“我还有事要离开一下,各位前辈失陪了!”起身,依旧友好的向老狐狸伸出右手,“投标会上见!”
乌尼尔依旧保持那令人费解的深沉微笑,礼节性的伸出右手,“祝你好运!”
泰莉莞尔一笑,转身向欧式房门走去。
格调高雅的欧式房门前,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突然毫无预兆的伸出双臂挡着泰莉去路。
泰莉心底暗叫不妙,抬首,不解的看着两个身着黑色西装款款有型带着墨镜的男人,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但还是稳住情绪,平静的站在两人中间僵持,这使得急性子的泰莉额头上时不时隐出细细的汗珠。随着僵持的时间拉长,她开始本能的猜疑起来,“难道Lisa没按自己的要求安排么?”
霎那间,挡着她去路的两个男子惨叫一声。
感到眼前一亮,泰莉诧异的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然后发足底气,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房间。
就在她刚奔出这个豪华的房间之际,里面突然“砰…砰…”一声巨响。电光石火之间,不知道是谁大叫一声,“趴下,快趴下!”
四周年轻漂亮的服务小姐吓的尖叫起来。
硝烟弥漫的豪华房间内,躲在沙发下的乌尼尔恼火的抬首,看着眼前这个被子弹穿透的真皮沙发,握着桌布的手指紧紧纠结。“该死!”愤怒的诅骂一声,眼皮也不抬的向身后随从喝道:“给我追出去,不要管后果!”
紧接着,几个西装革履提枪的精壮男士像阵旋风般破门而出,一路横扫至会所内昏暗的走廊上。华丽的一号会所顿时硝烟弥漫,散布着浓浓的火药味。
在索克勒的及时出现和掩护下,泰莉顺利抵达地下车库。气喘吁吁的跑到车前,跳到驾驶座上准备发动车子,“砰…砰…”后面一连串的巨响。
湿凉朦胧的空气中,从楼道处走来几个黑色衣装的男人正对车位的地方狂摁扳机。寂静的地下车库瞬间热闹起来,霎那间火花四溅,弹药味四散。
泰莉一时恐慌,没顾上系安全带,稳住情绪麻利的启动发动机;打方向盘退出库位,轻踩油门。“呲”的一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在火花四溅的停车场。宝蓝色的车子像个精灵一样,“嗖”的行驶到正垫后的索克勒身旁。
握好方向盘,泰莉猛踩刹车,冲正在开枪的索克勒大声喊道,“快上车!”
电光石火间,索克勒一边开枪,一边迅猛的跳上副驾驶丢给泰莉一个冰凉精巧的军用手枪,“你已经到了可以携带枪支的年龄!”
昏暗的灯光下,泰莉一边猛踩油门,一边加大嗓门问道:“什么型号?”
“德国军用640型手枪!”
顺势拿起手枪扫了一眼,一边握着方向盘向车库外面冲去,“我来开车,你干掉他们!”泰莉丢下这句话,开始专心致志的扶着方向盘。
宝蓝色的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横冲直撞冲过红白相间的停车库栏杆,冲过拦在前面只顾开枪的一排黑衣杀手,眨眼的功夫便飞驰车库顶端的出口处。
傍晚的底比斯城被已经落山的太阳罩上一层火红的光芒。站在宏伟壮观的塔门顶端望去,金黄色的沙漠像片火红的绸缎一样耀眼夺目。
全埃及最位高权重,资历最深,被奉为帝国第一先知的阿蒙拉神神殿大祭司赫特。此刻身穿洁白无暇的祭祀服,面部表情平和神圣;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一样虔诚的拿着手里特制的金鞭,时不时优雅的挥向祭坛上的祭物---三个象征神灵的猫,牛,及圣甲虫。
这样庄严神圣的摆祭,可见埃及的统治者有多重视了。
处理完政事,看过在神殿接受教育的阿蒙霍特普。执拗不过宝贝儿子,图特摩斯只好带着他早早赶来,急不可耐的等着那日思夜想的神圣时刻到来。
不管这个禁忌的巫术是否灵验?他都愿意尝试一次。明知那些神鬼之说只是为了掌控人们的信仰和巩固国家的统治,但现在,他宁愿相信世间真的有神存在。“她会以什么方式回来呢?她一定很恨我!”图特摩斯望着空中微微发亮的星星,有些不安和紧张的喃喃自语起来。
已经午夜的城市。
昏暗的街灯下,吵闹的PUB门前,零零散散聚集着一些刚结束聚会的青年男女。
大脑高度警惕的泰莉丝毫不敢松懈,一路狂踩油门开到泰晤士河桥上。
“车技不错!”索克勒看着紧张的直流汗的泰莉,开始戏谑的感叹道。
“都是被逼出来的!”乌黑的眼眸专心的盯着前方,一边捡起手枪,将它放到礼服上一个隐蔽的口袋内。
“小心!”索克勒突然摁着泰莉的脑袋,大吼一声。
脑袋贴在方向盘上,转首看去,宝蓝色的车子旁边疾驶过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戴着墨镜的中东男子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宝蓝色车子的轮胎就是“砰…砰…”两声。
