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真的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亮得刺目的白炽灯。
我第一反应是,太好了,脑袋没掉。
第二反应是,这不是我家。因为我这人很难搞,对家装极度挑剔,讨厌冷色调,所以家里都是用暖光,为了这事当时差点把装潢设计师得罪遍了。这么想着,我的嗅觉功能也恢复了一点儿,闻到刺鼻的酒精味,我灵台立刻清明一片,完了,还在医院。
我试图发出一点儿声响,声带却有撕裂般的痛感,发不出声音来。过了很久我才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凉,这才发现自己还在输液。
我转了转眼珠子,果然看见陆发发同志在我病榻边陪床看护,这应该是很让人感动的画面,但我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这家伙现在半个身子躺在我身上,睡得无所顾忌,唇齿边还有口水流下,眼看着就要滴下来……我只能像个僵尸一样,艰难地弓起身子,用膝盖顶了顶陆发发,她“嗷——”了一声这才悠悠转醒,视线转了三个圈才聚焦到我身上,一开口就是哭腔:“姐姐……”
我还是不出话,抖着手找杯子,还算陆发发这妞有点儿良心,她“啊啊”了两声,立刻心领神会,从一旁的热水瓶里倒了点水给我。
半杯水下去,我的嗓子终于有点儿通气了,陆发发在我耳边不停地当时形势有多危险,结界在千钧一发之际修好了,而我则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但是医生要好好休息,不然会有后遗症云云……我抬起头,问她:“林志生和伍五五呢?”
她立刻萎靡不振地缩下去,声问我:“你饿不饿?”
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了,我把杯子放到一边,直直地看她:“告诉我。”
陆发发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手指来回绞着被子。
“他们都让我别告诉你。”
良久,我才听到她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没接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果然怯怯地收回视线。从到大,我的妹妹陆发发都是一个特别实诚的人,半点儿没在骗人这技能上长进过。
陆发发就垂着脑袋,靠近了我一些,闷闷地:“我知道了,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伍五五失踪了……”
我愣住:“这不可能,伍五五是不会死的。”
陆发发:“是真的,十八局在泰山战场整个地毯式搜索过了,都没有他的蛛丝马迹,地上有一些他的血迹,但量不大,应该不是致命伤。”
我思忖了半:“难不成是迫不及待回老家抱老婆孩子去了?”
陆发发立刻义愤填膺起来:“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无语:“我也就随口,你帮我也留意留意。”
“知道了。”
我又问她:“林志生呢?”
陆发发一听这个名字,脸上立刻露出微妙的神情:“我能不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她。
我们目光胶着了半分钟,陆发发就败下阵来:“姐……我知道肯定没法瞒住你,但你得答应我,明再去看他好吗?”
听她这话,我顿时有了喜色:“林志生没死?”
“姐……”她戚戚哀哀地叫了我一声。
我反手抓着挂输液瓶的杆子,蠕动着想要爬起来,陆发发尖叫一声拉了我一下,结果“刺拉——”一声,把我的病号服后领扯出了一个大口子来。
我们互相看了一会儿,陆发发缩着脖子:“姐你别这样……”
她还是想阻止我,但她估计是怕自己的怪力弄伤我,畏手畏脚也不敢明着抓我,我们就像老鹰抓鸡一样僵持了五六分钟。杆子很滑,我又没什么力气,一脱力,我就抱着杆子从病床上滚了下去,陆发发眼明手快,飞身扑过来,一下子把我和杆子一起拉了回来。
之后我们又重蹈覆辙,继续一开始的胶着状态,两人都不话,就干瞪眼。
我就问她:“苏夏也跟着你回来了?”
陆发发点了点头,又立刻摇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
我没理会她,就直接对着门喊:“苏夏你这蠢狐狸,快给我滚出来。”话音刚落,病房门就打开了,走进来一个脸戴墨镜、头扣低檐帽、一身黑西装,活像是恨不得别人猜到他是明星一样的男人。
他掩上门,摘下眼镜,露出一张人神共愤的漂亮面孔,凉凉地:“你都猜到我会偷偷跟着你妹妹回来,怎么不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有办法让你光明正大地留下来,”我看着他,“但你得先把陆发发给我收拾了,让她心甘情愿带我去看林志生。”
苏夏简直就是禽兽中的禽兽,也不知道他对陆发发干了什么,我过去不怕地不怕的妹妹现在看到他就像猫见了老鼠,立刻自动缩紧了脖子,然后低下头。只听苏夏气定神闲地:“发发,你觉得你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智商能拦得住你姐姐吗?”
“不能……但我会努力的……”
“那你今能不上厕所不吃饭就这么守着你姐姐吗?”
