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漪惊讶的睁大眼嚷嚷道:“好哦,好哦---”声音突然终止,小家伙努力的思考着,半晌讷讷道:“娘亲,那么大熊爹爹休息好了,能找到我们吗?”
浅墨仔细整理着梦漪有些凌乱的发,定定看着圆圆的包髻,眼眸不再转动,似迷惑似坚定,“当然,你的大熊爹爹一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保护着我们。”是吧,莫离你会在另一个空间永生,保佑着你最珍视的我们。你看莫离,你的离去带走了我不信鬼神的信念,此时的我宁可相信这世间是存在鬼怪神力之说,那么我还可以安慰自己你与我们同在,如空气般萦绕在我们周围,即使看不见,却依然能感受到你熟悉的温柔气息。
圆鼓鼓的眼奇怪的看着答非所问的娘亲,许是被苍白脸上的僵硬所吓到,也没有继续追问。
“那么,宝宝,跟娘亲去睡觉吧。”浅墨缓和面部紧绷的肌肉,温和的朝梦漪说道。
“好的。”梦漪依旧不舍的放开浅墨的腿跟,伸出小手去触够白皙冰凉的手掌。
小木屋的软榻上,小肉球蜷缩成一团,及其不安稳的闭合着眼,圆盘的脸上,细细的眉头紧皱,似搁入了一片梦魇之中,浅墨看着越发红肿不堪的掌心上的一截短发怔怔出神,另一只手间或不断轻柔的抚拍在梦漪身上。
莫离,这张你我卧睡的木床,还应该有你身上淡淡的药味吧。可是我却感受不到那样熟悉的温暖,我的鼻息间充斥的是满满的腥浓的鲜血的味道,指间萦绕的是源源不断的粘稠的触觉,坚强如我却也忘不掉那一瞬间盈满全身的恐惧和绝望。
许久之后,浅墨自榻上站起身,腿脚发软的走到酸枝花梨木柜边,乌黑油亮的断发紧紧地握在皮肉翻飞的掌心,小心的自柜中抽出一段殷红的锦带,细致缓慢的缠绕上一段青丝,捻拢系好。放在光滑平整的隔面上,有条不紊的自叠好的衣物中取出一个绣着鸳鸯的锦囊,望着空无一物的锦囊,浅墨一惊,慌乱四处查看,却一无所获。
自己明明记得把那块玉佩放在了锦囊中,为何偏偏此时不再了呢?浅墨惊疑不定,难道是莫离拿走了?可是他却没有告诉自己一声,何况这深山峡谷中,他能拿给了谁,御凛?器阿莫下意思的摇头。莫不是掉在何处了?轻蹙的柳眉,微微抖动,百思不得其解。——罢了,没有就算了吧,反正目前而言,自己也不会拿着这个玉佩寻上门去,寻求阎都的帮助。
莫离若是泉下有知,必定会为今日他隐瞒了玉佩一事而后悔不跌。前路漫漫,启动的命盘脱离了既定的轨道开始了运转,失之交臂的遗憾造成了浅墨另一段的人生际遇。可是谁又知道呢?世上没有如果,开始的命运,谁又能逆转乾坤?
