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的确是宁国公府与孙府的联姻,但实际上却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对于孙玉雪是如此,因为孙志典的一棒子。宁国公府失去了一个长孙,虽然他还活着,却已经生不如死,这样的仇怨岂会轻易罢休,定会将全部愤懑都施加到孙玉雪的身上,如此一来进入宁国公府,于孙玉雪来说,相当于坠入地狱。
所谓宁国公府与孙府的联姻虽然是想让两家和解,但双方都是傲气透骨的性格,怎会如此听任摆布。如果不出所料,这段婚姻只会加剧两府之间的矛盾纠葛。
见大门已经关上,孙志典回首便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打在孙玉雪的脸上,一旁的众人都惊呆了。上官罗漪却依旧表情淡漠的看着这一幕。
而一旁的孙玉晴,简直无法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圣旨里居然对自己只字未提,那就是说自己已经没事儿了,全身而退!
看来母亲说得没错,父亲还是最疼爱自己,那些庶女。不过是生来给自己顶包用的。
这样想着,不由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上官罗漪敏锐的捕捉到了孙玉晴的面容,眸光放沉。
“父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流转,孙玉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闻所见。
这是她最擅长的戏码,苦情戏,看样子。似乎还企图有所挽回…但很显然已经回天乏术,圣旨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抗旨不尊更不是孙玉雪一个人的事儿,而要关乎整个孙府人的脑袋。
上官罗漪无奈摇了摇头,思绪却飘出很远。
前世。刚刚坐上皇位的夏明昭下旨将自己远嫁西疆时,孙玉雪是如何做的?她跟孙玉晴沆瀣一气,落井下石。
那时,在孙玉晴帮助下,已经坐上礼部尚书正妻之位的孙玉雪,没有送自己最后一程也就罢了,竟然在半路上拦路劫走了她所带去的所有嫁妆。还好,她指使人留下了自己的名讳:我家夫人说了,做大事都要留名,她做你妹妹这么多年,姐姐远嫁西疆也该留下点儿东西给她,这些嫁妆就勉强收下了,要想活命就不要声张,乖乖的到西疆享受你的好生活去。
没了嫁妆之后,车队的路程越发艰难,中途坚持不下去的走得走,散得散,能熬到到达西疆已经算万幸了,然等待她的却不是热情的款待,而是更魔鬼般的折磨。
二夫人见上官的表情凝重,不由关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上官罗漪愕然,猛地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勉强一笑,“没什么…”因为早早便猜到圣旨的内容,所以当下看到孙玉雪等人的反应,上官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孙志典的声音,“玉雪,你什么都没做错,错在生在孙家,长在孙家,如今咱们府的形势岌岌可危,身为孙家的女儿你就该有所担当,刚刚一巴掌是打你不识大体,这婚约可是皇上钦点的,当着公公的面儿居然还要反驳?府门口那么多百姓看着,你是想把为父所有的心思全都毁了才甘心吗?”
孙玉雪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觉得好陌生,他不是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了吗?为什么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老爷,你们都没错,就我们母女错了,我不该出身卑微,生出来个女儿不过是庶女,可以任由你们摆布,任由你推出去当挡箭牌使,其他人闯祸了就要二小姐来承担,我们活该啊,我们活该如此…”三姨娘如同醉妇般突然嚎啕大哭,丝毫不顾形象的开始撒泼打诨。
第八十三章 一场闹剧
这一招着实不是明智之举,上官罗漪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三姨娘这样不顾廉耻,只能让孙志典更加恼怒与不耐烦,最后只会将他心里进存的那些愧疚感全部消磨殆尽。
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怪不得他人,原本上官就没打算对孙玉雪怎么样,她却公然决定跟大夫人联合实施诬陷,既然是自己找上来的,那就别怪别人不客气。
不出上官所料,当天晚上,孙玉雪就都被孙志典关了起来,刚刚从祠堂罚跪后又再次被关进了小黑屋,真可谓连连受挫,但恐怕还有更令她心寒的。其实孙玉雪落到今天的下场,以一言蔽之,就是不自知。
身为一介庶女,她却以嫡女的姿态在生活,从未看清过大夫人的嘴脸,妄图攀附她以求得荣华富贵。甚至仗着孙志典的宠爱傲然于孙府,但这不过是假象,庶女就是庶女,到了可用的时候,照样会被弃之如草芥。
“听闻,三姨娘想着各种办法要救孙玉雪出来最终究无可奈何。”冬语一边擦拭自己的软剑淡然说道。
“恩,三姨娘的性子急躁,此时又无人为她出谋划策,自然是无头苍蝇一般,不如,就为她指条路吧,绿萝,你过来。”
绿萝闻言,轻缓着步子行至上官身侧,“小姐,有什么吩咐?”
