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秉君离开之后没多久,纪思璇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怎么爬那么高,也不怕摔着。”
除了两栋高楼之外,度假村的其他场所都亮着灯,纪思璇仰头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别院,别院里坐落着几栋风格不同的独栋宅邸,那是团队里每一个人的心血。
“乔裕,我似乎还能听到这里叮叮当当施工的声音。我第一次做主创建筑师完成项目的时候,也是这样。当时我站在那栋高楼前特别想跟你说,乔裕,看吧,我终于在这条路上甩开你那么远了。可是现在,我一步一步的走回来找你,好吗?”
乔裕站在石雕下愣住,半晌才抬眼看向她,神情从容惬意,笑容清浅温暖,缓缓伸出手臂,“下来。”
纪思璇低头看着他,扬唇一笑,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扑进他的怀里。
那个时候在那所学校的操场上,他也是张开双臂要接她下来,她却宁愿受伤也不愿让他碰触半分,现在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接受他,一切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是个简单的项目总结会,来了不少大领导,薄氏集团是薄震亲自出席的,乔裕作为项目负责人微笑着说完所有感谢的话之后问,“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纪思璇坐在最后一排懒懒的抬了抬手,“我有。”
乔裕心里一颤,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抬手示意她问。
纪思璇坐在位置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乔裕,眉目含情唇角带笑,“我想问,乔裕,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乔裕因为乔烨的去世眉宇间一直带着郁色,可那一瞬间纪思璇看到他眼底的清亮和欣喜一闪而过。
乔裕看着笑靥如花的纪思璇,还有眼底那一抹熟悉的狡黠,他好像忽然回到了当年学生会面试的那间教室。
当年她这是这么嚣张的笑着,笑着对他说他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经过这么多年,乔裕没有任何长进,依旧愣在当场,一直失态到坐在顶头上司的办公室里。
宋承安气不打一处来,“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咧着嘴瞎乐什么呢?”
乔裕吓了一跳,“哦,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宋承安拍拍桌子,“我说那么多领导在!纪思璇这么做影响有多坏你知不知道?!还让薄氏的人看了笑话!”
“嗯……”乔裕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半点愧疚的神色都没有,忽然开口问,“宋叔,问你个问题。”
宋承安以为他终于回归正常了,点点头,“你问。”
“部里有没有规定,如果我跟纪思璇结婚的话,为了避嫌我是不是就不能分管建筑这一块了?如果是的话,是不是需要我提前打报告申请?”
宋承安压着火问,“你刚才一直在想这个?”
乔裕摇头,“也不全是,还有别的。”
宋承安带着最后一点点希望,开口问,“还有什么?”
乔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关于休假的问题,结婚的话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我好几年没休过假了?能不能这次一起休了?”
宋承安终于爆发,把乔裕往门外推,“你给我滚出去!我跟你说不明白。”
乔裕一脸无奈的看着紧闭的门,无力的敲了敲,“宋叔我还有别的问题呢!如果我结婚的话是不是还需要……”
门再次打开,他的笔记本被扔了出来,“回家问你爸去!”
乔裕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问乔书记啊……”
乔裕自知这件事瞒不住乔书记,当天下午便去了乔柏远的办公室,他坐在乔柏远对面一脸忐忑的问,“爸……这件事……你会罩着我的吧?”
乔柏远一愣,抬头看他一眼,乔裕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跟他套过近乎,似乎这才是父子该有的模样。他一脸的威严却怎么都持续不下去,皱了皱眉,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乔裕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后,一脸兴奋的笑了两声,然后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乔书记坐在办公桌后其实内心也是崩溃的,到底打电话帮自己孩子圆场这种事该怎么开口?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啊。要不打电话问问江圣卓的爸爸?江圣卓从小调皮捣蛋,老江应该比较有经验。
同时他悟出一个真理,调皮捣蛋这种事大概每个人都要经历,还是越早经历越好,乔裕小时候倒是罕见的乖巧懂事,可现如今……那么大了还要他来帮他擦屁股,真的是……丢人啊!
