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娘便笑道:“看来这次的小主子是个安分懂事的,打一开始就不折腾,姨奶奶好福气!”
裴馨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可不是么,想想上次怀着灵姐儿的时候,可把我折腾得够呛,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瑞娘笑道:“可不是么!当时可把小的给急坏了,老太爷也三天两头儿派人来看,弄得一个院子里都草木皆兵的。”
说到老太爷,裴馨儿忍不住又是一阵黯然,但随即便很快从这种情绪中振作起来,笑了笑道:“可能是生过了一次,第二次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
瑞娘却摇了摇头,道:“那倒是未必。小的听说,有些人不管生了几胎,怀着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辛苦,姨奶奶这种情形,应该还是跟个人的身体状态有关的吧?”
裴馨儿便不由心中一动。
她这次的怀孕可谓十分突然,她和昭煜炵都没有一点儿准备,突然说怀上就怀上了,想想之前那些年,她费尽心思想要再怀一个的情形,根本就是天壤之别。算算日子,应当是昭煜炵第一次去丁乡的时候,那天晚上就怀上了,如此一次中的,难道是因为她所处的环境变了、心境变了,所以连带着身体状况也变了,变得更加容易受孕了吗?
说着说着,厨房便将今晚的膳食端了上来。莺儿和娟儿给一件一件摆开来,又给裴馨儿和灵姐儿添上了饭,母女俩便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娟儿在一旁为她们盛汤,一边盛一边笑道:“姨奶奶这一有孕,连带着府中的待遇都不一样了,今儿个小厨房做了甲鱼汤,正当给姨奶奶好生补补身子,将来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小主子来!”
她这边话音刚落,裴馨儿便是一愣,已经伸到嘴边的筷子也放了下来,微微皱了皱眉头,跟瑞娘交换了个眼色。
娟儿还懵懂不知,见裴馨儿放下了碗筷,不由问道:“姨奶奶,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吃了?”
裴馨儿便淡淡地说道:“瑞娘,你再看看,这里边儿还有些什么?”
瑞娘点了点头,走过来拿起一双筷子,仔仔细细在饭菜中挑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道:“就目前看,没有了。姨奶奶可还要吃?”
裴馨儿微微叹了口气,笑着抱过跟她一块儿停下了筷子的灵姐儿,说道:“我先喂灵姐儿吃饭,瑞娘,你去帮我弄碗肉粥过来,我胃口不大好,吃不下这些东西。”
瑞娘便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娟儿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裴馨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汤水,忽然心中一动,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如捧着洪水猛兽一般,立刻将手里的汤水一倒,跳到一边惊道:“姨奶奶,这东西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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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借题
裴馨儿便不由笑出声来,看着她道:“好好儿的甲鱼汤,能有什么问题?给灵姐儿盛一碗吧,大补的东西,让她吃点儿也好。只是小孩子不宜吃得太多,控制着量就好了。”
娟儿见她说得云淡风轻,不由便是将信将疑,看了看她,道:“姨奶奶,这真的可以吃?”
裴馨儿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可以吃的。”
娟儿这才又走上前来,满腹狐疑地给灵姐儿盛了一碗。裴馨儿便拿起灵姐儿的碗筷,喂她慢慢吃完了一碗饭,又喝下了汤,这才擦了嘴、漱了口,算是吃完。
这时,瑞娘也捧着一碗肉粥回来了,轻轻放到裴馨儿面前,说道:“姨奶奶放心,这东西是我亲手看着做的,绝对不会有问题才是。”
裴馨儿点了点头,又再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开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倒不是她不相信瑞娘,而是担心这食材本身有问题,然而如果真的是食材本身有问题,又怎么可能让她发现得了?
她一边吃,一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像这样周围都是敌人的情形着实很不妙啊!让人一天到晚都生活在疑神疑鬼的氛围之中,对孩子很不好。
看来要赶紧解决这个问题才行了!