番外 莫离之我心无悔
阎罗神医,是江湖之人对我的惧怕,世人都说我阴晴补丁 可是那又如何,我莫离飘零一世,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眼中盈满的惊惧不安。淡淡的看着别人痛哭流涕的匍匐在地上的撕心裂肺的哀求,我无动于衷,他人生死与我何干?千舍难求我才指尖下的一针,只因为我不是慈眉善目之人,没有悲天悯人的胸怀。
阎王谷一个充满了畏惧的存在,在世人口中这里是媲美血腥杀戮的修罗场,传闻阴暗的阎王谷中,白骨森森,每到夜深人静时到处是鬼魅幽魂。忍不住嗤笑,世间本就是以讹传讹的,又有谁知道除了历代的谷主,那条通向深谷的密道,一百多年都不曾被发现。
幼时的记忆在脑中有模糊,只有深入骨髓的割心之痛如昨日,一次次被前任谷主丢进百毒浸泡的水中,生生承受着从心口剜去一块肉般的疼痛,鲜血淋漓。前任谷主叫莫燊,是他把尚在襁褓的我从一堆阴森的分牧场中捡回,取名莫离。
莫燊,是个奇怪的人,嘴角随时都勾起完美的弧度,眼睛里却是看尽世事的平淡如水。即使是死亡的那一刻,我依旧从他儒雅的脸上看到淡如水色的笑痕,完美德不似一个离去之人的安然。奇怪的是莫燊从不允许我叫他师傅,这个古怪的现象一直持续到我十岁,那天,狼狈不堪的我颤抖着从药桶中爬了出来,瑟瑟发抖的穿上丢在地上的衣袍,却发现每天都在一旁扬着嘴角微笑着看我挣扎的莫燊不见人影。秋未的凉风吹打在脸上让我忍不住把头埋在单薄的衣裳中,小跑着赴回自己的木屋,翠色的竹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还夹杂着幽幽的笛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涌着远古的空寂朝我袭来。胸口扑腾的异常剧烈的心跳,让我呼吸一滞,我知道那是呜咽的声音一定是从莫燊的那把晶莹绝美的玉笛发出的,我曾轻不只一次的无意间发观莫燊会对着那把精致的长笛子神情恍惚。竹海翻飞中一抹白色身影若隐若现,鬼使神差的放低了脚下的声音,屏住呼吸,缓缓的朝立在翠绿之中的修长的身影靠近。
不知双亲的孤儿,对沉默寡言,骨子里的冷血的我来说不具有任何意义,父母,那么空泛的字眼压根就跟我茕茕孓立的身影毫无瓜葛。
“出来吧。”幽怨的笛声顿住,温玉般润泽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
“莫燊。”我抬着头,仰望他,心口的跳动声异常清晰。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从乱葬岗中抱回来吗?”耳边的声音是压抑的激动。
我茫然的摇头,莫燊似乎很满意我的反映,踩着松软的竹叶,一步步朝我逼近,嘴角的弧度有颤抖,第一次我觉得莫燊有了微笑以外的表情。“你的眼睛可真像那个该死的男人,勾人的桃花眼,就是这么把绣如骗到手再抛弃的吧。”阴暗而狠利的眼神是面对仇敌的凶恶。
我有手足无措,莫燊的脸上扭曲的看不出一丝和平,我直直的透过莫燊灰暗的瞳孔,呐呐的唤道:“莫燊你没事吧。”
我的父母,或是眼前这个在血缘上是我舅舅的的男子,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的记忆中,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兴奋或悲哀,似乎他们之于我还不如原野上的一朵小小的一品红来的有价值。我凝视着莫燊,平静的似乎刚刚没有听到任何的讽刺,“莫燊,我回房了。”
脚下的步伐不急不慢,我学了紧身上的衣裳,身后是豳怨的叹息久久的萦绕着绿色的墨竹林。
两年后,莫燊去世了,在反噬的毒物的催残下结束了他的生命,我淡淡的望着这个应该称之为舅舅的男子,默不出声,干涩的眼角没有丝毫的湿润。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冷血,但是我想也许这一生直到我的身体浸满了毒物,扭曲而死,我都无法体会莫燊那样浓烈的感情吧。
