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钦的定情诗她在少女怀春的年纪读过,最喜欢的恰好就是“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这句。
时间晚了纪思璇就没有回城外的别墅,便就近回了父母家。她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洗漱上床,明明累了一晚上却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打开台灯,看着指间的那枚耳钉,细碎的钻石铺镶成缎带,缱绻环绕中央主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不是没有比这更贵重的首饰,她顺利进入事务所那年,沈太后一出手便是大手笔,帮她置办了一套钻石首饰,还说这就是她的嫁妆了。
可她当时远没有现在开心,她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因为乔裕的这个举动如此开心。
她躺回到枕头上闭着眼睛叹息,“纪思璇啊纪思璇,你当真是傲娇又矫情啊……”
与此同时,回到家之后乔裕便把纪思璇送给他的那张二维码,拍照,上传,更换现有头像。
平安夜的宴会薄季诗并没有出席,而是出现在几天之后的中期汇报现场。
上次的事情似乎对她打击很大,乔裕也听说了薄震因为这件事很生气,只是她不提,他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到现场看施工情况的时候,薄季诗也是一脸郁色,不过待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和气,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后来看到一半,纪思璇韦忻和徐秉君被施工负责人叫走了,薄季诗忽然提出和乔裕去楼顶看看。
乔裕猜到她大概有话要说,便让尹和畅带着其他人随便看看,和她去了楼顶。
楼顶的景致不错,薄季诗却无心欣赏,走了几步看着站在另外一幢楼中间楼层的某道身影,别有深意的开口,“工地好危险啊,随便一块砖头掉下去……”
乔裕笑得风轻云淡,他和薄季诗站在楼顶吹着冷风,一开口声音在怒号的风中听起来苍白无力,“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大概就只有从这儿跳下去的份儿了。”
薄季诗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那你父亲呢,你妹妹呢?”
乔裕不为所动,“我父亲和妹妹我自会安排人好好照顾。”
薄季诗怎么都没想到乔裕会是这种态度,“那你当年所做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乔裕转头看着她,“意义?当年我因为我父亲因为我哥因为我妹妹因为整个乔家而舍弃了她,那么这一次,怎么轮也该轮到她了,无论其他选项是什么,我都会选她。”
他的云淡风轻有些惹恼了薄季诗,“你这是干什么,当时你哥哥出了事也没见你这样。”
乔裕看着对面楼里的纪思璇正皱着眉说着什么,他想起纪思璇前段时间总结的建筑师几大必备技能之一,便是会吵架,跟结构师吵,跟施工吵,跟甲方吵,吵完之后神清气爽的继续去画图,然后下次见面继续吵。
薄季诗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只见他唇角忽然扬起,缓缓开口,“那是因为我知道她是安好的,她一切安好,我的心就不会死,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没有信念的支撑,可能日日活着都会是煎熬,我累了。”
薄季诗忽然开始怀疑眼前的乔裕到底还是不是那个雪天她见到的那个眉宇间带着稚嫩却不失温和的少年,如今经过多年的磨砺,那丝稚嫩怕是早已化杀气于无形。
薄季诗气极反笑,“乔裕,这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你放心,这种事我不会做。”
乔裕看向她时依旧温温和和的笑着,“你不会做,那薄震呢?”
薄季诗没想到乔裕会看得这么透彻。
乔裕无视她突变的神情,继续开口,“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虽然你不会做,可薄震动手前肯定会跟你打招呼吧,可是你却不会提醒我一个字,我说的没错吧?”
