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务教育结束,纪辰萱亲眼见到岳桐的妈妈怎么样为了不到一千块钱的学费为难的一夜白了头发。
“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上学呢?”纪辰萱好奇的问:“这三年过去了,还有大学的四年,到时候你的学费怎么办?而且你不是说要变有钱人,这下子晚了多少时间挣钱。”
“到时候我会读师范,读军校,总找得到不要学费的大学,或者我去打工,做家教。”岳桐仍然是七八年前那幅冷静的摸样,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永远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挣钱,不在乎这几年,到时候我会有一个更高的起点,而且,有更大的可能认识更有钱的人群。”
纪辰萱对这个答案很不以为然,认识有钱人,远远有更加简洁快速的方法。一年之后轮到自己初中毕业,她没有继续读高中,考进职业高中读酒店管理。毕业之后,她将终日周旋于有钱人最密集的场所。
三年之后,纪辰萱顺利毕业,如愿进入一家酒店开始做服务生,只是星级不高。她暗暗鼓励自己慢慢来,只是不等她开始进入有钱人的圈子,就不得不开始为另一场变故奔波。
纪辰萱的妈妈长期营养不良,工作辛苦,在一个雨天滑了一跤,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来。被好心人送到急诊之后,因为没有亲人陪伴,也没有显赫的名声地位,被排在了两个小时之后才得到救治。因为耽误的时间太久,也没有做严格详细的检查,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些皮外伤,两个小时之后,因为颅内出血而离开了人世。
纪辰萱赶到医院的时候,像是做梦一样,不敢上前承认那就是自己的妈妈,那就是将近二十年来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妈妈,那就是不管受了多少委屈都永远尽力让自己的女儿无忧无虑的妈妈,那就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跟自己说说话安慰自己不要害怕的妈妈,那就是再也没有机会等待自己的女儿变成有钱人从此扬眉吐气再也不受人欺负的妈妈。
有善良的旁观者提醒了纪辰萱当时的境况,她便发誓要帮妈妈讨回公道。
辗转了很多家律所,要么就是被委婉的拒绝说我们擅长的不是这个方面,或者就是开出天价的代理费用。
纪辰萱去妈妈生前工作的酒店交涉,管理方认定事故虽然发生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但是当时已经不是工作时间,因此公司不方便出面提起诉讼,并且除了一笔象征性的抚恤金之外,不打算承担任何诉讼费用。
尽管之前一直辛苦,尽管之前一直委屈,纪辰萱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刻一般绝望,就算是冤死,妈妈尚且来不及等到她们变成有钱人之后。
然而在每一个绝望的时候,如果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运气,上天就会派一个天使来。
终于,纪辰萱不再是一个人,终于有一个看上去值得依靠的男人对她说:“我不要你的钱,我会尽力的。”
诉讼的过程远比之前想象的要艰难,纪辰萱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年轻女孩子,而她的代理律师易凌霄,当时只是个没有人脉,没有声望,所有的经验都只是打杂的年轻人。
没有靠山,没有门路,甚至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同时还要不得不承受来自各个方面的恐吓和压力,本来已经明朗的案情一次次被重新的抹黑,两个年轻人一次次被残酷的现实所教育。
如今的境况,真的没有比自己之前好了多少,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后,甚至更加糟糕,更加看不到希望,然而纪辰萱却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一样觉得人生如此美好,上天已经足够眷顾自己。
即使辛苦,即使失望,即使看不到前进的一点点可能性,纪辰萱也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有勇气,有力量,有希望,有,满腔的爱意。
第二年,春暖花开,经历了无数次痛苦,无数次失望,法庭终于下达最终判决,原告胜诉。纪辰萱尚且来不及听清楚自己将要获得的赔偿的数额,就扑进易凌霄怀里失声痛哭。
过去的一年,她终于明白,想要幸福,想要快乐,想要再也不被人欺负,不是要变成有钱人,而是要有一个正直,坚强,心心相印的爱人。
然而遗憾的是,这个正直,坚强的人似乎不够和自己心心相印,官司赢了,易凌霄也激动,也高兴。但是激动之后,他又收拾好心情,开始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之前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只是他职业经历的一个闪光点,迟早会被淹没在日后无数的成功,无数的亮点所汇集成的闪亮星河当中。
