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娘躺着悠悠叹了口气,又把身子侧了进去:“乳娘都应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明儿最多出去一个上午,中午便要回来。下午您带那丫头去布庄选些好料子做两套衣裙,然后再到金行里打两样合适的首饰。”
“行,就这么定了!”甘妈妈应得利索,眼底全是笑意。
…
夜色如墨,月光如银,星斗如辰石般点缀苍穹。从王姨娘粉色阁楼的窗台上洒下暖橘色的光正好照到杜熙月的门前,她推开窗子朝那阁楼望了一眼,心里对甘妈妈的承诺多少有些忐忑。
“姑娘,歇息吧,明儿还要去媛姑娘那边呢。”含巧铺好被子,过来小声提醒。
杜熙月“嗯”了一声,关了窗户,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接过茶杯漱了下口,吐在一旁的空茶盅里,拭了下嘴问道:“瑞香呢?”
“她说今儿跟紫鸢姐姐一起帮忙累了一天,先睡下了…”含巧提到这事一脸的不高兴,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杜熙月打断了。
“她累就睡吧,我们也歇息就是了。”
“二姑娘,你这般纵容她,怕是瑞香姐以后越发不上心了。”含巧低声嘟囔道。
“小声些…”杜熙月斜了窗外一眼,蹙了蹙眉,“这是华巷。”
言外之意,让含巧也注意,别在外面和瑞香吵起来。
“是…”含巧面色一红,嘴角翕了翕,应道。
“不早了,睡吧。”
话音刚落,杜熙月就听见有丫鬟在窗外小声问道:“我见姑娘屋里还亮着灯,就问一句姑娘睡了吗?”
还没等含巧反应,杜熙月就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使了眼色。
含巧马上领悟地点了下头,走到窗边回道:“这位姐姐,我家姑娘刚睡下,有事你跟我说吧,我会转告我家姑娘的。”
-----------------------------------------
首先祝各位看官圣诞快乐!不知道大家今天过得怎样?俺这两天身体好了些,下午被家人带出去下馆子了O(∩_∩)O~下周上强推,心里高兴又忐忑…俺会继续努力的,最后还是唠叨一句,求票!求收藏!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再去王府(下)
“那麻烦你转告熙姑娘,甘妈妈明儿一早会准备好马车送熙姑娘去王府,不过午时前会接姑娘回来。”窗外的丫鬟秉完后,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这番回话让杜熙月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明儿去王府的事是定了,只是这时间…她不确定媛表妹是不是上午就把人请来,如果和自己的时间凑巧便好,可若错过,她再想下一次出来就难了。
想到这,她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真是没一件顺遂的事儿…杜熙月暗暗叹了口,一边想着明儿的各种可能,一边慢慢地睡去。
…
隔天一早,杜熙月依旧起了个大早,甘妈妈那边又派月巧送了衣服过来,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衣服似乎成套,衣服上还放着两色珠簪子。
“甘妈妈说这是夫人以前做姑娘时穿的衣服,一直压在箱底没动过。虽然料子旧了些,可花色时下又开始流行了,姑娘穿着正合适,这珠簪是商户们送夫人的,夫人觉得款式太新,一直没用,没想到今天配上这衣服倒是好看。所以甘妈妈命我都拿来给姑娘,看姑娘是否喜欢?”月巧一边叫人把折好的衣服放在炕塌上,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杜熙月瞥了眼那秋香色绣着木莲展瓣的半袖长衫,看那绣图就知道是找上等绣工师傅做的,心里立刻明白对方说得不过是客套话,便垂下眸子应下了:“还真是劳烦甘妈妈这么为我操心。”
“甘妈妈说了姑娘是自家人,我们尽心尽力伺候便是。”月巧笑的得体,又福礼告退,只是这边还没走出门,内屋瑞香就传来惊叹声,引得人侧目。
“二姑娘,真没看出来,王姨娘手里还藏着这等贵重织物的衣裳。”瑞香一手翻着长衫和下面豆绿色罗裙,一面艳羡地说道,压根就没注意到月巧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一停。
倒是含巧机警,瞥了眼外屋,赶紧走到瑞香身边拿起衣裙,提高声音说道:“瑞香姐,还是赶紧伺候姑娘更衣吧,等会甘妈妈就要派马车过来了。”
杜熙月在一旁无声地摇了摇头,她本想瑞香在宁坤府经过蓉爷一事后多少会长进些,却不想这丫头说话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含巧,你到外面看看甘妈妈那边派人提食盒来了没?如果没人,你就直接去厨房提,也不要麻烦人家了。”杜熙月支开了含巧,留了瑞香在房内伺候。
含巧应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瑞香,便出去了。
剩下两人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出奇的静。
瑞香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为杜熙月梳妆时,眼睛还不时瞟向那秋香色的长衫,眼里露出艳羡的神情。
直到梳完头,瑞香又拿了镜子放在杜熙月脑后,对着前面的镜子笑道:“姑娘觉得今天这个发型如何?”
