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天跟媳妇走走如何?”
“去哪?”顾太太高兴了,眼睛一闪一闪的。
绮罗一怔,大宅门里的太太,她想去哪?再想想也是,自己在程家除了跟太君出门,连娘家都不回,其实也是因为她是寡妇,回娘家,万一碰上什么人,什么事,说都说不清。还不如,由着父母来程家看她。而程家就算是武将世家,但是人家也是名门贵勋,该有的体统也是有的。但顾家不同,他们还真没说,女主人不能出门逛街的。不过,也没说能吧?
“就在院子里走走,我看前院里有假山,每天我陪您走半个时辰如何?”绮罗有点无奈,只能轻笑了一下,说道。
“那多没意思?”顾太太不乐意了,每天在自己家里逛,那得多无聊才能这么干啊。
绮罗只能不再说话,她该提醒的已经做了,让她再进一步,她还真的没有那个本事。太君不用她提醒,她只要等着太君练完了,再过去陪伴就了。反而有时,还得提醒,她年纪大了,别舞刀弄枪了。对老人来说,耗也是损,要保养。不过太君也不听她的,她也就只能闭嘴了。


第四十一章 婆家人

二更
此时,绮罗总不能说,让柜上再送点药粉来,让老太太做着玩,然后,顾二婶和顾姑姑得杀了她,大家族里,大家得有个生存环境问题,太冒尖了,其实是自己不好过。
她突然想到了她在程家的第一天,一早她还没醒之前,程安就出去早练了,程家的规矩就是这样,不是说他成亲,就能让他睡懒觉的。而程安也怕自己敢睡懒觉,父母对绮罗就更有看法了,于是起得反而比平日还早。
练完了,父兄点了头,他再赶回房,陪着绮罗去给父母,兄嫂请安。怕她不懂规矩,还细心的告诉她,父母、兄嫂的习惯,还有行礼的礼仪。
程家很宽容的接受了绮罗很不像样的请安礼,然后也由着她服侍了早餐,但太君还是说,因为她是新娘子,由她服侍一次,但以后就不用了。这个绮罗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还能退下了。回头程安才告诉她,母亲向她表明,这家以后是大哥大嫂的,跟她说这个,是在向她确定大嫂的权威,让她不要试图挑战,所以她不能太冒头。
绮罗那时根本就没想着要冒头,对她来说,她嫁程安是因为爱他,对程安的背景,她还真的没多少的感触。再说,她出身小康,家里人口又简单之极,她哪里懂里头的事,太君那句话,反正对当时的绮罗来说,是白说了。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行完礼,程老爷子带着儿子们出去了,而太君让她回屋自己歇着。她也就自己回了屋,收拾东西,然后按自己习惯布置着自己的屋子,等着程安回来。
所以,新婚第一天,要陪婆婆,她还真没试过。不过好在她在程家后来的岁月里,倒是常时间陪在婆婆的身边,主要是大嫂和三嫂越斗越狠,她自己小院都呆不下了,只能躲在太君的身边,图个清静罢了。也顺便跟他们表明,自己要啥没啥,她图的就是一个安稳,所以别来烦她了。
不过,太君其实性子是很稳健的,没那么多话,她也知道绮罗的无奈,于是在自己院里给她弄了一个书房,里面还放了些药材,让她自己在书房里玩,大家互不干扰。所以,现在面对有点活泼的婆婆,绮罗表示压力有点大。
顾仁跟程安也没有可比性,比如新婚头三天,程安虽然一早出去练武,然后跟着父兄出门上班,但是,他早早的就回家了,带着老三程喜,老四程乐在他们屋里玩,让绮罗好早早的融入家人之中。那时程喜其实已经十六了,跟绮罗同岁,不过连程安都没长大,程喜性子也就更加跳脱,跟小孩子一样;四姑娘程乐也是,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太君和公爷都是那种很马虎的性子,把女儿也当成儿子一般养着,还是卢氏进门之后,看不下去了,把程乐拘在身边,好好的教养了起来,总算有点看像了,不过呢,私下之时,她的性子还是跟男孩子一样,爽朗大方。
两个活泼过头的小叔子,小姑子一闹腾,绮罗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她性子的沉寂是被父亲压制的,但总归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真心的觉得程家真是一个再和睦不过的家庭了。
程家是大家子,太君虽然不管家了,但是事情也是很多的,所以她除了晨昏定省,那几天里,根本就没怎么见她,当然,太君也没要见她;卢氏要管家,而她当时很羞涩,也怕卢氏那高贵的出身跟她有距离,所以除了程安带着弟妹来找她玩之外,她连饭都是厨房送到屋里吃的,日子其实过得很清静的。
但顾太太就顾仁一个儿子,于是她自然也就只一个儿媳妇,她之前有老太太,日子过得憋屈,然后等老太太死了,顾二婶,顾姑姑又常挤兑她,日子继续憋屈,好容易有了媳妇,今天算是她过得最解气的一天,自然看媳妇,哪看哪好,拉着绮罗就聊上了。反正顾太太也不用绮罗回应,她就是找个人放心的说话罢了,说是教她怎么管家,其实,就是发牢骚,表明自己在顾家的二十年里,日子有多么的憋屈…
绮罗就那么听着,然后煎茶之前是油姜茶,然后,后来换成了蜂蜜茶,最后她给顾太太沏白开水,告诉老太太,这比较健康。
不过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太太要说话,要表达她的郁闷。然后绮罗也就顺便知道了顾太太这前半辈子的故事,还有其它人的故事。
顾太太出身商家,不过是家里的次女,说实话,对她不很重视。永安朝其实也没有什么定婚之前不让见面的规矩,知道两家有意,于是也就趁着上元节上,见过一次,她性子就是没事傻乐的主,倒是很快得到了顾老爷的喜欢,觉得这亲事不错。但顾家老太太表示很忧虑。因为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做宗妇。顾老爷是个心肠极软的人,知道她在娘家的处境,又觉得她不容易,于是还是坚持的娶了她。
顾太太性子不错之外,运气也不错,嫁过来没多久就怀了孕,然后一举得男,就是顾仁。顾仁很得老太太的欢喜,于是顾太太在顾家的地位也不稳固了,这些年,虽然顾老太太不喜欢她,但看在顾仁的份上,也没有为难过她。
就是顾二婶和顾姑姑难缠得很,顾二婶仗着自己书香门地出身,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算什么书香门地,家里一个做官的都没有,不过是顾二婶的娘家爹开了一个小小的私塾,不过自诩自己是书香门地…
顾姑姑就更没救了,之前在娘家,就作威作福,现在宜兰那没教养的样子,就跟顾姑姑当年一模一样。成了亲,顾老太太怕她的性子到别人家里受委曲,于是就招了柳大夫为婿,说不是招赘,不过哪有嫁出去的女儿还住在娘家的宅子里?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第四十二章 辛苦

