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吴达央,叶钧有着解不开的仇怨,因为当年兴建河坝,就是吴达央在幕后指使人在打压郭家,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能获得河坝工程的建筑权。尽管这方面归水利局负责,但在招标的项目上,负责施工的队伍依然要交由城建局负责挑选。
这吴达央从中牟了多少私利,叶钧不得而知,但上辈子害死叶扬升与郭海生的罪魁祸首,吴达央当属前三!
尽管叶钧也清楚这份协议书对扳倒吴达央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但关键时刻,倒是能拖住吴达央一时半会。传闻这位城建局局长有着深厚的黑社会背景,胞姐胞弟都是从事皮肉跟赌博买卖的地头蛇,而城建局那群充当打手,且挂着政府牌匾的制服人群,绝大部分都是从这个见不得光的群体里挑选出来的。
若是叶钧真打算着手对付吴达央,那么首先的目标,就要先行剔除吴达央手底下的黑社会群体,所谓打蛇七寸,戳中吴达央软肋,就等于掐中了对方死穴。
这吴达央之所以这般横行无忌,其他官员又睁只眼闭只眼,一大半原因,就是因为手底下养着的这群亡命之徒。毕竟就算做了大官,也同样担心这些连警察都不一定能制服的恶人,毕竟大官也是人,同样不希望自己与家人的生命遭受威胁。
与张嵩这种背地里捅阴刀的小人不同,吴达央的做法更像是明目张胆的土匪,虽说做事招摇,但却不会闹大,这个度捏得稳稳妥妥,不会超出某个界限,也不会离这个界限太远。在城建局任职多年,愣是没人动得了他,原因一是怕遭到报复,二是被糖衣炮弹给彻底打得没了脾气,三是吴达央做事小心,极少留下作奸犯科的罪证。
历史的考卷根本困不住叶钧,对于早已将华夏五千年发生的点点滴滴背得滚瓜烂熟的叶钧,自是手到擒来的小打小闹。
当叶钧自顾自收拾挎包离开教室,众人也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态度,尽管不少人都想去欣赏一下那摆在桌台上的试卷,可整间教室愣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只因讲台上坐着韩家的大小姐,韩雅倩。
走出学校的叶钧先是给苏文羽跟郭晓雨打了电话,大体是汇报一下考试的情况,然后才前往银行取钱。依着对黄博钊家庭的了解,料想身怀五千块,已经足以换取那张不知数额的协议书,当下闲来无事,就悄悄给徐德楷打了通电话。
因为北雍机场外那五百亩地的事情几乎已经尘埃落定,所以徐德楷等人倒是闲了下来,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无精打采的声音,叶钧忙笑道:“徐校长,现在又有活请您帮忙。”
“小钧,别这么客气,有事尽管说,毕竟咱可是领着薪水做事。”
叶钧先是解释了一下关于黄博钊家中的大致经过,这才笑道:“徐校长,事情大致是这样的,所以,我想让您帮忙去城建局走一趟,以要回所谓的保障金为由,暗地里录下与这些工作人员的对话。”
“行,等晚上将那份协议书交给我,我明天就去办。”
“好,对了,皓哥在不在旁边?”
“在,你稍等。”
打蛇七寸,倘若只想着从城建局下手,对吴达央这种人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但既然有了扳倒吴达央的可能性,以往不知该怎么下手的叶钧,自然得顺着这突破口顺流直下,以求捕捉到见血封喉的破绽。
足足过了好一会,梁皓才打着哈哈接听电话:“小钧,什么事?”
“皓哥,不知道你对咱们市那些赌场、皮肉场所熟不熟?”
叶钧的话明显让梁皓大呼意外,只见梁皓压低声音,紧张道:“还算有些门路,不过小钧,你听我说,那些地方的女人很脏,容易染病…”
“皓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去那地方找乐子。”
叶钧有些错愣,哭笑不得道:“我是打算让皓哥帮忙调查吴达明、吴达燕管辖的场子。”
梁皓一瞬间清醒许多,先是保证会尽快搜集到一些信息,这才疑惑道:“小钧,我觉得,像这种事情,财哥是不是更方便一些?毕竟咱们市大大小小,但凡涉及到这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财哥都要比咱们信息全面。”
关于这件事,其实胡有财确实是最适合的,但联想到当日胡有财脸上的欲言又止,叶钧就无法肯定目前的胡有财愿不愿意淌这浑水,毕竟已经隐晦点出叶扬升肯定要去撼一撼江陵市最大的猫腻,即便是胡有财,也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叶钧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去刺激胡有财,说白了,均衡利弊,绝非是短期内就能够顺理成章,胡有财既然愿意送给叶钧一张兹事体大的资深会员卡,叶钧就敢保证胡有财最后铁定会站到叶扬升的立场上。基于这种信心,为避免此消彼长甚至物极必反,叶钧只能等待,等待胡有财亲自提起这事。
“不必了,皓哥,这事需要保密,再者,财哥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替咱们实地考察,只能大致指出相关的分布地点。”
叶钧打了个马虎眼,梁皓也没多问,只是随口道:“好,我会尽快去搜集。不过我想问一句,小钧,你最终的目的是做什么?”
