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欲盖弥彰

夏明远一席白衣有一半都沾了血迹,在龙常的搀扶下行至厅内,被众人注视着慢慢走到上官罗漪身边,给几位长辈各福了一礼,方才坐下。
玉兰乍看到夏明远走近,先是被他的血衣吓到,仔细一看才发觉那血并不是他的,这才淡淡舒了口气,心道:活着就好。
“世侄,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快叫大夫过来,为廖公子诊脉。”孙志典一扬手,自有小厮上来领命。
夏明远却摆了摆手,“刚刚路上已经包扎过伤口了,没什么大事,孙大人不必计较,只是,文诀在门外听到,有柴夫见到了今日官道场景,那时文诀也是在现场的,不知道可否请柴夫过来当面对质呢?”说着,夏明远目光瞥向上官罗漪,左眼微不可查的眨了一下。
一见夏明远进来,大夫人的脸色便沉了下去,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不该活着的啊,不是跟孙尧一起掉落崖底了吗?难道过来报信的暗卫说了假话?应该不会啊,那些都是萧府一手培养出来的,不会那么轻易被收买才是,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盘算着。
“老爷,厅中都是咱们府上之人,今日尧儿的事情本就蹊跷,万一那柴夫过来听到了什么传扬出去,那…”大夫人迟疑道。
实际上心里更是担忧,那柴夫不过是命吴妈妈随便找的一个农夫,给了他银两和孙、廖、上官三人的画像便安排了这一遭,原本想着不过借个名头,当场对质也就是那么两句,别的不说也就罢了,却没想到如今廖文诀居然没死。
“夫人,现在尧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柴夫已经被管家安顿好了,那么请过来也无妨,吴妈妈,还不过去请。”
吴妈妈接了指令,犹豫的看了大夫人一眼,无奈还是退出门外,不多时,便带着一个身着破农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柴夫一进屋,便恭敬地连连行礼,孙志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传你过来是有要事,你说在官道上看到了孙府二少爷跟另一个男子掉落崖底,当时可看清楚了?”
“回老爷,当时小民所在之处正好是官道对面的山腰,虽然隔着一道崖,但那里本就狭窄,所以还是看的真切的。”
“所以,你是亲眼看到我尧儿跟另一位公子同时掉落下去的了?既然如此,你且看看屋内众人,有没有在官道上见过的?”孙志典横眉冷竖,看的那柴夫身体微颤。
闻言,柴夫恭恭敬敬的抬眸,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当看到上官罗漪的时候微顿了顿,随即是一旁的夏明远,最后茫然的看了一眼吴妈妈,犹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小民今日见到的人当中,有这位小姐,似乎还有这位少爷。”一个是美若天仙,见之难忘的容貌,另一个身着血衣,一看便是经过恶战的,柴夫自认为推测的还不错,当下慢慢说道。
大夫人心道不好,这柴夫太自作聪明了,果然,耳边已经响起廖文诀的声音,“如果刚刚这位妈妈的话没错,那么柴夫你似乎说过我跟孙府二少爷已经一同掉落山崖了,这…似乎前后矛盾呢,那崖边大家或许都去过,寸草不生,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攀住半山腰的什么树枝自己爬上来的吧?”
“这个,小民…小民…当时或许太过混乱,小民看错了,是另一个男子跟二公子一同掉落下…”柴夫立刻便想更正自己的言失,却被夏明远中途打断,“那匪徒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匪徒穿的…是平常莽汉野夫的衣服,破乱不成形,就跟小民所着差不多。深褐色,浅灰色都有…”
“真是满口谎言…”上官罗漪直接起身,脚下却因为用力过大而撕扯到了伤口,她微微皱眉,随即说道,“我们遭劫的时候天明明已经黑了,你从何看出匪徒的身着?又从何看到我二哥与表哥的容貌?我从头至尾都没有下过马车你又怎么看到我的脸?骗人居然都骗到朝廷命官的府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夏明远注意到了上官罗漪一闪而逝的痛苦面容,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柴夫一听涉及到诓骗朝廷命官的高度了,连忙缩手缩脚扣头道,“小民所言句句属实啊,刚刚打柴的时候天色的确已经很暗了,但是小民适才也说过,所在之处距离崖边并不甚远,通过声音也是可以判断的…”
居然还在强词夺理,“真是前言不搭后语,这样的人也配拉上来作为证人吗?还不给我拖下去,真是污了大家的耳朵…”老夫人极为厌烦的吼道。
一旁孙志典也皱紧了眉头,真是太不成体统了,“为了讨赏,居然欺骗上门,说的都是些什么?来人,给我拖下去,痛打三十大板!”