默默叹了口气,她吃下了半碗肉粥,便觉得饱了,停了下来。擦了擦嘴,她让丫鬟们收走了剩下的饭菜,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这才转头看了瑞娘她们一眼。使了个眼色。
瑞娘便会意,牵着灵姐儿回了房,安置好后,这才又回到裴馨儿的房里,顺手关上了房门。而此刻裴馨儿也在莺儿和娟儿的服侍下洗漱完毕,一副准备上床休息的架势。
见此情景,莺儿和娟儿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便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聚集到裴馨儿的身边。
裴馨儿这才收起了方才的闲散自在,面上有一丝凝重,眼中厉芒一闪,冷声道:“我原以为她们怎么也得策划一下才会行动。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急不可耐!”
莺儿便不由惊呼了一声,脱口道:“姨奶奶,方才那饭果然有问题么?”
裴馨儿便道:“饭菜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那汤却是绝对不寻常的。世人皆知孕妇吃螃蟹容易滑胎,却不知甲鱼的毒性更大,比螃蟹还要厉害几分。若是不知不觉把那汤喝下去了。谁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娟儿不由顿时变得面无人色,声音都发了抖,哆嗦着说道:“姨…姨奶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裴馨儿就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吧。你没必要也没那个胆儿来害我不是?”
娟儿听了。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瑞娘便道:“姨奶奶,这才第一天,他们便下手如此狠毒,着实可恶。您看该怎么办?总得敲山震虎一番,否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裴馨儿冷笑一声道:“我之前一直忍着,是找不到机会整治她们。如今我有了身孕,正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正好趁此机会将这院子里的人好好清理一番,一劳永逸!”
瑞娘凝神点了点头,莺儿却有些担忧地说道:“姨奶奶,您这么做好是好,可万一一个不小心,真的被她们伤到了您或是您肚子里的小主子,那可怎么办?!”
裴馨儿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时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所以你们一定要一个个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合力,应该还是不难的!”
瑞娘等人急忙郑重地点了点头,对视了一眼,都感到自己的肩上沉甸甸的。
虽然说了要整治下人们,但裴馨儿并未轻举妄动,对晚餐时发生的事情,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第二日莺儿和娟儿便学乖了,但凡做饭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个人亲自去厨房里盯着,看着厨娘们做饭做菜,然后再给裴馨儿端上桌来。之后的两天,便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到了第五天时,裴馨儿正在吃饭,忽然皱了皱眉头,停下了筷子,脸色一变道:“今儿个的饭菜是谁做的?”
莺儿愣了一下,便急忙问道:“姨奶奶,可是这些饭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是亲眼看着她们做的呀,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难道是我疏忽了?”
裴馨儿冷冷一笑,道:“你并未疏忽,只是你一个未嫁人的大姑娘,又怎么可能了解得了那么多?去,把厨房里的人都叫来!”
她给莺儿使了个眼色,莺儿会意,便赶紧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只见在厨房里做事的两个婆子并一个粗使丫鬟都走了过来,规规矩矩站在门外,恭声说道:“见过姨奶奶。”
“跪下!”莺儿便一声大喝,怒道,“你们几个我看是吃了猪油蒙了心,竟然敢在姨奶奶的饭菜里做手脚,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几人顿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其中一个婆子就喊冤道:“莺儿姑娘,冤枉啊!做饭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着的,我们哪儿敢动什么手脚?!姨奶奶您要明鉴啊!小的们是冤枉的啊!”
裴馨儿让娟儿倒了杯热水,慢条斯理地喝着,闻言便冷笑一声,道:“明鉴?我当然要明鉴,否则就算被你们暗害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们倒是聪明,表面上什么事情都没做,可暗地里却在菜里给我放茴香,打量我年纪轻,不知道茴香有什么作用是么?!”
那两个婆子顿时脸色大变,连声音都变了调,又是恐惧又是心虚地颤颤幽幽地说道:“姨…姨奶奶,这…这是怎么回事?什…什么茴香的,小的们不知道啊!茴…茴香不过是种调味料,能…能有什么作…作用?”