“大概……”
“那你总得让你姐姐上厕所和吃饭啊,你分身乏术啊。”
“唔……可是……”
“我再换个问题,要是我现在生死不明躺在医院里,你想见我但有人拦着你,你是不是特别恨她、特想揍她啊?”
“嗯……咦?”
苏夏露出了愉悦的表情:“那你应该可以理解你姐姐了。”
“我错了,”陆发发哭丧着脸,“姐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我捏捏她的脸:“乖。”
然后转过头,对着摆出一副胜利者姿态、而且现在正用戏弄宠物一样的神情抚摸着陆发发脑袋的苏夏表达了衷心的鄙视。
十五
没想到的是,林志生就睡在我隔壁一间,你看咱们就隔了一堵墙,但为了见你,我可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而且他这间病房明显雅致很多,朝南,又大又宽敞,通风也好,窗外鸟语花香,窗内摆满盆栽植物——我觉得很不公平。
更不公平的是,他睡着了,而我抱着输液瓶和杆子一起坐在他边上,等了很久,也不见他有醒来的意思。不过他手上打着点滴,脸上还挂着呼吸机,肯定特不舒服。
陆发发捂着嘴:“医生他脑电图正常,除了失血过多也没有外伤,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十八局的人怕你受刺激,都不让我告诉你……”
我拍拍她:“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我等下就出来。”
等她带了门出去,我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怎么都抑制不住。我握住林志生的手,才发现这么多年都没仔细看过,他的手特别修长,骨节分明,青青白白,显得很是好看。
我抓着输液杆站起来,给他掖了掖被角。
我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新人入职的会上。
我坐在他左边的左边,中间隔着一个驯妖师于爻,符部长在台上了一句:“今我就主要三点……”我知道他这三点一,绝对要拖到吃中饭,立刻叹了一大口气,没想到这声叹气竟然还有低声部的合奏,我抬起头,正对上林志生的脸,我立刻懂了,所谓同道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们中间的于爻感受到了我们的视线,立刻识相地:“要不……我和你们中随便一个……换个座位?”
我和林志生又同时把热切的视线投向他,这人的情商真不可谓不高啊。
后来我们仨都成了朋友,狐朋狗友的朋友。
我和林志生其实一般大,只是我打初中开始就给国安十八局工作,所以也不算是新员工,只是碍于规章制度,大学毕业后才拿到编制。我听林志生的经历更加传奇,是符部长亲自去医学院挑人,最后一眼相中的他。原因是他相当的唯心主义,明明解剖了这么多生灵却依然相信牛鬼蛇神存在的合理性,当符部长问他“如果世上有妖怪,你觉得妖怪的生理结构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时,他竟然滔滔不绝地了快一个时,分析了各种情况的可能性,连符部长都听烦了,只是没好意思而已。
我听了之后,直接:“听起来更像是个神经病。”
等见到了真人之后,我就惊觉传闻都是不可信的,他哪里是个神经病,他根本就是精神病,还是重度的。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林志生长得还是可以见人的,真的,信誉保证,哪怕站在妖怪里也不算逊色,当然,我指的是人类实体的妖怪。
林志生后来知道了,就跟我:“壹七七,其实你和我想象的也不一样。”
我很诚恳地求教。
他就:“你突破了我对人类的认知。”
从那个时候开始,林志生就开始逐渐展露出他毒舌的本性来,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人在短短一分钟内就看他极不顺眼,我一般称这个技能叫“欠的”。
十八局后来改组,为了方便保护我,把我从明面上调往民政局,实则编制还留在十八局。欢送会上,别人都和我恭喜,只有林志生跟我:“可怜见的,这就是活生生地发配边疆啊,反正打今儿起,咱们楼对面那个堪称业界良心竟用进口纯牛奶兑奶茶的咖啡屋你是再也喝不到了。”
我本来才芝麻绿豆大的难受劲儿立刻成倍地往上翻。
他循循善诱地问我:“后悔吗?你可是每都在拼单呢。”
我哭丧起来:“后悔……”
没想到他第二就送了奶茶过来,尽管他每次串门都被我一顿胖损,但我其实很感动,虽然心底仍有一丝怀疑,觉得他本质上有点儿受虐倾向。
是的,我熟悉的林志生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不是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能依靠呼吸机过活的人。
我抬起他的手,心翼翼地塞进被子里。
“之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找各种理由跟着我……我曾经以为是符部长让你看着我……现在我明白了,但好像……太晚了……”
原来他就是玖七七。
在我得知自己的师身份后,我就听父亲过,长大以后,我也会像他一样,拥有一个保护自己的“替身”,那个替身叫“玖七七”,连命名都是取决于我的。那时候我还没到可以理解这件事的年纪,只是单纯地觉得好酷,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特权,满心欢喜。
但没有过太久,我又被告知,这一切都不会实现了。
这一生,我都没有资格拥有替身。
事到如今,当我以为自己只能独自面对命运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来改变这一切呢?
