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倒,如同油尽灯枯。皇帝的健康每况日下,眼见就要驾崩了。
这下子,四面八方风云涌动,各方势力如云汇集,只等着代表皇帝薨了的丧钟鸣响。
无情帝王家。当皇帝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的病榻前,没有一个儿子侍奉汤药。他们策划着大业,连装一装床头孝子都欠奉。他们天天翘首盼着皇帝早点升天,唯有这样,他们才能发动自己的势力。
皇帝在亲子的诅咒中凄凉地死去。他的遗诏,字迹未干,就被撕成了碎片。
死前威风凛凛的皇帝,在死后连尊严都被亲儿踩踏。
风云骤变,内乱纷起。各路人马纷纷亮相,在血与火中拼斗,欲将自己的主子迎上王座。
宜王的势力终于浮上了水面。他雷厉风行地下达一连串命令后,在府中悠闲地品茗下棋。
他的筹码很重,重到在这种时刻,仍能淡定地和我手谈一局棋。
宜王巡视棋盘片刻,下了一棋,白子连成了长龙,把黑子围困在角落里。
黑子死了。
我收回散乱的思绪,抛下手中攥着的黑子,笑道:“王爷棋力远高于属下,属下认输。”
“是你的心乱了。”宜王朗笑道,目光中是掌控了一切的自信,“不必忧心,那些不成器的‘兄弟’不足为虑。”
“王爷大才,自不是他们比得上的。”我恭敬地回答。
我怎能不忧心呢?我制定的计谋,就将要在皇宫中实行,它的成败,可关乎我未来的地位啊!
“启禀王爷,皇宫已被攻下,就等王爷登位了!”宜王的一个心腹匆忙跑了进来,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看来,该我们出场了。”宜王神色不变,笑着起身。
因为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我敬服地躬身,低下的眼眸里,充满了狂热!
悠悠,很快,我就能站在朝廷之上,为你撑起一片天了!
到皇宫时,金碧辉煌的宫殿已成了血色炼狱。目光所及之处,唯有堆垒的尸体和刺目的暗红!整个大殿,仿佛被鲜血洗了一遍。
宜王穿着净白色锦袍,从血海中走过,登上了阻隔君臣的金阶,坐上了人人争夺的龙椅!
我们在尸体间跪下,俯低了身子,卑微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山呼万岁。
宜王俯视着我们,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悲哀。
我把头颅埋得更低,不想去探究悲哀后面的秘密。为人臣子,最忌讳揣摩君心,我不想为了一时的好奇而舍弃几年来的努力。无论那悲哀是为了他自己,还是已逝的皇帝或母妃,都不是我该惦记的。
宜王的兄弟们或死或伤,仅余的两人被侍卫压着跪下,眼睛里喷着怒火和不甘。
宜王没有介意他们的无礼。被擒住的他们,注定没有了翻身的希望。成王败寇,他们的后半辈子将在囚禁中度过,宜王不屑去理会这些成不了大事的手下败将。
在欢呼声和顺服声中,宜王登基为王。
我这个大功臣,位及丞相。悠悠,则成了皇贵妃,仅次于皇后的四妃之首。
相见时难别亦难(七)
我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一天。
那一天,我跪倒在悠悠面前,向她行礼。
没有人知道我心中的痛有多深。
在那种痛中,我终于知道了深埋我心底的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是永世无法愈合的伤,只能在心底静静淌血。
悠悠慌忙扶我起来,嗔怪道:“丞相身为臣妾的兄长,怎能行如此大礼?臣妾断然是受不起的。”
我竭力抑制眼中的情感,没待悠悠扶上我的手,就顺着她的手势起身。我正色道:“礼不可废,微臣虽身为兄长,却也万万不能违了体制。”
悠悠屏退宫人,朝我撒娇:“哥哥真坏,刚才吓到悠悠了。”
我宠溺地摸了摸悠悠的头,温柔地说:“悠悠,以后外人不在,切不可失了礼仪,让人抓了把柄。”
悠悠狡黠一笑:“遵命,丞相大人。”
我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这是在调侃哥哥吗?”