薄季诗有些恼了,“乔裕,即便纪思璇出了事,你永远怪不到我头上来。”
“你回去告诉薄震,我敬他是长辈,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可以试试看。他们要的不过是我娶你,可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娶你。”
“即使是拿纪思璇要挟你?乔裕,你不是那种人。”
乔裕看着纪思璇的身影微微笑了下,“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的一面,我也有。所以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不会想知道我阴暗的一面会有多残暴。”
当年他曾很苦恼的问过乐准一个问题,他踏入这行时间久了会不会耳濡目染变成攻于心计不择手段的人。
乐准给他的答复是,这世上的丑恶肮脏,权谋诡计,世态炎凉,阴谋暗斗全都看个遍,才会真的豁达,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温柔以待。这个世界在变,环境在变,倘若人不变,必将会被淘汰,你若还是学校里的模样,日后还怎么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个世界而变得冷漠暴躁,反而会更温和,经历的越多会越温和。
纪思璇仰头看着从对面楼顶下来的两个人,乔裕和那个女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天气那么冷,薄季诗穿得单薄,抱着双肩在寒风中微微战栗。
韦忻站在一旁搓搓手在嘴边哈了一下气,“哎呀,真冷啊!”
纪思璇看都没看他,“冷就回屋。”
韦忻一脸幸灾乐祸,“回屋怎么惹人怜啊?你说,乔裕会不会把大衣脱给她披上?”
纪思璇没兴趣和他讨论这种问题,“不知道。”
韦忻倒是很有兴致,“猜一猜嘛!”
纪思璇硬生生吐出两个字,“不会!”
韦忻继续问,“他会不管薄季诗?”
纪思璇皱皱眉,“也不会!”
韦忻笑呵呵的继续点评,“薄总是高手啊。一出招就直击男人的心底啊,连我都忍不住想要跑过去抱抱她给她温暖了。”
纪思璇终于看他一眼,满脸鄙夷,“那你怎么不去?”
韦忻笑得春暖花开,“因为我想看看乔裕会怎么做啊。”
从楼顶下来之后,乔裕快步走了几步,跟等在一旁的尹和畅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看到尹和畅脱了大衣走到薄季诗身边,递给她。
尹和畅回来之后乔裕把自己的大衣递给他,尹和畅和他推搡了几下,最后还是穿上了。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往楼下走,乔裕忽然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韦忻目瞪口呆,“乔裕真的是……这大概是教科书般的典范了吧?既没有半分暧昧又不失风度,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却又不会越界,璇皇果然调教有方啊。”
纪思璇没接话,脸上倒也看不出喜怒。
乔裕过来找她的时候,韦忻打了个招呼便自发消失。
乔裕拉过纪思璇的手摸了摸,“冷不冷?”
没等她说话就拉到怀里,“手这么凉,抱着我暖一暖。”
他穿了件薄薄的羊绒衫挡在风口,身上确实很暖,耳边只留下风声却一点儿都不冷了。
“怎么不说话?”乔裕放开她想要看看她,“生气了?”
她却抱着乔裕的腰没动,脸贴在他的怀里,“没有。如果你是那么无情的人,当初我也不会喜欢你。”
乔裕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试探着问,“那你怎么不高兴?”
纪思璇老实的回答,“我在解结。”
我在解心结,所以,乔裕,你再等等我。
过了平安夜,很快就到了春节,随忆三宝何哥照例来给纪思璇的父母拜年,这几年纪思璇不在,她们却一年都没有落下。
沈繁星笑着给她们包了红包,后来三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繁星却忽然叫住三宝。
“璇璇啊,你送阿忆跟文静下楼,我有点儿事儿问三宝。”
明显被支走的三个人俱是一愣,看看沈繁星又看看三宝,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秘密。
三个人出了门之后沈繁星便笑着拉着三宝的手,“三宝啊,刚才聊天的时候你说的那个乔师兄是不是叫乔裕?”
乔裕的事情纪思璇曾经一再嘱咐她们不要在沈太后面前提起,三宝也是一愣,“您知道了?”
沈太后面不改色的开始诳她,“嗯,知道了。”
三宝觉得不太可能,吞吞吐吐的撇清关系,“乔师兄……就是我们的一个师兄而已,没别的。”
沈太后笑了下,“就是一个师兄啊,那就好那就好。”
三宝默默松了口气。
沈太后一脸为人母的愧疚,“我们家璇璇啊,从小就不太喜欢跟我说她的事,这也怪我,她从小啊,我就对她关心不够,她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啊!”
三宝宽慰她,“阿姨,您不要这么想,妖女她其实特别爱您!”