太没道理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低下头,就看见被子上有几滴水渍,我急忙伸手去擦,结果手背上也是一片湿润。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哭。
“……你脑袋被门夹过吗?谁要你代替我死?”
我捂着眼睛,不敢去看林志生那张脸,即便如此,眼泪还是从指缝间不断落下来。
明明死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你要救我?
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只能听到全然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太过懦弱的声音。
“拜托你……醒过来……”
“求求你别死……”
十六
国安十八局的“补”计划,历时整整半个月才终于偃旗息鼓。
神州结界终于恢复原状,而混沌带领的妖怪们终于被尽数消灭。
一共有二十七名战士和一百三十四位作为战力的妖怪殒命,伤者不计其数,林志生昏迷,伍五五失踪,七位驱魔被混沌重伤。
泰山战场结界附近,血流成河,猿惊鹤怨。
五后,我终于被允许出院,陆发发为我去办出院手续,苏夏则去开车,而我七拐八绕,不知道为什么又站在林志生的病房前,我踮起脚,从窗子往里看去。已经相熟的护士看见我,还以为是我走不动了,笑着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摆摆手,里面是我一个朋友,我想再看看他。
没过几,林志生已经清瘦了许多,感觉脸颊都有些凹陷。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护士叹了口气道,“如果昏迷太久,身体会撑不住的。”
我一惊,转过头问她:“……会死吗?”
护士:“这个不好,但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案例。”
我覆在玻璃上的手逐渐捏成了拳:“我会救他的。”
“咦?”护士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道,“我都会让他醒过来的。”
我回家翻箱倒柜,终于从一个随意乱放的抽屉底下翻出了一张卡,那是前几年驯妖师于爻留在我这里的。我还记得那时候他来找我和林志生喝酒,我找各种理由推脱,林志生就帮我挡酒,后来他和林志生都喝多了。林志生喝酒上脸,但酒品还是好的,只是蹲在墙角唱儿歌;于爻就不成了,他尽给我添麻烦,又吐又嚎,还拿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扔在地上,什么变装用的,什么反侦察用的,什么伪造证件,大着嗓门给我介绍用法,还或许哪我会用得上。
我那时候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用上这些,但现在不同了。
据我所知,在二十年前,曾经有几位分别主攻基因、血液等方向的学者带头开展了一个课题,是针对一部分师的能力进行了研究和实验。那是我幼时在家里玩捉迷藏,躲在桌子底下听一位博士与父亲的,他还师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许多科学的定义,是“不可思议”和“跨时代”的,只是在千禧年后,我再没有听过这项研究的进展。
不过有一点我非常清楚,这些资料一定留着,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十八局内部设置的一个与保密局分离的资料室,可惜那里只有保密等级涉及绝密的人才能进入,因为需要出差等各种原因,我的涉密等级并没有那么高。
更无奈的是,就算我向符部长提出申请,他也没可能让我去看那些资料。
虽然长久以来,我们师对人间贡献良多,但既然将这份资料设置成绝密,必定是内部有不能让师接触的秘密。
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手里这张万能卡。于爻当年伪造这张卡的目的只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也这个欺诈技术其实瞒不了多久,十八局人才济济,很快就会被识破,之后就会更换门禁,所以不到关键时候不要轻易使用,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我连续几都去十八局报到,以降低保安对我的记忆。在这期间,符部长找我谈了一次心,问我要不要心理干涉,我不需要,我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
第二是几个团的实战演习,局里的人走了大半,走廊上半点声音都没有。
我就趁这个时候,闯入了保密室。
卡刷在门禁上,红灯转绿,发出了“咔哒”一声,是门开了,我悬得高高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以最快的速度推门而入,保密室的档案全都以我不太明白的号码排列得整整齐齐,为了保证机密不外泄,这里的资料也没有搜索机制,全靠管理的人以最原始的方式——人脑来记录。
这太让人绝望了,这里有整整十个柜子,我可不想从头找起。如果我还没找到就被人抓住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我狠狠抓自己脑袋,强迫自己想到更多关于这份资料的细节,如果这项资料距离现在已经二十年,那么纸头应该早就发黄了,就算是牛皮纸,此刻也应该会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状态,但或许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将资料翻新重置……
我只能赌一把。
这里许多资料都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因为有权限的人极少,许多项目又是封存状态,我翻了几份,都是距离现在有十年左右的档案,最近的也有五年。
如果这样子找,给我一的时间都不够。
……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蹲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地板。
如果被符部长知道我居然来偷资料,他一定会很失望的。
等一下……符部长?
