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长篇大论,胤禟仍然不置可否。我却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突然想起这是古代,荒郊野外的,安全怕是个大问题。我叫道:“哎呀,这里会不会有山贼?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他们会绑票杀人的。遇上大群山贼,我们带的这几十个侍卫也不知顶不顶用?要不,我们回刚才路过的村子吧!”
我一个人念念叨叨、自言自语了半天,才发现胤禟的态度不对劲。“喂,怎么不理我呀?这种事貌似应该爷来操心的,怎么光看着桃儿一个人担心着急,爷一点都不上心?”
我不满地说着,却见他笑着对我指了指车帘外。我打开车帘向外一看,淮安城已经近在眼前。
“呀,已经到了。可是城门真的关了,难道我们真要宿在荒郊野…”我的话还没说问,却听外面传来了喊话声:
“城下的可是九爷他老人家的车队?”
老人家?我惊讶地眼望胤禟。他老人家却老神在在地巍然不动。
胤禟的侍卫统领在车外答道:“是,城上的是哪位大人?”
“哟,这可不敢当,小人是这里的城守,听了巡抚大人和王县令的差遣来迎候九爷他老人家。”
城门随着话声轰隆隆地向两边开启,马车随即缓缓驶入城中。
原来胤禟早就让人联系好了,我还白操了半天心。
胤禟笑看着我,说道:“这里的县令一定已经备好了酒宴等着咱们,也一定会让咱们今晚住在他的宅子里。”他很得意地对我说。
我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我们会宿在野外?”
“宿在野外?爷什么时候说过?”胤禟要笑不笑地看着我,眼中的戏谑一览无余
第61章 无为而无不为2010-02-10 00:58“爷…”呃,他好像是没说过。一直是我在自说自话。“可爷为什么不告诉桃儿已经安排妥了?明摆着是误导人家嘛!”
“误导啊?可爷一个字都没说过,又怎么能误导了桃儿呢?”胤禟不紧不慢地说道。
貌似很好脾气的样子,可他越是这样,越让我觉得他耍我耍得很开心。
气恼中,我口不择言:“哼,爷看着我误会,却一个字也不说,这不明摆着是故意么?爷这是所谓的‘以无为而为’!”
“哈哈,好一个‘以无为而为’!”没等胤禟答话,马车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原来方先生已经到了!”刚才还老神在在的胤禟,一听这个声音,便即起身,一撩帘下了马车。“方先生一路可还好?下人们有没有伺候不到之处?”
矣,原来马车就在说话间停了,看外面的样子好像是进了一个宅院。难道真如胤禟所说,被县令请到家里了?
“多谢九爷关照!老朽乃一戴罪之人,入狱后,连自家族人都疏远老朽,却得九爷多方关照。在刑部大牢,若不是九爷照拂,老朽怕是活不到出狱之时。而今,老朽返乡,又受九爷一路悉心护送,老朽何德何能?愧不能报九爷恩德于万一!”他说得情真意切,显是对胤禟感激不尽。
这是什么人,竟让胤禟这个傲气十足的阿哥对他如此客气?我太了解胤禟,他决不会无缘无故向人示好。听那老夫子的话,像是早就得了胤禟极大的恩惠。胤禟想要他做什么呢?
正想着,胤禟在马车外一撩帘,对我说道:“桃儿,带大米小米下来见过方苞方老先生。”
方苞?那不是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有名的鸿学大儒吗?我立刻跳下马车,对着方苞规规矩矩地袵裣而福。胤禟既对他如此有礼,我也不能缺了礼数。而且胤禟把作为家眷的我和大米小米叫来相见,亲近之意十分明显,我自然也要助胤禟一臂之力。
“闵桃见过方先生。方先生的大名,闵桃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悄悄瞟了眼胤禟,见到他弯起的唇角,知道我的反应正合了他的意。
方苞听了我的话,面上露出喜色。他回了个礼,说道:“哪里,老朽听说九爷身边的人个个不凡,夫人能随侍九爷身边,也定是聪慧之极的。”
这话听着…
难道他是在说前些年因鉴宝和品酒在京城名声大噪的我那前世?自认这次来到大清,并没怎么出风头,还不至于特别引人注目。实际上,除了胤禟最亲近的那几兄弟,京城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我这一号人。
心里正自猜测,却又听方苞说道:“刚才那句‘以无为而为’正是夫人所说的吧?”