霎那间,贴着方向盘的泰莉难以控制车子的正常行驶。精巧的车子由于之前的车速过快,加之两只轮胎没气便不可阻拦的撞翻桥面护栏,直冲下面河里。
副驾驶上的索克勒见状,赶忙伸手拉住泰莉的胳膊准备纵身抓住护栏。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手抓着护栏,另一只手却没能抓住飞速冲向河里的泰莉。
桥身到河面有大约有十米高的距离,被甩出来的泰莉本能的尖叫一声。乌黑的双眸因恐惧而紧紧的闭着,整个人呈抛物线装直坠水里。
眨眼的功夫,“砰”的一声,平静的水面砸起阵阵水花。
泰莉不可自控的在深不见底的河里扑腾起来…
喝了几口河水,泰莉从水里露出脑袋往夜空中看去。璀璨的星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闪电雷声阵阵。晴好的天空在霎那间暴雨倾盆,平静的河面开始激起阵阵波涛。已经浑身乏力的泰莉开始自认倒霉的游起泳来,谁知刚抬起胳膊,却被一阵毫无预兆的激流卷入。
一股未知的力量将她推向无底漩涡,灌了几口水的泰莉实在支撑不住。恐惧和紧张布满了她整个脑海,随着没有止境的漩涡旋转着往下面坠去…

第二章 遗忘的时光(1)

漫天繁星的底比斯城下,气势恢宏的卡尔纳克神殿塔门之上。一张长方形卷边鎏金祭台上摆着鲜活的猫,牛,及圣甲虫祭品。
帝国祭司赫特正双手合十,表情肃穆的站在祭台中央。
两旁燃烧的篝火照在他那张满头大汗的脸上,显得异常诡异和神秘。他时而微闭双眸不停的念诵咒语,时而又睁开双眸抬头看向璀璨的夜空。
一个张牙舞爪着挥舞的飘逸影子正迅速的由小变大,呈直线状向祭台方向坠落!
说时迟,那时快;一向以稳重自居的赫特大人激动的连“陛下”二字还没喊出口,眼前的祭台上就“嗙”的一声巨响。满脸惊喜的看过去,是祭台周围扬起的一片薄灰。不偏不斜砸在祭台上的火红影子又因祭台的面积有限,惊呼一声后又重重的摔到距地面五尺高的地板上。
一时间,赫特始料未及的愣在那里。
被这一连串不明撞击摔的晕头转向的泰莉卷缩着身体,郁闷的吃痛两声。突然脑壳上“嗙”的一声,又惨遭一不明物痛袭。只叹倒霉的她纳闷的皱着眉头,呲牙咧嘴的准备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穿的可是双高达八公分的黑色靴子。倔强的她喘了两口气,费了很大的牛劲才浑身不稳的直起半个身子。正准备松口气,脚下突然一软;害她本能的惨叫一声,姿势极其不雅的趴在冰凉的地板上。
怕遭到毁容的危险,泰莉赶紧仰起脖子昂起脑袋。突然,一团蠕动的暗色实物猛的仰入眼帘。泰莉吓的脊背一凉,浑身冒出一阵冷汗僵在那里。
心惊胆战的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实物还是没有大面积动弹。
泰莉这才开始观察起来,原来是个个头不高的小孩正调皮的趴在自己面前。昏暗的光线下,他漂亮的小脸使劲凑过来;时不时的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上那浓密卷长的睫毛,半张着小嘴惊讶的看着不雅的自己。
泰莉这才忌讳起刚才那一连串让她狼狈的事儿。要是一个人偷偷摔倒了,又没被人看到,这个狼狈就可以自己消化。可现在不一样,那么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个像天使一样的小孩看到,泰莉心底有种美好形象被破坏的罪恶感。
一边郁闷的诅骂乌尼尔那老家伙是从那儿请的牛X保镖,竟然追杀到这份上?一边不悦的轰着眼前的小孩,“过去,过去。阿姨都倒霉到这份上了,你还凑什么热闹?”可是刚说完,她心里就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纠结。
“你是母后吗?”小孩毫无惧怕的保持着好奇的姿势,奶声奶气质问起来。
童言虽然无忌,但这个小破孩问的可不是别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清白的问题。这令原本就不爽的心情正处在有气没地发的状态。霎那间,泰莉眉头紧皱,怒目圆瞪,企图用恶狠狠的眼光赶走这个胡言乱语的小孩。
“你这个样子好凶啊?”小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又奶声奶气的咯咯笑起来。