“弄死他丫的。”
叶钧骂骂咧咧的话让梁皓一阵莞尔,当下挂断电话,叶钧便开车朝市中心驶去。
对于郭海生忽然来电,解释关于董素宁的运作态度。对此,胡有财并没有持反对意见,相反,还颇为赞成这种从长远利益出发的想法,毕竟卖掉江陵化工厂堆砌的“残渣废铁”,折算出的光现金都有三千五百万,这也差不多收回最初投入成本的八成。基于这种原因,胡有财倒是很愿赌上一把,倘若赌赢了,十年,肯定能赚出满盆锅!但就算输了,也不心疼。不管怎么说,胡有财可是相当信任叶钧的眼光,以及那份无可挑剔的惊世论文。
可问题来了,由于当天隐晦听到叶钧的吐露,胡有财既而猜测到,难不成叶扬升真打算染指困扰江陵市多年的河坝问题?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胡有财不淡定了,胡家那位岁暮老人就一直叮嘱胡有财,千万别摊上这浑水,否则,就只能自求多福。
胡有财也听话,对于河坝问题,一直提醒自己,每年的洪涝,仅仅是天灾,而不是人祸。所以,尽管很嫉妒这里面潜藏的利益,但为了日后有更大的出路,胡有财压根不敢任性,更不敢染指这很可能不成功就得便成仁的猫腻。
可随着与叶钧关系的由浅入深,胡有财问过自己,倘若叶钧真打算为其父去撼一撼江陵市的河坝,他会不会也率性而为,陪着叶钧上刀山赴火海?
一直得不到答案的胡有财,每天展露在外的,只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这很快引起杨婉的注意,细问之下,杨婉只跟胡有财说了一句话:“陪着小钧赌一把,输了,无非只是损失江陵这块地,以后还能翻身。反之,一味扮演冷眼旁观的过客,就等于失去走出江陵,笑傲全国的契机。看得出来,小钧志不在江陵,所以,我们当初才愿意不惜余力,顶着重重压力将那张资深会员卡给办下来。”
有了杨婉这句话,一直困扰胡有财的心结可谓迎刃而解,心意,无需多言,有时候想想,值得笑,值得喜悦,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心意。若只是连累自己伤心为难、犹豫不决的念头,绝非心意,而是羁绊,是魔障。
下午,仅有一科英语,这对叶钧而言毫无难度。考试前,黄博钊的母亲来了一趟学校,无外乎是不太相信黄博钊与杨开的一面之词,但又担心是真的,只能亲自到学校求证。
当瞧见叶钧掏出五千块现金,黄博钊母亲大呼用不了这么多,从中抽出三千块后,就将协议书交给叶钧,同时长出一口气。看样子,这三千块确实是他们家的救命钱。
黄博钊很感激叶钧雪中送炭的行为,就差没跪下来给叶钧磕头,叶钧扬言如果再跟他这么生分,就不认黄博钊这个哥们。
一如既往的半小时交卷,叶钧离开学校后,就坐在车上细细打量着手头上这份协议。
从字迹上看,里面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文字陷阱,倘若想凭借这份协议书打官司,怕是城建局最起码能罗列十几种说法让法官判决诉讼无效。暗暗冷笑一声,看样子花了三千块搞到手的协议书当真屁用不值,不过叶钧还没傻到焚毁丢弃,只是随手放在车子里,打算晚上送到徐德楷手上。
“小钧,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喝杯下午茶。”
电话响起,还在往家赶的叶钧忙将车停在路旁,接通电话后,立刻听出致电者是胡有财。
“行,财哥,什么地方?”
叶钧有些不可思议,显然没料到胡有财会在这节骨眼上找自己,若是地皮问题,不会大费周章要闹到喝茶的程度。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关于那天隐晦点出的浅暗示,叶钧经过一瞬间的思索,倘若胡有财无心恋战,不愿意搀和这件很可能连累他彻底丧失目前基业的赌博,兴许绝不会来电联系,更不会邀请他一同秉烛夜游。
但胡有财现在找上自己,叶钧不由联想到,难不成这位江陵市的财神爷当真愿意陪他一同风风火火胡闹一回?