“大人饶命,小民知错了,大人饶命啊,都是这个妈妈让小人这样说的。”只要说出是别人指使,只要说出背后的人就不关自己的事了,柴夫这样想着,全身颤抖得更加剧烈。
大夫人眼角一跳,当下心沉到了谷底,连忙冷声截住了柴夫的话,“大胆狂徒,真是不要命了,还不赶紧拉下去!”
门外三两个小厮闻言立马推门而入,架住柴夫的胳膊就要往出拽,却听他仍在声嘶力竭的狂喊,“是这个妈妈,就是这个妈妈找我过来的啊,小民冤枉啊…”两只被死死拉着的手还不忘指向吴妈妈。
“慢着…”一直未说话的二夫人,停止了手中攒动佛珠的动作说道。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看向二夫人,只见她慢慢起身,轻移莲步,行至柴夫面前,“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若再敢诓骗,小心你的脑袋…”一向温婉的二夫人此刻目光无比狠厉。
吴妈妈惊出一身冷汗,斜眼看向大夫人。
柴夫见情形有所缓和,连忙挣脱开小厮的手,直直跪着道,“小民家中妻子重病无银两医治,这位妈妈在路边碰到我,说有很快就能赚到钱的法子,小人这才跟着一起上门了,然后这位妈妈便给了小人三张画像,命小人稍后到门口找前院管事,将她吩咐的事情一并交代了,说事成之后自然会给小人重赏,因为这个,小人才敢上门的啊,大人明察,夫人明察呀…”
“老奴才!你到底做了什么?”大夫人满脸的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瞧向吴妈妈,现在只能这样做了,对,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吴妈妈的身上。

第五十七章 原形毕露

跟着大夫人这么多年,吴妈妈当然知道此刻主子所想,定是要抛弃自己这颗棋子了,顿时心凉了半截,“大夫人,老奴跟着您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是想把所有罪过都推到老奴的身上吗?”
多年相处的场景在吴妈妈眼前拂过,多少回,她都替大夫人挡过了危险,原本以为伴她终老,或许换得好的解脱,却不想竟也沦落到一枚弃子的地步,“夫人,这些都是您吩咐我做的啊…”
戏越来越热闹了,上官罗漪弯起眸子,直直看向大夫人,“义母,吴妈妈跟在您身边多年,此事若非有人命令,她是不会独自去找什么柴夫作证的,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情形正反骤变,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大夫人此刻已经站在下风处,“老爷,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吴妈妈虽然跟着我多年,但最近因为频频出错已经有了要离开的心思,我…”
“大夫人,说句不恭敬的话,罗漪在府上于您到底有什么妨碍,为什么要如此煞费苦心的设计陷害?不仅如此,还拉上孙尧兄来做垫背,真是一箭双雕,倘若今日大家信了那柴夫的话,罗漪的黑锅便背定了,您是这样想的吧?”夏明远俊美的眸子迸射出寒光,仿佛冷刃可以杀人于无形。
“一个无名晚辈,也敢对我如此说话!你当自己是谁?”大夫人已经怒极。
孙玉晴横了一眼夏明远,扬声吼道,“廖公子,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母亲?现在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吧?”