裴馨儿又是一声冷笑,道:“茴香健胃、散寒、行气,看似是极好的,但却容易导致便秘,从而压迫腹中的胎儿,乃是孕妇的禁忌之一。我说得可对?”
那两个婆子已经是面无人色,颤抖着声音说道:“这…这…小的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啊!”
裴馨儿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地说道:“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们身为厨子,给孕妇做饭的人,却如此粗心大意,留你们何用?”
两个婆子并一个粗使丫鬟顿时都吓哭了起来,悲泣道:“姨奶奶开恩,姨奶奶开恩!小的知道错了,再不敢有下回了!”
裴馨儿别过了脸去,叹息着道:“并非我没有容人之量,你们若是平日里犯些小错,我又何曾责罚过你们?只是现在乃非常时期,你们也都知道将军和老夫人、夫人对我腹中的孩子有多看重,我是万万不敢有半点冒险之心的。好了,你们去吧,回头我会告诉大奶奶,将你们发配到别处去做事,我这儿是留你们不得了!”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这三个人既然能被冯氏安排在厨房这种要地,自然是她的心腹无疑,这种人她若是容情了,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上辈子她就吃亏在不够一个“狠”字,这辈子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重蹈覆辙的了!
几人被她打发了出去,她便亲自去了冯氏的正院儿一趟,只是这会儿冯氏正在老夫人院儿里服侍老夫人和昭夫人用膳,她便又转向老夫人院儿里,也不进去,就在外面候着。
自然有人将她的到来禀报给里面的人知道。
老夫人便将她叫了进去,待她见过了礼后,便皱着眉头问道:“裴氏,你还怀着身子,这会儿不好好在屋里歇着,跑到外面乱走做什么?还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裴馨儿便赶紧说道:“惊扰了老夫人、夫人用膳,实在是妾身的罪过!妾身本是来找大奶奶的,却没想惊动了您二位,真真是该死,还请老夫人、夫人责罚!”
老夫人便愈发皱起了眉头,看了冯氏一眼。冯氏一直在此处服侍着,还没来得及收到下面的人的报告,自然也是一头雾水,见老夫人的眼光扫过来,顿时心头便是一跳,急忙问道:“裴妹妹有什么事找我?其实在我院子里等着也就是了,或者派个人来找我也是一样的,又何必亲自跑一趟?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听了这番挟枪带刺的话,裴馨儿却只是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大奶奶见谅,若是别的什么事,本也根本不必惊扰到您,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妾身虽然自作主张了,但觉着若是不亲口跟您说一声,又怕您会多心,所以就亲自来了。”
老夫人便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要紧?”
裴馨儿便将自己吃饭吃出茴香的事情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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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训斥
老夫人和昭夫人都在深宅大院中侵淫多年,可谓是见多识广,又怎会不知茴香的作用?便是冯氏自己,生育过一儿一女了,也对此可谓了如指掌,因此三人一听之下,便全都变了脸色。
老夫人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道:“岂有此理!这种人简直就是吃里扒外、狼心狗肺,来人,把她们给我抓起来,重打五十大板,然后统统给我卖给人牙子去!”
昭夫人和冯氏听了,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劝阻。这要真是五十大板下去,人怕是也就没了,虽然都是些卖身的奴仆,但若真是打死了人,他们这些主人家终究是脱不了干系!
裴馨儿却是十分的淡然。若是不清楚老夫人这种性格,她又何必一定要闹到这儿来?她要给那些人来个杀鸡儆猴,这把杀鸡的“刀”却不能由自己来操!
昭夫人便劝道:“娘,您消消气!那些奴才们办事不力、包含祸心,咱们处置了也就处置了,断没有姑息的道理。只是却不宜闹出人命来,否则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参炵儿一本的话,岂不是害了炵儿?”
冯氏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老夫人,都是孙媳妇治家不严,这才会有此等胆大妄为、心肠歹毒的下人出现,都是孙媳妇的错,您老先消消气!这样的奴才自然是不能留的,孙媳妇子会将他们打发出去,让他们好看,但却不宜大动肝火,弄出性命来啊!”