泰莉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干脆想也不想的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以压倒性气势坐在小孩对面凶巴巴的教训起来,“谁家的小孩这么调皮,你爸妈呢?怎么不管教管教?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就知道看人笑话。”
漂亮小孩听了泰莉的话,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刚才还可爱淘气的小脸上瞬间乌云密布。委屈万分的小嘴一撇,浓密卷长的睫毛扑闪两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晶莹的泪水,倨傲的站起来骄傲的昂起脑袋俯视泰莉。
这么惹人怜爱又讨厌的表情看的泰莉一时心软,有些歉疚的扶着他弱小的肩膀调侃起来:“好了好了,过来帮阿姨一把,要不然不准你回家!”
委屈的转着将要溢出泪水的眼睛,漂亮小孩突然“哇”的一声。抬起细嫩的小胳膊一边揉着光打雷不下雨的眼睛,一边转身迈着不稳的小碎步飞奔到旁边扯着洪亮的嗓子干嚎起来,“父王,她好凶啊,母后好凶啊!”
“啥???”用手撑着地板的泰莉被小孩这话给惊的吓了一跳,晕乎乎的脑袋登时清醒不少。双眸喷火的抬首直接瞪去,却撞到一个衣着华丽古典的高个男人也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
他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与生俱来的高贵。
四目相视,泰莉是又怒又羞愧。
遇上个说自己凶,又称之为母后的小破孩;还撞到个这么有款有型的帅男,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狼狈的脸上是红一阵,紫一阵的。
自己是个爱无能,根本没谈过男友,也没结婚,那里来的孩子?何况,还是个这么大的孩子。
一直在旁边注视这一切的图特摩斯,满脸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花的比宫中扮丑耍杂技那些祭司还要丑的女人,威慑的表情下有些忍不住欲笑出声。
这是那个让他日思夜想,愧疚万分的小悍妇吗?
但生性狡诈的他尽量掩饰自己这些猜疑,继续打量着眼前这张小花脸。幽暗的光线下,她那双发亮的眼睛又黑又大,大的足以吓跑一群人;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污垢,肌肤上不规则的红一片白一片;一张血盆红口像刚刚饮了鲜血;脑袋上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妇一样,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无礼的直视着自己。
贵为法老的他对这种无礼有些恼火!
霎那间,泰莉那堪称明察秋毫的精明头脑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底气不足的冲眼前这个高个帅男喝道:“那个鬼哭狼嚎的小孩是你家的吧,回去好好管教管教。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
原本就持猜疑态度的图特摩斯不禁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个疯妇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章 遗忘的时光(2)

“我叫…”泰莉尴尬的蠕动着嘴唇,突然又满脸震惊的僵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帅男。霎那间,似乎有什么急火攻心的要命事刺激到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惊慌从脑海散发,瞬间蔓延至全身的四肢五骇。
“额滴个神…自己听的说的可都不是英文呐…妈妈呀…”知道情况的泰莉本能的两眼一翻,四肢瘫软“磅”的一声突然倒地,整个人一下不省人事。
旁边还在等泰莉回答的图特摩斯见状,怔了一下又马上疾步过来,二话不说欲将瘫软到地上的她抱起。手臂拦起她柔若无骨的腰肢时,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物。抬眼看去,是把精致小巧的短柄刀鞘,但材质并非青铜。看着怀里晕倒的人,图特摩斯未加猜疑,将它连同泰莉一起抱起。
昏暗的火光下,看着蓬头垢面的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她认不出来自己呢?