可是这次胜利对于纪辰萱是不一样的,从那之后,她开始满心甜蜜,开始憧憬未来,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小心翼翼。
易凌霄是那样上进,那样自律的一个人,那么他一定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在酒店做服务员。
自己之前因为打官司,过去将近一年里几乎没有回去工作,酒店并没有为难她,欢迎她回去。同时妈妈生前工作的地方也愿意给她机会,提供一个职位当做补偿。
纪辰萱全都谢绝了,平生第一次,她不想进入有钱人的圈子了,她想要改变——或许清贫,或许卑微,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被一个有钱人爱上,但是她想要改变,变成易凌霄会爱上的那个人。
虽然没有了工作,但是之前获得的高额赔偿足够她不愁吃穿。纪辰萱找了个学校重新回到了课堂,对于这个决定,易凌霄表示赞同和鼓励,也觉得她这样一个年轻女孩子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纪辰萱为了他这一点小小的肯定雀跃不已,更加积极努力,可是她每一点微小的进步,易凌霄都再也看不见,他恢复了忙碌,而且一天胜似一天的忙碌,对于纪辰萱任何方式的示好,总是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不热情,但是也不生疏。
没有了想要的鼓励和肯定,纪辰萱很快就对学习失去了兴趣,其实她对任何失去都失去了兴趣,唯一的爱好只剩了去了解易凌霄,试图揣摩出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HCM声望高,工作强度大,因此里面的女性员工不多,看得出来,易凌霄和她们都彼此欣赏。为数不多的几个样板,纪辰萱悉心的观察,她们的言行,她们的装扮。
只是画虎不成,易凌霄也根本不关心她反类了什么,好或不好,他都从来不评价。
同时他不知道第几次拒绝了纪辰萱,委婉的表示自己和她不合适,并且心里有一个爱了很多年的女孩子。纪辰萱把所有这样的回答都当做对自己的挑战,不合适,那就变成合适的。只要足够合适,相处足够久,自己年轻漂亮,没有理由无法战胜一个不知道呆在什么地方的女人。
于是一次一次希望,一次一次失望,果然认识了这个男人之后,纪辰萱变得前所未有的有勇气,有力量,足够坚持,足够坚定。一年,两年,五年,六年,即使是个和尚,也应该被感动的还俗了,然而易凌霄就是那个比和尚更加和尚的人,专心工作,积极生活,男女关系检点,对于纪辰萱的热情和无奈,严正的拒绝,但是也不翻脸。
曾经的那条胡同拆迁,纪辰萱把老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整理妥当,准备搬到自己新租的房子里。一些妈妈生前的杂物被整理出来,是六年之前整理遗物的时候不曾留意过的,其中就有二十多年前的日记。
那本日记里,纪辰萱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爸爸,并且这个爸爸不是一般人,爸爸的爸爸,爸爸的子女,也不是一般人。
一直以来如同死水一般平淡无波的生活终于有了波澜,纪辰萱终于又找到了理由正大光明的和易凌霄终日厮守。
此时的易凌霄已经不是六年前,他手上同时进行着十几个案子,却也对纪辰萱足够重视,满口答应下来,并且开始着手调查,收集证据。
纪辰萱有刹那间的疑惑,他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虽然如同过去的六年里一样勤奋,一样专业,但是似乎突然间浑身笼罩了一种不同的神采,每天都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和激动。
也许他是看到了自己身上不一样的潜力,纪辰萱忍不住想,一个男人也许可以拒绝年轻,拒绝美貌,但是应该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一个年轻,美貌,同时还拥有巨额身价的女人。
“你会帮我回到纪家,拿回我早就该得到的那份钱么?”纪辰萱问道。
易凌霄点点头,他眼睛里自信满满,同时冷静镇定,再也不是六年前年轻气盛的样子,“只要你是纪家的女儿,只要是你应得的,我一定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这话说得这样斩钉截铁,可是在纪辰萱听来怎么不大对劲呢,明明是他用来鼓励任何一个委托人的话。
可是也许这就是他的承诺呢,纪辰萱很快又安慰自己。
从此她的生活又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赢了这个官司,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赢了这个官司。
纪家兄妹能力以及背景的强大程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会设置多少障碍来阻挠自己获胜,可是易凌霄是那么聪明,那么专业,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而自己是堂堂正正的纪家的女儿,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不会输。