杜熙月轻点了下头,说了句:“还行。”
“那姑娘今天想戴哪根簪子?”瑞香把方才送来的两根珠簪摆在杜熙月面前,笑着问道。
“你看着好就行。”杜熙月连看都没看那两个簪子就随口敷衍道。
“那就这支吧。”瑞香早就看中那根金翠卧凤的簪子,拿起来也不再寻问杜熙月的意见,就替她戴在了发髻上。
杜熙月对着镜子看了良久,觉得那根金翠卧凤的簪子华丽得有些炫目,便取下来,换了另一根金坠脚扁簪,戴上去后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那宛若桃花的面容顿添几分明丽。
“姑娘不喜欢这凤簪吗?”瑞香在一旁略为惋惜地问道。
“今天在媛表妹那儿也呆不了很久,一席便装即可。那套衣裙先放着吧,你把那藕荷色交领中衣和鹅黄比甲拿出来吧,下面配上那条月白素面长裙。”杜熙月一面起身,一面交代道。
“可那么漂亮的衣服…”
不等瑞香话说完,杜熙月就打断道:“那衣裙自是有穿的机会,先收起来吧。”那声调不高,语气却不容反驳。
瑞香悻悻地应下,没再多问。
一时间,屋内又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含巧和一个小丫头把食盒提回来了。
小丫头机灵,放好食盒后,在杜熙月面前福了福,笑道:“姑娘,您日后有吩咐派姐姐们叫我们一声就行了,这样的粗活,还是留给我们做。”
杜熙月笑了笑,要含巧拿出两个铜钱打发了小丫头,又催促瑞香把交代过的衣裳都找出来,才安心开始用膳。
等吃完早食,刚穿好外衣,月巧就派人过来接杜熙月出去。
“怎么没穿那套衣服?”在大门口甘妈妈看着杜熙月,微诧道。
“我觉得那衣服太过华丽,不适合去见媛表妹,所以暂时先收起来了。还请甘妈妈转告母亲一声,谢谢母亲的好意,到时我会将衣服带回去的。”杜熙月临行前,福礼说道。
甘妈妈微怔,又笑了起来:“也罢,等你走时我会派人帮你收拾的。”
杜熙月轻轻“嗯”了一声,钻进了马车。
月巧在一旁看着缓缓前行的马车,凑到甘妈妈身边低声说道:“甘妈妈,熙姑娘就这么出去,夫人那边会不会…”
“不会。”甘妈妈目无斜视地说道,然后转身进门,喃喃地说了一句:“和宝虞小时候真像…”
月巧听着一怔,回头看了眼已驶出巷子的马车,跟着甘妈妈进了门。
…
马车行得很缓也很稳,杜熙月坐在车内发现这辆车似乎不是昨天载她们去王府的那辆,车厢内的纱窗帘和坐椅上包得花锦缎子都是崭新的。
与此同时,瑞香也发现了,她羡慕地“啧啧”起来:“二姑娘,这车这么宽敞这么新的,就是租也得花费不少银子。”
“看来你挺喜欢王姨娘这?”杜熙月装作不经意问道。
瑞香点了下头,带着羡慕的神情说道:“王姨娘这既没府里那么多规矩,又有很多在西院都没见过的东西。难怪王姨娘敢和二太太叫板,看来不是虚传。”
杜熙月淡淡一笑,垂下眸子接着问道:“如果以后有机会让你来这样的地方,你愿意吗?”
