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玉的手艺,就是焚成了灰,我也认得出。”蓦然手伸了过来,就冲着古沫沫脸上的面纱。
古沫沫猛地偏过身体,险险地躲开来,当下心中一窒,这个男客竟然会提到“湮玉”!
湮玉,东方湮玉。
“这里只有你我,莫不是公子想念红颜知己了?”强制自己稳下心神,古沫沫机智接言。
是假意并不认识这所谓的“湮玉”究竟何人了。
尽管搪塞着,古沫沫的心却是“扑扑”直跳,此人刚刚明显是要掀她的面纱了,虽是被她危险避过,但对方既然连东方湮玉都能说出来,来者不善!
且他的动作,目的明确,古沫沫不觉暗想:自己的身份是暴露了么?
她昨天才见过送衣物上门的东方湮玉,今日就出此状况,若说这两个人之间没联系,那无异于清明节烧报纸——骗鬼了。
第2卷 镜花红尘卷 第一百七六话 你是女人?
而这男客的下一句话,直接将古沫沫的猜测挑明到了桌面上来。
“王妃的记忆真差啊!”
古沫沫抬眸,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到身后去,却是在暗地捏紧了拳头,她无数次地给自己勇气,逼自己保持镇静,她很清楚,只要面纱未被揭开,她就是恋月,而不是成寂秋。
且这面纱,绝不会被揭下来,她还有最后的一张王牌,就在这面纱之上,古沫沫深知,没有人能安然无恙,在碰完她这面纱后。
转眸浅笑:“原来你那红颜知己还是个王妃么?不知道是哪一家的王妃呢?”
古沫沫持续着装傻,却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应对。
男人亦笑了,逼近古沫沫,虽然他并不十分高大,但因着成寂秋身体娇小的原因,还是比古沫沫高出一些来,加上他有武功,古沫沫没有,故而带来的压迫感亦是不小。
古沫沫并没有动,保持着镇定,佯装一切不知,就在垂眸想要错开眼神的瞬间,扫过男人的脸庞,就有一样奇怪的东西同时进入她的瞳孔。
在这男人的耳朵上。
古沫沫顿时眸光放大,有些不相信似的再仔细偷瞄了眼,她竟是在这男人的耳垂上,看到了耳洞!
绝对不会错,亦不会是错觉,虽然很细小,但古沫沫可以肯定,那绝对是耳洞!
天,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耳洞?这里可是千年之前的大幽国啊!
一个骇人的念头倏地冲进古沫沫的脑中,古沫沫开始怀疑,面前之人的性别了。
论说起来,这个男人的确过于秀气了些,古沫沫曾和楚夙离在一起生活,楚夙离是美男子,亦很漂亮,但他的漂亮并未有女气,可眼前之人,漂亮自然比不过楚夙离,他顶多算是俊美,只是他的俊美有些脂粉感。
一种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屋内空气。
“自然是肃王妃了。”逼问继续着。
古沫沫淡淡地扫眼面前之人:“你一个女人也喜欢肃王妃么?可惜了,那位传言倾城的美人王妃,可不在这里。”
话说的很慢,几乎字字停顿,古沫沫已是将一切挑明开来了,尽管在她心里,关于此人性别,她亦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坐以待毙,只会令自己更加被动。
不如赌一次,也去扰乱他人的心思,互相试探,即等同于,相互都捏有同等胜算。
不仅直接言明,关于“你的性别我已经发现破绽”,同时古沫沫亦将话说得非常清楚,她说“成寂秋人不在这里”。
忽然间笑声传来:“王妃可比我想象中要难缠多了。”
已是恢复了女子的声音。
古沫沫没有猜错,这个来自无忧山庄亲点她花牌之人,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易装的女子。
这也难怪,打从古沫沫进屋来,她就一直未有出格举动,没占古沫沫一丁点的便宜,如今看来这一点并不奇怪,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可这也是令古沫沫担心的一点,她不是男人,那么她来此,所有的目的必然都在“肃王妃”。
此时,她已不惧怕身份的败露,公然在古沫沫面前承认了。
“恋月还以为公子迷恋于我呢。”挑眉看过去,娇媚浮上脸颊,古沫沫的眼中似有笑意,却又不明显流露,这一刻,当真是百花失色,明月黯然了。
青衫女子颔首:“怪不得楚夙离亦会爱上你。”话说的有些酸了。
妖颜寂秋,她的容色可是一点也不逊色于楚夙离,她浅笑即可倾城,她眸光一转,便是一场风花雪月。
古沫沫暗地思忖着她这话的含义,怎么听着都跟泡了醋似的。还“怪不得”,先别说楚夙离喜不喜欢她吧,楚夙离爱谁不爱谁,那都是他楚夙离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这跟她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若不是怕身份暴露,古沫沫真有冲动回她一句“关你什么事了”!依照她古沫沫往昔的脾气,她能一口气讲出几十句话来,足可以让这青衫女子知道知道气绝而亡的滋味了。
并且她这句话还明显的答非所问,压根就不是顺着古沫沫之前的话,回答下来的,古沫沫不由自主地眉梢一跳,这家伙该不会是…成寂秋的情敌吧…
倘若真是如此,那说不定她一会发了狂,杀人都有可能了!