老夫人听了。便看了她一眼,很是不悦地说道:“青颜,我一向看你是个明白的,治家也算是井井有条,怎会放任这样的下人为所欲为?又或者,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的?!”
老夫人果然是个人精了,该精明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冯氏的心中就重重一跳。当即“扑通”一声跪下了,颤声说道:“孙媳妇不孝,没能好好管家,有负老夫人、夫人的重托!”
裴馨儿低着头,嘴角却是微微挂起了一抹笑容。然后也跟着跪了下去,说道:“老夫人息怒,都是妾身不好,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却关心则乱,连带着让老夫人、夫人、大奶奶操心了!其实妾身瞧着那几个厨娘。倒也不像是存心这么作为,八成是一时的疏忽。老夫人,为了这点事情大动肝火实是不值。您消消气儿,这事儿想必大奶奶一定能秉公处理好的。”
老夫人便看了她一眼,放缓了声音说道:“这还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裴氏你起来吧。有了身子的人不要跪来跪去的,仔细伤着了孩子!况且你这么做也没错,我们将军府的宝贝金孙,容不得任何人‘有所疏忽’!青颜,这事儿就交给你,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些下人们,尤其是裴氏院儿里的人。更是要该查的查、该罚的罚,千万不能姑息!”
冯氏低着头,只咬碎了一口银牙,毕恭毕敬地说道:“孙媳妇知道了,请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道:“好了,都下去吧,这饭我也不想吃了,都撤了吧。”
昭夫人急忙命人将饭菜都撤了下去,又招呼着冯氏起身。冯氏怯怯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见她没什么表示,这才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便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老夫人发了一通脾气,也有些乏了,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进房休息去了。昭夫人仍坐在外间,看了看冯氏和裴馨儿,淡淡地说道:“裴氏如今有了身孕,服侍的人一定要有经验、心思灵敏才行。你自个儿若是有什么看中的人选,便跟青颜说,不论是在哪里的,总归给你调了过去就是。青颜你也小心些,分派给裴氏的人一个个都要查清楚,若是有那粗心大意的、不着调的,一定要换了,免得他日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没伤着孩子也就罢了,真要伤着了,怕是连你都要吃挂落!”
冯氏急忙躬身道:“娘教训的是,媳妇年纪轻,总有顾虑不到的时候,这次犯了错,还望娘和老夫人见谅,以后必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昭夫人点了点头,道:“你这些年打理家中事务,并未出过什么大的乱子,我和老夫人都是放心的。只是如今乃是非常时期,你要愈发小心从事,千万别弄出什么岔子来才好。”
冯氏便又唯唯诺诺应了下来,听昭夫人训了半天的话,这才获准退了出去。
裴馨儿却被昭夫人留下来说话。
她不由便有些惴惴,不知道昭夫人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却没想到昭夫人只是跟她说些安胎静养的方法,絮絮叨叨说了有小半天的功夫,倒是似足了一个真正的婆婆。
她便仔细听着,这许多方法里,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她不知道的,毕竟她也才生产过一次,而且平日里跟人的接触也少,甚少有机会听到、聊到这样的事情,这会儿就权当是学习了。虽然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既然有了,她必定会全力守护住自己的孩子便是。
两人一路聊到下午,昭夫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嘴,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原是生过孩子的,灵姐儿如今也长得极好,可见是有经验的,我本不该多话。不过我这做婆婆的,终究是忍不住挂心自个儿的孙儿,再加上人老了,就啰嗦些,你别见怪。”
裴馨儿忙笑道:“夫人说的是哪儿的话?您如此关心我们母子,妾身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见怪?况且夫人所说的许多东西都是极好的,妾身以前并不知道,如今听夫人说了,心中也就有数了。多谢夫人赐教!”