深感诧异的图特摩斯盯着她那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腾出一只手。因激动而微颤的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轮廓出现在眼前,虽然她此刻的脸上真的很丑。
那一刻,有狂喜,有激动,还是一丝隐忧…
“来人,把王子送回宫殿。”图特摩斯克制住那份激动,沉稳的吩咐完便抱着不省人事的泰莉走到筋疲力尽的赫特那儿,深邃的褐眸满是感激的看着他。
聪明的赫特立刻双手合十大行君臣之礼,“陛下,估计她一时紧张,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图特摩斯轻轻点了点,“时间不早了!”说罢,挺拔的身影如旋风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本着愧对于她的心态,他对眼前这个像疯妇一样的女人还是抱有一线希望。

素雅的神殿卧室内,昏睡中的泰莉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时不时的皱着眉头。两只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握成拳头,似乎正承受又排斥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朦朦胧胧中,她看到一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婴儿正张牙舞爪的向自己疯狂挥手,一张粉嫩的小脸涨的通红。搅的她心烦意乱,肝肠寸断。刹那间,镜头切换。她感到自己正独自奔跑在漆黑的夜空中,那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黑的永无止境。嗖嗖的冷风肆无忌惮的掠过肌肤,带来阵阵令人胆寒的战栗。极度惶恐中,冰凉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带来难以忍受的痉挛和抽搐。无休止的奔跑中,她开始感觉呼吸越来越微弱,视线越来越模糊,仿佛自己快要窒息…
极度压抑中,她满头大汗的惊呼一声,用手撑着坚硬的床板坐起来。无力的看着四周昏暗的光线,听着寂静夜空里自己那紧张的喘息声,她才笃定刚才那些镜头只不过是一个梦境而已。
大概是三番两次遭到竞争对手派人追杀,才使自己的精神处于高度紧绷吧。
自我一番调节,泰莉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前方,突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因为满身的汗水很快被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吹干,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她那呆愣的脑瓜子瞬间清醒八倍。
自家的窗户晚上好像都是关着的吧?那这冷飕飕的风是从哪里来的?
思忖中,泰莉才恍然大悟的想起落水之后的事。事件像倒带一样涌出脑海,莫名其妙的一阵无止境坠落直到砸到一张无比坚硬的桌子上又不幸的滚到下面的板上脑袋被不明物袭击后才终止倒霉,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漂亮可爱但说话挺渗人的小孩和一个装扮原始的陌生高个帅男。她精明的头脑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却不愿来面对这个事实。
理性派的她一向不怎么喜欢文学家笔下那些虚构荒唐却又美妙的故事,因为多少带着虚幻的成分。自己是个势力又现实的人,自认和善于幻想的感性差了好大一大截,可这么不真实的事就是被她撞上了。
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一直是她多年的夙愿,她不想亲手毁灭自己那有着独特嗜好的梦想。
难道就这样破灭了吗?
不要!
一种先生存再发展的经营理念清晰的从她纠结的头脑中脱颖而出,瞬间的功夫,她便恢复起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斗志。
“谁?”偎在硬板床上刚恢复气势的泰莉听到一阵低沉却清脆的声音,警惕的竖起耳朵,在心底默默盘问。随手抓紧盖在身上的薄被,目光凌厉的搜寻着声音来源。
那阵声音噶然停止。
泰莉的心脏跟着猛的跳动一下,开始不动声色的掀开被子准备跳下床去,脚踝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巨痛。一时间痛的她浑身直冒冷汗,一手揪紧手里的被子,一手轻轻往自己那个隐蔽的口袋摸去。
空旷的房间一端传来一束微弱的光线和一阵清脆沉稳的脚步声。
泰莉警惕的盯着那束光线,麻利的掏出已经捂得发热的640型手枪藏在薄被下面。这种军用手枪的最大好处就是有着很强的战斗力,何况还是德国原装,品质一定没得说。
好一会,一个硕长的玲珑身影在微弱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摇曳生姿。泰莉忍着脚踝那阵热痛,用胳膊肘撑着硬板床。一手握紧手枪随时待命,一手撑着身体慢慢往被窝里面钻,企图给人一种熟睡的假象。
捧着烛光的神殿女祭司拿着干净的亚麻长裙,一手捂着随风飘摇的灯芯轻声轻气的往这个宁静的偏殿走来,后面还跟个端着水盆拿着毛巾的女祭司。
她俩是奉命前来清洗泰莉那张堪比小丑的花脸,到了偏殿门前。两人悄声探视过去,里面一片寂静。“她好像还没醒过来呢?”