可是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一定,如同六年前的那次诉讼一样,那么明确的案情尚且赢得那么艰辛,如今的境况扑朔迷离,对手严阵以待,纪辰萱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心思来认真对待,自己输不起,易凌霄也输不起,他的名誉,他的地位,她的爱情,她的未来,他们谁都输不起。
纪辰萱此次聪明的想到了借助媒体的力量,先下手把纪家兄妹陷在了不仁不义的位置上,同时也把自己和易凌霄逼得再没有了退路。
易凌霄对此并不感激,也不愤怒,他还是平日里冷静的样子,对待纪辰萱如同每一个代理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有的时候会微微胜过平日里的疏离,言谈举止间都带着雀跃。
纪辰萱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易凌霄恋爱了。
除非爱上了什么人,不然不可能一下子有这样大的变化,心甘情愿的变化,毫不自知的变化。
有钱真是好啊,纪辰萱轻轻松松就查到了那个人叫安然,位居高职,成熟迷人,但是,遗憾的是,居然有一段过往,并且留下了一个孩子作为证据。
即便如此,纪辰萱一刻也不敢轻敌,她说服了岳桐,收买了万松,确保自己万无一失,同时希望可以最好的打击到安然。
只是她凭什么,凭什么被不同的男人那样爱着,那样无私的爱着,即使付出自己的一切都不在乎。
那么如今只剩了一条路,那就是一定要赢,十几年前自己和桐桐认定的事情果然就是对的,尽管之后自己曾经迷惑,曾经误解,但是幸好及时醒悟——要变成有钱人,一定要变成有钱人。
到时候作为纪家二小姐,身价抵得上千百个安然,同时自己年轻,美貌,历史清白,到那时,还怕易凌霄不会爱上自己。
所以,一个月之后,我一定要赢,赢了这场官司,赢了这个男人——他原本就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最重要的救赎,以及最完美的不可替代。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更新正文,没剩多少了
第四十章 单程
易凌霄把纪辰萱送到楼下,停好车子,绕到副驾驶帮她拉开了车门。
纪辰萱假装没有看到,直直盯着一个什么地方,不想下车。
之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谈恋爱的两个人,女生说分手一般说了不算,十有八九会被男生再追回去,而男生说分手,那就一定是分手了。如今易凌霄这样,是不是就要跟自己分手了。
其实,过去了六年,自己什么时候曾经和他在一起过呢,就连这辆车,自己都很少有机会坐,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后排装上安全座椅的。
尽管非常非常舍不得,纪辰萱还是从车上下来,站在了易凌霄面前。
深秋的阳光明朗干净,照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明朗干净,此时他对着自己微微笑着,坦然而且放心,多么的好,他笑起来原来这样好看,只是自己从前几乎没有见过。
“萱萱,”他难得这样亲切的称呼自己,“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纪辰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无措的轻轻摇摇头。
“从今以后你会衣食无忧,幸福平静的过完下半生,你会找到一个珍惜你的爱人,你们的孩子会接受最好的教育,成为最优秀的人,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也是你爷爷希望见到的。”
“不要这样说……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得到纪家三分之一的财产,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即使你再也不做律师也可以。可是……我没想到会这样。”
“对不起,萱萱,我还是要说,”易凌霄温和的打断她,“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决定自始至终都是如此,不是因为你每年只有一百万的分红。即使你真的得到纪家三分之一的财产,那也是你自己的,丝毫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爱的人,我藏在心里的人,已经让她等了太久太久,我想我和她,我们都等不了了。”
“可是没有了你,我怎么办,”纪辰萱低低的哭出声来,“我认识你的时候只有十八岁,那个时候我的妈妈不在了,是你帮助了我。我成年之后的每一天都只有你,我这么多年的生命里只有你,现在你不要我了,再有人欺负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可是你现在有了家人,有个哥哥,有个姐姐,将来也许还会见到纪家其他的亲人。另外不会没有人管你,Brian那么专业,他身后有强大的团队,不论在中国还是美国,他们都会保护你帮助你。”
“我不想要他们,我讨厌他们!我不甘心是这样的结果,我没法像纪晨天和纪晨雨一样从小就受那么好的教育,我什么都不会,我怎么可能有所成就,我怎么可能有资格动用属于我的那一份家产!”