沈太后似乎很沮丧,低下头轻声开口,“那就好,对了他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说到这个三宝也颇为苦恼,挠着脑袋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忽然分手了,那天妖女忽然告诉我们……”
当三宝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猛地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
沈太后一改刚才的声泪齐下,笑着往三宝手里又塞了个红包,“来来来,阿姨给你压岁钱,你给我讲讲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纪思璇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三宝一脸讨好的笑,沈太后一脸欲笑不笑。
纪思璇眯着眼睛一脸危险的看向三宝。
三宝立刻心虚的大喊,“我什么都没说!不是我说的!”
纪思璇咬牙切齿,“我都看见你口袋里露出的红包了!”
三宝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往里塞了塞,这次不好意思的冲纪思璇笑。
纪思璇在沈繁星眼神的压力下,拎着三宝的衣领,以工地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她为由,迅速从家里逃了出来,然后站在楼下调教了三宝半个多小时才放她走。
第52章 纠结的除夕夜
当年她跟乔裕的事情,她从来没跟家里说过,上次她送大喵回来就已经说漏了嘴,再加上这次三宝叛国投敌,她相信以沈繁星的智商和情商完全可以推断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于是心虚的纪思璇一直在工地待到除夕那天的下午才敢回家。
期间沈繁星倒是很沉得住气,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
她到家的时候,沈繁星正在指挥纪墨包水饺,看到她回来一脸惊愕,“你怎么在这儿?”
纪思璇一脸委屈,“我特意回来陪你们过年啊。”
沈繁星摆摆手,“不用你陪,这几年你不在,我和你爸都习惯了,你在这儿我们特别扭,你出去玩儿吧。”
纪思璇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了的天,想想外面的寒风,苦着脸,“大过年的,你让我去哪儿玩儿啊?”
沈繁星冲她笑了一下,“往年我叫你回家过年的时候你在哪儿玩儿呢今年就继续去哪儿玩儿吧!”
纪思璇哀嚎一声就被赶出了家门,她站在门口边挠门边吐槽。
沈繁星是她见过最小气的女人!不就是几年没回家过年吗?至于这样吗?!
乔家的除夕夜过得比往年要热闹些。
乔裕把乔烨从医院接回来,乔书记难得没有下基层慰问,江圣卓乔乐曦夫妇也带着一对龙凤胎聚在乐准这里吃年夜饭。
吃了年夜饭之后,乔乐曦就被乔柏远赶回了江家,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过年说不过去,更别提还拐带了人家儿子。
两位老人一向作息正常,晚上十点准时睡觉,吃了年夜饭便回了房间休息。
乔柏远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可以休息,看了会儿电视一脸倦意,便睡在了乐家。
乔烨的精神也不太好,乔裕和他说了会儿话便送他回了医院休息。
乔裕从医院出来给纪思璇打电话的时候,她正蹲在市中心的广场吹着冷风看一群活力四射的男男女女跨年,等着数倒计时。
乔裕到了广场,远远的就看到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一脸无精打采的站在角落里盯着广场中央巨大的屏幕。
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回家,待在这里做什么?”
纪思璇叹了口气,一脸委屈,“我妈说,要等数了倒计时才准回家。”
乔裕觉得好笑,“这是什么规矩?”
纪思璇看他一眼,带着幽怨开口,“大概是对我这些年不回家过年的惩罚吧。”
“呃……”乔裕心虚,这话听起来好像和他关系很大啊。
乔裕陪她数了人生中最无奈的新年倒计时之后,便送她回家。
谁知两个人站在楼下说话的时候,竟然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纪墨和沈繁星。
纪思璇有些措手不及,她不敢说乔裕的名字,支支吾吾的用了最简短的六个字进行了介绍。
“我朋友。我爸妈。”
沈繁星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乔裕,眉目俊朗,目光沉静,微微笑着叫了声叔叔阿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染上一抹温柔,她转头看了眼纪思璇,倒是纪思璇会喜欢的类型。
沈繁星看了多久,纪思璇就屏气凝神了多久,沈繁星打量完之后没开口,只是冲纪墨使了个眼色。
纪墨心领神会,轻咳一声看向乔裕,一脸真诚的问,“小伙子,会打麻将吗?”