什么?他竟不知我这句话脱胎于老子的“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这是那个“四岁能对对、诵章句,七岁读《史记》,十岁读经书古文,皆能背诵”的方苞吗”?
听说他24岁进京入国子监,以文会友,名声大振,被称为“江南第一”。 32岁考取江南乡试第一名。康熙四十五年考取进士第四名。就连大学士李光地对他的才学都分外推崇。称赞他的文章是“韩欧复出,北宋后无此作也”。
这么大学问的人,竟不知老子的“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打死我也不信。我摸摸鼻子,嘟喃道:“这话是老子说的,可跟小女子没什么关系!”
哈哈哈…
我刚说完,胤禟和方苞就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们,你们笑什么?那本来就是老子说的!”
我不说还好,这一说,他们笑得更凶。我莫名其妙,不好意思对方苞如何,只把眼睛睁着胤禟。
胤禟却只管笑,间或说了一句:“桃儿真有你的!你可真会讲冷笑话!”
很好,他终于用了一个从我这儿学去的词“冷笑话”,让我知道他还是我那个胤禟。
我气恼地看着只管一个劲儿笑的某人。
在我身边的大米拉了拉我的袖子,说道:“妈妈,方老先生是问刚才出声的人是不是妈妈,而不是问这话出自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也不把话说清楚,这乌龙闹的!
我再摸摸鼻子,“那当然是我,还用问!老子又没在这里!”
这下连大米小米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好一会儿,几人才稍稍敛了笑,方苞捻须道:“夫人虽是女流却爽利随性,实为妙人!子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又曰:夫莫之命而常自然,子所言之道,虽生万物,却常无为。也即是说,天之道,无意之间生化万物。无意即‘无为’,其无为之中却又生化了万物,是为‘无不为’,这便是‘无为而无不为’。刚才夫人说九爷不出一言,便误导了夫人,却也正得无为而无不为之精义。此话用在此处恰当之极!”
矣,我只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他便能引经据典地说出这么一大套,饱学鸿儒果然非同凡响。
正对方老夫子的引经据典长篇大论佩服万分,却听站在一旁认真听着方苞之言的大米忽然说道:“方老先生所言,刚刚解了我何为‘道法自然’的疑惑。‘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正是老子所言‘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之根据吧?”
我看着大米,这孩子总是能给人惊喜。小小年纪,竟也能与方苞这样的鸿儒论起道来。
惊喜的不止我一人,方苞惊讶地看着大米,眼中是莫名的兴奋。
“这位就是三岁便以神童之名,名满京城的弘晸阿哥吧?果然不同凡响!后生可谓呀!”方苞点着头捻须而笑。
“弘晸见过先生!”大米规矩地给方苞行礼,指着小米道:“这是我妹妹永惠。”
两个孩子都与方苞见了礼后,胤禟似不在意地对方苞说:“先生叫他们大米小米就好,这样不显生分。”
方苞笑眯眯地答应了,他对大米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学识很是赞赏,对小米的聪明伶俐也极喜爱,与他们说说笑笑、一问一答地走进屋去。我与胤禟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笑意。
“爷是想让方老夫子做大米小米的先生?”我轻声问道。
“就知道桃儿准能猜中爷的心思。”胤禟笑道。
他刻意让大米小米和方苞见面,还刻意拉近彼此的距离,我若是还猜不中,也太笨了点。
淮安县令王思贤在前宅摆了酒席宴请我们,胤禟却只叫着方苞到前面去了。不一会儿,就有下人把酒菜端来后宅,我和大米小米吃了,便哄两个孩子上床睡下。
看来胤禟是不想王思贤见到我们。这与他对方苞的态度截然不同。胤禟是京城中叱咤风云的阿哥,地方官员当然都想要巴结,可他又岂是谁想巴结就能巴结得上的?