“那我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吧!”
“呃,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诶,一会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不知道她的派头究竟有多大?法老居然亲自把她抱回这里呢!”
“唉…反正啊,不是米坦尼的公主,就是努比亚的女王。咱们还是先在这里等会吧,要是得罪了,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嘀咕着,口吻里时不时传出或妒忌或羡慕的语气。听的泰莉顿觉无趣,她向来对这些八卦消息没什么兴趣。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就像百无聊赖的度日如年,华丽简洁的神殿顶端寝殿里,图特摩斯刚从泰莉休息的偏殿回来。心情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直觉告诉自己,她就是要唤回的人。
可她为什么表现出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呢?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她故意这样?砸在她头上的这个东西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从图特摩斯脑海中蹦出来。
双深眸直直的盯着放在案几上透着一股寒意的匕首,这是种比青铜匕首还要坚硬锋利的武器。究竟是用什么原料制成还有待进一步的探问,眼前最迫切的事情是让她赶快醒来。想到这里,图特摩斯又有些抽风似的系上披风,从寝殿走出再度前去造访泰莉休息的偏殿。

第二章 遗忘的时光(3)

僵硬的躯体,发酸的脊背,汗水浸湿的衣服和肌肤贴在一起,令人感觉浑身脏兮兮黏糊糊的。滚烫的有些发胀的脚踝处传来阵阵巨痛,举着手枪的胳膊开始颤抖,微闭的双眸已经沉的抬不起来,这几个来自身体零部件的反馈几乎令泰莉感觉快要崩溃。
此时是打算凑合着睡觉?还是让自己捂在薄被下面的身体先出来透透气?
轻叹一口气的泰莉有些烦躁的蹬开被子,思索着该如何决策才能两全其美时,突然嗅到一股清新怡人的麝香味。紧接着,眼前映入一束微弱的光线,室内闯入一个硕大的黑影。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头脑瞬间清醒起来,赶紧以备战的状态握紧手枪,伺机反攻。
“把东西放这里,你们先出去吧!”眼前那个硕大的黑影突然轻声轻气的嘀咕一句。
“是!”
一阵轻声细语过后,是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怎么不知道?”睡姿有些豪放的泰莉后怕的想着。
荒凉简陋的卧室里灯光昏暗,清醒的孤男和疲惫的寡女共处一室,结果可想而知。想到这里,有些后怕的泰莉虽然心里紧张;但还能稳住自己,不至于惶恐。
借助微弱的光线,图特摩斯拿着祭司们准备好的亚麻长裙稳步走到床前。看着那张小花脸和睡姿极其不雅的大半个身体及□的小腿,歉疚的将她蹬开的薄被轻轻拉过来给盖上。
图特摩斯此番好意惹得装睡的泰莉是连连叫苦,“已经够热的了,他怎么又给盖上来了?”碍于现场氛围诡异,实力不均,她还不敢出言阻止。
看着那张熟悉的轮廓,图特摩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能这样看着她熟睡,也算是一种福气。若她能原谅自己,共同走完以后的人生,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过去的三年里,每一轮日昼交替,每一天同样的地方处理不同的政务,每一年奥帕特节庆典游行。对他这样每天思念着同一个人来说,就像永生一样绵延悠长。在那永无止境的思念中,他忙完了政事就开始琢磨她离开的原因。
她为什么不对怀孕的事情做个解释?为什么故意和自己作对?为什么只字不提孩子的事情?是有苦衷或者无奈吗?这些已经没有机会来确定答案的疑问直到她离开后的三个月,伊西斯太后看到年幼的阿蒙霍特普,一眼认出这个小孩和自己小时候是一摸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