决不可再做纠缠了,古沫沫得到这一认识后,转眸就冲着门边走去。
“既然姑娘点我无用,恋月就此回去了。”言下之意,你一个女人的找什么姑娘,古沫沫是在为自己找合理的理由脱身。
手刚刚触及到门框,眼前便是青色一闪,古沫沫还未来得及看清楚,这女人竟已到她面前,且还是先她一步,挡在了门前,将出去的可能性封死。
好快的轻功!
甚至都还未作出反应,她人就已经到了,古沫沫感觉时间仅过去了几秒,尤其是这一抹青色,“唰”的一下,猛然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前的一些场景片段在古沫沫记忆里闪现出来。
第二次到访“湮玉绣坊”!
古沫沫还记得她的胸口伤好之后,又去了一次绣坊,亦就在那一次,命东方湮玉绣制了这面纱,但这些无关紧要。重点是,那一次,在绣坊门口,她曾经与一个蓝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那身影,明显是一名蓝衣女子,七分飘逸,三分的灵秀,但关键就是快!错身而去,仅在一瞬之间。
那一种“快”,竟是和此刻的情景相似。
也是这么一闪,也是这类似的颜色,也是这一种感觉。
“你…”古沫沫抬眸望向她,定定地看着这一张脸,不只是感觉,这一时刻,这青衫女子的目光,甚至微笑,都让她觉得熟悉。
“这就想走了?”
古沫沫看着她,倏然间如触电般反应,当初她穿越过来,一袭嫁衣,她迷路在长平城,那时候给她指路的蓝衣女子…
第2卷 镜花红尘卷 第一百七七话 王妃很毒
翩然蓝裙,气质尊贵,眉目很细,眼睫纤长…
“还…好么?”古沫沫心跳剧烈,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句话并不是信口的胡来,这是那时候给她指路的女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古沫沫转述得小心翼翼,她是真的怕了,很怕这个女人会说出当时当地的任何一句话来。
是真的很怕承认,一切,从开始时,就是一场预谋!
但果然,事情未出所料:“需要我帮你么?”
一句话,“需要我帮你么”,青衫女子说的温文尔雅,还是那种温婉,还是那种蛊惑,却将古沫沫的心瞬间推到了深谷。
“还好么”是当初她说的话,“需要我帮你么”亦是当初她说过的话,而她就是当初为古沫沫指路肃王府的那个蓝衣女子。
如今,她敢这么将话接出来,无疑她已经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
古沫沫颔首:“真想不到。”
想不到。
她根本就无法接受,但这却是残忍的事实,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明处,而人家一直伏于暗中,一直和她玩着螳螂与蝉的游戏。
古沫沫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就推门,这里绝不可以多做停留了,她又没有武功,万一对方动手,她一定会吃亏。
同时,她也想赌一把。
不出意外的,青衫女子出手阻拦。
古沫沫早有预料,猛一闪身,身体转了一个圈,躲了过去,方才站定,便是面露微笑,一双古潭般的大眼睛染着挑衅,对着青衫女人看。
“你一刻不掀开恋月脸上这层纱,我们就一直都是陌生人。”
赌一把,古沫沫于心中对自己说,是要将这女子激怒,怒到让她去碰触这面纱,哪怕只有一下。
说罢,古沫沫即刻回身,再度向着门边走去,但她这一招当真起效了。
“你当我不敢么!”青衫女子说着,手就跟过来了。
她有什么可畏惧的,她是谁?是无忧山庄的现任庄主!她是慕容玄丹的亲妹妹!