我们住了王思贤的宅子,欠了他一个人情,但在胤禟的心里,这个人情还不足以让王思贤见到他的家眷。只有胤禟最想亲近的人,才可能见到我和大米小米。
胤禟很晚才回来。我帮他洗漱换衣完毕,才歇下。
他抱我在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发丝。月光从纸窗中透进来,给屋中洒了层朦胧的光晕,一切都是那么静谧。
“你刚才那冷笑话是故意的吧?”胤禟突然说道,声音中带着笑意。
果然瞒不过他!
我们两个已经到了心有灵犀的境界了。相互之间一个微小的举动,或是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意。
“我家九爷都刻意结交的人,桃儿自然会亲近一些。”还有什么比说说笑笑更容易拉近彼此关系的呢?“再说,对他的博学,桃儿也是敬佩的。”
这个主盟清代文坛的桐城派鼻祖,对清代散文的影响至深至远。三百年后,仍为中国学术界所重视。这样的人,怎不令人钦佩?
问了胤禟有关方苞获罪的事,原来是受人牵连。
方苞的学问在京城大受推崇,本应有一番作为。只可惜,他中进士那年,还没等参加殿试,便传来母亲去世的消息,只好立刻返乡尽孝。三年后重返京城,还没等有所作为,又于康熙五十年,受戴名世《南山集》案的牵连,被下了江宁县监狱。不久,解到京城下刑部狱,定为死刑。其实不过是《南山集》中,有所谓的犯禁之言,方苞因给《南山集》作序,被牵连其中。
刑部监狱里的种种可怕的折磨,方苞是深有感触,因而才会写了《狱中杂记》。若不是胤禟下令对他特殊关照,包括把他与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隔离,让他住在单间、饮食上给予优待、不准狱卒勒索迫害等等,他早就扛不过每个被关押的人都要经历的折磨了。
方苞被关了两年,直到今年,重臣李光地和八阿哥等人极力营救,才得康熙皇帝亲笔批示“方苞学问天下莫不闻”,免死出狱。
他这条命几乎是捡回来的,所以才会对胤禟如此感激。
“你一早就想请他做大米小米的先生吗?”我很疑惑,那时的胤禟应该想不到我们会从京城出来吧?
“别把爷想成未卜先知的神算!”胤禟在黑暗里轻拍了我一下。“爷做事也未必都有目的。”
矣,九狐狸也有不狡猾的时候?难道他也会助人为乐?太阳公公要换一条蹓弯的路了?
“别把爷想得这么不堪!”他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量比刚才的稍重。“爷也是钦佩方苞的才学的!”
我咋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诡异!
“好吧,可是爷若是肯发誓送方老夫子返乡也毫无想法,桃儿就信了爷是完全的助人为乐!”
胤禟胸膛微震,他在轻笑。“桃儿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这么明白?”
被我说中了吧?
“就知道爷又是无为而为!”我说道。
胤禟对我坦诚,他原本对方苞施恩并未图回报,可随着离京计划的形成,随着方苞的获释,便开始有了想法。方苞刚刚从狱中出来,心灰意冷之下,只想回乡种田,不再理治国朝政之类的事。
“他的学问就此埋没,多少令人遗憾!”胤禟说道。“让他教教大米小米,也算是不至于全然埋没了他。”
“所以你才会一路上对他倍加关照,让他感激之下,不好拒绝你请他教大米小米的要求?”
“嗯,那也要大米小米争气!方苞收徒可是很挑剔的。在京城,多少亲王府里的子弟想让他教,都被他拒了。”
“他对大米小米今天的表现还算是满意吧?”我问。虽然没想让大米以后参与朝政,但对大米小米能否请个好先生,我也是极为关心的。
“嗯,他对大米赞不绝口,对小米也极喜欢,已经答应做他们的师傅了。”
“呀,那明天要好好举行个拜师礼!”
