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稍安勿躁。”孟古青指着桌凳问她:“您看看,现在的位置和当时一样了吗。”
“一样的。”海兰珠屏气望了望,点头道:“一模一样。”
“那就开始吧。姑姑你站在当时的位置,图雅你过来,棉兜围上不要受伤了。”孟古青招手,令卓玛帮忙。
还少点什么。哲哲望望有必要提醒,便道:“那两名侍卫,是不是也…”
既然要“案件重演”,自然缺一不可。很快,这两名当事人也进了屋。
他们按住图雅,孟古青对着苏布达道:“嬷嬷,过程请在纸上记下来。”
一切开始了,海兰珠以当时的力道从前面去推。无论怎么试都不对劲。图雅不是向后倒被侍卫接住,便是身儿一晃便站定了。
图雅强硬地试过后禀报:“皇上,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我,或者奴才自己发力,才会失去平衡。才做得到。”成功撞上的那次,棉兜上果然有着墨迹,这是最明显的证明。
这两个办法都不是海兰珠所为,她没有成功的条件。
哲哲欣喜得眼泛泪光:“皇上,看来海兰珠说得是真的。”
皇太极抬手摸了摸发涩的眼睛,心儿疲累。
正在沉默,两个侍卫冷汗潸潸冒个不停,竟主动相帮地应承:“皇上,奴才们可以证明,当时确实如此。”
没有这句还好。有了它便显得欲盖弥彰。海兰珠急得掐紧帕儿,立刻不甘:“皇上,你不信我?”
听这斤斤计较的句子。他们之间又要纠缠不休。哲哲识趣地抬手招招,教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连同她自己,就这样把清宁宫暂时让给了海兰珠。
皇太极来此本是怀疑哲哲安抚不够令海兰珠闹脾气,现在此事只能先放在一边。他叹息着走去,拉紧海兰珠的手:“朕鲁莽了,可是朕也希望你明白,朕是信你的,朕说你鲁莽,是说此事极难善后。”
不是海兰珠推的自然很好。可是皇太极也绝不相信董佳氏会自取灭亡。
世上岂有毁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母亲,毁了孩子岂非是毁了自己。
海兰珠明白他的意思了,立刻更加急躁:“皇上。我也觉得奇怪,可是不是我推的,难道不就等于是她自己造成的,皇上,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皇上会保护她。在乎她,处处与我作对。她根本是想刺激我做出不理智的事,她分明是想陷害臣妾呀。”
“她为何要陷害你呢。”感叹嫉妒的皇太极不同意这说法:“她陷害你于她有什么好处。谁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她不想活了吗。”
“不想活了。”海兰珠低低地重复着这句短语,想起了董佳氏所说“想要马上去死”的那些话,顿时有了区分:“皇上,她定然是故意的,她想让皇上同情她。”
“这话荒唐,朕的同情有什么用。朕已答应过她会保全她的性命,她又何须如此来争取朕的同情?相比之下,保全自己的孩儿才是更要紧的事,不是吗。她若真的这么做,将是以命相拼,莫非她疯了?”