悠悠吐了吐舌头,笑得开心,哪还有一个皇贵妃的尊贵和端庄。
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一段时间后,我就向悠悠告辞。
虽为人兄长,却还要避嫌,不能与悠悠长处一室。这就是皇室的悲哀。
“我还会来看你的。”我向悠悠许诺。
她不舍地点了点头,送我离去。
待走远了,我回头看去,刚才活泼可爱的悠悠,已经变成了端庄贤淑的皇贵妃,一举一动都携刻着不俗的贵气。
我的悠悠,早已在我目光触及不到的地方,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妃子。
想到那蜕变途中的艰辛,我的心为她而绞疼。
那一夜,月光皎皎,万物沉静,我却无法入眠,睁着眼直到天亮。
那一夜,长夜漫漫,却不敌我思维走过的路程漫长。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很多······
成为丞相后,我终于能帮助悠悠了!但是,悠悠怕连累了我,从没有向我提过任何要求!不管我怎样再三强调,悠悠始终不愿意把我拖进后宫争斗的浑水中。
忍辱负重了如此之久,甚至泯灭了良心,却不料,即便成功,我也帮不了悠悠!
我的心,顿时冷凝成一片寒冰。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自己行动吧。
于是,后宫的很多妃子,一辈子都没有了孩子;不该存在的人,全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在背地里耗费巨资培养的属下和死士,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各自的工作。精密的情报网,渐渐网住了整个朝廷和皇宫。
悠悠下了毒,我帮她抹去所有线索;悠悠杀了人,我帮她清理所有痕迹;悠悠起了杀心,当天晚上那人就会被我的人送去另一个世界······只要是悠悠希望的,我就为她做到。
通过情报网,我知道了夜青岚在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并由衷欣赏他。他长得一副女子相,却是一个真正的汉子。
但是他还是死了,死在自己的手里。
这是杀人不利索的结果,我不会踏上他这条路。
我筹划着废后大事,欲让悠悠取而代之。却不料,一个疏忽,让皇后寻了个空子,害死了悠悠!
皇后铁石心肠,下手毒害了自己的长子——迦叶的大皇子,嫁祸给悠悠,用她亲儿的性命,夺了悠悠的一条命!
悠悠惨死天牢之中,死不瞑目!
相见时难别亦难(八)
我又见到了曾经的皇帝燕晟和曾经的皇后,在悠悠死去的天牢里。
“秦宇轩,我看错你了,你竟然通敌卖国!”燕晟看向我的眼中有痛恨,有怒气,还有不解,“你为什们要这样做?丞相这个职位还满足不了你吗?”
“这个,还得问问你的皇后。”我讥讽地笑着,在皇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不知道!”皇后嘤嘤地哭着,满脸的委屈和柔弱。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恨不得把她的皮剥下来,将她胸腔里的那块石头挖出来!
“你害死了悠悠和我的侄儿,还敢在这里故作不知!”我气愤道,朝身侧使了个眼神,深明我心的一个属下立刻上前,扇了她几个巴掌。
一条血丝从她的嘴角蜿蜒而下。
燕晟向我怒目而视。
我冷笑:“英明的皇上,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皇后曾经干了些什么。你就带着你的疑惑,向阎王爷问明一切吧!”
一把钢刀带着厉风,劈向了燕晟。
燕晟瞳孔蓦然放大,却躲闪不及,成为刀下亡魂。
我恨他,恨他无法保护好悠悠,更恨他成了杀害悠悠的帮凶!他下令把悠悠投入天牢的那一条赦令,一直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
“你疯了!你竟然弑君!”皇后恐惧地看着我,身子一直往后躲。
“抓住她,做成人彘。”我懒得多费口舌,下达命令后,就在一旁看着。
“是!”我忠心的下属得令后,将皇后抓住,在她嘴里塞上一团布防止她咬舌自尽后,开始行刑。
割鼻、剜目、刺耳、断臂······皇后的所有惨叫都被嘴里的布堵着,在喉咙里呜咽着。
这声音,多么动听!
听着这声音,我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通敌卖国?这算什么!害了我的悠悠的国,不要也罢!就算我的叛国颠覆了这个国家,又如何呢?保护不了悠悠,国之大义又有何用?
我只在乎我的悠悠!
我的悠悠······我一辈子深爱的人!
是的,我爱她,深深地爱着!