我忽然想起来,符部长一向心思缜密,就他来,在他冒险发布“补”计划之前,一定会寻找各种可能性,那么这份师的相关资料……他必定重新翻阅过。
于是现在条件变成了两个。
一是很可能已经发黄的资料。
二是最近有被翻阅过。
我快速走在两排柜子之间,一份份资料被我筛选掉,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倒数第二排书架的最下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牛皮纸袋,但……上面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被仔细擦拭过。
我从口袋里翻出手套,然后捧起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报告资料,扉页上写着这样一排字——《师一族分析与观察报告》。
找到了!
我刚翻开第一页,就听到门口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如果不是因为我整个人高度紧张,或许根本听不见。
可能是被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抱着文件就近蹲下来,躲在了一排柜子的侧面,透过文件心翼翼地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我仔细听了一会儿,脚步声又不见了。
现在分心再找只是浪费时间,毕竟我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快点儿把手里的资料看完。
我一页页地翻动着资料,上面记载的东西触目惊心,各项试验……几乎是踩在人权这条黄线上游走。
十七
“找到了,你这个偷。”
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一只手突然伸向了我的资料,我立刻戒备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死死地抓住手里的资料。值得一提的是,我的手套内侧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主要是为了增加受力面积和摩擦力,实在是杀人越货等良物,所以资料才没被一下子夺走。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明显相当年轻却有着一头银发的少年。
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最近在国安十八局出尽风头的驱魔师新领袖,也是被他们称为“圣子”而顶礼膜拜的家伙。
我没空理会他,继续翻阅我的资料。
圣子笑道:“就某种意义来,你还蛮聪明的,知道反抗是没用的,还不如多看两页。但你设想下,如果我硬是要和你抢,这份看起来脆弱得很的资料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定还会被我不心弄丢一部分……你应该知道的吧,这里的资料可只有一份咯。”
我看了看他,这个人话的时候尽管是在笑,但表情却没有一丝温度,他整个人从每个毛孔都散发出一种异常危险的气息。
他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我感觉得到。
我咬牙,把资料合上,然后装回牛皮纸袋,放到架子上,回头看他:“这样你满意了吗?”
圣子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他:“何必放弃得那么快,我既然一个人来,就明我没有举报你的想法,起码现在没有。”
我挑眉看他:“那你就是想威胁我?”
“那当然,你有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我手里,我怎么可能不利用。”圣子站在我对面,他只比我稍高一些,看起来还有少年青涩的摸样,但我觉得这个人骨子里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他顿了顿,又:“我有一个提议,可以让你继续看资料,而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去……我还可以用我的权限帮你抹杀掉刚才你出入的痕迹。”
我靠在柜子上,:“听起来很不错,看条件?”
圣子眯起红色的眼睛:“其实你们师一族血脉已经这样单薄,完全可以和我们驱魔合作,作为我们的一支战力,对妖界发起总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是固守城池,为一些无聊的把戏做些无谓的牺牲。”
我听得全身血液都在翻腾,怒极反笑:“容我提醒你一下,尊敬的驱魔师头子,要是当年没有我们这些无聊的师付出巨大牺牲撑起这个结界,现在做你部下的那些幸存驱魔师早就一个不剩地陪你们的耶稣大大玩蛋儿去了!”
圣子直起身子,点点头:“我明白了,谈判失败。”
他立刻摁下了墙上的警报按钮,顿时警铃大作,没过多久,我就看见一队持枪的军人鱼贯而入。
我露出了有些绝望的表情,而圣子却一直面带微笑。
十八
发生这件事情以后,我并没有被太过为难,毕竟我是十八局的眼睛,而且我立场不坚定的名声早就不是秘密,所以一直以来,许多秘密的任务都不会让我牵涉过深。
我知道自己已经被疑心了,但是符部长却没来找我谈话,只是从此以后,我被限制进入十八局。一直以来,我90%的情报都是林志生提供的,在他昏迷不醒后的如今,我这里的情报线几乎断了,我甚至不知道局里在忙些什么,有种与世隔绝的寂寞感。
最大的问题是,我还是没能找到让林志生醒过来的方法。
越是心急,却越是没有进展。
几后,又有人找到我的办公室,其实最近已经很少有妖怪来鉴定了,或许是因为两界的关系一再紧张,而且战事频发,听现在许多妖怪一旦被俘虏就直接自杀,使得几个团也没有新生力量。
等我看清来人的时候,立刻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