想来也是,依常理推测,董佳氏有了孩子将是人生最大的转机,留住它将有极大的可能同鄂硕重合,她怎么会有勾引皇帝的想法。
不知不觉,董佳氏就这样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仿佛那些野心都是别人强加给她的。
一时失语,连海兰珠自己也觉得无法驳倒,她不依地垂下泪来,强争地辩道:“皇上,您为什么处处为别人说话,难道臣妾是胡说八道的人吗。”
“朕是就事论事,你太傻了。海兰珠,为何总是对朕没有信心。你这样让朕很伤心,你明白吗。”皇太极惋惜地摇头:“你做任何事朕都不会怪责,可是你知道今天你酿成什么样的后果吗。若她真是有野心的人,你这次是帮了她,你知道吗。”
海兰珠真的帮了董佳氏。若非闹这一场,这场风波也许真的会被压下。
而今已有更多的人得知董佳氏以口渡气相救皇太极,其势如燎原,海兰珠的所为,无异于再起猛风。
“那我该怎么办呢。”被皇太极点醒,海兰珠才后悔莫及,她投入皇太极的怀中紧张地希求保护:“皇上,臣妾知错了,您不能不管我。”
“从现在开始,你要保持沉默,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要嫉妒,不要难过,相信朕一定会帮你。虽然此事很麻烦,但只要能渡过眼前这一关,朕什么都会舍得的。”
“皇上,您要怎么补偿她,难道你要让董佳氏做你的女人吗。”最可怕的想象在脑海中奔腾,海兰珠提心吊胆。
这样想亦无过分,救命之恩加上失子之责,或许这样才是顺理成章的。
董佳氏滑了胎,必将不能再与鄂硕复合。她很应该会投入皇太极的怀抱。
面对如此猜测,皇太极却一瞬心痛,摇头道:“海兰珠,我刚刚才说过你要信我。算了,当我没有说过。”
“皇上,我又错了。我只是太害怕,我害怕任何人抢走你,我爱你。皇上,你知道刚刚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我好害怕。”原来皇太极始终未曾动摇挚爱自己,海兰珠感动得热泪盈眶,忍不住自悔。
董佳氏和宫中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她是一个新鲜的,奇异的。充满邪恶与诱惑的女人,就像一条美女蛇,令人情不自禁地拥入怀中。被她撕咬。
但现在有了皇太极的保证,海兰珠终是安定几分,她甩开了刚刚的负担,笑着挽住皇太极。
“这才好呢。”皇太极笑着夸赞:“不过,海兰珠。你也别将人想得这么坏,依朕看,她的确很可怜的。”
说来说去,他终是不信董佳氏会自毁,他对她燃起了更多的怜惜。特别是为了海兰珠和大局必须要冷待和漠视她的时候,心头便跃动着更多的不安。
思想着。皇太极脑中不觉出现了那夜的景致。董佳氏青丝散漫倾倒在他身上以口相渡时的幽香,仿佛又拂过鼻尖。
美女蛇已张开了毒牙,摆下了阵仗等待着他。在此期间,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离开清宁宫的孟古青,在和哲哲散步时的交谈中不知不觉地心有灵犀,也想到了这些。
哲哲暗叹事端,忍不住评价和猜测着将来。深感做得不够,颇有自责:“怪我。我思虑未得详尽,没能安抚住宸妃,我这个皇后,当得真失败。”
“皇后,这不是您的错,是她们想得太多,她们人品不好。您应该更狠一些,您不要这样善良。”孟古青伴随在身旁,即刻警惕地回头望望,幸而声音很轻,否则定被下人听去。她抬头仰望着哲哲,感叹这份大度容忍。
“你还小不会明白,作为皇后不可以自己的喜好为准则,平衡才是最重要的。”哲哲摸摸孟古青的头发,拉起她的手,一同走在漫长的宫道上。
而今的后宫,显然已经更不平衡了。
眼前行走的方向是向着衍庆宫去的,孟古青盘算着悄悄问她:“皇后,您打算怎么处置淑妃?”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她?”真是聪明,哲哲心酸地叹息。
若是前天,哲哲只会对淑妃恨之入骨,而现在,她却觉得她也很可怜。
淑妃的确贪心,可是罪不至死,而她终将为别人杠成最终的恶果,正是因为愚蠢。庄妃和娜木钟暂时解脱,最倒霉的只有她了。
惶惶不可终日,这两天,淑妃在等待中寝食难安,心惊肉跳,以至于终于见到哲哲她终于松了口气。
“皇后。”未等哲哲相责,她便主动上前,急切地伸手欲挽:“皇上还好吗?有没有事?”
她的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既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哲哲愣了愣道:“皇上圣安,已无碍了。”
“那就好。”淑妃咬了咬唇,泪水一瞬突破眼眶,争相奔流,她忙忙地跪低自请认罪:“皇后,您不用多说了,臣妾有罪,是臣妾糊涂,罪无可恕,您处置我吧,我不怨您,也不恨您,我在等您的时候已经想得明白,这是我的错。我险些至皇上于不治,这是我应有的惩罚。”
“唉。”可怜她还不知真情,偏偏哲哲不可尽述,更多了一丝怜惜,因此委婉道:“既然这样,今后你到寿安宫住着吧。”
寿安宫离颂经的无欲堂很近,是冷宫的别称。
一瞬解除身份,成为了庶人的淑妃却很高兴地感恩戴德,她改了自称,却是真诚不减半分:“皇后您留奴才一条命,您的大恩奴才永远记得!”