有了这层细致入微的想法,叶钧表面上四平八稳,但心底却有些兴奋。
地点自然选在了清岩会所,很明显偌大的江陵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当放好车子,还不到四点整,瞧着清岩会所较为冷清的气氛,叶钧不以为意,自顾自朝着某间包厢走去。
“小钧,这么快就来了?坐吧。”
包厢内并不仅仅有着胡有财,杨婉在席,还有着一个男人,直觉告诉叶钧,这个男人脸上,清晰透着一股长居高位的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
暗道难不成弄错了,不过叶钧神色如常,脸上悬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刚坐下,就朝胡有财笑道:“财哥,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胡有财脸色有些为难,先是瞥了眼暗含鼓励的杨婉,又瞥了眼坦然若定的那个男人,正准备开口,却被这男人拦住。
只见这相貌不凡的男人先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品上一口茶水,才若有所思道:“我姓胡,你可以叫我胡叔叔,当然,我是阿财的爸爸。”
叶钧很明显吓了一跳,胡有财的父亲,不就是那个号称敢在动荡十年间大闹京华的疯子?当然,也是那个年代出了名的纨绔膏梁!
但震惊还只是开始,因为接下来,这个男人说了一句险些让叶钧心脏衰竭的话:“说吧,对于江陵的河坝问题,你知道多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既然阿财愿意为你而原谅我这个不配为人父的混蛋,那么,我就得做得漂亮体面。”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胡安禄
一位仗朝之年的老人曾回忆往昔,印象中,曾有着这么一个妙人,在他刚过而立之年,总会在某座沧桑古城内,瞧见一道游走于廊檐下的孤傲身影。
就是这道身影,乱了京华,捣了鹰犬,毁了那乱世将至满城忧的十年动乱,勾了那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园圃群芳,更造了老一辈心惊肉跳的惊世孽债。
他,叫胡安禄。
安禄,是一位已至迟暮年华的老人,亲手替这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取得名字,仅仅是希望这个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能安享晚年,福禄长存。
但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婴孩会名满京华,在那人心动荡的十年岁月,更是成为军政双方又爱又恨的风云人物。
豪饮方知醉,执剑化青天。
在那十年动荡间能存活至今,倘若听过或见过这个男人,都会依稀想起这十字之评。
对于胡安禄,叶钧仅是有所耳闻,并未亲眼见过。可当真见着了,本能的,就会升起一股危险,这种危险源自于上辈子遗留下的本能,只因胡安禄身上散发的气息,与隐于华城海鲜的杨家妖女一样,即便少了那妖女的出尘脱俗,却多了份不为人知的锋芒难掩。
叶钧显然没想到胡有财为了与他同甘苦共进退,竟动将脑子动到其父胡安禄身上,尽管并不清楚这恨了十几年的不负责任到底源于何处,但叶钧也没有过问他人家事的兴趣。只是八风不动的斟上一杯茶,若有所思道:“胡叔叔,在此之前,我想道出一份疑惑。”
“说。”
胡安禄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不愠不火的点了点头。
“您图的是什么?仅仅是因为财哥?”
叶钧抚摸着手中的青瓷茶杯,每一个字,都仿佛潜藏着一丝佛音,但更多的,却是莫名的躁动。
“有区别吗?”
胡安禄神色如常,只是不怒自威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先是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胡有财,叶钧这才淡笑道:“若只是为了财哥,胡叔叔这份心意,相信财哥也明白了。不过江陵这地方,看似巴掌大小,但这水,足以淹过双腿,不过却扼不住鼻息,只要懂得游泳,就死不了。”
胡安禄脸上闪过一丝浅浅的不悦,冷声道:“年轻人,这么说,你认为是我多管闲事?还是说,你认为自己有把握抚平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浑水?”
“都有。”
其实胡有财跟杨婉也都听出叶钧言下之意的若有所指,均是一阵心悸,深知胡安禄这份隐忍背后的残忍有多可怕,胡有财正试图打圆场,却被胡安禄伸手挡住。当下只是冷冷盯着叶钧,平静道:“年轻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诚然,今天求我的不是你,是我儿子,但这做人,得懂得知足。”
“胡叔叔,我的话,难道有错吗?您期待的,真就只有江陵这方土地?”