冬语只见自家主子玩味的笑着,对准绿萝的耳畔低语几句,绿萝的表情亦更加欢快,最后忍不住展颜一笑,“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办。”
半夜里,上官罗漪被窗外的吵闹声吵醒了,绿萝皱着眉头点燃了屋内蜡烛,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浅眠,所以凡是院子里的丫头妈妈无论走路还是怎的从来都悄悄的。但看如今这声音就可以判断定不是院中之人。
绿萝悄悄走到床榻边说道,“主子,我去看看外头怎么回事。”
遥遥地,上官罗漪听到绿萝与来人的对话。不由掀开被子,慢慢起身。
绿萝回来时,绷紧了脸行色匆匆的样子,“小姐,是老夫人院子里的赵妈妈,她是过来通传一声的,大夫人院子里头出事了。”
竟然把所有人都惊动了,果然不是小事呢。
尽管院中妈妈还在催促,上官罗漪却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打点好了才在绿萝陪伴下出门。今晚不是冬语守夜,但听到响动,她已经起了。
“让冬语跟着我吧,绿萝你先去歇息。”
绿萝允诺,目送着上官等人出了院子。
上官罗漪到的时候。大夫人桴怡院的正厅里,地面正中央跪着几个犹在颤抖的妈妈,孙府的主子们都在坐上,连夏明远都被叫过来了,却唯独缺了三姨娘。
屋内一股潮湿难闻的味道弥漫着,让人闻了不由发呕,大夫人竟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养病”的。
所有人的面色都极为难看。耳边萦绕的皆是大夫人惨痛的吼叫声,撕心裂肺一般,让人闭眼就可想象惨绝人寰的场面。
上官罗漪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向夏明远投去了注目礼,随即低垂着眸子走到玉兰玉竹的身边坐下。
孙志典脸色呈土灰色,阴郁得仿佛能浸出雨滴。双手搭在一旁座椅扶手上,默默不语。
许久,一大夫身形的人缓缓从内室出来,虽然擦拭过,但双手仍满是血迹。此刻正紧紧握着一个边缘尖锐的石头。
待走到烛光下,上官罗漪才认出,此人是周世通周大夫,就是刚进孙府时给自己开致眼盲药的无德太医。
屋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大夫的身上,却见他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孙大人,大夫人的手已经保不住了,回天乏术。”
“周大夫,当真没法子了吗?”孙志典皱着眉头,面上满是关切与忧心,实则内心并没什么波澜。
如今大夫人不过是连接孙府与贾安侯萧府的纽带,只要她不死,没有苛待她的谣言传出去,那便根本无伤大雅,倘若萧府的人上门或者问及她,“身子虚弱需要调养”便可以搪塞过去,毕竟大夫人的身体向来都不是很好。
上官罗漪一眼便看清楚了孙志典的心思,只是默默替大夫人叹了口气,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就是这样看待她的,倘若知道这点,恐怕大夫人宁愿自杀也不会苟活。
老夫人攥紧了手中的权杖,轻声咳嗽了两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会有逮人闯进来呢?不是说了加派人手过来看护的吗?”
厅中央跪着的几个妈妈突然膝行上前,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说道,“请老夫人饶恕…”
“请老夫人饶恕,我们原是白天守在大夫人身边,晚膳后大夫人说乏了便很早歇下了,见主子没有召唤我们便也歇息了,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啊。”说完,继续磕头。
“不过是些强辩之词,几个人连一个主子都照顾不好,要你们何用?”
“老爷,现在重要的不是处罚这些人,而是找到伤害大夫人的真凶,这样萧府问起来咱们也好有个交代啊。”二夫人手中撵着佛珠的动作慢慢放缓,说道。
孙志典凝眉,思索了半天才说道,“你们,今天晚上可听到什么异响?”