纪思璇差点给他们跪下,这才知道他们俩刚才出去大概是找麻将搭子未果便提前回来了,“爸,妈,算了吧,人家要回家过年呢。”
沈繁星不理会她,转头冲着乔裕开口,“只打几圈很快的!”
乔裕根本没反应过来便在纪思璇自求多福的眼神中被纪墨和沈繁星架上了楼。
从乔裕进了门,纪思璇就开始心惊胆战。
纪墨很随意的一句“小伙子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参观一下?”就让纪思璇草木皆兵,觉得这完全是在试探!
以纪思璇对沈太后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趁她不在私自带男人回来。
乔裕摸了摸偎依在他脚边的大喵,看着纪思璇近乎讨好的眼神,犹豫了下面不改色的回答,“是啊,第一次来。”
后来四个人开始打麻将,除了纪思璇心不在焉时不时点炮之外,其他三人都是一脸愉悦,本来一切都很美好,直到……
沈太后打了几圈之后对乔裕的表现很满意,笑着问,“小伙子贵姓啊?”
纪思璇心里哀叹一声,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乔裕悄悄把手伸到桌下轻握着她的手,安抚性的用手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一脸坦然的迎上沈繁星的目光,轻声开口,“我叫乔裕。”
沈繁星忽然扔了手里的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垂着眼帘不说话。
纪墨倒是很欣赏乔裕的担当,乔裕这个名字,几天前沈繁星跟他提过,自己的女儿为了这个男人在外面飘了几年都不愿意回来,他本来也有些抵触,可纪思璇的事情一向是她自己做主,他也不怎么担心,今天再一看两个人的眼神动作,便完全不担心了。
纪思璇在桌下小幅度的踢了踢纪墨,纪墨看了看沈繁星的脸色,权衡了一下,在气氛完全冷下来之前开口救场,“我饿了,煮饺子吃吧,璇璇你说呢?”
纪思璇使劲点着头,“我早就饿了!妈,您去煮饺子吧?”
我怕您再坐在这儿一会儿我就真的得吃速效救心丸了。
沈繁星的视线从三个人脸上扫过,然后施施然进了厨房开始煮饺子。
太后一人煮饺子,旁边站了三个跟班。
沈繁星看着在热水中翻滚的饺子忽然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不提往事只问眼前,“所以说,你们俩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
乔裕看了纪思璇一眼,开口回答,“还不是,我还没追上。”
沈太后不知道是站在哪一边的,也看了纪思璇一眼评价道,“也是,她一向比较矫情。”
纪思璇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咆哮,我这么矫情到底随谁?!还不是随你!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被调教。
纪思璇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遇上这种事会是个什么反应,可总归不该是沈繁星这种淡漠的反应。
沈太后又默默看了会儿翻滚的饺子,然后开口,“行了,可以吃了。”
说完便开始到处找漏勺,边找边嘀咕,“怎么没有啊,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啊。”
乔裕听到了马上打开最上面的橱柜,“在这里在这里,我上次用完之后收拾了下,统一放到这里了。”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沈太后一脸计谋得逞的得意,“上次用完之后?什么时候?除了上次之外还有几次?”
纪思璇欲哭无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乔裕一拳。
乔裕颇为汗颜,他真的领教到了这位太后的厉害。
好在之后沈繁星的态度总算正常了,修长的手指狠狠戳在纪思璇的脑门上,“你竟然敢趁我跟你爸不在带男人回来,纪思璇,你死定了!”
乔裕看着她的额头上很快浮起一片红,有些心疼,几次想抬手去帮她挡一下都在沈繁星的余光中放弃。
这大概是乔裕过的最鸡飞狗跳的一个除夕夜了,后来纪思璇耷拉着脑袋送他下楼,乔裕一手牵着她,一手放在她额头上,用掌心轻轻揉着那片暗红,皱着眉轻声问,“疼不疼啊?”