叶钧显得很平静,这种举态让胡安禄有些讶异,倒不是惊讶于叶钧的坦然若定,也不是这份看似可笑的桀骜不驯,仅仅是一个青涩的年龄,在面对他时所展现出来的那份定力。这让胡安禄依稀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同样的桀骜不驯,同样的隐忍不拔,同样的老成世故,这共同点,注定眼前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这是胡安禄一瞬间给出的评价。
依旧细细盯着叶钧的胡安禄,猛然站起身,也不理会胡有财试图阻拦的举动,只是大踏步打开包厢的大门,临走前,背着身道:“阿财,江陵这趟水,我不沾,但我会藏在暗处看着你们。是呀,江陵始终是个小地方,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若还要我插手过问,你们又岂能将潜藏在肚里的那份野心淋漓酣畅彻底释放?就让这滩浑水成为你们成长的打磨石,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也能获得我那些故人的赞赏。”
胡安禄说完,忽然转过身,盯着叶钧:“年轻人,你很特别,尽管阿财各方面都让我这做父亲的满意,但有一点必须得承认,他不如你。”
说完,胡安禄就关上门,离开了这间包厢,确切的说,是这处代表江陵权贵云集的清岩会所。
包厢内静得可怕,杨婉低着头,似是在思索胡安禄临走前的那番话。而胡有财,却满脸不解,似乎不明白叶钧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如胡安禄所言,叶钧打算只身撼动甚至推翻江陵潜藏无数猫腻的河坝?
不过瞧着叶钧坦然若定喝着茶水,即便胡有财有着极高的定力,但还是无法达到叶钧这种处之坦然的沉稳,当下急道:“小钧,你到底是怎么想得?难道有我爸的帮衬,成功性不是更大?”
“财哥,首先,我得感谢你这么信任我。其次,我也感谢你能为了帮我,而请动胡叔叔。”
叶钧放下茶杯,淡笑道:“只不过,这件事不能有外人插手,这关乎着我爸的前程,别看现在我爸还未奔赴江陵走马上任,但已经有很多双眼睛在旁窥视。换句话说,这件事,不能依仗任何的外力,这是游戏的规则。”
“什么人?”
胡有财惊讶于叶钧这话里有话的深意,他很聪明,自然能听出叶钧念叨的那群旁观者,怕是来头都不会小。
“财哥,具体是些什么人,我无法透露。但我倒是能提示你一句,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而江陵的河坝治理,就是这化龙的风云。”叶钧一字一顿道。
“成则扶摇青上,但倘若败了,又该如何?”胡有财微眯着眼,严肃道。
“败则万劫不复。”
叶钧似乎联想到上辈子被抗洪战士打捞起的两具浮尸,心中隐隐升起一阵愤愤不平,不过这股情绪未曾酝酿太久,而是换上一副四平八稳的波澜不惊,朝胡有财笑道:“财哥,你还愿不愿赌上一把?”
对于叶钧这个问题,胡有财倒是不惊不疑,很肯定的点点头,道:“这确实是这辈子最大的赌博,倘若输了,目前打下的基业,也将毁于一旦。不过,财哥相信你,就算输了,财哥还年轻,输得起。”
“好!财哥,咱们以茶代酒!”
说着,叶钧与胡有财各自举起那青瓷茶杯,碰了碰,便一饮而尽。
或许是上辈子积攒下太多的人情冷暖,让叶钧不由自主产生一股浅暗示的自我保护,但却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不过,也不会饶恕那些对他有企图、有野心的不甘寂寞之人。
尽管胡安禄的出现让叶钧大呼意外,但这位名动京华的男人之所以愿意屈尊,陪着一群年轻人闹腾,多少与存着间隙多年的亲儿子有关,为了获取亲儿子的谅解,作为不负责任,却忏悔多年的人父,倘若真可以血腥屠戮一些人而让这股心结烟消云散,相信胡安禄并不介意手中的血债再添一笔。
每当想到那双处之泰然的目光,叶钧总能捕捉到潜藏着对胡有财与杨婉的柔和,但这股柔情丝毫改变不了对敌人的血腥残忍。
这无疑让处在自我保护意识中的叶钧升起一股不知名的躁动,若因为这事,致使胡有财有所伤亡,胡安禄会不会选择朝他下手,只为泄恨?
尽管这种想法让叶钧有些荒唐,但却无法制止不了,但倘若有着上辈子的能力,自是不惊不扰。只不过,依着现在这种身体素质,根本就扛不下胡安禄形神化意的形意拳。
当将那份城建局的协议书交到徐德楷手中后,谢绝对方挽留的叶钧只是开车朝家赶赴,可在途中,猛然捕捉到一道身影,叶钧能清晰感觉到身影传来的磅礴气势。
迫不得已,只好将车停在路旁,然后尾随着这道身影进入一处杳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胡叔叔,您找我?”
