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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站了许久,转头对床上的人影说:“成芸,今天往后,我会找你的。”
他曾经对她说过,他不会去找她,但今天过后,他会了。
周东南说完就要走,可刚开了门,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又折返回来,到桌边把那管护手霜揣兜里,这才离开。
他没有等成芸的回话——就算等到了,也无所谓。
这他们两人都知道。
她的回答,和他的决定,是两回事。
人走了,屋里重新陷入死寂。
虽然刚刚他还在的时候,也没有人说话,可跟现在不同。
成芸拉起被子的一角,盖住赤着的身子,一躺到深夜。
第42章
转了二十分钟之后,成芸放下手里的衣服。
一旁的店员经验老道,一看成芸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满意。
“小姐,我们这还有今年冬天新上市的款式,请您看一看。”高级的奢饰品店,服务员都跟别处不同,好似端着一股说不出的架势一样,她看得出成芸是个买主,虽然挑了二十分钟都没有下单,但是她对她热情依旧。
成芸转眼,看向销售员手掌示意的方向。
销售员面带微笑地说:“这款是今年宝缇嘉秋冬新品,纯棉开衫毛衣,翻领牛角扣,是典型的欧美简约风,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成芸一语不发地看着。毋庸置疑,衣服是好衣服——上万的毛衣怎么可能差。
同样,也不愧是主打产品,刚刚进店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店里的男模穿起来休闲又高雅。
其实模特的身材跟周东南差不多,虽然周东南没有那么精雕细琢的肌肉,但是基本体型没有相差太多,可当成芸在脑海中把男模的脸替换成周东南之后——
一切都打住了。
成芸微微蹙眉,对店员摆摆手,“不用了,麻烦你了。”
店员服务到位,“不要紧,欢迎下次光临。”
成芸出门,在外面抽了根烟。
她已经走了一上午了。一早出门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现在的场景。那时她只是不想在屋里待着,她想出门,去哪都行。结果她脑袋一片空白地上路,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商业区。
过年的氛围还没有完全散尽,但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营业。成芸找个地方停好车,自己步行闲逛,路过了第一家男装店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是家奢侈品店,这整条街都没有便宜货。
成芸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进到里面去。反正来也来了——她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结果最终演变成现在这样。
在这一上午里,她先后逛了巴宝莉、阿玛尼、华伦天奴、高田贤三,一直到现在这家宝缇嘉。看了不下十几套衣服,结果一套都没有买。
不对劲,总之就是不对劲。
成芸抽着烟,不经意瞥到马路边一个环卫工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成芸有点恶毒地想着——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说的就是周东南。
成芸想着想着自己嗤笑了一声,把烟掐灭到垃圾桶里,转头去取车。
这次上了车,她直奔西单商场。
这回衣服变得好选多了,成芸在puma里面挑了两件长袖眠t恤,本来想拿一蓝一白,但又想到他干的工作,换成一黑一灰。
本来原价就不贵,加上店铺还有新年活动,结账的时候两件衣服加一起还不到六百块钱。成芸拎着单薄的口袋,觉得有点寒碜。
想了想,她又在楼上的太平鸟里选了一件羽绒服,售货员拿着这件屎黄色的羽绒服对成芸一顿狂吹,说是今年韩国最流行的款式,卖得特别好,库里已经没剩几件了。
成芸一边听一边笑,“韩国今年流行这个颜色啊。”
售货员一脸当然,“是啊,上身好看。”
成芸笑够了,说:“你给我换个黑的。”
回家的路上成芸觉得饿了,在家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碗阔别已久的红烧牛肉面,又买了两根香肠,回家就泡上了。
叉子插在方便面盒上,成芸一边等着面熟,一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成芸把这碗牛肉面吃得连渣都不剩,吃完没多久,门铃响了。
上门收件的快递员。
“请问您是要同城快递是么?”
“没错。”成芸拿着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快递员递给她一张单子,成芸拿过来,看着他,“有笔没,我这没笔。”
“哦有的。”
成芸就在门口填单子,写完之后拿给快递员检查了一遍。
“好的,请问您要快递些什么物品?”
成芸把包好的衣服递给他,说:“务必要本人签收。”
“没问题。”
快递员走了,成芸回到屋里,一头栽在床上。
快递员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将包裹送到,不过当时人并不在,他给收件人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低,语言简洁,不想浪费时间的样子。
“谁?”
“哦,你好,这有你的快递。”快递员说。
对方好像在大街上,周围有行车的声音,他很快说一句:“打错了。”然后就挂断了。看起来是十分坚定自己不会有快递的样子。
“……”快递员低头,重新一个号一个号地输入,再打,还是刚刚那个男人。
“先生,有你的同城快递。”
这回对方停顿了一下,快递员怕他又挂电话,赶忙问:“请问您是周先生么?”
