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两。”文采菁伸出一根手指。
那牙人脸上笑容一滞,终于还是没有稳住身形,“咚”的一声从木台上载了下来,摔得灰头土脸。
他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就一两…是不是太少了一点儿?”
“一两还嫌少?”文采菁挑眉,“都够你这儿所有的人吃好几天的了。”想他也不可能顿顿都给他们吃肉,一两可不少了,很多人一年都挣不到一两呢。
“不卖就算了,浪费我工夫。”文采菁说着,一扭头,看着僵硬在那里的青柠和易明,手一挥道:“我们走…”
青柠和易明同时浑身一震,回过神来,都忍不住迟疑的看了躺在木台上的谌瀚一眼。这就这么走了?就这么把安平侯丢下?妥当吗?
“公子…”青柠小跑着追上去,想要说两句好话,却听那牙人在身后叫:“小爷留步,我卖了,卖了…”
文采菁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一边转身返回去,一边吩咐青柠:“拿三两银子出来。”
青柠怔了一下,很快欣喜不已的掏出了钱袋,取出三个一两的小银锭,交到那牙人手里:“给,这是三两银子…”
那牙人忙伸手接过,看着文采菁,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小爷您真是砍得太狠了,我这次可亏大了。”
文采菁瞥了他一眼,勾唇淡淡一笑:“亏?不见得吧?若真亏,你就不会卖了。哪个生意人肯做亏本的买卖?多少还是能赚点儿的吧。”说完,她转头看了易明一眼,吩咐道:“去雇辆车来吧。”
“是。”易明很快转身跑开。
趁着等车的工夫,文采菁仔细打量了面前这男人身上的伤口来,那一道一道或深或浅的口子可真不少,腿上有两道很深的,都烂了。虽然看他不顺眼,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人物。
抬起头,不期然对上他的眼,墨色的眼眸火光四射,那如刀般犀利的眼神,似是恨不得在她剐几刀,让她不免生出一肚子的气来。
好心救他,他竟然还拿眼珠子瞪她,真是可恶。
她忍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怒道:“瞪什么瞪?小爷愿意买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敢用你的眼珠子瞪小爷。再瞪?再瞪,小爷把你卖小倌馆去。”
小倌馆?这该死的东西竟然想把他卖到那种龌龊地方去?可恶。谌瀚听着,浑身不由一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气得通红,还开始磨起牙来,若不是现在动弹不得,他只怕会跳起来生啖她的肉。
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文采菁反而忍不住乐了,上前两步,凑到他的面前,暧昧的坏笑着,摆出一副有特殊癖好的小流氓样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乖乖听话,小爷一会儿帮你请大夫,治好你的伤,以后好好跟着小爷,伺候小爷,帮小爷暖床,小爷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知道吗?”
谌瀚瞪圆了眼,已经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了。该死的,竟然遇到个有那种癖好的。
文采菁将他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头更是欢乐了,差点笑场,使足力气,好不容易才憋住。
忽的,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招手唤来那个牙人,问:“他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小爷放心,他不是哑巴。”那牙人忙道,“他刚来那会儿,身上伤的重,整日整夜叫唤,吵得睡不着觉,就给他服了暂时性的哑药,等一个月后药效过了,他就能说话了。”
“不是哑巴就好。”文采菁暗暗松了口气,之前听他的声音貌似还蛮好听的,若就这么哑掉,真是可惜了呢。
见他坚持不懈的瞪过来,她忍不住就想恶心他,故意长长松了口气,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着说:“能说话就好,小爷我还真怕,以后听不到他在小爷身下辗转的呻吟声呢…”
谌瀚浑身又一颤,无力的闭上眼,别过头,来了个眼不见为净,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一拳狠狠揍在她的脸上,把她打晕过去,耳根才能清净。
别说他了,就是站在一旁的牙人和青柠也同时感觉一阵恶寒。一个立刻远远的跑开了,这位小爷嗜好不一般,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一个则在心里哭泣,姑娘这是怎么啦,怎么竟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文采菁终于忍不住,爆出一阵大笑。
“噗…哈哈哈哈…”她一边笑着,一边毛手毛脚在他胸膛摸了摸,继续调戏说:“小爷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你就乖乖从了小爷吧…”又成功的引起他一阵震颤。
易明雇好车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浑身不由打了个哆嗦。姑娘这是在干什么?当街调戏良家男子?