直到在我二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若不是三年前对于“无色”的失误,我不会踏入寒锦山庄。隔着审子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武林第一美人,我不感兴趣的伸出手,探在女子的脉搏上,咦?我脸色一整,这样的症状像极了“暮蝶”,却又不是,似乎体内还有另外的一种毒物在相互抵触。我询问的看向慕昊锦,这个长的妖艳如女子的家伙,眼底是阴暗的深潭,“舍妹中的毒名为“断魂”。”
“断魂”?我感到心里有个角落蠢蠢欲动,一种久违的兴奋在催促着我去找寻这种我所不熟知的毒物。谁又知道冥冥之中,指引着我找到了一个愿意让我红尘相伴的女子。
初次见到浅墨儿时,她平静而坚定的仰望着我,唤道:“莫离。”在那样淡漠的如澄净湖面的棕色瞳孔中,我一愣,呆呆的挠了挠头,下意识的反问她怎么知道。
在带着笑意的眼眸中,我找不到一丝属于恐惧的光泽,在她面前我好似一个透明的人,即使威胁要夺去她的双眼,也不曾让她有一点起伏,仍是面色如常。
我想我是喜爱上了那样的一双眼睛,看见沧桑,轻历轮回的淡漠,却是让我心中无意识的扯疼,我想要,想要尽我的努力去保护那样脆弱的身躯和盈满清冷光辉的双眸。
在知道她就是三年前被喂下我亲手制成的“噬心“之娄的白兰时,我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悔不当初,是我把他本就赢弱的身体折磨的越发的虚弱。浅墨儿,只要我活着绝不会再让你遭受任何的的伤害,即使是以命相护,也在,所不惜,我在心中暗暗起誓。
从幽城的逃离到阎王谷的痴恋,这个女子让我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聪慧,这样一个瘦小的人儿创造了落花流水的传奇,更是不在乎民谷的当着天下休夫,这样的女子也会被世俗所不容,但是,那又如何,即使背弃天下,我也永远站在她的身后不离不弃。
我心因为这个女子而活过来,它会在女子被伤害时心疼,会在女子被辱骂是愤怒,会为女子的展演而欣喜,会为女子的决绝而赞吧,这样的女子清凉的如一块玉,需要自己的去怀抱拥暖.
浅墨儿,我要如何才能不再想念,你清脆圆润的一曲“笑红尘”,如何才能不一次次的回忆你一身红妆的绝艳,那样的赤色霞披在印在你眼波流转的脸颊上,火红的颜色,仿如浴血重生的凤凰,风华绝代。如何才能不去回想结发时,你坚定的决绝的眼神。
浅墨儿,我要如何去遗忘你玻璃一身的双眸,浅浅的载着令我欣喜若狂的爱意。如何忘记一张娇艳欲滴的小脸陈欢时的美好,白的身躯上我留下的痕迹。
浅墨儿,虽然终我一生,都不曾说过爱你,可是我知道,你懂我一如我明了你不曾开口的话语。情深似海,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浅墨儿,你不是无根的菟丝,需要的不是躲在男人羽翼下,所以我默默的站在你的身后,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满满的心情。
此时我静静的坐在书桌前思忆,身体上的疼痛让我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跳跃的烛光像极了你眼中流转的光芒,我不住的呢喃:“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是一生的幸福。”浅墨儿,你说过我们的相遇是一生的幸福,可是为什么相知,相恋,却不能相守,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更早的遇到你。若有来生,我绝不会独留你一人来痛苦的承受这没有完成的长相守的誓言,浅墨儿,看来最后我还是伤了你的心,让你来亲眼目睹我的离去。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莫燊临死前嘴角的笑意和划过眼角的一滴水珠。那是后悔没有守护住心爱之人的愧疚,一如我此时的无力。但是浅墨儿,此生我已无悔,遇到你是我最大的救赎,让我不懂情感的内心经历一次次的剧烈起伏,即使只是短暂的时日,我在临死前依然守护在你的身侧,生命的结束却不会斩断我的情愫,即使人逝去,我的情依旧与你红尘相伴。、