“周什么。”
“呃……”快递员看着收件人姓名,说,“周老黑先生?”
“……”
“喂?”
电话里还有一个大妈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地问:“到底走不走啊?”
男人说了一句:“不走了。”大妈就离开了。
快递员又问:“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那男人下脚踹了一下摩托,说:“你等我三分钟。”
快递员还真就等了三分钟,三分钟一到,一辆摩托开进小区,停在他身边。
“是周……先生么?”
对方没说话,接过包裹就拆。快递员连忙从兜里掏出笔递给他,“等等……请先签字。”
那人戴着手套,拿笔随便划了几笔,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对于快递签收已经够了。快递员拿着单子离开,出去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原地拆。
那有力的大手,使劲抠了几下包裹就全开了。包裹里面是两个卷起来的袋子,他伸手进去,掏出了几件衣服来。
他站在院子里,拿着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那个,不好意思麻烦一下,能帮个忙么?”一个女人的声音。
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正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脚上是雪地靴,一副普通的打扮,个子不高,一双眼睛很大,吊着马尾辫,感觉充满活力。
在她旁边,是两个巨大的旅行箱,跟她娇小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孩冲他笑,说:“大哥,能帮我搬一下不,就是这个楼。”她指了指旁边的楼栋。
周东南打量了她一下,转头看向她刚刚指的——也就是他住的单元。
女孩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周东南说:“十五。”
女孩没懂,眼睛眨了眨,“什么十五?”
“十五块钱,搬东西。”
“……”
刘佳枝的脸上几乎是一瞬间写上了无语两字,周东南又问:“搬不搬?”
她真是服透了,嘴里没说,心里把面前的男人骂了一万遍。
真是穷成狗,这点钱都赚!
可她又真的累得不行了——今天一大早跑出来,家里加上公司的行李,装了满满两大箱,弄到租房的地方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天。
她这边还在思考,周东南已经把摩托车停好准备上楼了,刘佳枝大叫一声:“哎哎,大哥你等一下——!”
周东南站在单元门门口看她。
刘佳枝就瞧那么一眼,就把自己要撒娇的话咽回去了。凭她多年经验,这不是个能听懂撒娇软话的对象。
“十五就十五。”刘佳枝认了,“帮我搬了吧。”
周东南走过来,刘佳枝站到一边。谁知周东南没有马上搬,而是先伸手。
刘佳枝盯着那只大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周东南说:“十五块钱。”
刘佳枝气得拿出钱包的时候手直哆嗦,她从里面掏出十五块整,塞到周东南手里。周东南把钱揣兜,问了句:“几层。”
“404!”刘佳枝没好气地说。
周东南微顿了一下,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刘佳枝,“帮我拿这个。”之后便一手拎起一个箱子,往楼里走。
那两个箱子很沉,周东南拎着也不轻松,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崩得像石头一样。
刘佳枝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呲牙。
这要是热心帮忙,刘佳枝肯定会在后面说点感谢的话。可现在不同,她给了十五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瞬间化身消费者,上楼的时候紧着提醒他,“小心小心!我箱子里有好多东西的。”
周东南一语不发地把两个箱子一口气抬到四楼,放下的时候长出一口气。刘佳枝有点感概男人的力气就是跟女的不同,还没感慨完,发现人已经在开隔壁房间的门了。
“……”刘佳枝指着他,“你住这儿?”
周东南嗯了一声,伸手把衣服袋从刘佳枝的手里抽走。刘佳枝连忙说:“那我们是邻居呢,我刚租下的这个房子,我叫刘佳枝,佳人的佳,枝杈的枝。”
秉承着邻里之间要相互爱护的观点,刘佳枝朝对方伸出了友谊的橄榄枝。周东南把门打开后,才发现刘佳枝正伸手等着他。
“哦,我叫周东南。”他也伸手,两人象征性地握了握。
“你不是本地人吧。”刘佳枝接着楼道里微弱的光亮打量周东南,她感觉他口音和长相都不太像北京的。
“嗯。”周东南说,“不是。”
“也是租房子?”
“嗯。”
“你这房子租来多少钱的?”刘佳枝越聊越起劲,“我总觉得那中介把我坑了。”
周东南没说话,刘佳枝察觉到第一次谈话就谈到这么深入的问题有点太快了,她挠了挠鼻子,又说:“你来北京是打工么?”
周东南静了一会,就在刘佳枝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慢慢开口说:“不是。”
刘佳枝打了个边,坐在自己的大箱子上,说:“那你是干嘛来了?”