“那我的份儿有吗?”门边有担架吱嘎吱嘎的声音,四个仆从分居两边慢慢走进了厅子,孙尧就坐在担架的木椅上,胸前已经缠好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
二夫人一见来人,眼睛都直了,连忙走上来,眼中已噙满泪水,“尧儿…”从别院分开以后,上官就说过:明日之前必定会让自己见到儿子,就是抱着这样的期待和对上官的信任,二夫人果断答应要一起演这一出戏。
大夫人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一旁孙玉晴更是两眼冒金光,不是说二哥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这下子还怎么处置上官那个死丫头?她完全没考虑此时自己母亲的处境。
担架平放在地面上,孙尧单手紧捂住胸口,“你们,全都下去…”屏退了众人,屋子里只剩下主子们连同吴妈妈和那个柴夫,孙尧这才舒缓口气,慢慢抬眸,“老夫人,父亲,娘,孩儿回来了。”竟绕过大夫人,没有打任何招呼,在世家大族这已经算非常无礼的举止了。
老夫人却仿佛丝毫没听到一样回道,“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当下看到自己的孙儿还活着,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
孙志典连忙俯下身子查看孙尧的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去了官道上吗?”
“回父亲,孩儿跟文诀兄是接到密报才赶过去的,当时也正巧碰到有人截住罗漪的马车,但并不是什么匪徒,而都是武艺高强的黑衣人…”
“黑衣人?”孙志典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目光却定住了。
“对,都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几个回合打下来我们都筋疲力尽,我跟文诀兄也都受了伤,当时罗漪一直在车上,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安排我们过去官道,并且最终目标在我,而不是罗漪…”
说到这里,众人已经猜到事情的前后了,孙尧却继续说道,“孩儿跟文诀兄最后将黑衣人全部杀掉,只留下一个活口,但他却咬舌自尽了。”
“看吧,二哥果然去过官道,那罗漪姐姐,你为何要隐瞒此事?”孙玉晴巧舌如簧,显然要遮挡过黑衣人而非匪类的事实。却听一旁孙尧说道,“原因很简单,那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很明显是有人特意派过去的,不让罗漪说见过我,就是不想声张,这样才能让背后之人露出马脚。”
大夫人心跳加速:原来他们一切都计划好了。脑子在急速运转,却也找不到可以解决此刻难题的办法。
“父亲,从他们的勃颈上,找到了这个…”说着,孙尧从怀里掏出一串儿号牌,动作虽然轻微,却还是拉动了胸前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使孙尧直咧嘴,孙志典连忙接过,一看牌上的字迹,却当场傻掉。
“贱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孙志典几步上前,行至大夫人身前劈掌下去,“啪…”的一声,还没待大夫人反应过来,整张脸已经在掌风的作用下扭了过去。
一旁的孙玉晴当场傻眼了,猛地拽住孙志典的裙摆,哭声道,“父亲,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母亲是冤枉的啊,事情总要查清楚才是…父亲…”
“这是萧家的令牌,府上除了你母亲还有谁能请得动萧府的人?竟然使出借刀杀人这一招,萧云…生不出儿子你就要坑害尧儿吗?如此狠毒的心肠,我真是看错你了!”
二夫人刘氏轻轻扣住手腕处的伤痕,疼痛感瞬间刺得整个身子猛打冷颤,清醒了,是啊,是时候清醒了,这些年她隐忍,不吭声,都是为了儿子,即便婚姻不幸福,即便一辈子就如此了,她也不想再争取什么,只选择了认命。
但就是这样,大夫人还是咄咄相逼,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别人不意,二夫人冷眼瞧着,目中含着一缕薄霜。
大夫人单手扶着被打的脸,眸子里噙满了泪水,面容无比惊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老爷?嫁入孙府这些年咱们从来没有过如此纷争,今日,你竟然为了这些令牌就对我大打出手?”
大夫人此刻心中无比懊悔,她就该多从哥哥那儿调一些人,将上官连同孙尧等人一同灭掉,如今怕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了。
“为了令牌吗?真的有那么简单吗?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孙志典简直怒不可遏。
若是平常,得知大夫人做了如此小人行径,也是要气一气的,偏偏今日还有孙玉晴一事,他越发觉得女儿如今的样子跟大夫人脱不了干系,当下对大夫人更加厌恶。

第五十八章 嫁祸不成

孙玉晴此刻还沉浸在母亲被打的事情当中,丝毫没发觉父亲早已不耐烦的心理,骨子里的执拗一朝迸发而出,“父亲,事情还没有决断,您疯了不成?怎么可以随意责打母亲?”