这人正是胡安禄,见对方停在原地,叶钧也只好稳住脚步,同时猜测胡安禄此举的深意。
“你果然不简单。”
胡安禄转过身,脸上写着惊疑,透着玩味,还有着看破谎言的沉稳:“出招吧,让我瞧一瞧,你潜藏在这皮囊下的真本事。”
被看出来了吗?
叶钧一阵心惊肉跳,同时也很疑惑这胡安禄是从哪个方面猜透了他的底细,似乎也发现叶钧脸上的惊疑不定,胡安禄平静道:“省里的事情瞒不住我,你在南唐弄死那么多条人命,你以为我会傻到不去过问?尽管军方跟你外公一再替你遮挡,但实情是我手底下同样有着能替我搜集信息的下属,所以,在来之前,我就清楚了你的底细。”
“胡叔叔,得罪了。”
叶钧悄悄取出匕首,尽管不清楚胡安禄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还是放下这仅存的疑惑,然后步步沉稳,走向看似稳如磐石的胡安禄。
对于印象中那位使快刀的疯子,叶钧有过尊崇,有过鄙夷,也有过同甘共苦才能衍生的惺惺相惜。当年曾与之一战,对于那手快刀的绝活,叶钧也能以战养战,死死记住那快刀的套路。
尽管当叶钧使出这手快刀,缺乏这使刀的神韵,丢失那使刀的意境,不过这似模似样且有章有法的刀技,却是使得虎虎生威。
对叶钧使出的快刀绝技多少有些惊讶,但胡安禄依旧脚步稳健,不慌不乱避开每一刀的锋芒,这看似一边倒的局面,实则是叶钧陷入苦战,而胡安禄却是进退有序。
一直双手插兜的胡安禄忽然甩开长腿,恰巧就扫到叶钧落下的双足之间,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让叶钧猛然跌落,这是胡安禄从战局开始,直到现在,唯一的一次出手!但光这一下,就直捣黄龙,彻底击溃叶钧看似威风凛凛的攻势。
“就这点水准?我承认,你这刀法很特别,也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那老家伙早已死了十几年,说白了,那老家伙死的时候,你还在吃奶爬地。”
胡安禄似是陷入追忆,半晌,轻叹道:“得其法却不知其意,你这只能算是半调子的功夫,我实在不明白当初你怎么就能一口气卸掉三十五个人?”
“入魔。”
叶钧轻轻吐露的两个字,让胡安禄露出释然之色,当下平静道:“年轻人,要清楚欲速则不达,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希望下次见面,你能让我放开手脚大战一场。”
说着,胡安禄就想转身离去,不过叶钧却紧握着匕首,喊道:“胡叔叔,等等,愿不愿意再跟我玩一场?”
“有趣,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若还是这种小打小闹,我不一定就有这份耐性。”
胡安禄只是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似乎也想瞧瞧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是不是握着一些底牌,只不过,瞧见叶钧只是闭着眸子,身体的气与势,都如之前一般浑然未变,这多少让胡安禄有些失望。
“爆发,启动。”
忽然,怕是只有叶钧方可听到的碎碎念响起,同时,微闭的眸子也豁然睁开,胡安禄能清晰感觉到,若先前的叶钧只是条脾气暴躁的绵羊,那么现在,就是条饿了几天几夜外出觅食的苍狼。
第一百一十九章 算不上落败的战果
尽管对叶钧前后转变的幅度之大有些惊讶,但胡安禄依然保持那四平八稳的波澜不惊,先是饶有兴趣瞧着叶钧步步生辉的下盘功夫,这种很直观的转变让胡安禄悄悄抽出插在兜中的右手,用一种行动告诉叶钧,现在的你,已经配得上让他出手。
胡安禄的强大并不仅仅是那丰富的战斗经验,也不是那敏锐的战斗直觉,而是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形神化意。
当年将胡安禄纳为亲传弟子的形意拳宗师,闭眼离世前曾对其他弟子说过,此生无憾,只因安禄形意双全。
伸出右手的胡安禄,整个人在气势上,与之前可谓截然相反,周身透着一股以柔克刚的沉稳,有着一股厚积薄发的压迫,更散着一股伺机而动的凌厉,如此矛盾的气势却又完美融入胡安禄的骨髓,转变不可谓不大。