见易明回来,文采菁才忍住笑,冲他一挥手:“回来啦,那就装车吧。”
易明点点头,上前抱了谌瀚,上了马车,在车厢里安置好。
田诚远远看到谌瀚已进了马车,就匆匆靠了过来。
“公子,你刚才在那儿干什么呢?”他问,隔得比较远,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倒是清楚的看到他家姑娘笑的很是欢乐,与刚才跟他说话时提及安平侯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让他完全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文采菁不以为然道:“不过调戏男人而已。”
田诚顿时呆住,调戏男人?还不过?而已?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对了。”想到谌瀚身上的伤,文采菁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看着他,嘱咐道:“你去请个好一点儿的大夫,他身上的伤很重。”
“我这就是去。”田诚也连忙肃起神情,说完就跑开了,他记得在来这儿的路上曾看到过一家医馆。
谌瀚躺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的声响,却不由皱起了眉。他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可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过了。
第113章 让大夫看看(一更)
“公子,上车吧。”田诚一走,易明便看着文采菁说。
“嗯…”文采菁应了一声,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一头钻进了车厢里,看了一眼竖在里头,几乎占了大半个车厢的谌瀚,迟疑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才在他身旁找了一个不大的位置,坐了下来。
谌瀚一看她靠了过来,还以为她意图不轨,圆睁着眼睛,狠狠瞪着她,似是在警告她:别过来,要不然对你不客气。
文采菁原本不想干什么的,她也着实有些累了,只想靠着坐一会儿,可是一看他瞪过来,心里头就不由又起了戏弄他的心思。
弯起嘴角,她不怀好意的笑着将头凑到了他的脖子边,轻轻在他吹了口气,魅惑似的低声道:“放心好了,在你的身子还没有康复之前,小爷是不会吃你的,最多等你洗干净了,啃两口而已…洎”
话音还未落下,她便听到外头传来青柠“哎呀”一声轻呼。
她起身钻出去,探头往外一看,只见青柠不知怎么的,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正好跌在了易明的身上。
“你们这是怎么啦?”她奇怪的问屦。
青柠看着她耳根一红,一脸尴尬道:“不、不小心从马车上跌了下来。”说着,手忙脚乱的站了来。
“好好的,怎么会跌下去?也不是第一次上马车了。”文采菁不解的说着,伸手过去拉她。
“就是…一不小心。”青柠支吾的说着,抓住她的手,再次上了马车,也不敢往里坐,就在车厢门口随便将就了一下。
易明最后去上了马车,亲自赶着马车回驿馆。
青柠抱着腿坐在车厢门口,一路上,一直不停的偷偷摸摸看看谌瀚,再看看文采菁。
“怎么啦?”注意到青柠的眼神,文采菁奇怪的看过去,问。
被抓了包,青柠忙别开眼,耳根红红的,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抓过头看他们两个。刚才,她当然不是不小心跌下马车去的,而是上马车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她家姑娘暧昧的趴在安平侯爷耳边说话,吓的跌下马车去的。跟在姑娘身边的日子越长,她好像就越弄不懂姑娘在想什么了。明明不喜欢的安平侯爷的,可有时候却又做出那么亲昵的举动。爹爹说,姑娘家不能随随便便跟男子拉扯亲近,否则名声就毁了,可是,姑娘却好像百无禁忌。难道是因为穿着男装无所顾忌?不过话说回来,她看着姑娘和安平侯爷很般配呢,姑娘长的漂亮,人也好,侯爷又是个英武不凡的,比隔壁街的罗三哥和妞妞姐看着更般配,要是能成双,那该有多好啊。
她越看越觉着两人不错,然后就忍不住掩嘴嘿嘿嘿傻笑了起来。
“你又在那儿傻笑什么?”文采菁皱眉看着青柠,怎么看怎么觉着她这会儿有些不正常。
“你们看着很相配呢。”青柠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等她恍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捂住嘴巴已是来不及了,话已经说出口了。
文采菁听着一怔:“什么相配?”说着,她恍然明白了什么,低头看看身旁的谌瀚,脸一沉,跟他?一个未成年,一个奔三、家里还有一堆妾的老男人,哪儿配了?