外面的天黑的看不到星辰,我抬起狼毫,手肘上的沉重让我迟迟无法下笔,一滴黑色的墨迹在宣纸上侵染开来,晕出一片模糊。
“至爱妻浅墨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恐怕我已经于黄泉路之上,望我妻多加珍重,切勿劳心挂念,否则九泉之下也不能弥补弃你而离世之愧疚。…”
飘零篇 错身而过
清晨的阎王谷,静谥的可以听到花海在细微的风中拂动摇摆的生音。白色的马蹄莲一如既住的静静绽放,晶莹的花骨朵上滴滴露珠摇摇欲坠,素雅梦幻的颜色一路蔓延,围绕着整个空寂的山谷,朦胧上淡淡的荒凉。
青绿色的背影在晨露的湿意中有些轻颤,胳膊肘处是一个黑色的包裹,悬空摇晃,另一侧是个粉雕玉猪哦小女娃,浅粉色的衣衫村的白嫩嫩的小脸格外粉扑扑。可惜小人儿的红红的鼻头,水汪汪的圆目让人觉得格外可怜。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梦漪红红的唇高高的撅起,极为委屈的看着浅墨,她不要离开这里啦,这里还有好朵有趣的东西没有玩过啦,梦漪小心的朝下扯了扯短袄,一条软趴趴的青色的小蛇放进静静的蜷缩在小人儿腰侧的袄中,这可是大熊爹爹偷偷送给她的礼物,大熊爹爹还凶凶的恐吓她如果告诉娘亲就把小青仍掉,哼,小气的臭大熊爹爹。
清冷的眸子直直的看向白色的花海,不曾视小人儿努力伸长的脖子,素白的脸上淡的如天边的云看不出神情,“宝宝,我们去看看你大熊爹爹最喜欢的相思花。”
盈满水光的眼瞪得快要凸出眼眶,小人儿好奇的问道:“娘亲,什么是相思花?”
浅墨俯下身,看着小人儿惊讶的张开的小嘴,纤细的手指在梦漪软绵绵的脸蛋上轻轻一弹,“相思花啊!一种淡案色的蝶型花。”
“比那个还美吗?”圆滚滚的手指朝着摇曳生姿的马蹄莲挥动。
有些发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柔的谪水的笑容,“当然,相思花式世间最纯洁的象征,结出的红豆艳绝似血滴,如同心口最深的一道伤口,永不褪色的赤红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浅墨低低的呢喃着。
梦漪不知所措的看着心思飘游的娘亲,怯生生的拽了拽青色的宽大袖口。
“宝宝,大熊爹爹不能亲自去看那么美的相思之花,我们代替他好吗?”有些沙哑的声音直直的灌入梦漪的耳中。
小人儿茫然的咬着透明的指甲盖,似懂非懂的使劲点点头。
浅墨挺直腰身,静静的看着孤独的被留下的漫野的白。莫离,这里留下了最初的美好,却也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梦魇,今日我带着梦漪离去,不是逃避,只是带着未完的心愿去阎都寻找我们彼此最初的牵挂,相思之花,一开始就在你我的指尖牵扯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紧紧的贴在胸口的手背,白的能看到浮动的细细青线,浅墨隔着衣衫压住怀中墨绿的瓷瓶。莫离此时你安静的贴在我心口最近的位置,凝听悸动的心跳声。
“娘亲,我们走吧。”身侧的小人儿害怕的摇曳着长长丝质衣裙,尽管心里问问的不愿离去,却惧怕温柔的娘亲变成了那一夜的恍惚疯狂。
浅墨没有吱声,牵起挂在裙衫上的小手,转身朝密道走去。
身后是蓝的不染纤尘的天,白的纯真无暇的花海,这片记载,浅墨最初幸福和痛苦的地方,随着一大一小身影的消失,再次被禁锢在了这个荒凉幽深的山谷中,千年不变的孤独,等待着下一次生命的诞生与延续。