大米小米在淮安拜师是三天前的事了。我们现在正进入扬州城。
第62章 春临扬州2010-02-17 22:58方苞原本是要回他的老家安徽桐城的,但拜师礼后,他便安心跟着我们走南闯北了。
胤禟视察的路线是走东线沿海,从北向南,往西再向北。这一圈就要把直隶、山东、江浙、福建、两广、两湖、山西、陕西、甘宁都走个遍。
其实,视察全国的牢狱是假,带我远离京城那个危险源才是真,这一圈自然是能多大就跑多大。按我心里的想法,最好是跑到老,永远别回京城了,虽然我知道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拜师时,我把夏锦和小牛子也叫了过去,让他们一起给方苞见礼。知道方苞收徒严苛,便对方苞说他们是大米小米的陪读。反正方苞一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不多这么一个两个。让夏锦和小牛子也受受名师的指导对他们只有好处。
小荷因此对我的态度改观了很多,对于下人来说,孩子能和小主子一起受教育,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契机。这自然会让她和小五对我感激不尽,但她见了我也没有一下变得热情洋溢,仍有些淡淡的。只是不再刻意针对我。
昨天,马车停在一条小河边休息,几个孩子都跑到河滩上看马喝水,胤禟在马车边与方苞说话,我一个人站在河滩上看着孩子们玩耍。小荷静静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我说了那么多对你不客气的话,你为什么不生气?还让小牛子跟着三个小主子一起读书?”
我笑了笑,目光仍看着玩耍着的四个孩子,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不客气?”
小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因为在我心里,只有一个主子。她活着的时候把我当妹妹。虽然老天不开眼,让她这么早就去了,可我永远当她是主子,也永远当她是姐姐。她没办法再照顾两个小主子,我便要替她照顾他们一辈子,直到我死。”
我中一热,侧头看她,她眼中的目光却是那么真挚而坚定。
“所以,你来了,先是讨了两个小主子的喜欢,又让九爷迷上了你。你对他们好得过头,不像是…”
她停了下来,我却替她接上:“不像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西席应该表现的样子,所以你怀疑我是居心叵测,甚至不怀好意。出于保护小主子的心思,你才针对我,处处防着我。”
我替她把心思都说了出来,她也根本不否认。只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是吗?”
“我不是。”我回视着她答道。“你一门心思对他们好,我也是!与你的主子情同姐妹,打算以一生回报的,不只你一个人。不要问我是谁,与刘春桃是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爱她的孩子不比你少,就好了!”
从那次谈话后,我们两个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我们都没有再谈更多这个话题,但在照顾这几个孩子上,却配合得更好。她对我终于有了一份信任,不再时时防范着我会对大米小米不利。
扬州位于长江与京杭大运河交汇处,是拥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镇,历来繁华。自古以来,高官显贵、文人雅士就喜欢在烟花三月来此饮酒赋诗、寻欢作乐,留下了无数名词佳句。
此时的扬州,依托运河盐务和长江航运的商机,正是金粉繁华、纸醉金迷之处。
马车缓缓进入了扬州府城的南门,城门口迎候的官员夹道而立,胤禟蹙眉问小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扬州府?你向谁透露了什么?”
小五一脸茫然。“爷,奴才没跟谁透露过。你不早嘱咐过奴才们,不要向沿途的官员提前透露咱们的行程么?小五可记得真真儿的。就连王县令的公子请奴才喝酒,奴才都没说。”
胤禟虽不悦,却也下车与官员们客气地寒暄了一番。他拒绝了扬州知府请他住到自己府里去的邀请,却住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寿芝园。
寿芝园是胤禟早年在扬州置办的别院,生性风流的他以前每年春天都会来这里住上几天,后来朝政事务日渐繁忙,生意也越做越大,便再没时间来此悠游。
空了好几年,终于又迎来主人的垂临,整个园子便热闹了起来。这里的管事是个人称黄伯的白发老伯,他垂手站在我身边,并解答着正在忙于安顿的小五、小荷和杨嬷嬷的问题。
几人很快就把一切都安顿好。
寿芝园分成了春、夏、秋、冬四园。春园中,修竹劲挺,高逾墙垣,如冲霄凌云。丛丛翠竹间,插植着石绿班驳的石笋,以“寸石生情”之态,状出“雨后春笋”之意。门楣两旁题着“一段好春不忍藏,最是含情带雨竹”的联,点破了“春山”的主题。
如此绝妙的构思和意境,突显了主人的修养品味和情趣。我正要问这园景最初是谁的设计,便听黄伯主动介绍:“当年九爷来扬州都是住在这春园之中,便也对春园格外着紧。自打九爷买下了这个园子,便让人在此多植修竹,并插上石笋。这春园之景才名副其实起来。”
原来是胤禟的创意!想想京城的九阿哥府也是构思奇妙、独具匠心,胤禟还真是个讲究的,在生活品位一直不低。跟着他,在物质生活上,绝对亏不了。
要说我来到大清,就穿到他府里,老天也真是够照顾我的。若是穿到一个抠门的家伙的府里,哪享得到这份福?