她的武功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娇弱的成寂秋么?
但古沫沫这次没躲,而是故意地仅偏了一下头,她这一偏头,特意将面纱底边让出来,使其与青衫女子抬起的手同等高度,这样子,这青衫女子的手就正常地碰到了她之前在“脂厢”时,涂在上面的毒!
古沫沫就是存心为此的,这就是她唯一的胜算。
面纱轻盈,落于地上,同时伴随着女子的尖叫。
“啊!”青衫女子赶忙缩回手,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倏然间就红了。
古沫沫面纱落地,却极快地以手掬起一捧青丝,用头发将脸的下半部遮上,她的动作很快,再加上青衫女子的注意力此时全在疼痛的手指上,无暇分心,故而成寂秋的妖颜,依旧没能暴露出来。
尽管已是双方的心照不宣。
青衫女子疼得直颦眉,声音亦开始了微弱:“你…”
古沫沫暂没有去理会她,而是弯下身子将自己的面纱拾起来,小心地避开染毒的底边处,慢慢重新戴好。
青衫女子站不住,略微躬身,饶是她武功底子不错,这才没有因毒而倒下,眼见着她的手指开始发黑,就将炭一般,甚为骇人。
她现在已是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了。
古沫沫缓缓迈步,自她身边错过,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伸手扣门,是要出去了。
“五夜…眠…”脚步即将迈步时,青衫女子的话音传来。
五夜眠。
古沫沫因此停了下来。“五夜眠”正是这毒的名字,古沫沫有些奇怪,这女人竟然会得知。
这一种毒,是成寂秋随嫁书籍中的那本“毒术研习”里记载的,亦是天下奇毒之一,成寂秋几乎将那书卷中的每一种毒物都做了深入的研习,随处皆可见她写下的标注。
因此古沫沫很轻易地就将其中的几种学会。
“五夜眠”并不会使人致死,杀人的事情,古沫沫还不敢去做,但既然是用来自保,亦就不能毒性太弱。
这一点古沫沫明白,杀伤力太小的话,人家武林高手随便运个功,逼个毒什么的就能给破掉,那她古沫沫还不是等死的路一条。
“五夜眠”顾名思义,即是五夜之后人成眠。这是一种专攻人神经系统的毒物,主要是破坏神经功能,对大脑造成损害。
当然这些“理论”皆是在古沫沫这个现代人,运用现代科技分析后解释来听的,在古代,五夜眠没有如此系统的被认知。
五夜眠这种毒,无须下在食物或者水中,沾到皮肤上即可中毒,中毒后瞬间第一次毒发,会带来剧烈的疼痛,随后中毒部位皮肤变黑,略有灼烧感,同时疼痛不会消失,五天之后,第二次毒发,而这第二次,才是此毒真正发挥药力的时候。
一旦第二次毒发作,中毒之人即会陷入深眠昏迷状态,不生不死,但同时亦不会醒来。
若要破解此毒,必须在第五日第二次毒发之前,否则此毒将再无药可解,到时候即使大罗神仙在世,亦是束手无策。
不会致命,但绝对够毒!
古沫沫转眸望着她,眉弯轻皱,青衫女子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额头上沁满了细细的汗珠,唇色发白,她紧紧地捏着中毒的手指,整只手都在颤抖。
古沫沫有一丝的心软了。
“五夜眠”的解药她有,她既然能学会下毒,自然亦会解毒,古沫沫不动声色地将小手攥成拳,仿佛要给自己下很大的决心一般。
“你认识…此毒?”沉默了一会,古沫沫开口发问。
青衫女子扯出一抹微笑,笑的有些艰难:“成寂秋,果然当年是你搅黄了老娘的好事!”