她起身过去,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她的脑门上,教训道:“你什么眼神儿啊?他一个老男人怎么配得上如花似玉的小爷我…”
老男人?谌瀚眼角抽了抽,他是比她大,可也没到老这种程度吧?不过,他不明白,既然嫌弃他老,她干嘛还那么饥不择食的又要啃又要吃的?
接下来文采菁的一句话气得他恨不得立刻捏死她,如果他现在能动的话。
“这种货色就是拿来玩玩的,玩烂了就得扔了。”
青柠看着她一脸茫然,没听明白。毕竟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外面的易明听懂了,惊得一晃神,手里的缰绳意外松了松,马车差点失控,还好,他及时回过神来,拉紧了缰绳,才没酿出大祸。不过心里却一直凌乱,姑娘今天是怎么啦?怎么尽说些耸人听闻的话?不会是脑子病了吧?不行,等待会儿田诚把大夫找来,得先给她看看才行。
他这么想着,又甩了一下马鞭,加快了速度。
回到驿馆,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易明将马车停在院子里,跳下车,先将文采菁和青柠从马车扶了下来,然后才将谌瀚抱下了马车。
“公子,让他住哪儿?”他问文采菁。
文采菁想了想,说:“我隔壁的那个房间不是空着吗?就住那儿好了。”
“公子隔壁?”易明皱了一下眉:“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是隔壁,又不是同一个房间。”文采菁坚持说,安排得近了,才能好好监视,时不时的过去骚扰不是。
谌瀚打心底里不想住她隔壁,不过他没有选择权,只能任由他们安排。不过,他相信,这只是暂时的,等他身体好转了,那个满心龌龊的不正常小东西绝不会有机会对他下手。
“青柠,你去厨房烧两锅热水。”文采菁有转头吩咐青柠。
“烧水做什么?”青柠不解的问。
“他那一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当然得给他好好洗洗。”文采菁说。
“可他身上还有伤呢…”
“先洗了再说,若是连那点儿疼他都忍受不住,他就不叫谌瀚了。”
“奴婢这就去。”青柠点点头,立刻去了厨房。
当田诚带着大夫回来驿馆的时候,易明刚将谌瀚放进洗澡水里泡着了。
谌瀚身上好多伤口还裂着,脚上更有两块肉都烂了,泡进水里那个疼啊,可他吭都没吭一声。好吧,他本来就哑着,就是想吭都吭不出来,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办法拒绝,但他没有,多日没洗澡了,他自己也很想洗,至于那点疼,忍忍就过去了,对于他里说不在话下。
等谌瀚洗完澡,易明帮他穿好衣服,重新搬回到床上躺好了,才开门,将等在外面的大夫迎进了门。
趁着大夫仔细查看谌瀚身上的伤势的时候,易明忽然向田诚和青柠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个人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起了什么。
文采菁正站在大夫身后,看着他给谌瀚查看伤口,时不时的插嘴问一句:“大夫,他的伤势如何?”