胡安禄前后的转变确实极大,但叶钧的变化更大,当启动“爆发”天赋的那一刻,叶钧有过一瞬间仿佛找到上辈子灵感的错觉,当下喃喃自语道:“好雄浑的力量,身子骨也仿佛轻了一半似的。”
忽然,叶钧动了,目光的凌厉掩饰不了涌起的自信,风骚的走位让胡安禄暗暗点头,这是量变衍生质变后的产物,一种实力上的天壤之别淋漓再现。
面对叶钧骤然暴起的攻势,胡安禄微微躬身,右手就仿佛盘蛇一般蠕动,忽高忽低,令人难以捕捉那进退有序的节奏。
不过,叶钧却能清晰感觉到这形意拳的攻击路线,或躲或跳,或出脚或依仗速度绕于敌后,当天赋“爆发”得以启动,叶钧身怀的“狡身”就仿佛升级版一般,透着一股就连胡安禄都为之皱眉的神出鬼没。
当下战得烽烟四起,气氛也是鬼哭狼嚎,尽管胡安禄依然将左手雪藏,但仍然能与叶钧战得旗鼓相当。
当两人终究产生面对面的硬碰硬,叶钧骤然使出全身气力,双手抱拳,高高跃起,狠狠朝下方的胡安禄砸去。
而面对叶钧长江后浪推前浪般攻势的胡安禄,也骤然收回那飘忽不定的拳法路数,同样以最原始的碰撞迎向叶钧。
叶钧重重摔倒在地,但并未受伤,只是因身处高空而无落脚点所致。
反观胡安禄,却本能后退足足十步,脸部的肌肉闪过一阵抖动,显然手臂传来的疼痛麻木让胡安禄极为不适,脸色也由最开始的红润,而泛起一抹浅浅的苍白。
“不会吧?这么快就消耗光了?”
叶钧借助腰力起身,正盘算着是不是该转攻胡安禄的后方,却猛然察觉到全身的气力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渐渐软弱无力。同时,大腿传来一阵不痛不痒的酸麻,尽管无伤大雅,但叶钧很清楚这些许看似不起眼的瑕疵,会影响他的全盘速度与节奏。
暗道这“爆发”的效果好得惊人,但与胡安禄这种早已成名二十多年的怪物相比,仍不够看。或许上辈子能跟胡安禄打个平手,但目前,即便是心态上没有任何畏惧,但实力上,仍有着太大的差距。
毕竟,像胡安禄这种人,已经属于金大师笔下那种宗师级的存在。
“年轻人,还打算继续打下去?”
胡安禄似是看出叶钧的心虚,故此笑道:“不可否认,你的速度,以及身体的灵活性,着实令人惊艳,就连与人对敌的经验,似乎也有着独到的见解。不过,我认为你太过追求速度与身体的灵活,而选择放弃力量,这难免有失分寸。尽管‘闭气’能使你的力量有所提高,但这种做法,仍不可取,反倒还落了下乘。”
听到胡安禄的评价,叶钧不由苦笑,他总不可能告诉胡安禄,这身体压根没经过任何锤炼,完全是手中这块外人看不见的神表所雕琢的产物。当然,对于胡安禄提到的“闭气”,更是让叶钧有些无语,这“闭气”倒不是紧闭呼吸跟停止肺部活动,而是将散发在外的精气收拢,用以堵住身体各处穴门,似乎是从北少林演变出来的技巧。知道这种闭气法的人很多,但使用的却很少,就如胡安禄所言,已然落入下乘。
“闭气”就好比是兴奋剂一样,只是一种辅助性的伎俩,根本不是自身的一技之长,这纯粹是自欺欺人的行为,自然会遭人鄙夷。
因为多少也瞧出叶钧的气势不再,这下滑的程度就好比先前还是虎虎生威,现在却已然病入膏肓。对此,胡安禄谈不上鄙夷不悦,毕竟以叶钧现在的年龄,就算使用一些捞偏门的伎俩,也不会触怒胡安禄在武学上的道德底线,甚至还可能升起惜才之心,这番或明或暗的提醒,就足以说明这点。
当胡安禄潇洒离开后,叶钧才若有所思瞥了眼那块神表,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人物天赋图中,有没有能够提升肢体力量的天赋,不过既然有着‘狡身’这种提升身体协调性与灵活性的神奇天赋,料想提升力量的也会有,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有这运气抽到。”
想起那些不显山不显水的暗牌,叶钧就一阵头疼,暗道也不知该何时,方可获得那并不一定存在的力量天赋。
不过通过与胡安禄这场单对单的比试,即便看起来吃了亏,但叶钧却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只因彻底明了胡安禄的态度。
之前还疑神疑鬼,但通过这件事,至少叶钧能相信,胡有财的生父,是一位光明磊落的汉子,起码不会因为当初错误的决定,导致错误的结果,而去迁怒造成这一切的人或物。
当叶钧返回908室,还没打开门,就听到电话铃响,当下忙取出大哥大:“喂?”