乔裕组里的人和事务所的人一向合得来,离别在即,于是决定狂欢一下,地点在乔烨送给他们的那栋别墅里。
韦忻参观了几圈之后,一脸疑惑的问纪思璇,“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像你接的那个私活呢?甲方是乔裕?自己家的房子自己的男人出钱按照你的喜好设计,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来,小声告诉我,你收了多少?”
纪思璇偷偷瞄了正在和一群人笑着说话的乔裕,小声说了个数字。
韦忻撇了撇嘴,“我怎么遇不上这种人傻钱多的甲方呢。”
纪思璇得意的笑,忽然站直伸出手去极正式的开口,“韦工,这些年多谢指教。”
韦忻从徐秉君那里知道她要辞职的事情,一脸沮丧,“璇皇,你辞职了我以后要一个人面对那帮死板无趣的人啊,好没意思啊!”
纪思璇无意的接了一句,“那你来给我打工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韦忻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似乎有了计划。
吃了晚饭一群人闲得无聊,后来忽然有人提议,“我们来玩桌游吧!我带来了!”
“乔部也是学建筑的,一起来吧!”
乔裕看了纪思璇一眼,纪思璇挑衅般的看着他。
乔裕点头同意,“好啊。”
这款桌游在建筑师圈子里风靡一时,以问题变态而全面被游戏者又爱又恨,每人执一颗棋子,答对题目者前进,先到圆心者赢。
到了后来,乔裕和纪思璇遥遥领先,距离圆心不过几步之遥。
可是题目越来越变态,连答了几题都没答对。
乔裕是持久战的高手,纪思璇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丢脸是肯定的。
谁知乔裕忽然执着旗子开口建议,“我们停战吧!”
此建议深得她心,“哦,那说来听听,怎么停?”
乔裕放下旗子,“我们依照历史惯例来吧?”
纪思璇一头雾水,“什么惯例?”
乔裕很快回答,“和亲。”
说完纪思璇便看到一枚戒指慢慢滑入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傻傻的抬头看他。
他的侧脸坚毅沉稳,眼神深邃,轻轻握着她的手,缓缓开口,“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耳垂。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纪思璇微微一笑,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有创意的求婚了吧,和亲?
那笑容娇憨而纯真,纯真的甚至有点妖气,乔裕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
过了许久纪思璇才反应过来,看着众人问,“你们商量是好的吧?”
众人大笑起哄,数韦忻闹得最欢,徐秉君笑着看他们闹。
“人家乔部还等着,你倒是回个话啊!”
“就是啊,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叫乔夫人了?”
“到底给不给改口费啊?”
“哈哈……”
纪思璇似笑非笑的看着乔裕,静静看了许久,直到看到他眼底的紧张才绽放出一抹明媚大气的笑,“嫁了!”
那一刻乔裕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眼底漫上来的欣喜温暖闪亮,上前一步紧紧拥她入怀,久久不放。
当年被一个电话打断的求婚时隔多年终于成为现实,怀里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割舍不下的女人终于是他的了。

第56章 新火试新试茶

纪思璇回去办了离职手续之后很快回来,回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很多航班都陆陆续续的通知晚点,乔裕坐在沈南悠的办公室里,却不见一丝焦躁,一直笑着等着。
沈南悠穿着便服,脱去了机长制服的年轻男子竟有几分雅痞的味道,一脸调侃的敲着桌子,“我说乔大部长,您老人家到底来接谁啊,等了整整六个小时了还在笑?你这个人是不是压根就没脾气的?”