她膝行地想爬过来,更近一些的说话,哲哲却于心不忍地想走。
“皇后,您别。”淑妃已抬手够到哲哲的膝边,悄悄地靠近她的耳朵:“其实奴才这两天也没有闲着,我打听到一件事,前几天小玉儿去过永福宫。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要把它告诉皇后。皇后你要小心,如今的事端未必和庄妃没有关系,只怕还有小玉儿,皇后要小心,虽然她们是您的侄女,可我害怕她们会害您啊。”
第八十三章 新的棋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一落千丈的淑妃真真是肺腑之言。
突然之间,哲哲的眼前像是点起了一盏灯,照亮她不曾在意的角落。她忍不住自语道:“小玉儿,她们有关联?”
原以为只是姐妹间单纯的探望,原来竟然别有密谋是吗。
“当然,小玉儿留下了心腹陶格斯代替苏茉儿,她们之间必有密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不是黄雀,我是螳螂,真正的黄雀是庄妃和小玉儿,她们里应外合,把您和皇上都蒙在鼓里。我有罪,可是她们也绝不会无辜。”事到如今,淑妃抓紧时间倾诉心声,尽力相助。
该谢谢她。哲哲有些激动:“你如今的处境,对我说这些,你不怕我怀疑你是在进谗言,不怕我再重重罚你?”
淑妃哀伤地笑了笑,眼中闪动着星火:“皇后的为人我清楚,您不会这样做,日久见人心,将来也一定会明白。”
哲哲思量着,待片刻后自衍庆宫中出来,回程中,她牵牵孟古青的手,轻声问:“你怎么看?”
旁观者清,需要孟古青一起看得更透彻。
孟古青沉默片刻,仰首道:“淑妃娘娘说得有理,此事正是需要里应外合,但我想,不会只有小玉儿姑姑参与。”
既然小玉儿不清白,也就表示多尔衮、多铎、乃至阿济格都有牵连。他们是这两个女人真正的靠山和操纵者。
事情的原委终于通通摸清楚了,哲哲感到掌心一阵阵地发凉。孟古青牵着指尖即时感应,忙道:“皇后,不要太担心了,不是没有成功吗。”
“你不明白,只要是多尔衮想做的事,不管用尽何等办法。他都一定会做到。”哲哲叹息:“此事和他相联,那就不仅仅是后宫的争斗,而变成了政斗。”
居然后宫联同了外臣,如此可耻的行事。由此看来,身为棋子的董佳氏绝不是纯洁的白莲花,而早有预谋勾引皇上。只是事败她才会被迫如此应对。
是这样吗。为了能够活下去,竟把自己生生弄至滑胎?
哲哲的心头掠过阴霾,摇头道:“不,应该只是意外,我不信世上竟有这样的母亲。”
以己度人要不得。孟古青叹口气。提醒道:“可是我们也演练过,宸妃姑姑并没有推她。”
“这。”哲哲停住了,想了想摸摸她的脑袋。叹道:“我先回宫去了,你去把小八带来,我有话叮嘱他。”
孟古青福了福身,应允地和下人们去了。只是来到关睢宫发现海兰珠闭门静守,居然不见任何人。
看到门前冷清的模样。孟古青不觉想起了度丽娜。
自从为着福临出事将相关人等进行了处罚,她有些日子没露面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此她只得避避风头。
而今,海兰珠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吧。
想想事况,孟古青可以确定了。很快对图雅与赛罕道:“你们别担心,姑姑不见我一定有她的道理,八阿哥既然没出来。想必是在乾清宫吧,我去找找看。”
正要走时,却有一抹身影从里面跃了出来,急急地唤道:“别走!”
是索伦图。听说孟古青来了,马上就跑了出来。
他的气色还好。却嘟着唇很不高兴的模样。
孟古青一见便想到了皇太极,还有董佳氏。她忙道:“八阿哥,既然你出现了,我陪你说说话,我们先回清宁宫。”
“好啊,我不但要说话,我还想出去玩玩。嬷嬷,陪我们一起出去吧。”奶嬷嬷萨仁和宫女塔娜紧紧相随,索伦图扭头看了一眼,赶快道。
近身太监杨守礼去如厕了,他是缚手缚脚的障碍,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萨仁和塔娜犹豫着,可是索伦图如离弦箭般已经跑出去了。她们只好跟着,看着他的方向越来越不对劲。
孟古青被他拉着跑深觉不妥,连声唤道:“不要,八阿哥,快放开我。”
这方向是向着浣衣局的,小八不是单纯的出来玩,他有奇怪的目的。
的确如此,索伦图一边跑,一边朝着周围的人大喊:“别拦我,谁也别拦!”