含巧在一旁听着一怔,又偷偷瞥了眼一脸平静的杜熙月和略带迟疑的瑞香,一声不吭地咬了咬嘴唇,之前她就知道二姑娘似乎就动了遣走瑞香的念头,可真到这节骨眼上,她想起二姑娘对瑞香那种忽冷忽热、看不出好坏的态度,内心不禁怀疑,她到底对二姑娘了解多少…
“快到了。”半晌,杜熙月没等瑞香的答案,拉起纱帘往外看了一眼,转了话题。
“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我当然愿意。”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瑞香就高声回道。
杜熙月见一脸正色的瑞香,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是个玩笑,看你认真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姑娘,我可是对你说的真心话。”瑞香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然后叹了口气,“若我是姑娘,蓉爷还敢那般对我?”
杜熙月微怔,她觉得自己还真小看了瑞香…那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确实是瑞香的心里话,也让她明白了对于一个内心只有自我的人,情谊还能算得上什么…
所以前世的死,只能骂自己“活该”,谁叫自己信错了人。
想到这,杜熙月只笑不语,等着马车驶进王府的垂花门前。
正文 第五十章 缘起
“等了你一个早上,可算把你盼来了。”
杜熙月下车刚站稳,媛表妹就跑过来拉着她手,笑得灿烂。紫鸢在一旁屈膝福礼。
“我可先说好,今儿我只能呆半天,午时前甘妈妈就会派人把我接回去了。”杜熙月只要和媛表妹一起,心情就松懈下来,话匣不知不觉就打开了。
“啊?今儿你只能在我这玩半天呀…”媛表妹嘟起嘴,一脸可惜的表情,“我约的人有一个下午才能来,这会王洪逸正陪着另一个在书社下棋呢,我觉得无趣,就早早出来接你了。”
“和着你是觉得无趣才出来接我的呀?方才还害我在心里莫名感动了半天。”杜熙月掩面而笑。
“你就会打趣我。”媛表妹鼓起圆脸,嗔道,“要是这样,下次我再也不来接你了。”
杜熙月“噗嗤”笑出声来,又转了话题:“行了,走吧走吧,带我去看看书社。要是在这浪费时间,别说我一会要回去了,不去给你书社捧场。”
媛表妹“嘁”了一声,白了一眼,道:“少拿这样的话堵我,等会我就告诉王洪逸,你存心不来捧场的。”
“你这丫头…”杜熙月说着,轻点了下媛表妹的额头,“开口闭口王洪逸,你就不能叫他一声四哥,他可大你两岁。”
“大两岁又怎样?我一直就这么叫他,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反正爹爹没说什么,二叔也没说什么。”媛表妹说得自然,就像讲一件极普通的事一样,没有一丝因为逸哥是庶子而瞧不起的感觉。
杜熙月却轻笑了一下,道:“逸哥儿要是二婶娘的孩子,你看二舅还有你爹会不会依着你这么乱叫。”
“为什么不会?”媛表妹反问一句,眼中带着天真的神情,又追问一句,“反正我只和王洪逸玩,这事我爹也知道,二叔那也没说不好,为什么单就会在一个称谓上过不去?”
“因为这是你对逸哥儿的尊重。”杜熙月摸了摸媛表妹额前的发,语重心长地说道。与其告诉她就是因为逸哥儿是庶子才不会被重视,还不如让媛表妹心里继续保存这份纯真,能拥有一个真心以待的同伴。也许是杜熙月实际比媛表妹大四岁,又经历了生死的缘故,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那你怎么也不叫他四哥?”媛表妹倒反应得快,接着反问道。
杜熙月听着暗笑,表面却佯装思索的样子:“我啊…因为我比逸哥小不了多少呗。”
“小一天也是小!”媛表妹觉得自己似乎被欺负了,嘟囔起来。
这时,在一旁的紫鸢终于忍不住说话:“我的小姑奶奶,你赶紧地把熙姑娘带过去吧,四爷在那边等着姑娘呢!还有你不是说三老爷昨儿带回的酥梨饼要给大伙尝尝吗?方才出来时,我就让厨房的热上了,这会早端过去了,再等你过去啊,又只能吃冷馅的了。”
“哎呀,你不提醒,我还忘了这事!”媛表妹拍了下脑门子,拉着杜熙月赶紧往书社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饼冷了就不好吃了,快走!”