这种爱,一直藏在我的心底,不敢直视,不敢释放。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入了魔了。我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这种罪恶的爱,把我深深地、深深地拉进了黑暗的深渊。
“不要杀她,我要她悲号着,直到饿死!”我甩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我知道,我的命令,将被彻底执行。
一切既已无忧,那就让一切结束吧。
当我把剑刺进自己心窝的时候,我没有感受到刀身的凉气,而是鲜血涌出的暖意。眼前,浮现出悠悠那张镶着两弯月牙的笑脸。
我笑了,笑得很温柔,一如饥荒之前的温柔。
“悠悠,哥哥来陪你了······”
77 番外二 叶芊语篇
道是无晴却有晴
“妈妈妈妈,今天老师又夸我了!”一个小小的身子蹦着跳着跑向石凳上的一个妇女,一个熟练的飞扑,如乳燕归林般投入母亲的怀抱。
妇女看起来有三十几了,外表不再年轻,脸上爬着细细的几道皱纹。
“我家的囡囡真棒!”妇女宠溺地抱着小女孩,亲了亲她绯红的脸颊,笑得自豪。
“叶家嫂子,你的闺女真乖,我家那小子要是有囡囡一半乖巧,我可就安心喽!”
“是啊,我家囡囡也一点不让人省心,天天跟泥猴子一样到处乱跑。”
······
在院子里拉瓜闲聊的妇女们纷纷称赞起小芊语。
“哎,叶家嫂子,你可有本事了,一个人也能把你家闺女教得这么好!要是你家汉子他······”一个妇女随口感叹着。说到后面时,她收到周围几个人责怪的眼色,把未说完的话在中间掐断了。她歉意地看着叶妈妈,一脸尴尬。
刚才的那个话题是一个禁忌,不能在叶妈妈面前提起。她之前说得顺了,不留意就脱口而出了。
叶妈妈脸色一黯,勉强笑了笑:“没关系。你们接着聊吧,我要给囡囡做饭了。”
她牵着小芊语的手向自己的家走去。
“你的嘴怎么就这么不严实,这话是能在她面前说的吗?”叶妈妈一走,周围的一众妇女就纷纷征讨之前口里漏风的妇女。
“我这不是没留意嘛······”妇女脸色晕红,不好意思地嘟囔着,“我只是看叶家嫂子带孩子不容易,才想起那个负心汉的······”
“嘘!你还敢说?要让叶家嫂子听到,她又该伤心了!”一个白眼撇了过来。
“造孽哟!”大家齐声叹道,然后默契地转了个话题。
叶芊语住在和北京四合院相似的地方,她的家是简陋而整洁的水泥平房。
进了屋,叶妈妈松开小芊语的手去了厨房。小芊语偷偷扒着门缝偷窥,看到妈妈脸上的两行清泪。
小芊语还小,但比同龄人要懂事,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小伙伴们都有爸爸,可是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自己爸爸的身影。
她曾经疑惑地问过母亲:“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叶妈妈强笑着对她说:“囡囡的爸爸已经去天堂了,那里太远了,他赶不回来。”
小芊语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没有看懂母亲脸上浓重的悲伤和幽怨。
叶妈妈为了一个人把小芊语拉扯大,拼命地寻找工作,每天奔波在不同的工作地点,累得比同龄人还要苍老好几岁。
小芊语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早熟。发现每次一提起爸爸,妈妈就会伤心,所以小芊语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了。
看着母亲的泪,小芊语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认真地写着作业。她知道,每次她取得好成绩时,妈妈的脸就会笑得和绽放的菊花一样灿烂,心情也格外好。从那时起,小芊语脑子里有着一个逻辑等式:让妈妈高兴得到好成绩好好学习。
她不喜欢妈妈哭泣的样子,她希望妈妈每天都是一朵花。所以,她要好好学习。
后来长大一些,她才知道懂得母亲委婉的话里的真意。原来,自己身在单亲家庭,她的爸爸,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亡故了,连一点影子都没有在她回忆中留下。
每次填到“家庭”一栏时,她总觉得手中的笔沉重得难以提起。
叶芊语的歌舞天赋是在小学就被老师发现的。老师看着她的眼中,闪亮亮的都是期待。她很注重叶芊语的天赋,经常给她开小灶,要求得很严格。叶芊语的歌舞水平,就是在那时候开始走向了直线上升的高坡。
叶芊语学习得格外认真,只可惜上天给她的天赋似乎都补在歌舞一栏。她在学习上能力平平,纵使花再多的时间再多的精力,都处于中游偏上,无法更前进一步。
她深思熟虑了好几天,终于下了决心,要往歌舞方向发展。
要学习专业的歌舞艺需要很多的钱。她不愿给母亲担上更多的重负,开始偷偷地寻找兼职,打打零工,一点一点地扩充自己的小金库。
她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走去,走得平稳有力。
她的歌舞天赋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彻底爆发,提升的速度让老师也大吃一惊。
除了睡觉,她把打工后剩余的时间都花在练习上,在教室里起舞,在庭院中起舞······
她严格地要求自己,务求把每一个动作做到最完美。其他女孩都在抱怨练习量太重,她却在她们休息娱乐时,给自己增加了一倍的训练量。
她的歌舞水平,渐渐在班上鹤立鸡群,超过其他人不止一截。
后来,她遇到了一份机遇。
一次歌舞比赛,一次成为明星的机遇。
老师很看好她这名得意门生,鼓励她去参加:“去吧,如果能获奖,你就给我们长脸了;就算淘汰了也没什么,就当是多积累一些经验。”
她在家里细细考虑了三天,在第四天早上,毅然下了决心:参赛!