“老爷,老奴今日早早便起来了,服侍完大夫人洗漱就回去歇息,加上老奴睡意很深,并没听到什么声音。”
一旁一个妈妈却突然眼冒金光,仿佛灵光一闪的膝行一步说道,“老爷,我是最后一个歇下的,那时候大夫人刚服完药,说身子乏了要睡下,我便给大夫人掖好被子退下去了,刚出门的时候见桴怡院门口有个紫色服饰的身影飘了过去,原本还以为是哪位姨娘走过,现在细想想,那身影的行动似乎太快了些。”
“紫色服饰?”众人皆互相望了一眼,除了没在场的三姨娘之外,府上的姨娘和小姐们所穿服侍都没有紫色的。
“三姨娘去哪儿了?为何不在?”老夫人沉着声音说道。
“刚刚便没看到三姨娘进来过啊…”
“啊,我想起来了,今日接圣旨的时候三姨娘所着服侍便是紫色的…”玉竹突然朗声说道。
“不好。赶紧到关押二小姐的屋子去看看!”语毕,门边一直守着的几个妈妈仆从便齐齐奔出了桴怡院。
这一招声东击西,三姨娘用的倒是很妙,不过下手狠了点儿。居然把大夫人一只手打断了,也不知用的什么武器,上官罗漪玩味的捉摸着,耳边大夫人的惨叫仍在持续。
不多时,去搜查的妈妈们便回来了,搀扶着尤在挣扎的三姨娘慢慢走进屋子。
三姨娘柳媚儿一席紫衣有一半儿已经被鲜血染红,头发也已散乱,面上的妆容不堪入目,原本妩媚的面孔早已被泪水弄得湿润并模糊。一见她如此状况,谜底自然就揭开了。
孙志典不敢置信的看着三姨娘。一直以来,她虽然性格直爽,但也从来未做过什么坑害人的勾当,“媚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三姨娘瞪圆了双眼。眸中布满血丝,“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要不是因为她,二小姐也不会落至今天下场,我要报复她,断她的手是轻的。我现在恨不能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孙志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我接了圣旨你就这般报复吗?玉雪的事情是我决定的,你是不是也要把我的手砍断?把我杀了啊?”
“老爷,您不要逼我,我只不过是不想让玉雪嫁如宁国公府。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都无法帮我吗?竟然偷偷给玉雪的门锁加了两道,倘若不加,我们母女早就逃得远远的了,就算是嫁个商户也比现在强。这么多年我陪在您的身边,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您为什么将玉雪弃如敝屣,竟毫不心疼吗?”
真是太上不得台面了,孙志典心中暗道,面上更加愤怒,“真是无药可救了,来人,把三姨娘关起来,不许给她饭吃!”
周大夫无奈摇了摇头,“老爷,三姨娘就是用这块石头砸断了大夫人的手筋,眼下来看,为了以后大夫人的手只能截断了。加上近日其身子每况愈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调养啊。”
那只手已经断了一半儿,若就那样粘连着,恐还要生出事端,眼下来看,截断是最好的办法。周大夫心中默念着,面上凄凄然。
“老爷,您太绝情了,太绝情了,这是要把玉雪往死路上逼啊…”三姨娘的声音犹在空中回转,人却已经被几个妈妈连拖带拽的拉了下去。
玉竹紧紧握着上官的手,轻声低语道,“还真是母女情深啊…”
上官罗漪赞许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孙玉雪是三姨娘唯一的骨肉,也是她未来的希望,倘若孙玉雪嫁得好,三姨娘的下半辈子自然无忧;相反,三姨娘根本无下半辈子之谈,所以她会尽力帮自己女儿争取个好前程。
嫁入宁国公府就是把孙玉雪往火坑里推,也是把三姨娘自己推入深渊,刚刚她自己也说到了,今日两母女若逃出去,有朝一日嫁个商贾之家都比进宁国公府强。
其实说起来,不过是顾念着自己将来的利益罢了。什么亲情?都是狗屁…
上官罗漪忽闪忽闪的眨了两下眸子,转眼却正好与夏明远对视。
依照孙志典的想法,原本是想悄悄解决此事,但老夫人却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唯恐府外贼人再做什么恶事,如今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件丑事,孙志典只觉得头昏脑涨。
“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回房吧,另外,毕竟都是府上的小事,自己知道便可以了,倘若有一句半句传扬出去…”他眸.色转暗不再说了,这是给屋子里人的警告。
第八十四章 道长解梦
夏明远跟孙尧一路回了修竹园后,趁众人不注意,便又折返回了紫琼苑。
原本上官被这一闹已睡意全无,此刻正坐在暖塌上翻看闲书,突然听到门外的响动,不由勾起唇角。
冬语会意打开门迎了夏明远进来后,便自行出去了。
“今日的风煽的力道刚刚好。”行至暖榻另一侧,夏明远毫不客气的坐下。
“倘若没有你的暗中帮助,也达不到如今效果啊…”合上书册,上官罗漪抬眸。
“居然被发现了,怎么猜出来的?”