不提还好,一提纪思璇就来气,瞪他一眼,“你还说!都怪你!你肯定是故意的!没事儿收拾什么漏勺?!以后跟沈太后说话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说不准哪句话她就开始挖坑了!”
乔裕从来没见纪思璇这么忌惮一个人,忍不住笑着逗她,“看今天这情况,你觉得还会有以后吗?”
纪思璇一愣,忽然收起一脸凶狠,苦着脸问他,“乔裕,我现在根本不敢回家了,怎么办?”
新年的第一天,纪思璇站在自家楼前和乔裕相顾无言,纠结成一团。
乔烨终究是没有挨过这个冬天,离立春只差了几天。
那天一早,天还没亮乔裕就接到医院的电话,很快便出现在了病房门前,看着主治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温少卿轻轻拉了下主治医生的衣袖示意了下,然后拉着乔裕往角落里走,只说了一句话。
“夜里走的,走得很安详。”
乔裕忽然转头看向窗外,下巴的线条锋利坚硬,半晌才开口,“通知我爸和乐曦了吗?”
温少卿摇头,“都没有,我觉得还是你通知他们比较好。”
乔裕点了下头,神色平和,“那我出去打电话。”
冬末的早晨依旧冷得彻骨,他下了电梯,站在楼前,使劲吸了几口凉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捏着手机,他该怎么开口?
乔柏远接的很快,才响了一声他便接了起来。
乔裕顿了一下,“爸,您起床了吗?”
乔柏远有些奇怪,“刚刚起床,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
“我说了您别激动”,那几个字乔裕怎么都说不出口,乔柏远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直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最后乔裕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大哥走了,您来医院一趟吧。”
话音一落,两边皆是沉寂。
过了很久乔裕才听到乔柏远的声音传过来,“好,我马上到。”
乔裕给乔乐曦打电话,是江圣卓接的。
“乐曦还没起床吗?”
“还没有,昨天宝宝闹到后半夜,她才睡着没一会儿。”
“哦……”
“二哥,你有事儿啊?”
“也没什么事儿,等她醒了,你再跟她说,你们再过来就行了。”
江圣卓听出了不对劲,忽然开口,“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她。”
乔乐曦皱着眉接过电话,下一秒便泪如雨下,傻傻的看着江圣卓。
江圣卓便知道自己猜的没差,把她抱在怀里却说不出一个安慰的字。
温少卿站几步之外,看着乔裕挂了电话渐渐蹲到地上,右手紧紧握着手机,左手捂住整张脸微微颤抖。
第53章 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
乔烨留下两个信封,一个写着乔裕的名字,一个写着乔乐曦的名字。
乔乐曦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了两个名字,以瑜,以瑾。
乔乐曦看完之后便泣不成声。
留给乔裕的信封里是一把钥匙,乔裕不知道这是什么钥匙,却也没有精力去想。
度假村的项目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天快黑的时候纪思璇才一脸疲惫的从工地回来,一下车就看到等在别墅外的乔乐曦。
乔乐曦看到她很快跑过来,红着眼睛问她,“你去看看我二哥好不好?”
纪思璇心里咯噔一下,“乔裕怎么了?”
乔乐曦一脸悲伤,“我大哥……不在了。”
纪思璇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怎么会……”
乔乐曦的眼泪很快下来,“昨天夜里走的。”
纪思璇看着这张和乔裕相似的脸庞,有些不忍,“进去说吧。”
乔乐曦跟在她身后,纪思璇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又下楼给她倒了杯水,再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其实乔乐曦并不喜欢纪思璇,可是当她找不到乔裕的时候脑中却浮现出纪思璇的脸,原来她在潜移默化中她已经接受了纪思璇。
“都说家里如果是三个孩子,中间那个肯定是最不受宠的,爸爸疼大的,妈妈疼小的,二哥虽然不至于不受宠,但总会有些地方会被忽略,会照顾不到。可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他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男人,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能配得上他。”乔乐曦喝了几口热水才继续开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妈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