这次比赛,让她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然她的技艺在学校属于凤毛麟角一类,但拿到比赛中,却只属于中上之流。
有很多次,她几乎被刷下;有很多次,她站在PK台上,心里充满了惶恐。
她一次次看着淘汰的人洒泪而去,一次次听到她们悲伤的声音,而她就站在悬崖边缘。为了不畏惧地前进,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下心理暗示:我能成功!
她一个人战斗到了最后!在层层选拔中,她有惊无险地一次次晋级,成功地获得了三等奖!
当成绩出来时,她喜极而泣。看着手中的金杯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她以为,那就是她的未来!
然而······
她进入新人培训班,认识了秦羽悠。这个人,成为她一生中都无法忘记的人。
不是因为友谊,也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她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新人培训班里,秦羽悠是最亮的光。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她都独占鳌头,是她们共同承认的NO.1。.叶芊语憧憬着她,也想进一步靠近这道迷人的光。
但是,秦羽悠太忙了。三个月时间,叶芊语和她闲聊的次数,不过寥寥几次。
培训结束后,她们分道扬镳。秦羽悠得到界内优秀经纪人顾源枫的青睐,而叶芊语的经纪人,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
当秦羽悠出了第一张风靡大陆的唱片时,叶芊语还在苦苦挣扎着。她的歌舞都比一般新人要好,却好不了太多,没有资格出专辑。她的演技更不用说,虽然也在学校培训过,但终究不如歌舞的境界高,也难以接到片约。
综上所述,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于公司而言就像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要不是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她大概早就被公司丢弃了。
经纪人的能力不佳加上艺人的水平不够,往往意味着失败。
她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时,竟然是作为一部电视剧的龙套!
她不想,却无奈,别无他法。
“别泄气,很多新人都是这样从最底层往上爬的。相信我,一直努力下去,你能成功!”
她的经纪人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却没能给她半分信心。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演着温柔姐姐的秦羽悠,只觉得满心疲倦。
在这时候,叶妈妈病倒了。
这些年来,她真的太过劳累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她付出了太多辛劳。任劳任怨的背后,是一个妇女压弯了的脊柱和积少成多的病痛。
叶妈妈很早时身体就不好了,时常这里酸那里痛。但为了叶芊语,她拼着命干活,隐藏起一切不适。而叶芊语读书时习惯了住校,偶尔的电话里,她只听到母亲温柔而故作无恙的轻松。
现在女儿长大了,她的心愉悦得松动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让病魔趁机肆虐,压垮了她的身子。
病来如山倒,挡也挡不住,叶妈妈在当日就进了医院。
叶芊语惊急之下赶去医院,却接到噩耗:她的妈妈,得了癌症——肺癌晚期!
绝望······除了绝望,叶芊语的心中别无其他。
肺癌晚期!它意味着根治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母亲,她把脸埋在掌心里,默默垂泪。
那一边,是娱乐圈混乱而不见希望的未来;这一边,是母亲几无生机的治疗。
奔波在两头的叶芊语累了心,疲了身。压抑在心底十余年的怨怼、嫉妒、恨意骤然爆发,扭曲了她的心。
上天,你不公!我耗尽心血的努力,换来的却是走龙套的无名;母亲如此心善,却被肺癌压垮了身体!这个世界,何来公平!
辛苦了十多年,贫困了十多年,努力了十多年,她的所有作为,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消弭无踪!
在刹那间,她学会了恨。她怨恨上天的不公,她抱怨自己的坎坷,她嫉妒他人的顺意!
恨!恨!恨!恨!恨!
十多年的宽容在突如其来的恨意下消散了,十多年来的怨恨在她心中弥漫了!