因为中毒羸弱,这话说得没什么力度,但隐含于其中的怨恨可是一毫不减,如同此时若她能正常运功,她定要杀了面前的妖颜女子一般。
第2卷 镜花红尘卷 第一百七八话 王爷很憔悴
只是“当年”…
当年么!她这句本是泄愤之话,却将古沫沫内心深处的愤怒勾出。
古沫沫最忌讳别人和她说“当年”,一提到这个词,就会纠扯上楚夙离成寂落,要不就是楚夙离成寂秋,反正和她这个未来人古沫沫没有一点联系。
她讨厌别人看到的永远都是那个死了的成寂秋,看到的只是她身体里面她前世的灵魂,没有人注意她的感觉,没有人在意她的喜怒哀乐,动不动提到的,永远都是没有她的曾经。
说起来都是她所不知道的,不曾参与的曾经,这种感觉令古沫沫浑身不舒服。
“恋月在入这青楼之前,名唤古沫沫,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当年?”古沫沫冷淡回话,甚至不再避讳自己的身份。
“古?”
“你想杀我?”古沫沫声音冰冷着,说着目光离开青衫女子,开门迈步出了屋子,“你先破了五夜眠吧。”
话音才落,人即离去了。
前一刻或许还有些恻隐,这一时古沫沫已经无情。
古沫沫悄悄的在心中对自己说着“成寂秋,我一定替你出气”,默念着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红花阁”。
她是铁了心不会将解药拿出来了。
古沫沫前脚刚走出来,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老鸨妈妈随即就凑到了她的身前,妈妈对着她上看下看,发现她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
古沫沫偏了偏头:“她中毒了。”
说的轻描淡写,却听得老鸨妈妈一身冷汗。
“王…王妃是说…”老鸨妈妈贴近古沫沫,话语断断续续着。
“我现在在想,她应该可以自己走回家去。”
五夜眠本身死不了人,并且不到第二次毒发时,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害,只是中毒的局部皮肤会疼痛难耐,其神经毒性需要到五天后的二度毒发,方能显露。
故而,古沫沫确定,这武功不错的青衫女子足可以自己走回去。
不是说是无忧山庄的厉害人物么?再说单看她那轻功,此人绝非等闲,她绝对不会在青楼里等死的,对于这点,古沫沫丝毫也不担心。
但老鸨妈妈担心!
无忧山庄的人在她这里中了毒,她明月楼要是不能给出个说法来,则势必会被这“邪庄”给踩平了。
老鸨妈妈略有迟疑地望着古沫沫,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此时又跳回了嗓眼。
“王妃,他对您意图不轨么?”老鸨妈妈询问着,找着理由,总要将“问题”推给对方,今后无忧山庄的人找上门来,她才好有话应对。
古沫沫摇了摇头:“她是个女人。”
“您…说什么!”老鸨妈妈几乎一字一顿。
女人逛青楼点姑娘?天下奇闻啊。
但转念一想,若她真是个女人,那一切就更麻烦了!若她真是女人,那么她来找肃王妃,就是目的明确了。
只是,她来此到底是什么目的?
古沫沫垂眸,并没有去回老鸨妈妈的问话,其实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又怎能不知,这无忧山庄的名气既然如此响亮,连老鸨妈妈都畏惧几分,她今日下毒一事,有朝一日人家必会上门。
并且,绝超不过五日。
五夜眠,解毒的最佳时日,即在未来五日之内,因而古沫沫确定,无忧山庄的人一定会在五天之内,到明月楼寻衅。
这情况,古沫沫可不敢告诉老鸨妈妈,否则还能了得,明月楼估计登时就要大乱了!都用不着等别人来滋事,这一楼姑娘不四散而去才怪。
尽管楚夙离已经快将长平城给弄翻过来了,但却依旧没找到古沫沫的踪迹。楚夙离因此胡思乱想着,他真怕古沫沫来个一时想不开,寻死去了。
不然,怎么会音信杳无。
这几天折腾的,楚夙离人整整瘦了一圈,肃王爷本就不胖,这下子更显单薄了,靖王爷楚夙绯望着他这四哥看,倏然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这四哥现在的小身板,穿个女装,说不定能赛过他家皇帝大哥那帮后宫佳丽。
想着想着,竟有些笑意。
楚夙离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六弟。
靖王爷窘迫着:“四哥,你别喝了!”说着一把夺过楚夙离手中的酒壶,这要不是他四哥,他真有冲动给上几拳。
鄙视,简直鄙视!