“刚刚周世通说三姨娘是用石头砸断大夫人手筋的,以三姨娘的‘聪慧’程度恐怕根本不能准确的找到大夫人手筋所在,所以很有可能有人暗中补了几下…原本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哈哈哈,好吧,果然逃不出你的法眼,三姨娘的那几下根本没伤中要害,所以趁着大夫人已经晕厥,我就命龙常上去补了几下。”眨了眨纯净的眸子,夏明远脸上尽是愉悦。
上官罗漪心道:这心狠手辣的程度,跟我倒是可以媲美了,还好是盟友,倘若自己有如此模样的敌人,恐怕会很难办。
“不过你让绿萝托人送了什么话给三姨娘,会让她如此奋起反击,相信你的声东击西之策?”
“策略嘛,倒也谈不上,我不过是让绿萝找人提醒三姨娘,孙志典之所以下决心要把孙玉雪推出去,不过缘于上次古琴的事情,而这位二小姐之所以用古琴构陷与我,都是大夫人在指使的,至少那时候孙玉雪出入大夫人的桴怡院是所有人都看到的,我不怕三姨娘去查,越查她会越相信,女儿就是大夫人害得。如此,你认为三姨娘会怎么想?”
“好吧,明白了,以三姨娘的头脑…”夏明远笑着转了话锋。“接下来就等着孙玉雪风风光光嫁入宁国公府了,韩威上表陈情,却求来了一个庶女,宁国公府这次算是吃了一大瘪…”
“是呢,对于宁国公府和皇后来说,这简直就是耻辱…”
…
圣旨的力度就是非比寻常,待一切成定局,孙府和宁国公府便忙活开了,准备彩礼嫁妆,安排时日。大夫人一病倒,三姨娘这么一闹,府上后宅主事的就只剩下二夫人了,各种采办都是二夫人负责,一些细枝末节照顾不到的也会让上官帮忙打点。当然这些都是老夫人关照过的,在老夫人眼里,上官是个极为细致的女子,负责办这种事情最是妥帖了。
忙忙碌碌地,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孙玉雪风风光光的上了轿子,走出孙府之时已是泣不成声。民间婚娶一直有个习俗,女儿出嫁必须要哭一哭的,但是一些豪门大家并不屑于这种民间习俗。
可是,孙玉雪出嫁那天,简直哭得昏天暗地。
其实换个角度来想也是自然,毕竟是从天到地的区别。她此番去宁国公府,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从夫君到夫君的家族,没有一个人是喜欢她的,今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三姨娘一直被关着。渐渐地,竟有些神志不清了,下人们每日都按照孙志典的吩咐给三姨娘送饭,孙志典却早已忘记了这号人物,连孙玉雪出嫁之日,都没让三姨娘出门相送。
这一对惨淡的母女从此以后便在众人的脑海里渐渐被淡忘了。
太子府
夏日,阳光遍洒,照暖了一众植株,后花园中繁花锦绣,一群精致品种的黄绿色鸟儿妙语连珠,扑散着小小的翅膀飞来飞去,个个儿仿若精雕细琢,让人见一眼都不由生起疼惜之意,然,当一只小鸟眨着灵动的眼睛落至凉亭之中时,却被人挥手扫至一边。
凉亭里,一锦衣男子正端坐着,他生得墨发浓眉,宽大的额头,鼻翼有些宽,再下方便是跟鼻翼相比差别很大的薄唇。男子此刻面无表情,却整个人透着一股寒意。此刻若有陌生人走过来,恐怕都不敢轻易靠近。身后不远处,一堆满谄媚笑脸的男人正端着扇子尽力为太子送去凉风。
萧丰良大步走进太子府后花园,身后跟着个灰衣长褂的男子,两人急匆匆行走于后花园的小路上,动作间,惊起一众贵鸟儿。
直到行至太子身前,萧丰良跟身后灰衣男子才一一福礼,起身方注意到太子身后的谄笑男子,“肖奴啊,你在的正是时候”,这样想着,萧丰良慢慢沉下头去,掩去了嘴角一抹淡笑说道,“太子殿下,人…丰良给您带来了。”