怀抱着恨意的她,在事业上更加不顺。当她连跑龙套的角色都拿不到手时,她放弃了。她退出了那个让自己一事无成的世界。
从比赛到放弃,她没有拿到多少钱,高额的医疗费却成了悬挂在她头顶的利剑,摇摇欲坠。为了治愈母亲的病,她开始四处打工,只在空闲时间到医院陪陪自己的母亲。
叶妈妈见她这般辛劳,恨不得立即死去。她不愿拖累自己的女儿!
叶芊语明白母亲心里的想法,在母亲怀里痛哭了一场:“妈,您要是走了,女儿该怎么活啊!您千万不要轻生,好好配合医生的嘱咐治病吧!您为女儿操劳了一生,女儿不想连回报你的机会都没有啊······”
娘儿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此后,叶妈妈再也没有露出轻生的表情,叶芊语也继续努力地拼搏着,好像不知道叶妈妈脑袋里没有变更的想法似的。
后来,她恰好打听到启修娱乐公司要招助理的消息,突然想起秦羽悠身边没有助理,脑袋里闪过万般想法,终于咬咬牙找上了门。
她找原来的经纪人问明了秦羽悠的时间表,去秦羽悠必经的路上蹲点,准备来一个“巧遇”。
在她的设计下,她顺利见到了秦羽悠,也顺利成为了她的助理。
秦羽悠和顾源枫之间的温馨气氛让她的心又开始扭曲起来。她假装融入到了其中,心下的念头却异常恶劣:现在我需要你给的高薪资,所以我按兵不动;等什么时候你无用了,我要把你一起拉下沼泽!
某些心思,就在那时沉进了心里,掩饰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之下。
遇见王琪,是件意外的事。
她们互相谈起自己的经历,愕然发现她们的经历十分相似。抱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她们大醉了一场。此后,二人偶尔会在王琪驻唱的地方喝两杯小酒。从王琪的话语间,她也听出了王琪对秦羽悠的嫉妒。
叶芊语受不了秦羽悠的怜悯。当她把悲悯的目光投向自己时,叶芊语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着身体的乞丐,那种感觉让她恨不得刺瞎秦羽悠的眼睛!
叶妈妈的病故是她们“和平”相处的转折。
那一次,叶妈妈陷入昏迷之中,差点长睡不起!
然而,她还是醒来了,回光返照。
她慈祥地看着叶芊语,温柔地对她说:“芊语,今后妈妈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过下去。有一件事,妈妈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不瞒着你了。这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个关于你的秘密,等我走后,你再打开。芊语,妈妈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芊语接过一个铁皮盒子,哭得泣不成声。
没有了癌症的折磨、化疗的痛苦,叶妈妈走得很安详。
盒子里的秘密很简单,却让叶芊语坍塌了一半的世界再次地震。地震后,仅剩废墟一片。
她的父亲没死,而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抛弃了她和叶妈妈,留下一份离婚证明后潇洒离去,迅速入赘到有钱人家。
噩耗不断,让叶芊语瞬间堕落,堕落进无边的黑暗。当她对着秦羽悠发誓的时候,内心已经被负面情绪包围了,围得固若金汤。
叶妈妈走了,她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无所谓了。看到那天的秦羽悠如同月光女神一般,她的心里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她和王琪共谋,设好了陷阱,等待秦羽悠踏入。
秦羽悠骨折了,电视剧停拍了,一切都很符合她的心意。她欢快地笑着,却得知了一个消息:电视剧被冠以“断臂维纳斯”的美称,成为神作,而秦羽悠,进入了一线明星之列!
心伤,心痛,心碎!
可是,这依然不是终结。她所做的一切一切,在秦羽悠眼中,竟如透明的一般透彻!
难道这个世界的神都眷顾着秦羽悠,从而抛弃了她吗?
可能是的。所以,她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的时光中,她那受尽挫折的激荡的心渐渐地回复了平静。
她听了很多同监狱里的人的故事。她的悲伤和她们比起来,不值一提。
从最初的怨天尤人,到后来懂得欣赏被栏杆分割成一块块的蓝天、赞美从栏杆里投下的一片光斑时,她改变了很多。
她的嘴角,渐渐扬起了真心的微笑。监狱里的生活虽然辛苦,却给她带去了生活的希望。
她不再怨恨秦羽悠,却也不会感谢她替她将扭曲的轨道扭到正轨之上。
时间过去了几年,明天,就是她出狱的日子。
站在栏杆下,她闭着眼睛,触摸着金灿灿的阳光,仿佛触碰到了天堂。
妈妈,对不起,这几年我犯浑了。但是,请不要伤心,您的女儿已然醒悟。明日之后,我会连着您的那份,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