夏、秋、冬三园也各有特色,但现在正是春天,住在春园正合时节,我便也选在了春园居住。
胤禟要跟扬州府的官员们做那些表面功夫,并没跟车一起回来,而是在城门口就被本地官员们接去接风洗尘了。
扬州知府当然也邀请了我和大米小米,但被胤禟婉然谢绝。我们一早就说好了,我尽量少在各地官员面前露面。一是这次出来是以考察工作为名,家眷不好太过招摇;二是本来就想离开众人的视线才离京的,我又怎会在这里露面出风头!
倒是方苞,作为名震大清的文人,却可以跟胤禟一起出席些官员们的宴请
第63章 神石2010-02-17 23:02自从拜了师,方苞就开始了对几个孩子的授课。他授课的方式十分灵活,在路上时,他只与他们谈谈说说,一路讲些与所经之处有关的历史典故和风俗人物。说说笑笑间,便让人长了知识、开了眼界。有名师指点就是不同。
来到扬州后,胤禟见我极喜欢寿芝园,便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再走。一安顿下来,方苞便给孩子们正式授课。今天是第一天,很好奇大米小米会如何对方苞。还记得以前他们上课时,可没少给先生捣乱。
我不放心地站在外面听了会儿,听见大米小米都对老先生十分敬服,没有一点要捣乱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正要悄悄走开,却见狗儿跑了来。
狗儿这一年吃得好,住得好,个子长高了不少,再也不是原先那个瘦弱的小乞丐了。
狗儿是我们临离京时,才决定带上的。
离京前,我只做了两个方面的准备。一是把以前住的小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另一个就是安排小棒子和狗儿他们的生活,其它的,都有下人们做,用不着我操心。
我对小棒子和狗儿说了些我不在时要注意的事,本想着再安排狗儿见一下秦道然,让秦道然适当关照着他们,就算安排妥当了,可狗儿却不愿意。他不愿老呆在京城,想跟着我去南方。
狗儿原本就是扬州人,那一年家乡发大水,才跟着爷爷逃荒而来。爷爷死了,便一个人在京城做小乞丐。来京城两年了,想回老家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京城的事,怕是要另做安排了。
正在沉吟间,狗儿却突然说道:“闵姐姐,扬州不远,我可以自己寻去,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这孩子自尊心还挺强,把我的沉吟误会成嫌带着他麻烦了,便想自己回去。
我忙说道:“带着你一起去也麻烦不到哪儿去,只是,你在京城地头已经混熟了,又有了一群兄弟和自己的臭豆腐摊子,衣食无忧。而扬州也没有你的亲人了,你回去怕是会过得辛苦。”
“闵姐姐,我在扬州还有个很好的邻居李奶奶,她家的花儿姐姐也与我很是要好,而且,我还有个两年前在逃荒路上失散的哥哥,水灾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他早就回去了。我很想回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都好…,另外,”他眼睛忽的一亮。“另外,我还想实现闵姐姐说过的小棒子臭豆腐连锁的事,我想把小棒子臭豆腐连锁到扬州去。”
狗儿!他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以前我对他们说过连锁经营的事,一个品牌打响了,可以复制成功的模式,发展连锁经营,让品牌效应最大化。可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目的是想让他们对经营好臭豆腐生意充满信心。没成想这孩子倒认了真,不但记住了我的话,还时时想着实现连锁经营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