瞧瞧他当初那副傲视天下的样子,对待成寂秋可谓心狠手亦毒,扔自己王妃去青楼这种事情自打大幽国开国以来,就没有一个王爷做出来过,不论其王妃所犯重罪亦或残害侧妃。
不对,别说是王爷了,这种极端行为,就是平常百姓,恐怕亦做不出来。
唯独楚夙离,能狠到这种地步,甚至不管不顾成家颜面。
可是,恨,恨不过一抹浅笑,爱,爱如今已是挫骨扬灰。
万众瞩目的肃王爷,竟也会有为情所困。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楚夙绯吼着自己的四哥,想要让他清醒点,面对现实。
当年你恨成寂秋的那副劲头呢!你恨她换亲,恨她不死的时候呢!何苦此时此刻,弄得自己跟个情圣似的,借酒浇愁。
时值傍晚,月落梢头,隐约已有些雾气了,琉璃灯盏在夜色的浸染下,半明半灭的,气氛压抑得人心里难受。
肃王府内凉亭,楚夙离自顾自地,已然是喝醉了,府内侍卫家丁皆劝他不住,“暮枫堂”的人手又皆是任务在身,霍桐亦不在府中,因此府内家丁只得到靖王府去将六王爷叫了过来。
楚夙绯人才到此,即见到酩酊的楚夙离,前一刻还在心中戏谑他四哥瘦下来的身体,却在楚夙离瞪向他的眸光中,心疼起来。
“一个女人?”楚夙离瞪着自己六弟,“她是你四嫂!”最后的五个字,就跟赌气般,刻意说的很大声。
楚夙绯无奈摇头:“四哥,你真是醉了。”
能说出这种有失水准的话来,他不仅是醉了,还是大醉了。
第2卷 镜花红尘卷 第一百七九话 肃王得报
“四哥,我扶你去休息。”不想再和楚夙离争执什么,靖王爷迈步靠上前来,搀扶起楚夙离的左臂,就要带他回“光华院”去。
“别扶我!我没醉!”
楚夙离一把将靖王爷推开。
即使瘦下一圈,即使神志不清,他也是肃王爷楚夙离,江湖多年,武功了得,一般人怎可能近他的身。
楚夙绯被他四哥推出去一尺距离,勉强站稳,他这脾气亦上来了。想他一片好心的,他做这一切不也是为了四哥身体着想么!
“楚夙离!”伸手纠起男人的衣领,“用不用我来打醒你!”
楚夙离也不反抗,抬眸瞪着靖王爷,一动未动。
他的眼眸微微发红,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缺乏休息,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疲倦,疲倦得麻木。
离开古沫沫细算起来,也没有多少天,但就是这短短的几日,肃王爷竟被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楚夙绯正要开口,接着说下去,倏然间霍桐的声音传来。
“王爷…”见气氛不对头,霍桐有些迟疑。
楚夙离的眼光瞬间扫向自己部下:“有消息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靖王爷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自己的四哥大吼出声。
说句不好听的,明显他这四哥被那位四嫂子给“休了”,人家离家出走,一去不回了,他四哥如今掉了魂一般,翻城找人不说,大半夜的也不让手下人清闲,还喝成这副样子。
楚夙绯当真有些看不下去了!
以前的四哥,何曾如此过。
楚夙离虽然不是皇上,亦不是排行老大,但他却一直都是皇室这几兄弟的“主心骨”,他总能在极端的时刻保持冷静,在艰难的时候计出奇兵,靖王爷自幼最信任的人就是他这四哥,仿佛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有他四哥在,定能迎刃而解。
楚夙离不论是在他自己的肃王府内,还是在外,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只是,如今,这神一样的肃王爷,大幽国第一的美男子,半生都被光环眷顾的人,竟会为了一个古沫沫,脆弱至此。
这让楚夙绯直有点不能接受。
但他这一嗓子,却令霍桐无法回话了。
楚夙离并未搭理自己的六弟,而是将目光定格在霍桐脸上,这一刻他的心思全在古沫沫身上,他没兴趣亦没心情去听除此之外的任何话题。
除了古沫沫的行踪,他什么话也不想听见。
稍微沉默了一会,霍桐才重新开口:“王爷,不是王妃…而是慕容染白。”
“无忧山庄?”
早在古沫沫被风十三手截杀那会,楚夙离就曾对无忧山庄有所怀疑,也是在那时候他派人暗中注意无忧山庄的动向,只不过事情后来因古沫沫进宫受重伤而被横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