乔裕还在笑,也没隐瞒,“就是上次,我坐在这里送走的那个人啊。”
沈南悠一愣,继而笑起来,“怪不得……”
几个小时之后,乔裕要接的航班终于降落,他等的人终于回来。
雨夜,车子后座上,雾气弥漫的车窗隐约透着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他的手轻揉着她的长发,侧过脸认真的听她说话,眼眸深邃含笑,忽然低头去吻她,唇齿纠缠,缠绵缱绻,整个车厢的光线都温柔下来,温暖着潮湿的雨夜。
纪思璇在家里待了几天之后便又被自家父母抛弃,她干脆带着大喵搬去了别墅,每天看看青山绿水,心情好了便画几幅画,乔裕每天下班回来最常看到的画面就是,一猫一人冲他跑过来。
纪思璇颓废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准备找工作,筛选来筛选去最后投了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建筑设计院。
只不过十点面试,十一点她就推门而入,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乔裕办公室的沙发上。
乔裕让尹和畅先出去,倒了杯茶走过去递给她,“面试怎么样?”
纪思璇喝口水,兴致缺缺,“不怎么样。”
乔裕觉得以纪思璇的专业素质和经验找份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可是他没料到……
“什么叫不怎么样?”
纪思璇看他一眼,咬了咬唇,“主面试官和我在国外屡屡在投标现场厮杀,屡屡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后来混不下去了才回国。剩下两个面试官,一个作战经验还没我丰富,另外那个……看了我的简历之后从头到尾都不敢看我一眼,我觉得他们压力有点儿大,可能不会要我。”
乔裕抚着额头笑得不可自抑,“所以呢?”
纪思璇立刻跳脚,“所以我很生气,白白浪费我那么长时间准备,我决定从国外引一批外援过来屠城,成立个事务所把他们的生意全部抢光!”
乔裕一向走的助纣为虐的路线,微微一笑,“你高兴就好。”
纪思璇叹口气,“我还是先考国内的注册建筑师吧。”
乔裕举双手赞成。
纪思璇每日在家看书看得天昏地暗,性情大变,某日乔裕中途回家取文件,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一堆书中间,正掰着大喵的脸让它看着她的眼睛。
“大叔,你说我考试会不会过?”
大喵大概不太舒服,拿余光看着她。
“你叫一声就代表过,叫两声就代表不过,你回答吧。”
大喵立刻喵喵叫了两声。
纪思璇立刻翻脸,揪了揪它脸上的毛,“你故意的吧?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
这次大喵叫了三声。
纪思璇扯扯它的胡子,“没这个选项,再来。”
大喵大概受够了她,抬手挠了她一下,纪思璇眼疾手快的躲开,却让它跑了。
纪思璇顺着它的逃跑路线一路看过去,然后便看到了乔裕,他蹲下摸了摸大喵,然后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纪思璇若无其事转开视线,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我在逗它玩儿。”
乔裕边整理书堆边开口,“我看你考试完全没压力嘛,整天逗猫惹狗的,不如干点正事儿啊?”
“什么正事儿?”
“你跟我回家见见长辈吧!我姥爷姥姥,还有我父亲。”
当乔裕提出带她回家时,纪思璇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淡定,从容,还有一丝丝高傲。
等乔裕出了门,她却立刻变了神色,手忙脚乱的上网百度见公婆秘籍,研究了大半天总觉得是纸上谈兵,没有实用性,又抱着通讯录筛了一遍人之后,拨通了随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一股脑的发问,“阿忆啊,你第一次去萧子渊家里的时候带了什么礼物啊?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是穿的活泼一点呢,还是稳重一点?一般会问什么问题?还有还有……”
随忆似乎刚刚下班回家,随着关门声她笑了起来,“你这是要去乔师兄家里见家长吗?不用紧张……”
“谁紧张了!该紧张的是他们!”妖女嘴硬的反驳,说到一半忽然听到了什么,十分警觉的问,“你在哪儿?”
“刚刚进家门啊。”
“刚刚是说在说话?”
随忆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人回答,“我男人。”
“你男人在和谁说话?”
“你男人。”
“那你刚才说的话他听到了吗?”