大夫姓墨,约四十岁上下,自小开始学医,医术也算是不错的了。
听她问起伤势,墨大夫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皱紧眉,轻轻摇摇头说:“他身上这些伤时候长了,不太乐观,他脚上那些伤更是严重,都腐烂了,怕是要把烂肉都切掉才行,要不然,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回天乏术了。”
“那就切掉好了。”文采菁一脸轻松的说。
墨大夫没想到她会答应,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提醒道:“那可是从身上割肉上,那种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我遇到不少人都是疼死过去的。”
“不是有麻药吗?”文采菁一脸不敢相信,都是蠢的嘛,在身上动刀子都不用麻药。
墨大夫看着她很是茫然:“麻药是什么药?”
文采菁当即无言,敢情这会儿还没有麻药啊。
“不是什么,我随口乱说的。”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蒙混过去,随后,很快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看着墨大夫说:“就这么割吧,反正不切也是死,切了好歹还能有一线机会。”说着,她望向谌瀚,冷冷说:“你若是连这个都忍不了,就不如死了算了吧。”
不过一点儿疼痛而已,他怎么可能忍不住?若是忍不住,他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还能活到现在?
谌瀚又狠瞪了文采菁一眼,然后看向墨大夫,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愿意让他动刀。
既然病人同意,墨大夫自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亮出了他径直的割肉小刀,跟文采菁要了支蜡烛,点火烤了烤,一脸凝重的看着谌瀚:“我要动手了,疼就大声叫出来。”
“他是个哑巴,叫不出来,尽管割吧。”文采菁没心没肺的吐出一句,视而不见谌瀚再次投来的愤怒眼光,转过身准备先回自个儿屋待会儿,却见易明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便奇怪的走了过去:“你们三个聚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呢?”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然后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由田诚站出来,开了口:“公子,我们有话要跟你说,出来一下可以吗?”
文采菁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四个人先后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她看着他们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姑娘,一会儿你让那个墨大夫也帮你看看吧。”田诚说。
第114章 初至(二更)
就在田诚说话的同时,易明和青柠也在一旁很恳切的点头。
“你们刚才在那里偷偷摸摸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事儿?”文采菁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她还以为他们几个神秘兮兮的在那里密谋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儿。
“没错。”三个人齐刷刷的点头。
“不要,我又没病看什么大夫。”文采菁毫不客气的拒绝。
“姑娘在旭州生的那场病还没有全好,让大夫看看,理所当然的。”易明说浒。
“对啊。”青柠点点头,紧随其上:“还有姑娘你脖子上的伤,也得上点药包扎一些才行的。”
“苏大夫给我的药我随身带着,直接熬了喝就成了,至于脖子上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伤,自己涂点金疮药,包扎一下就成了。”文采菁一一驳回他们的理由,随后环起胳膊,好整以暇的转头看向田诚,“你呢,小诚哥,你有什么要说的?”
田诚一脸凝重:“我觉着姑娘你受了刺激,确实该让大夫看看才是。峒”
“刺激?”文采菁眉头一紧:“谁说我受了刺激?我好得很。”
“姑娘若没有收刺激,为什么要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青柠看着她,满脸担忧。
文采菁听着一头雾水:“我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
“你说要把安平侯爷买回来暖床。”青柠红着脸,支吾道,“还说要听那个什么呻吟,刚才还在马车里说要吃了安平侯爷…”
随着青柠的话音,易明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之前戏弄谌瀚的时候,她一点儿都不觉的有什么,可是这会儿看着青柠红着脸,把所有重点内容都凑到了一块儿,她也不由的红了脸,仔细想想,真的好邪恶啊。