杜熙月只笑不语,若这世真能改变,她定不会再让媛表妹远嫁他乡…有时粗茶淡饭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正思际,一个小厮正气喘吁吁地跑来,还不等歇口气,就急道:“五…五…五姑娘,我家四爷问怎么你们还没过去,他那边棋都下了不下六局了。”
“行了行了,别催了,我们这就过去。”媛表妹笑着摆了摆手。
“那小的先回去给四爷回话了,还请五姑娘快些。”那个小厮刚缓口气,又急急地跑回去了。
“平子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毛糙糙的?也不知道给姑娘们行个礼。”紫鸢在一旁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这话却被媛表妹听得清楚。
“你说他作甚?反正是跟着王洪逸的小杂役而已,何必要求那么高。”
“真看不出,我们的媛表妹倒有几分管事的派头了。”杜熙月在一旁打趣道,缓解了紫鸢的尴尬。
“走走走,赶紧过去,不然王洪逸又要狮子吼了。”媛表妹学着逸哥瞪大眼睛的模样,正色道。
把一行人逗笑了。
紫鸢这边借着众人不注意的空当,凑到杜熙月身边,小声说了句“谢谢熙姑娘”,便退了回去。
杜熙月听着微怔,然后淡淡一笑。
其实所谓的“书社”离垂花门并不远,步行过了两个月拱门便到了。
“前面蜂鸣斋就是了。”媛表妹指着前面挂着褐色小匾额的一间独立琉璃瓦房,对着杜熙月说道。
“在还真是个清净地方。”杜熙月瞧着这周边绿荫袭袭、鸟啼缭绕的幽静,笑着赞叹一句。
“果然还是熙姑娘识地方。”不知何时,逸哥已从屋内出来,站在台阶上朝一行人笑道。
媛表妹一见是逸哥出来,立刻又恢复了“活宝”的性格,指着他大声说道:“王洪逸,你怎么不在屋里陪严哥哥下棋,跑出来做什么?我们几个又不是不认识路。”
严哥哥?杜熙月心里一惊,怎么又是严府的人?不知为何,她直觉媛表妹口中这个“严哥哥”八成就是严辅莅…心里忽地忐忑了一下,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还正在想,就见屋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果真是严辅莅!
杜熙月还在思考以什么表情面对他时,两人四目相对,下一刻就见严辅莅略带惊讶的脸恢复了平静,他拱了拱手,行礼道:“真巧,没想到在这见到了姑娘。”
“你们认识?在哪?”媛表妹和逸哥似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媛表妹意识到逸哥和自己说一样的话,马上对他白了一眼:“别抢我的话。”
“是我先说的。”逸哥毫不示弱。
“是我先!”媛表妹瞪了回去。
“是我!”逸哥嚷道。
“我!”
见两个“活宝”又开始斗嘴,杜熙月笑了起来,忙横在他俩中间打断道:“别吵了,让严公子看着笑话。”然后又看了眼笑得无奈的严辅莅,接着道:“我们两个在静国公府认识的。”
“哦——”这次两“活宝”似乎又是异口同声地回道。
只是大概有了新目标,新话题,两人也没争执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杜熙月是怎么认识的,一边说还一边把两人都推进屋里去。
---------------------------------------
很晚了,但还是坚持更一章,就算是为昨天多更一章吧~各位看官白天就能看到了,O(∩_∩)O~另外,要收藏哦~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一石二鸟
“今儿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可休想从这个门里出去!”媛表妹把门关上后,背靠着门笑道。
逸哥拿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严辅莅,挑了挑眉,一脸坏笑:“我倒真没看出严兄还有这一手啊!”