“小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政府方面已经同意以每亩一万块的价格征收北雍机场外的地皮,而且还愿意提供王家村村民住所五年。”
叶钧有些兴奋,一旦这些地得以易手,也就代表着他将有注册公司的资本。
“小钧,我听梁涛提过,你打算注册一家公司,有没有这事?”
“对,既然赚到这么大笔钱,自然要有用处。”
叶钧倒是毫不隐瞒,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遮掩的秘密,电话另一头的胡有财倒是沉默一小会,这才平静道:“这样吧,我也不缺这百八十万,毕竟跟你们家以及郭老板都暗箱操纵这么大笔运作,我很有信心能大赚一笔,不如这些钱…”
“不行,财哥,一码事归一码事,还记得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叶钧自然清楚这胡有财想说什么,苦笑道:“财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那咱们各退一步,我只拿两百万,余下的给你,怎么样?”
胡有财说完,似乎担心叶钧又想找推脱之词,笑道:“小钧,这可是财哥的一份心意,你可不能辜负财哥,毕竟做买卖,都需要用到钱。”
“好吧。”
叶钧也不希望在这种小问题上跟胡有财客气,说实话,百八十万对胡有财来说还真就没有太大的意义。再者,既然现在要注册公司,身边有着足够的资金,肯定是有备无患的好事,这点叶钧相当清楚。
与胡有财寒暄几句话,挂断电话的叶钧刚刚关上908室的大门,就立刻换好鞋进入客厅,很明显想将这好消息告诉苏文羽跟郭晓雨。
可当走进客厅,两道身影却让叶钧呆了呆,下意识道:“爸,妈,你们怎么在这?”
“哟,乖儿子,这么长时间没见,咱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董素宁微笑道。
尽管叶钧瞧着董素宁脸上的笑意很假,但还是摆出一副谄媚讨好的姿态,也不理会苏文羽跟郭晓雨在旁偷笑的目光,殷情的坐在董素宁身边,又是捶背,又是揉肩:“妈,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我,这让我多不好意思?下次来之前得提前说一声,您也好让儿子张罗准备一下,是不是?”
“小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得老实回答我。”
董素宁脸上泛起一抹狐笑,尽管叶钧因这笑意有过一瞬间的心惊肉跳,但还是干笑的欣然点头。
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板着张脸的叶扬升,董素宁轻轻将手搭在叶钧肩膀上,笑道:“刚才晓雨跟我说,你会弹钢琴,而且弹得还不错,小静那孩子学了十几年,都没你弹得好,这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你会什么武术,当妈的也真想不起你什么时候在武术学校待过?这最关键的,就是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我可是记得你连自行车都没骑过。”
董素宁说完,淡笑着从叶钧手心将那串车钥匙取了出来,当下摇晃着这车钥匙,一副“你最好老实交代”的模样。
叶钧脸庞一瞬间垮了,实在没想到郭晓雨竟在叶扬升与董素宁面前说漏这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秘密。对此,叶钧倒是没有任何埋怨郭晓雨的意思,只不过,却对如何回答而颇为头疼,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跑回来的吧?
“妈,其实我…”
“好了,你这些糊涂事我也懒得去管,时候不早了,我跟你爸要回去了。”
叶钧脸上一阵为难,正盘算着能不能说些谎言掩饰过去,却没想到董素宁大手一挥,竟将这事一笔揭过,这倒让叶钧始料未及。
当将叶扬升与董素宁送走后,叶钧依然沉浸在做梦般的浑浑噩噩,显然想不明白叶扬升跟董素宁为何不再追问这种问题,叶钧可不相信董素宁的一面之词,难不成这答案还比不上他们赶路回家?
“看样子,咱们这乖儿子还有很多秘密瞒着咱们,远的不说,就说这开车,你教的?”
董素宁就这么直愣愣望着负责开车的叶扬升,似乎在说,你可别学儿子一样瞒着你老婆。
叶扬升猛然干咳两声,显然也没想到董素宁这么快就将战火烧到他身上,对此,只是苦笑着解释:“我可没教他,其实之前也想过问你,是不是你教的。”
“你是不是认为,我已经疯到让一个没有驾照的孩子开着车到高速公路上溜达?”董素宁皮笑肉不笑道。
“绝对没有!”