老夫人眉头拧得死紧,这玉晴,从小备受宠爱,竟被娇惯的如此不懂规矩,敢这般对父亲说话,“玉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老夫人,玉晴说的没有错,母亲是被冤枉的,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呢?”
孙志典剑眉冷竖,“玉晴,你的那笔帐咱们以后还要慢慢算!”
话音一落,孙玉晴直接白了一张俏脸,想起别院里父亲打人的恐怖面容,不由全身如坠冰窟,再不敢多言了。
正当别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孙玉晴和孙志典两父女的身上时,上官罗漪却突然扬声说道,“你…要往哪儿去?”
门边,吴妈妈的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当下因自己逃跑被人发现,慌忙迈出另一只脚,却在抬腿的瞬间被人直接架起,提着又送了回来。
龙常板着一张脸,将吴妈妈如同垃圾般丢在了厅子中央,随即退回到夏明远身后,重又低下头去。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怔愣的看着吴妈妈如同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回到了视野当中。
“吴妈妈,怎么?心虚了,要逃跑吗?”上官罗漪目光冰寒如刀,语气更似千年积雪凝结,听得吴妈妈身体猛地一颤。
“上官小姐饶命啊,老奴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是在怕什么?又为什么要往外跑?分明是心虚…奉劝你,要是知道什么自己主动招认便罢了,倘若有所隐瞒或者据实不报,门外的板子可一直在候着…”
“罗漪,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大夫人放下捂着脸的手,怒视着上官。
“义母此言差矣,吴妈妈指使柴夫污蔑罗漪的事情总要查个水落石出,罗漪是不会无缘无故背上骂名的。定要知道幕后指使人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气氛一时更加紧张,吴妈妈拄着地面的双手都在颤抖,她知道今天无论说与不说都逃不掉了,跟在大夫人身边这许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经历过,倘若此时自己全招了,那大夫人势必不会放过自己家人,倘若今日不招,被大夫人尽数把事情扣在身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吴妈妈一时踟蹰着,不敢开口了。
上官罗漪注意到吴妈妈的犹豫,当下语气软和了下来,“吴妈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今日的事情只要你说出实情,我上官罗漪敢斗胆跟老夫人和义父求个人情,保你的家人平安。”
吴妈妈闻言,思忖着看向大夫人,又看了看上官罗漪,咬牙说道,“上官小姐,奴婢说,奴婢全都说…”
大夫人提起的心咣当一声落地,完了,全完了。
吴妈妈舒了口气,这事情原本牵扯就太过复杂,有棠贵妃,也有萧府,不能说太多,大夫人即便刚刚要把自己推出来,于自己来说也是有主仆的情分在。
想到这里,不由将头深深埋下,“今日之事是大夫人命老奴做的,大夫人吩咐,街上随意找个急需用钱的人,将二少爷、罗漪小姐和廖公子的画像给那人看,并吩咐他该怎么说…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就这些?”
“吴妈妈,你没有说实话…”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在厅子里回转了一圈儿,最后进入吴妈妈的耳中。
闻言,吴妈妈连忙叩首,“老夫人,您饶了老奴吧,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跟主子尽忠,上官罗漪心中冷笑,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我说过保你家人,可没说连你的小命也管。既然你选择为主子尽忠,那就不要怪别人心狠手辣。
“吴妈妈?我听说,前日你去过萧府,这消息可确实吗?”
“这…老奴的确为大夫人送信去过萧府,至于信的内容,老奴着实不清楚。”
“我还听说,昨日吴妈妈在城中悦来客栈招呼了十多位黑衣客人呢,这个罗漪也没说错吧?”
“这个…是家中亲戚…”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说出真话吗?当真是胡搅蛮缠。”孙志典剑眉冷竖,横眼瞪着吴妈妈。
“老爷饶命…”吴妈妈的颤抖更加厉害,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落至地上,仿佛雨后的屋檐,敲响轻语,“老奴是替大夫人送信过去萧府,那信是跟萧府要精湛护卫的,也就是今日在崖边官道上出现的那群黑衣人,还有…还有一批被大夫人安排到了城郊的一处别院。”
孙志典眼眉一挑,果然如此,二夫人跟人苟且私会的那一场闹剧也是大夫人闹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屋中之人会变成女儿孙玉晴,但孙志典已经可以确定,大夫人就是一切事情的幕后主使,掌心的指甲慢慢抠进肉里,孙志典口中狠狠挤出了两个字,“萧云?”