就这样,越跑越近,再拐一个弯便到。
浣衣局就在眼前了。萨仁害怕地捂了捂脸,疾呼道:“小主子,不行,不能去!”
若是真的让小八找到董佳氏,皇上非气疯了不可。孟古青急中生智,连忙拢着他的耳朵:“别跑了,停下,再跑你就上当了,我知道八阿哥你很委屈,但你不要上当!”
现在需要的是风平浪静,而不是火上浇油,所有都只为了大局。越着急越愤怒,董佳氏一定会更得意。
索伦图停住了,孟古青真懂他,他真的很痛,很委屈,握紧拳头,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回去吧,相信我,皇上会好好处置的,他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宸妃姑姑的。你要对他有信心,你不能这样。”孟古青看到索伦图情绪如此急躁,深感不安。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纠结的时候,偏偏拐弯处正有两名小宫女抱着晾好的衣物走来,边走边聊。
看打扮是辛者库的人,一定有秘密。趁她们还没看向这边,索伦图敏感地一拉孟古青,连同下人们退开数步,藏起来偷听。
她们聊的果然是关于董佳氏的八卦,聊起来非常兴奋。
先开口的那个有点傻大胆,张口便是要命的句子:“宸妃娘娘她带来那么多侍卫,她想杀人吗。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那些侍卫杀了呢。”
另一个也好不到那儿去,自以为是地应道:“你真笨,要杀也不是杀你呀,是杀那个董佳氏。”
“她为什么要杀董佳氏?”傻大胆不明白。
“因为…”自以为是的姑娘看看左右,不放心地去说悄悄话。
“呀!”傻大胆叫起来,夸张至极:“董佳氏勾引皇上?不会吧,我听说的是她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她渡气救了皇上的命呢,她是大好人呀。”
“唉,人好有什么用,自己舍命去救皇上,还被宸妃当成坏女人,我看,她的小命难保了。”
有事实证明,傻大胆点点头,也很认同地说:“是呀,都滑胎了呢。真可怜。”
“听说…”以讹传讹,自以为是的姑娘大胆地展开了想象,添油加醋地道:“听说。宸妃娘娘叫人狠狠地拿木棍捶她的肚子,把胎儿捶下来的!”
“呀!太可怕了。不是说撞上桌脚吗。”人心猎奇,傻大胆很快相信了这个新说法,有些义愤地道:“那也太残忍了,董佳氏也没有做勾引皇上的事啊。怎么就罪该万死了呢。”
“谁让她长得漂亮,宸妃娘娘最讨厌漂亮的女人,所以就算董佳氏没有做错什么,她也不会放过她。董佳氏真可怜,如果保住这个孩子,她就不用再吃苦了。”自以为是的少女一逞快意。越说越多。
“谁叫宸妃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要打人杀人也只好认命。”胳膊酸,傻大胆吃力地抱了抱盆。低头看道:“像我们这样才是命苦,一天到晚地洗衣服,腰都要累断了,什么时候我也得到皇上的宠幸,那我就解脱了。”
“算了吧。董佳氏那么标致。皇上就算要宠幸,也只会宠幸她。怎么会看上你呢。”自以为是的少女果然头脑简单,但却点出了最重要的。
“唉,你说得对,也只好认命了。有宸妃娘娘在,我们就没有希望。哼,宸妃娘娘已经得到了皇上的专宠这么多年,不但横行霸道,还那么狠毒断人子嗣,也不怕有报应。”胳膊好痛,傻大胆颠了颠盆。
“算了,还是别说了,我们快把这些衣服送…”自以为是的同伴刚想要纠正她,突然眼前一闪。
索伦图仿佛凶神般地从藏身之处闪出来,还有跟着他的孟古青以及下人们。
“八阿哥饶命!奴才该死!”从天而降,瞬间,两个少女的脸白了,马上趴跪下来,不停地磕头。
气疯了,索伦图张开手,用力一挥,打中了那个傻大胆,傻大胆的脸晃了一下,立刻说:“奴才自己来。”
另一个很自觉地跟着做,不一会儿,响动的声音很热闹。
索伦图仍是不满意,指定了二人继续喝问:“你们刚刚说什么,谁让你们这样污蔑我额娘,是不是她!”