眼看着董素宁有发飙的迹象,叶扬升很理智的连连摆手,缓了口气,才平静道:“我之所以一句话不说,就是高兴。儿子有出息,比他老子年轻时强,光着点,就足够了,反正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跟人吹嘘,我儿子会弹钢琴,比那些从小就学弹琴的娃娃还厉害。”
“是呀,我刚才心里同样很高兴,所以就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瞧得出来,咱们这儿子还没想好词搪塞咱们俩,呵呵。”
董素宁脸上露出柔和之色,当下与叶扬升互视一眼,均是对方眼中瞧出一抹欣慰。
第一百二十章 办公楼
昨天夜里,当听说北雍机场外的地皮已经成功与政府达成协议,苏文羽很兴奋,在这间908室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早已闷坏了那颗不甘寂寞的内心。好在,这股寂寞终于得到舒缓,至于郭晓雨,倒是对叶钧口中的公司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三人交谈到深夜,才各自睡下。
当早上将仅剩的数学与政治考完,叶钧就匆匆离开学校,目的,就是尽快赶赴清岩会所。
当叶钧走下车,一眼就瞧见站在会所大门外等待着的杨婉,当下三两步走到杨婉身旁,笑道:“嫂子,财哥呢?”
“他去政府办理相关手续,估计没这么快回来,要不,你先进去坐会?”
尽管一眼就猜到杨婉在等人,也很疑惑等的人会是谁,但叶钧还是自顾自进入休息室,吃着前台小姐送过来的茶点。
眼看着临近晌午,胡有财才匆忙返回会所,当听说叶钧早已在休息室等待,便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吩咐前台小姐送上一杯暖茶,先是一饮而尽,胡有财才略显疲惫的坐在叶钧身旁。看得出来,怕是这趟去跟政府完成交接工作,胡有财也是累得够呛。
先是取出一张薄薄的存折,紧接着推到叶钧身前,胡有财这才笑道:“这是你的。”
叶钧下意识拾起存折,打开一看,不由松了口气。
整整三百二十万,看样子,胡有财确实收下了那余下的两百万,这倒让叶钧放下心中的那层顾虑,笑道:“财哥,王家村的村民,都开始搬迁没有?”
“还没有,只有几户人先行离开,都是群行动不便的老人,据说孟德亮打算先将老弱妇孺安置后,才考虑大规模搬迁。毕竟现在王家村可是人满为患,他们都忙着做买卖赚钱糊口。”
胡有财似乎联想到什么,笑道:“对了,昨天你走后,我接到郭老板的电话,说是今天就会去一趟市委。真没想到,韩市长竟然不在家里,我打电话过去,韩老爷子告诉我,说是避风头去了。”
叶钧不由莞尔,不过联想到王东旭的为人,倒也不意外韩匡清会做出这种应付的举动。
谢绝了胡有财的饭局邀请,刚赶回家的叶钧一进门,就搂着还在捣鼓钢管舞的苏文羽,一男一女亲昵的缠绵一会,叶钧先是掏出那张存折,这才疑惑道:“晓雨姐呢?”
“说是回家一趟,要捡些入秋的衣服,顺带着去给你打听一些消息,看有没有合适的办公楼出租。”
听到苏文羽这些解释,叶钧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当下在苏文羽慌乱的神态下,一口气横抱着这具惹火的玉体,然后大踏步朝着主房走去。
很明显清楚叶钧打算做什么的苏文羽,并没有产生过激的反抗,只是满脸泛起一股羞意,只顾着将头埋进叶钧胸膛。
这一仗即便无法体会到烽火连城的荡气回肠,但却能欣赏到一幕玉人的宁静致远,这长达数天起床后的一柱擎天,积攒下的压力不可谓不厚,不过在苏文羽细心的口舌功夫下,倒是得到了合理的释放。当然,这倒不是叶钧荒唐到要白日宣淫,只不过难得郭晓雨不在家里,自然不能错过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
有时候叶钧也琢磨着是不是该让郭晓雨跪下来唱一曲征服,兴许这样就能搂着两具惹火的玉体大被同眠,也不会弄成眼下这种近乎偷情似的激情碰撞。
临近傍晚,郭晓雨才拖着一大摞行李走进908室,瞧见叶钧正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看书,顿时笑道:“小钧,来,帮帮忙,这些行李好重。”
叶钧赶紧起身,惊讶道:“晓雨姐,这么多行李,你怎么搬上来的?”
“是我爸帮忙扛上来的,我可没这么大气力。”
郭晓雨一边解释,一边收拾着行李,倒是叶钧惊讶的望向大门,疑惑道:“郭叔叔呢?怎么,没跟你一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