田诚在一旁听着,已黑了脸,在奴隶市场的时候,他站的远,什么都没有听到,回来的时候也不是跟他们一路,自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这会儿听他们一提起,他就觉着事情严重了。他家姑娘可是正经的千金小姐,如何会说这些个只有常去小倌馆快活的风流少爷才会说的话?就算听过,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有胆量大庭广众之下大喇喇说出口呢?一定是受刺激了。
“姑娘,一会儿还是让大夫看看吧。”田诚语重心长道。
“没必要。”红晕很快从青柠脸上褪去,她又恢复了一脸的淡定:“我没受刺激,不过就是随口说两句,戏弄戏弄谌瀚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吧。”
田诚惊得不由又变了脸色,再次尝试着劝道:“姑娘,你干嘛非得要戏弄安平侯啊?要是把他惹恼了,搞不好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哪有那么严重。”文采菁不以为然的一挥手说:“若不是我,他这会儿还在奴隶市场的木台上等死呢,救命之恩大如天,他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田诚眉头深锁,一脸担忧。
“没什么好可是的。”文采菁打断他道,“就是戏弄他两句而已,我有分寸的。”说着,顿了一下,她看向田诚,郑重嘱咐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得给我跑远一点,千万别给他发现了,那才真真糟糕呢。”
田诚见她听不进去,只得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说着,他顿了一下,忍不住反过去叮嘱她一声:“姑娘,你可千万别玩过火了,要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放心,放心,我明白的。”她话是这么说,结果没想到那个谌灏看着高高大大,心眼儿却比针尖还小,竟然记上她的仇了,狠狠折腾了她一番,当然这是后话了。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商队里留在驿馆看家的一个伙计过来找他们。
“姑娘,外面有人找你,说是来给你送奴隶的。”
“哦?已经来了吗?”文采菁眼睛一亮,转头看看田诚说:“小诚哥,你跟我过去看看。”然后,她再看看易明和青柠:“你们留在这里看着,若墨大夫需要帮忙,就去搭把手。”
三人同时点头答应。
于是,文采菁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取了一小匣银子,便出去领人了。
牙人带着澹台兴哲,正等在大厅里,一看到文采菁出来,立刻迎上去揖了揖:“小爷,我把人给您带来了,这是卖身契。”
文采菁仔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澹台兴哲,点点头,将手里的小匣子递给了那牙人:“这里是一百三十两,你点一下吧。”
牙人忙伸手接过,看着里头十两一个的小巧元宝,立刻笑眯了眼:“不错,正是一百三十两。”
他将小匣子抱在怀里,随即便告辞离开了。
文采菁走到桌边坐下,径自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澹台兴哲,越看越满意,不说之前他在奴隶市场露的那一手,就说他这健硕的身板吧,光站着那里就非常有震慑力。
澹台兴哲被她盯的感觉如芒在背,想到刚才在奴隶市场,她说得那些暧昧不明的话,两道浓密的剑眉不由自主便拧在了一起,眸中闪过一抹警惕和不耐,忍不住猜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若她真如他所想有那种癖好怎么办?不从?他现在是奴隶,没有反抗主人的权利…
这时,文采菁忽然站起身,向他走了过去。
澹台兴哲心头一紧,警觉的看着她慢慢向自己靠近,就在她走到距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时,他莫名的感觉浑身一阵恶寒,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
文采菁一怔,停下脚,奇怪的歪头看他:“你跑什么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澹台兴哲冷冷看着她,说:“我不喜欢跟人靠太近,您现在是我的主人,有什么话直接吩咐就好了…”
文采菁哪会看不出他的意思,眉头一挑,笑道:“若小爷要你洗干净了去床上等着小爷呢?”
又来了。田诚在一旁听着无奈的暗暗叹了一声。她现在哪儿只是戏弄安平侯爷啊,她是见到个好玩的就想戏弄,分明上瘾了。
澹台兴哲脸色一白,两片坚毅的薄唇紧抿着,内心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悉听尊便。”没办法,他是奴隶,只能遵从主人的意思,纵然他有能力反抗,也不能,否则他也没必要等到现在了,他不能让他的族人有事。
文采菁怔了一下,很快哈哈大笑了起来,赞赏的看着他,直点头:“你很好,我喜欢。”
听到她的赞赏,澹台兴哲完全高兴不起来,他都已经站在地狱的边缘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去,让他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田诚,去拿笔墨来。”文采菁忽然看向田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