“她”就是董佳氏,然而,惊惶中的二位宫女吓糊涂了,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
如此奇怪的反应,索伦图根据意愿有了自己的理解:“哼,果然是她,这个贱妇竟敢污蔑我额娘,我要杀了她!”
怎么能杀呢,越是这样越糟糕,孟古青连忙一把扯住了:“你别急!”
“哼,我要杀了她!”索伦图一甩袖子,向前冲。
这时候,有沙沙的脚步冲来,太监杨守礼一路直奔,追到了这儿,见此情形,二话不说,一把将小八扛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要杀了她!”索伦图还在急躁。
杨守礼不敢怠慢地接着跑,毫不理睬。另一边走来的人十分惊愕。
董佳氏出了大事,皇太极恩典允许曾经的夫妻相见,鄂硕是特地赶来的。来者是徐文魁,他陪着鄂硕一路走到这儿,鄂硕一再打听伤情,而他却总是支吾。
“您亲自问她吧。”董佳氏坚持不愿吐露怀孕的秘密,而后突然滑胎,当中的微妙,经过琢磨的徐文魁已有被摆了一道的感觉,很不愿再进入是非。他很担心,董佳氏将有新的图谋。
新的棋子怕是就在眼前,徐文魁很担心地望望鄂硕,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八十四章 再挖一个坑
鄂硕并不是很想来,压力太大。
无端端地冒出一个孩子,又莫名地没有了,流言传播得太快,仿佛都成了他的罪。
他很难过又觉冤枉,于是他来了。这个孩子是一条纽带,无形地把他们的关系又联了起来。
进到屋里,帐帘低垂,里面女人的哭声像一张丝网,网住他的心。他心痛地拂开了帘儿,低低地道:“昭儿。”
董佳氏坐着,突然扭过身来扑进他的怀里,不依不饶地抓紧:“爷,你怎么才来,孩子没有了!”
鄂硕被扯得直晃,心一痛也抱紧了,无数的眼泪像串珠儿往外奔:“别这样,是我没有照看好你,我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就算死也不能让你走呀。”
从前的旧情又回到心里,满满地溢出来。
董佳氏哭嚎着,直到确信他的心已软化才仰首道:“爷,妾身以后怎么办呢,您救救我吧。”
“我。”鄂硕失语了,他不敢应承。
传言里,除了这个孩子的流失,还有很俗艳的男女关系,皇太极也在这件事里,流言四起,他不能不为自己想想。
任何事与人,只要跟皇上有所沾连,就跟脑袋也有所沾连。
鄂硕动了动唇,一副软弱的样子,他想表现得像个男人,可是底气从哪儿来?
优柔寡断,莫外如是。董佳氏看懂了,冷笑着:“我知道现在很危险,爷不助我我也能理解,可是咱们的孩子是被宸妃娘娘活活弄死的,就算爷不信我的为人,难道连这个您都可以忍耐吗?”
就算再怎么不在乎女人的男人,孩子总会打动他的心。
果然。鄂硕的身体一僵,脸上冒出愤怒的红晕:“真的?”
“爷没有听说吗?”董佳氏“悲愤”地叙述了一遍。
与事实不符,但是鄂硕信了,因他已全然浸在狂怒里。他听得眼也直了,脖子也硬了,最后一拳打在了墙上。边痛边骂:“她居然推倒你害你撞伤,她为什么这么残忍,那是一条人命啊。”
白痴啊。董佳氏在心里低低评价着,感觉到一丝得意,又道:“爷。本来我想以死全节,这是我该做的,可是我想到我还没有见你一面。还没有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我就不能死,爷,帮帮我吧,不管任何代价。我都舍得!”
“我也舍得,我要报仇!”鄂硕已经热血上脑是非不分了,因为他在府中也遭遇了伤心事。
嫡妻瓜尔佳氏早产了,的确是个男孩,可惜新生儿身体很弱,很快呜呼哀哉。董佳氏这一胎可以说是新希望。
然而他也没有了。况且是人为弄死的,这个仇不报,还算是人吗。
董佳氏打听了一阵外面的情况。顺着心意越来越深入地撺掇:“爷,帮我吧,现在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爷,求你帮我成为皇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