“不要这样想。”易凌霄平静的说:“如果觉得不甘心,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会一技之长,不一定要有所成就,至少让自己充实自信。如今你再也没有经济上的压力,只要不肆意挥霍,足够你做成很多很多事情。”
“怎么来得及。”纪辰萱用力摇摇头,“我都已经二十四岁了,来不及了。”
“来得及,只要你愿意开始,就一定来得及。据我所知,纪晨雨是最近两三年才慢慢有所成就,被人关注的,她今年二十八岁,三四年前的时候,她也在纽约住地下室,跟人合租工作室,一个一个画廊的去商量期望人家愿意展览她的作品,有的时候甚至一些高级的画具都买不起。”易凌霄认真的看着她,“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开始都来得及。”
纪辰萱仍旧灼灼的盯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似乎要把如今看到的一切深深的印在脑海里。终于她还是低下头,“谢谢你的鼓励,我早就知道,我成不了那样的人。我想,我妈妈也是知道的,她给我起名叫萱萱,就注定了我这一生都永远只是一棵默默无闻的小草。”
“那就听你妈妈的话,做一棵小草也没什么不好。”易凌霄回答,“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么,萱萱的意思是忘忧草。不论是不是有巨大的成就,不论是不是有高额的财产,你的妈妈,还有我,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乐。”
“那么,我……”纪辰萱闻言忽然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摇摇欲坠的泪水,期待的看向他。
“你不会再贫穷,不会再被人欺负了,希望将来的日子里你能一直快乐幸福。”易凌霄说,“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萱萱,再见。”
没有握手,没有拥抱,易凌霄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便绕过车头上了车。
引擎声音巨大,呜呜的响了两声,那辆车子便渐渐走远,没过多久就拐了个弯,这下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就如同他平时一模一样,纪辰萱忍不住想,干净利落,绝对不拖泥带水,他想要的,他不想要的,都要一一做到。
纪辰萱作为一个每年可支配收入为百万左右的富二代,爆炸性远远不如瞬间继承天价遗产身价暴增的新贵名媛,大部分媒体便因此失了兴趣,心里低低骂一句看走了眼,之前浪费了那么多精力在里面,换回这么一条没有潜力的新闻。
几乎所有报导都止步于HCM的易凌霄律师帮助没有背景的贫寒女孩纪辰萱对抗财大气粗有钱有势的纪家兄妹,痛痛快快的打赢了这场官司,一时间易凌霄本人并着HCM的名声如日中天,势不可挡。
所有的媒体就坡下驴,实在不知道怎么歌颂他们才好,因此这个案子获胜的艰难程度被无限制的夸大,尤其是势利眼的奸商MS仗势欺人,拒不配合,自始至终都不肯出示核心的遗嘱和财务管理文件,全凭易律师自己有胆有识,排除万难,才最终获得胜利。
两天之后,不少财经报刊出现了一股新的言论,称赞MS不畏压力,自始至终保护客户的绝对隐私,从而获得业内的交口称赞,现有的以及潜在的客户纷纷表示MS不光足够的专业,而且值得信赖。
有个别好奇的人深究了一下子这个案子的结果,不由得赞叹纪老先生的未卜先知,把身后百年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不允许后代挥霍,除非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身家来支持,这看似不近人情的要求,其实是对孩子最好的保护。
一时间HCM门庭若市,无数的大款以及大款的原配要求修改或是提前设立遗嘱,有的和纪老先生的要求一样,有的仰仗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条件,让人听了哭笑不得,大部分时候都是易凌霄的助理在做记录,可怜这小伙子尚且没有经历几件法律界的正经事情,就每天被滚滚的天雷轰过一遍又一遍。