周东南语气平常,“我来找我老婆。”
“……”刘佳枝嘴巴微张,她感觉跟面前人的沟通明显有障碍。“你老婆在北京?她怎么没跟你一起住?你——”
话没说完,周东南打开门要进屋。
“哎哎!”刘佳枝紧着上前一步说:“那什么,我是个记者,咱们——”
门已经关上了。
“赶死啊……”
刘佳枝瞪了紧闭的防盗门一眼。她还以为他能冲着邻居的面子上帮忙搬个家,现在一看完全是自己想太多。
“一点风度都没有。”她抱怨了一句,开始掏钥匙。
第43章
新年伊始。
假期在磕磕碰碰的酒瓶和稀里哗啦的麻将声中结束了。
第一天上班,所有人都有点萎靡,包括成芸。她记得之前看过的一本杂志上说,人的生物钟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完全调转,成芸觉得说的有理。
郭佳第一天干脆请假没来,她跟崔利文回了公婆家,打电话请假的时候还抱怨来着,说住得太差,吃得也不好。
崔利文老家在安徽省芜湖市的偏郊。他本人在北京混得还凑合,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崔利文的父母在当地算是比较出名的了,别人一提都知道,崔家儿子有出息,在北京飞黄腾达,是个大医生。
崔利文很孝顺,每年过年基本都要回家看望父母,有时候郭佳跟着,有时候不跟。
不过只要她跟着去了,待遇绝对是最高等级的,公婆大概也清楚儿子一人在外不容易,得多靠儿媳妇家照看,每次她去了都热情招待,热情到搞不清楚到底谁是长辈。
有时候人太热情也会让别人觉得累,这就是郭佳不太喜欢跟崔利文回老家的原因之一。
还有另外一点原因,就是她每次去都会被逼问孩子的问题。当然了,公婆不会明目张胆地逼,但是潜移默化地,有事没事说两句,还说得小心翼翼,那种生怕问急了郭佳会生气的模样看着实在心烦。
郭佳跟崔利文抱怨过。
“家里急,爸妈想抱孙子,这有什么?”
“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孩子肯定会要,但急什么啊。”
“老了嘛,总要唠叨。我听了半辈子了,已经有抗体了。”
郭佳躺在床上跟崔利文闲聊,说:“现在都是晚婚晚育,孩子得等准备好了再要。”
“嗯,听你的。”崔利文翻身抱住她,低头亲。郭佳揉了揉丈夫的脑袋,说:“做事得多考虑,孩子也不是随便说生就生的,得各方面条件都最好了再要。而且现在越是有钱有文化的人,孩子越不急着要。”郭佳想到一个范例,“你看李云崇,四十好几了都不及。”
崔利文闻言一顿,然后翻身,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
“怎么了?”郭佳问。
“没怎么。”
“那你明天跟爸妈说,让他们别催了。”
“我说了也没用,忍两天。”
郭佳在被里踢了崔利文一脚。
这些事都被郭佳当成了闲余谈资,无聊的时候打电话给成芸抱怨,成芸听完劝了她几句。
“崔大夫说的对,忍两天好了。”
“你就好喽。”郭佳说,“也没人催。”
成芸不置可否。
上班第一天下午,李云崇发来短信,邀成芸去家里吃饭。
成芸看着那条短信,许久之后,回复了一个好。
到下班的时候,成芸拿出手机看了看,除了一些流氓软件发了几个广告以外,没有其他的消息。
她收起手机,拿着包离开。
李云崇开门时笑容依旧。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还行。”
“累不累?”
“不累,没多少活。”
“快点换鞋吧,地上凉。”
一切依旧。
成芸进屋,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走到桌边,成芸入座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饭菜精致,三菜一鱼一汤,两个人吃很丰盛了。成芸的目光扫了一眼中间摆着的鱼,坐下后抬眼,李云崇像是等着她一样,两人四目相对。
他没说话,淡淡地抿嘴笑。
成芸拿起桌角的杯子喝了口水。
“鱼做得怎么样?”李云崇问。
“不错。”成芸放下杯子,说:“一条鱼煮煮就得了,做这么精细干什么,你这摆盘已经堪比大厨了。”
“还不是被你认出来了。”李云崇的语气听着不像是有什么遗憾,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成芸的碗里。“做成什么样你都能挑出来。”
成芸把鱼肉塞进嘴里,李云崇又道:“你是不是不用尝味道,光凭感觉也能知道哪道是我做的。”
成芸说:“没那么夸张。”
“能有个一眼认出我做的菜的人,于我而言也是件幸事。”李云崇淡笑着说,“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这需要很多时间。真的习以为常了,就说明有人已经在我身边很久了。”
成芸低头吃饭。
“我记得刚刚开始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喜欢这道鱼。”李云崇好像一点都不饿一样,从桌上拿出烟来,点着。
成芸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李云崇虽有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实力,但自身修养很好,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自律得可怕。成芸与之相处十二年,还没碰到过两人吃饭吃一半,他掏烟抽的情况。
成芸看他一眼,李云崇的全部注意都放在接下来的话题上,神色言语间,根本没有注意这根烟——或者说,是不容置疑。
成芸不讲究的地方比他多多了,看完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又低头吃饭。
李云崇回忆一样,缓缓地说:“那个时候你最喜欢吃路边烧烤,还带我去过一次。”
成芸扒饭的动作慢了一些。李云崇翻开了很久之前的故事。她不喜欢回忆,但并不代表她忘记了。
在十二年前的某一天,李云崇给她在北京找了个住处——一家快捷酒店的标间。
成芸开始的时候不要,跟李云崇说:“再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离开北京了。”
李云崇说:“那就住一个月。”
成芸最终住下了。
她之前住在货运站附近的一个黑旅馆里,一天二十块钱,大通铺,跟一群长途货车司机住在一起。
所以那个小小的标间,对她来说已经近乎是天堂。
有一天成芸把李云崇叫出来,说想请他吃顿饭。
成芸的想法很简单,李云崇帮了她,她就想把她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他。
成芸到北京之后,最喜欢前门附近的一个烧烤摊。一天晚上,她带李云崇到那,点了满满一桌东西。
吃完饭,李云崇问她一句:“你攒了多久钱?”