上官罗漪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很是太可惜了,若是吴妈妈再多吐出些什么,那样会更好。
不过即便如此,也够大夫人受的了,为了挤兑家中异性义女,竟然狠心坑害丈夫的子嗣,转而嫁祸,这样的心机设计,孙志典即便忍下去了,将来也不会给大夫人什么好果子吃。经此一遭,大夫人在府上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
二夫人唇角微微动了动,眉梢轻挑,目光在空中跟上官罗漪交汇,微微一笑。
孙志典很快做了安排,大夫人被强行关在自己院子里勒令不许出门,一日三餐照常供应,但没有孙志典的命令,她却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孙玉晴眉梢眼角皆是惊恐,母亲一旦倒下去,她便再无依靠,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儿,当下哀婉的看向孙志典。
无奈,别院一事早将孙志典残存的那点父爱消磨光了,看到眼前娇媚的女儿,他只觉得丢脸,又想起自己一气之下给宁国公长孙收拾的那么惨,还有更麻烦的事情等着去处理,不由更加头疼。
大夫人被丫头妈妈搀扶着下去的时候眼神已经直了,整个人呆愣无神,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恐怕她此刻难以接受的并非输给了上官罗漪,而是孙志典对她的绝情。
______推荐友人的好书
[bookid《绝色喵姬》]
[bookid《医毒》]
[bookid《魔女来袭》]

第五十九章 稍有分歧

老夫人从座位上起身,被玉兰玉竹搀扶着走近查看了孙尧的伤势,才回到自己院子里。
柴夫和吴妈妈是被一起拖下去的,孙志典只吩咐将人带下去并没说太多,但后果已可想而知,他自然有办法让吴妈妈吐出来更多,只是那些东西就不方便别人知道了。
待厅中人们皆散去,已近寅时,早已了无睡意的上官罗漪在冬语的陪伴下蹒跚走到后花园湖边,冬天的夜晚,没有蝉鸣,没有蛙叫,结成冰的湖面上反射着月光,上官罗漪静静的站在湖边,也不言语。
冬语亦静静的陪在主子身侧,她隐隐感觉到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主子的心情仍不是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冬语站着都快睡着了,突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回过头,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深锁着眉,朝这边走过来。
夏明远淡淡颔首,冬语会意,连连退了下去。
上官罗漪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道,“修竹园跟这边的大门应该已经上钥了吧?怎得还偷偷跑过来?”
眉心的“川”字瞬间舒展,夏明远走到上官面前时候已是满面笑颜,“要是真想过来,那道大门是挡不住人的,我有点儿担心你,所以又返回来看看。”
仿佛一阵鼓声在上官的心中激荡,一瞬间,她想起了崖边官道被夏明远搂在怀里的场景,面上不由开始发烫,“我没事,不过是一整天经历太多事情,需要歇一歇,喘口气儿。”
“不要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若是累了,我的肩膀借你靠一靠。”说着,动作极快又很是轻微的将上官罗漪的头扳过来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上官罗漪有一瞬间的怔愣,挣扎了一瞬,却始终没有夏明远的力气大,眨了眨眼睛,不再动作了。
带着寒气的冷风吹过脸庞,仿佛灌入冰水的针尖刺进肌肤,让迷糊的脑子顿时清醒。
上官罗漪慢慢闭上了眼睛,踏实的靠在夏明远结实的肩膀上,任由冷风在脸上拍打,轻启朱唇,“今天…我在宫里见到云锦公主了。”
闻言,夏明远仍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不想打破此刻的沉静,良久才说道,“皇…云锦公主,还好吗?”声音微微颤抖。
“恩,云锦公主很美,温婉大方,待人细致,更备受皇帝宠爱。”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人皮香囊一事后,夏明远便很担忧云锦公主的近况,一想到那么危险的东西被皇姐成日里带着,便不由开始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