进入十二月之后,还没有下过雪,可是天气却日渐寒冷,不知道然然记不记得给自己添衣服。
距离上次在MS签协议已经过去了一周,易凌霄没有收到过任何安然的电话或者email,他便也赌气一样的憋着不理她,谁让她还不能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谁让她在什么都解决了之后要第一个和纪晨天说话,谁让她……易凌霄轻叹一声,算了,这些都没关系,谁让她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人。
初冬的清晨,窗户上雾蒙蒙的一片,闹钟才响了一声,易凌霄就利落的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丝毫不留恋。
他简单洗漱,认真的刮了胡子,换了一套新买的西装,像是多年前第一天开始工作一样,精神抖擞的上班去了。
上午照例有无数的客户要见,其中多半还是要修改遗嘱的。这一天易凌霄的心情破天荒的好,一个一个耐心的解释——我国和美国的国情不同,法律体系也不一样,有些事情在美国是合理的,但是在我国尚且没有这样的先例,是我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真的不行,赵先生……不是钱的问题……真的不行,您的狗再比儿子亲也不行……
送走最后一个委托人,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易凌霄打发助理去买盒饭,自己急匆匆的打电话给楼下的花店,订了一束红玫瑰。
手机上那一串熟悉的号码,那个熟悉的名字,光是看着就想要微笑,就觉得幸福。
拨了出去,电话里说对方已关机。
易凌霄愣了一下,没有多想,又拨通了MS的座机。
“艾玲你好,我是易凌霄,安然在么?”
“易律师您好,安总回美国了。”艾玲脆生生的回答。
易凌霄有一瞬间的失落,今天晚上的红玫瑰看来暂时送不出去了,“哦,”他低声回答,还是没有多想,“那她什么时候回来?航班号是多少?”
“不知道。”艾玲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易凌霄忍不住追问。
“不知道就是我不知道安总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会回到MS继续任职,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会回到中国来。这次她走,让我订的机票是单程的。”
第四十一章 勇气(上)
易凌霄约到艾玲已经是两天之后,而且她还迟到了。
有求于人,易凌霄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把菜单推到艾玲面前,“随便点,不用省钱。”
艾玲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乐了,“糖衣炮弹对我没用的,我光是把糖衣吃了而已,而且我真的不知道安总现在在哪里,我唯一知道的那点信息上次在电话里全都告诉你了。”
“不光是因为这个。”易凌霄客气的说,“早就想要请你吃饭感谢你的,抛开工作的关系不谈,你对安然那么好,送给她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让她那么高兴。”
“那行,那我就真随便点了啊。”艾玲乐呵呵的说。
易凌霄点点头,“你这几天一直很忙么?现在才有时间来和我吃饭。”
“没什么正事。就是我前一段买了个房子,装修收拾,终于弄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把家当都搬过去了。”
“恭喜你了,艾玲,是不是好事将近了?难怪你这么高兴,满脸神采飞扬的。”
“没有的事儿。”艾玲摇摇头,“我和我男朋友刚刚分手了。”
易凌霄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意外,小心翼翼的注意自己的措辞,“那……你还好吧。”
“挺好的,简直特别好,钱一下子多了,时间一下子充裕了,简直前所未有的好,怎么早没分呢。”艾玲兴致勃勃的回答,同时兴致勃勃的看着菜谱,甚至顾不上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