成芸实话实说:“半个月。”
李云崇说:“半个月的钱就这么轻易花了?”
成芸擦擦嘴,看着他,说:“你帮我,我得报答你。”
李云崇好像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报答我也不急于一时,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就这么把钱都花在烧烤上了,你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了吧。”
确实买不起了,成芸说:“没事,等我找到他就好了。”
“找不到呢?”
她看着旁边的烧烤架,稚嫩的脸上是一双晶亮的眼睛,映着莹莹炭火。
“找得到。”
李云崇静静地看着。
火星在安静的黑夜里艳丽得不动声色,在转瞬即逝的刹那间,释放了所有的热度。
半晌,李云崇摇头,语气有些漠然。“做事冲动,性子太烈。”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没有吃过几口的羊肉串,上面有一层椒盐,手一松,羊肉串掉到盘子上,他又淡淡地说:“味道太呛。”
说完之后,他再看成芸,发现她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她还盯着那烧烤架,一心专念间,再无他物。十八岁的成芸,已经很美了,除了姣好的五官和高挑的身材,她还带着一股执念般的气质。
就像那些知晓自己生命短暂的火花,等待那瞬时之中的奉献。
李云崇静静地看着,不再说什么。
……
“你还记得么?”抽着烟,李云崇问成芸。
成芸点了点头,说:“有印象,不过太久了,记不太清楚。”
李云崇听了,慢慢叹了口气,说:“的确太久了啊……”他透过烟雾,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过了一会才说:“人要有记性。你吃过亏,该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也该明白要怎样走,路才会长远。你现在已经变了,变了好多。”
成芸不言,李云崇把烟掐灭,隔着桌子探过来,拉住了成芸的手。
“但是还不够。”成芸抬眼,李云崇的表情深沉。
“不要再冲动了,小芸。”
成芸不回话,他的手就越拉越紧,攥得成芸松开了筷子。
“就算是现在,你依旧想的太少,太简单也太单薄。”李云崇紧紧盯着成芸低垂的脸颊,声音阴沉,“你不愿意欠别人,你要了别人的东西总要还些什么,可你不知道这其中的价值并不对等。对有些人而言,什么都敢说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同样,什么都能放弃说明他什么都没有。”
李云崇沉下脸时格外的吓人。
“他就是一个不小心掉到水里的塑料饭盒。是个没有分量,又难以分解的垃圾。你以为他在找什么,他只不过在你这空手套白狼罢了。吸引你一时冲动,换来的是接下来无穷无尽的伤害。”
成芸抬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云崇眯起眼睛,盯着成芸,“有些事你忍不了,可以不忍,但是你不能误解。”
成芸将碗放到桌子上,说:“误解什么?”
李云崇的目光灼灼,缓缓地道:“误解那就是感情。”
客厅的长沙发上,放着成芸的黑色皮包。
此时,包里的手机正一下又一下地震着。
可餐厅里的两个人并没有听见。
在另外一所公寓的房间门口,一个男人正在等。
楼道里的声控灯拍了太多次,他懒得再动了,干脆就待在黑暗里。安静的楼道里唯一的光亮来自他的手机。
他把围脖网上拽了拽,挡住冰凉的脸,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手机只剩下一格电了,可还是每隔两分钟看一次电话。
一天的活并不轻松,他等得太久,靠着大理石墙壁蹲了下来。
在蹲之前,他好好地拿手擦了擦墙面,他怕墙太脏——毕竟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新衣服。
第44章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开了。
周东南没有注意到,他靠在墙壁上,脑子昏昏噩噩。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已经半睡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