“事情压根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严辅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说是哪样?”媛表妹走过来跟着起哄。
“我和熙姑娘不过是在静国公府碰巧遇到了,就是这样。”严辅莅温文尔雅地笑道。
“就这么简单?”媛表妹一脸狐疑的模样。
“是啊。”严辅莅答道。
“你们两个不可能就这么一遇见就认识了吧?快说,到底是长辈介绍的,还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逸哥年纪大些,对于男女之事懂得多些,自然不容易就这么糊弄过去。
严辅莅“哧”地一笑,拿起手边一支狼毫在逸哥额头敲了一下,道:“哪有像你这样的表哥,这么说自己表妹的?”
似乎这一敲提醒了逸哥,他偷瞄了眼坐在桌边一声不吭喝着茶、吃着酥梨饼的杜熙月,顿了一下,忽然觉得方才的话说得实为不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我不过是好奇而已。”逸哥说着,摸了下额头。
“就属你最笨。”媛表妹也被严辅莅的话带了过去,把矛头指向逸哥说道。
“我,我…”逸哥没想到自己一下子被围攻了,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算了算了,这事被你弄得好生无趣,去吃茶点去。”媛表妹白了一眼逸哥,朝桌边走去。
严辅莅拍了拍逸哥儿的肩膀,跟着走了过去。
逸哥倒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明明刚才还在问严辅莅和杜熙月认识的事情,怎么忽地一下子,目标就变成自己了。他挠了挠头,最后一个在桌边坐下。
媛表妹有一句没一句和逸哥闹着,严辅莅在一旁附和地笑,只有杜熙月偶尔附和着笑笑,心里更多的是对严辅莅的疑惑…她觉得他是有意在避开静国公府那天发生的事情,也不愿意透露更多她和他之间的微妙关系——论亲,他算是一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表哥;论事,那盆能博得二太太欢心的姚黄,她还得感谢他才是。然而严辅莅面色坦然、相处得得体分寸,更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
想到这,杜熙月心里略微一沉,她觉得严辅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种老实亲和之人,起码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可转念,身在豪门宅院里的人,又会有多少老实人…何况,她还记得他曾说过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孤儿寡母要想在一大家族里安身立命,可谓难上加难。
杜熙月回过神,看了眼正在和逸哥说笑的严辅莅,暗暗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不知何时严辅莅把目光转向杜熙月。
“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杜熙月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口说了个由头。
“难道你睡不惯姑姑那边?”媛表妹听到这话,也把注意力转向了杜熙月,关心地问道。
“你要睡不惯那边,可以过来跟媛丫头睡,反正她的床大着呢。”逸哥憨憨地笑道。
“谢谢各位的好意,倒是不用了,明天我就要回府了。”
“这么快?”逸哥有些惊讶。
“本来只能出来一天的。”杜熙月说着,朝着媛表妹笑了笑,道,“还托了媛表妹的福,我才能在华巷多住两天。”
“你记得我们间的约定就行。”媛表妹一脸得意的笑道。
逸哥却不以为然地笑起来:“她能有什么约定,肯定又是什么糖葫芦、花生糖,媛丫头天生就是个吃货。”
话音刚落,媛表妹就在逸哥胳膊肘上狠狠地拧了一下,逸哥疼得“咝”地倒吸了一口气,赶紧站了起来躲到严辅莅背后,一只手还在被拧的地方来回磨蹭,嘴里直咧咧:“你个凶丫头,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嫁不出去也不用你操心。”媛丫头嘟着脸,回嘴道。
杜熙月被逗得笑起来,在中间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别闹了。”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了话题:“我怕是要走了,估计过会甘妈妈就要来了。”
正起身,严辅莅也站了起来,告辞道:“快午时了,我也不多留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
“严兄怎么也要走,就留在这里用了午膳吧?”逸哥见一下子两人都要走,觉得顿时没趣,忙劝严辅莅留下来。
严辅莅笑着拱了拱手,推辞道:“今儿我本来就和家人说了回去用膳,这会我不回去,家里人等急了又该说我不是了。改日,改日再聚吧。”
逸哥见严辅莅执意要走,也不好再挽留,转头又问向杜熙月:“你何时再来?”
“这个…我暂时也不能确定,若下次再去华巷就来看看你们。”杜熙月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