太子抬起那张冰块脸,淡淡扫了一眼萧丰良身后的灰衣男子,他个子不高,鼻子下方留了两撮八字胡,虽长相普通,但一身穿着却极为亮眼,长腿灰色道服,明显稍大,似乎很不合身,右臂上扛着个大大的白色布袋,满满登登的不知放了些什么。
发觉太子在打量自己,灰衣男上前一步又福了一礼,“太子殿下,小道阜曦给太子殿下请安…”并没有过多言辞。
太子眨了眨放寒光的双目说道,“罢了,起身吧,阜曦道长,本太子早就听丰良提到过你,说你在民间很受欢迎,替百姓消灾避难最是在行…”
“太子殿下,能得到您的赏识是小道的荣幸。”
“本朝法令严格,我父皇向来崇尚佛教,不主张与道家有所勾结,所以今日召你过来之事不能额外宣扬出去,倘若被本太子得知此事有外泄…”
“太子殿下请放心,这一点小道还是明白的。”说着,那阜曦慢慢放下肩上的白色布袋,略瞟了萧丰良一眼,微微一笑。
“这些话丰良想必早已跟你嘱咐过了,这可是我的良将,身旁最为信任的人,既然是他找来的你,那本太子就索性信你了,道长请坐吧。”
这便是大大的抬举了。阜曦眨着小小的眼睛偷瞄了萧丰良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当下心中边敲鼓边战战兢兢应声坐到了太子下首处。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召小道过来,有何要问呢?”
太子依旧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叙述道,“不瞒道长,近日本太子总是做噩梦,半夜都会惊醒。梦里有无数个恶鬼跟在我身后无时无刻,他们追着我却不说究竟要讨要什么,每日如此,本太子现在都无法入眠。”
阜曦一听太子所言,面色陡然变了,随即极为严肃的问道,“殿下,恐怕是有人犯了您的小人,且让小道算一算,不知太子的生辰八字是?”
太子闻言。一挥手,身后那个叫肖奴的谄笑男子从腰间掏出一张纸条,慢慢上前,呈至阜曦面前说道,“道长。这便是了。”
接过太子生辰八字,阜曦慢慢闭上双眼,大拇指在各手指关节处游离,唇不断启合,犹在碎念着什么,许久,凉亭里一直萦绕着阜曦的声音。呢喃着让人头昏脑涨。
太子却一直冷着脸等待着阜曦的回话。终于,阜曦睁开眼,面色比适才更加难看,“太子殿下,请恕小道之罪,小道才敢说。”说着。他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后退两步跪了下去。
太子一看情形,知道这道长算出来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当下做了个起身的手势,“恕你无罪。算出什么,直说便罢。”
阜曦慢慢起身,眼神斗转的看了萧丰良一眼,随即快速说道,“小道刚刚替太子算过,京都果真有一人跟太子的命数相克,此人不是太子亲近的人,却很快就会跟太子相见…还有就是…此人身上血腥气太重,倘若一直在京中游走,恐会冲撞了太子的天运也未可知啊…”
天运?就是指将来继承皇位了?竟然会影响如此深刻,太子心头一颤,面上却纹丝未动,“你说这人不是我亲近的人,又为何会对我的天运有所影响呢?”
“太子有所不知,五行之中相生相克之道并不一定遵循接触的规律,有些素未平生的人认识以后也会对对方命运有所影响,便是这个道理了,还好今日小道提前过来,倘若再晚了几日太子跟这人相见,那后果可就无法挽回了。”
听到阜曦如此说,太子怀疑的心绪全部被赶跑了,即便他平常如何冷静,都无法接受自己天运会受到影响的事情,萧丰良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巧做文章。
“你只说这人跟我八字相克,但是也该给个明细的提醒才对,到底此人有何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