“娘亲,宝宝好累。”梦漪无辜的看着正在辛苦搬动石璧上机关的浅墨,嘴里吧唧吧唧的吃着手中的糕点,含糊不清的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
“…”浅墨抬起头,瞪着毫不心虚的小人儿,额头上成串的汗珠一滴滴的涌落。奇怪?莫离,明明就是说得朝左边转动的啊,怎么动都不动,毫无反映。浅墨不死心的努力旋转,纤细的手指和掌心被磨得发热。汗水模糊的小脸对着圆盘形的机关仔细的观察着,中间是一个形状怪异的圆形,齿轮一样的边沿,咦,齿轮?浅墨把手探进黑色的包袱中摸索着,一块透明的浅绿色玉牌在浅墨的手中幽幽闪烁,浅墨寻摸着把玉牌凑到圆盘的中心,小心的吻合着玉牌的边缘,没想到居然轻松地嵌入圆盘的中央。莫离为什么不告诉我开机关需要玉牌,不会是防着我独自离开吧,浅墨无力的叹道。
“轰”石门随着转动的圆盘缓缓开启,明亮的光线让嘴里还含饼的梦漪,下意识的抱住浅墨的大腿。“宝宝不怕啊。”浅墨抚了抚小人儿柔顺的头发,嘴角噙笑。
梦漪死命的搂住修长的腿,胖乎乎的胳膊就是不肯放开。试墨取下圆盘上的玉牌,无奈的拖着挂了沙包一般沉重的腿缓缓移除密道。
还没站稳脚步,眨眼的功夫,石门缓缓的落下,再细微的住前移动了一两公分,如同补上的缺口的水泥一般,密实的于周围的缝隙结合在一起。除非贴在山石上,否则很难看出这里有一块单独的石门,不得不赞叹如此巧妙的技术,难怪到目前为止这里还不曾有外人的闯入。
心里仿若失去什么一般,惶惶不安,耳边萦绕的是莫离温柔的声音“浅墨儿,我们到家了。”浅墨把小小的梦漪自身后拉出,认真而坚定的说道:“宝宝,记住了吗?这里是我们的家,终有一日,娘亲会带你回来的。”棕色的的瞳孔中折射出夺日的光彩,莫离,你听到了吗?终有一日,我们都会回来这片开满马蹄莲的山谷。
“娘亲,大熊爹爹说过,这里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对别人说的。“圆圆的指甲盖在洒下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色的光芒,梦漪的小手直直的指向紧闭的石门。
浅墨垂下头,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莫离,你看,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你带离我们的生命,这一生,在我和宝宝的心中,你都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嘴角的柔和再次回到苍白的脸上,浅墨默默的牵起梦漪跨进杂草丛生的高大阴翳之中,凭借着仅有的记忆扒开草层,一点点的向前迈去。
圆乎乎的小手被牵着,梦漪念念不舍的频频回头,嘴里嘟喃着:“大熊爹爹,你要快点来找宝宝和娘亲啊。”
脚下的步伐一顿,心口撕扯,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浅墨闭上眼,紧紧握拳,直到指甲掐入白皙的掌中,眼前才一片清明。
半晌,草丛中又开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似裙摆滑动擦过的轻细,又似蚂蚱跳跃穿插的动静。
三日后,狭窄的泥道上,一阵马蹄飞踏的声音在两旁静谥的高大草丛之间格外的刺耳。一匹骏马奔驰卷起浓厚的生土,隐隐可见他的布远处还有一辆马车紧随其后。
突然,紫衣男子紧紧拉住手中的僵绳,圆目微眯,勒马而直。长长的青丝束起,在风中轻轻的飞扬,眼睛里是深深的阴暗,嘴角扬起苦涩的笑意。莫离,十年了,我再次踏入阎王谷,你最好祈祷自己安然无事,否则我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你,男子本来显得稚嫩的脸上浮动着一丝阴霾。“暗一、暗二,你们在此处守候,若有人踏入,格杀匆论。”低沉的嗓音淡淡的说着,是把人命看的比蚂蚁还低贱的不屑。