昭夫人便又笑道:“你若如此觉得,那我也就放心了。如今你有了身子,身份不同以往,若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担心的事情,不妨直接来对我说,受了什么委屈也只管找我申诉就是,千万别憋在心里,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她这话说得便有些蹊跷了,裴馨儿不由心中一跳,面上却是面不改色,只微微笑道:“多谢夫人关心和体恤。”
昭夫人便道:“这是应该的…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跟我说了这许久的话儿,也该乏了吧?快回去休息,别累着了。”
裴馨儿确实有些精神不济,闻言便也不推辞,辞过了昭夫人走出来。走到门口,已经等待许久的莺儿便迎了上来,扶着她关心地问道:“姨奶奶,您没事儿吧?怎的说了这么久?”
裴馨儿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跟夫人说些怀孕时的禁忌罢了。回去吧。”
莺儿见她一脸的疲惫,便也不敢多话,扶着她就慢慢走回了院子里。
瑞娘等人都十分焦急地在院子里等待着,谁也没想到她会被昭夫人留下来说了这许久的话。孕妇本就容易饿,所以她们也都一早准备好了吃食,只待裴馨儿回来之后就可以上桌。她也是真饿了,便赶紧吃了饭,正歪在炕上想要休息一下,却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大奶奶来了!”
她一愣,随即坐起身来,还没下炕,就见冯氏风风火火走了进来,面上带着笑,眼中却含着煞,看着她说道:“妹妹可曾吃过了?我见妹妹一直跟娘在说话,倒也不好打搅,便先走了。本想早些来处置那些刁奴,却又觉着若妹妹不在,我自个儿来怕是也有些不妥,所以只能一直拖到现在。不知妹妹现在可有空了?”
裴馨儿便笑着说道:“大奶奶说笑了,快快请坐。为了我的事情,还要劳动大奶奶亲自过来,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大奶奶什么时候想来,直接来便是了,不必顾虑着我的。”
冯氏便夹枪带棍地说道:“妹妹才是说笑了,我又怎能不顾虑呢?妹妹忧心腹中的胎儿,我又何尝不是?妹妹现在是金贵的身子,一丁点儿错处都不能有,偏生这府里那么多人,总有几个不肖的,平日里不显,直要到犯了事儿了才能抓住,可到了那个时候,我却是已经犯下了管家不力的罪名了,这叫我怎能不紧张?若是处理不好,再来个懈怠的罪责,我岂不是更麻烦了?所以宁愿辛苦些,亲自跑一趟,也要让老夫人、夫人和妹妹看看我的态度,好歹给我宽减点儿罪名罢了。”
裴馨儿只是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让她仿似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空落落的没处着力,只得一股闷气在心头。
第八十一章 挑拨
冯氏见她只是微微笑着,一副无辜的模样,装作听不懂自己的话中之意,便又是一阵无名火起,几乎要气炸了肺。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奇耻大辱!
在家的时候,她是冯贵笙的宝贝嫡女,从小受尽了宠爱,冯贵笙夫妇从未对她有过一句重话。嫁到昭家来后,虽然前两年有些委屈,但后来她成功排挤走了裴馨儿,便也成为了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当家人,没人敢当面给她难堪,更别提这种毫不留情的斥责了!老夫人这一通训斥,直接让她在满屋子的下人面前颜面无存,更是让她在裴馨儿面前丢了面子,隐隐中给裴馨儿涨了威风,却灭了她的气势,这口气让她怎么吞得下去?!
于是她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妹妹怎的不说话?这些下人终究是你的人,要如何处置,你拿个主意吧。”
裴馨儿便笑着说道:“其实依我的主意,将她们调走就行了,左右我现在也没事,倒也不必罚得太重。只是看老夫人今儿个气得那么厉害,这话我倒是不好说了,不若大奶奶去向老夫人禀报一番?她老人家一向最是疼你,想来应该没有不允的道理。”
冯氏听了,又是心头一阵火起,看着她说道:“妹妹真是爱说笑。你没见老夫人今儿个才把我训斥了一顿,说我治家不严么?我若是去跟她说这个,岂不是自讨没趣?我看,这些人就直接赶出府里去好了,也免得在这儿总要讨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