“如果他听觉正常的话,应该是听到了。”
纪思璇随即十分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乔裕坐在自家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看着纪思璇不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纪思璇一脸别扭,纠结了半天才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很紧张。你先说说你们家的人喜欢什么,我好准备一下。”
乔裕思来想去,“我觉得有门手艺你需要学一下,学会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几天之后,乔裕下了班回来就看到尹和畅站在门口一脸战战兢兢。
乔裕奇怪,“怎么了?今天不是上茶艺课,让你过来接送老师吗,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尹和畅一脸纠结。
乔裕边推门进去便问,“纪思璇呢?”
尹和畅小声回答,“在发脾气呢,泡了一下午茶,都快把杯子摔光了。”
乔裕忍不住乐了,怜悯的拍拍尹和畅的肩,“嗯,我去书房看看。”
敲门进去,茶艺老师的脸黑如锅底,纪思璇坐在对面一脸傲娇。
乔裕嗅到气氛不对,笑着对老师说,“不好意思,今天先下课吧,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乔裕把老师送到门口,又交代尹和畅明天再去买一套茶具带过来,这才回到书房看那个在生闷气的人。
乔裕坐过去问,“怎么了?”
纪思璇看着乔裕一脸委屈,“我都泡了一天的茶了,老师就知道骂我,你看,我的手都烫红了。”
她的手指本就细长白皙,红色的印记越发明显。
乔裕捏着她的手指看了看,没说话。
纪思璇看他态度冷淡便开始发飙,“我就是学不会这些啊!我就是个没才没德的普通人,没有薄家四小姐那么德艺双馨,你去找她吧!”
乔裕还是没说话,从桌下拿出医药箱,捏着她的手,拿着棉签挑了点清凉药膏轻轻涂在红色的印记上,等她的火气小了点才开口,“两位老爷子没什么别的爱好,一个爱喝茶,一个爱下棋,下棋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我姥爷特别喜欢会功夫茶的女孩子,他点了头我父亲也不能说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我委屈一下?”
纪思璇看着他,“那如果你姥爷瞧不上我,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乔裕叹气,拉着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不管两位老人家同不同意,你,我是娶定了。只不过皆大欢喜不是更好吗?你如果不喜欢别人教你,以后我每天早点回来,我来教你?”
乔裕几句话就把纪思璇哄得心花怒放,明明乐不可支,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却拼命忍住,故意板着脸,半天才松口,“不用,你工作那么忙,我自己学。”
乔裕不放心,“真的好好学?”
纪思璇保证,“知道了!会好好学!不会再摔杯子了!”
乔裕看看桌子小声嘀咕,“也没得摔了。”
纪思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乔裕看她高兴了这才绷着脸继续开口,“还有啊,以后有事说事,我这辈子要娶的人是你,如果再说让我去找别人的话,我就真的当真了!”
纪思璇刚才不过是憋了一天,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睨他一眼,“知道了!”
纪思璇倒是真的认真学了几天,也算小有成就,乔裕验收成果时,看了半天。对于初学者来说,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如果站在乐准的角度来看,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无功无过吧。
纪思璇看乔裕半天没说话有些忐忑,试探着问,“不行吗?”
乔裕看她一脸紧张,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放松下来,“我小时候见过我母亲的一种冲泡方法,我教你啊。”
纪思璇看着他,“你……好像第一次跟我提起你母亲。”
乔裕脸上是释然之后的平静,缓缓开口,“母亲早逝,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姥爷最喜欢母亲泡的碧螺春,到时候你按照我教的方法泡茶,一定能过关。碧螺春有很多白毫,冲泡之际常常是一杯混浊,而且是毛茸茸的,影响茶汤的颜色。先在玻璃杯里倒入温水,放茶叶,然后摇动茶杯,让杯中的茶叶多次翻滚之后,静置,等茶叶下沉,这时杯中茶汤浑浊,白毫都在水中,这时候慢慢把茶汤倒出。再在茶杯里注入半杯温水,重复刚才的步骤,等杯中只剩下碧绿的茶叶时,再倒入稍高温度的温水,泡三分钟左右,杯中茶叶涨开,汤色明亮,入口清甜醇香。”
乔裕递了一杯给纪思璇,“尝尝。”
纪思璇接过来喝了一口,乔裕继续开口,“三次冲水,一次比一次温度高,茶味渐渐淡下来,却依旧淡绿盈杯,毫无混汤。”
纪思璇忽然歪着头看他,乔裕被她看得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纪思璇皱皱眉,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就是忽然间觉得……嫁去你们家好麻烦,算了,不嫁了。”
乔裕立刻扔了茶杯过来抱她,“不麻烦不麻烦,戒指你都戴上了不能反悔。”
“哦,那我摘下来好了。”
纪思璇说完便作势要去摘戒指,乔裕紧紧握着她的手妥协,“算了,不学了不学了,其实你已经够好了,他们会喜欢你的。”
纪思璇睨他一眼,一脸的不相信,“真的吗?”