飘零篇 风来驻足
秋风卷起一地落叶,风来镇的青石道上,一个蓝色碎花布衣的少妇牵着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穿梭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妇人约摸十五、六岁,年轻的让人看不出是旁边小姑娘的母亲,一身单调的布裙,平凡的五官不甚出众,苍白的脸上淡淡的有些透明,乌黑的青丝被一根木质的发扎随意的盘起,几缕滑落,软软的垂左耳边。倒是身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似观音菩萨莲花坐下的玉女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逗年。
“娘亲,宝宝怕怕。”梦漪紧紧的拽住手中的温暖,忍受着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
“呃。大叔大嫂只是想跟宝宝亲近。”浅墨感到额头上布满了黑线,极力在脑海搜索着可以安抚小人儿的理由。她一直都以为八卦这样的事情是现代人特有的病态,没想到原来可以直接追溯到远古的时代。自从自己和宝宝来到这个小镇后,周围的邻里街坊就开始不厌其烦的打听她的情况,在得知了自己是寡妇后,毫不犹豫的把同情的目光投在了她和宝宝身上。浅墨有些厌烦别人的过多关注,说好听是同情,当着你的面叹息安慰;背过身去,却又是带着有色的眼光来猜疑一个寡妇的生话。
“娘亲骗人,上回就说大通婶婶想跟宝宝亲近,可是。”小人儿,下意识的用小于捂住白己红红苹果一样的脸颊,“宝宝的脸被插的好疼好疼。”梦漪委屈的嘟着嘴向娘亲诉苦。
“..”浅墨一时无言以对,回想上次乖巧如陶瓷娃娃的梦漪被圆的跟水桶似的女人抱在怀中,浅墨还来不及反应,女人肉呼呼的手指就在雪白的小脸上捏出一道红的渗血的痕迹,在配上满是横肉的脸上刻意慈祥的表情,让浅墨不寒而栗的想到了传说中的某种生物,直到纤细的浅墨自女子怀中抢回喙啕大哭的梦漪,女子才讪讪的笑着离去。当时看着红的泛着淤青的脸蛋,浅墨就心疼的不行,可是真的很纳闷,白兰长的如此平凡却有宝宝这样可爱到让人忍不住蹂躏的小孩,不得不承认慕昊锦的基因真的很好,当然仅限于面貌方面。
“宝宝不喜欢狼外婆。”仰起的小脸认真的对着面有赧色的娘亲,嘴巴一张一合,语毕小小的贝齿狠狠的咬住红红的唇瓣。
淡的看不出色泽的唇浅浅的勾起,眼中流转的笑意渲染了锦秋的天色,五岁的宝宝已经聪明的懂得举一反三了,自己只是跟宝宝讲过这么一个睡前的童话故事,没想到小家伙倒是记忆深刻。
“娘亲也不喜欢狼外婆。”浅差一脸严肃的看着宝宝被起的馒头小脸低低的含着笑意的嗓音萦绕在清爽的秋凡中,久久不息。
四周笑看梦漪如同过节时瞅着餐桌上腊肉一般的眼神,在浅墨清冷的笑颜中冷却下来。
“柳嫂子,我要的鱼包好了吗?”浅墨垂下睫毛,揪到在女子手中垂死挣扎的鲤鱼,虽然本就是餐中物,却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要遭受如此对待,女子粗粝的手指死死的挤掘着摇头摆尾的鱼。
被唤做柳嫂子的妇人,呆呆的看着难得露出笑意的浅墨,丝毫没有注意越合越紧的手,和掌中无辜张合着嘴做最后拼搏的可怜生物。眼前这个女子虽然随时都客客气气的,即使笑也是轻轻的扯扯嘴角,没想到笑起来却是如此好看。“啊?啊,哦。”妇人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抽过一张荷叶,手脚利落的将鱼包好,胡乱的塞到浅墨怀中。脸上不好意思的飞起一片红云,沾满水迹的手背在木红色色的裙袍上擦拭着。
苦笑的闻到一股浓浓的鱼腥味儿自怀里散出,浅墨自绣袋中掏出一吊钱取出十文放到妇人的鱼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