乔裕很是纠结,“说实话,你是我这一辈的男孩子里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关于他们对晚辈的配偶是什么要求,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不喜欢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再想办法吧。”
乔裕说完便垂着眼睛陷入沉思,好像真的在思考如果乐准和乔柏远对她不满意该怎么办。
纪思璇轻咳一声,“别那么严肃,逗你呢!我都记下来了,明天会好好练习!”
乔裕神色平静的点点头,“我知道。”
纪思璇一脸怀疑,“你知道?你知道还让我不用学了?”
乔裕慢条斯理的说出她的计划,“我不是在配合你吗?你都说不嫁了,如果我再逼着你学不是正中你下怀,你好趁机把问题上升到一定的高度,然后就可以不用去见他们了。”
纪思璇被揭穿后恼羞成怒,“乔裕,我真的很讨厌你!”
乔裕笑着去抱她,吻了吻她的额角,“好了,他们都是特别好相处的人,你也很好,他们会喜欢你的,不要怕。”

第57章 见家长

纪思璇自知乔家是去定了,只能积极应战,去乔家前回了趟家,在书房里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然后探出头来问,“妈,我爸这几幅画,哪副比较值钱?”
沈太后一脸淡定的在窗前画画,极给面子的赏了她一个眼神,“你想干嘛?”
纪思璇挑来挑去都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老实回答,“拿去给乔裕他姥爷和他爸。”
“……”
沈太后虽一脸嫌弃加不屑,却还是抬手指了两下,纪思璇随即欢天喜地的包了起来。
后来纪思璇去见乔家长辈的时候,用了乔裕教的方法给乐准泡了茶,见惯风雨的乐准愣在当场,纪思璇递给他茶,他却一直神情恍惚,没有接。
乔裕的母亲是乐准的独女,已经好多年没人给他这么泡过茶了,乔裕这一招的高明之处在于攻的不是茶艺,是人心。
“姥爷?”乔裕轻声开口叫他,示意他去接茶,“尝尝。”
乐准喝完之后没表态,只是叫了乔裕去书房。
爷孙俩一站一立,乐准率先发问,“水洗白毫,是你教她的吧?你母亲的手法,看来你是真的看重她。”
乔裕缓缓开口,“我从未忤逆过您和父亲,可这世上唯独她,我不能妥协。我从未后悔过放弃梦想走上这条路,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放弃了她。我一直以为当年对她放手是为了她好,可后来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里,我后悔了。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为什么当时不明白呢。”
过去的几年里他也曾问过自己,对于当年的选择到底悔不悔?可是没有答案,直到纪思璇重新站在他面前看着眼睛问他后悔了吗,他才知道,他后悔的不是放弃梦想,而是放开她的手。
乐准看着他,忽然笑起来,“你是真的长大了啊。”
乐准和乔裕去了书房,乐老夫人去了厨房准备饭菜,乔乐曦出去接电话,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乔柏远,纪思璇,还有乔乐曦的一双儿女。
这对龙凤胎小小的年纪便知道看脸,一左一右的坐在纪思璇身边,歪着头冲她乐,纪思璇却一脸苦大仇深的垂眸静坐,坐在对面的乔父一脸严肃,看上去格外有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