第一更
顾仁是独子,又是宗孙,就算是新婚第一天,他也是极其的忙碌着。一直到晚饭前,他和顾老爷才一起来回来。终于,这时,绮罗的耳朵终于清静了。但是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脑子、加耳朵都是嗡嗡作响的。谁一整天,耳朵里灌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会这样的。
摆上饭,四人默默的吃完。这会顾太太就不好意思再拘着儿媳了,忙叫他们回屋歇着。绮罗跟着顾仁的背后,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而后头的丫环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木箱子。
那个是她今天惟一的收获,顾家的管家权。老太太说了一天,最有用的就是这个了,她把内宅的管家权交给了自己惟一的儿媳妇,当然,只是管家权和一些钥匙,至于说此时,顾家的家产之类的,她还没说。不过绮罗倒也不太在意,她此时,还没那么多想法。
在程家,她只用管自己院里的事,还有她的嫁妆。当然,太君有时也会让她帮着看看太君自己的私产账目,她明白太君的意思,太君是怕她一但不在了,绮罗一个人,怎么生活,这样是教她学会面对将来分家之后的事。但是太君不知道的是,绮罗一直守着太君,并不全是因为害怕卢氏和安澜郡主之间的斗争,更重要的是,她要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支柱,特别是自己父母去世之后,替程安照顾婆婆,这个也就更加明确了。真的太君不在了,她其实也没活下支柱了。但是为了让太君安心,她也认真的学了,最后的几年,她觉得她和老四程乐,加上太君三人才是真的相依为命着。
此时婆婆把管家权交给她,她也不介意,但也并不欣喜,她是惟一的媳妇,不交给她还能交给谁,既然是自己的责任,她就努力做好就是了。让人捧了回来,放在一边的几上,她就看向顾仁,准备替他收拾。
顾仁这回不用她说了,自己叫人拿水洗脸,还使劲的搓了一下耳朵后头,但是,绮罗却没跟昨天一样,给他洗脚盆,而是让人准备热汤。
顾仁觉得自己脸白洗了,为什么今天还要洗澡?不过看绮罗那疲惫的样子,也不敢说不了,老实的去内室洗澡,而绮罗也去东屋的内室,泡了一个澡,她已经不舒服了一天了。只能在晚饭前就吩咐人准备热汤,不然,她也不可能,一回来就能泡上了。至于说,顾仁要不要泡,她还真的没多余的想法。
洗完了,回了屋,顾仁已经洗完了,甚至连汤盆都收了,显然这位洗得有多马虎了。不过绮罗真的没力气让他再洗一次,看看,好像也没什么要做的了,于是看向了顾仁。
顾仁也想跟她说话,一天了,他都没时间跟自己的媳妇好好说说话呢。
“我让人把玉佩拿去金镂玉衣去修补了,你放心,虽然不能还原了,不过一定也不会太难看。”顾仁也是豪门长公子,让他对媳妇说对不起,他还真的说不出口,只能这里陪着小意。
绮罗还真没多想,听到玉佩,恍了一下神才想起被宜兰拍碎的那块,之后她也就忘记了,合着被顾仁拿走了。想想,那玉佩和父母给的一对白玉镯子是她最心爱的物事,当年她都是片刻不离的,只不玉佩实在太精细,她一次在边关为将士们急救几日不停歇,等回了自己的营帐里,才发现,玉佩就剩下连着缨络的那小段了,其它的都不知道碎到哪了,无处可寻。那小段,她就小心的放在随身的荷包里,再不敢示人了。
所以现在,玉佩还是碎了,她倒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原来上一世就已经告诉她了,程安的感情与这块玉佩一样,太脆弱,略有压力就能碎成碴。
“已经说算了,还修补什么?”绮罗淡淡的笑了一下,去铺床,其实榻上都铺好了,她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做罢了。
“人家的一片心意,太不上心了也不好。再说,我也觉得真的挺好看。”顾仁坐到她的身边,此时室内虽然还是红色一片,但已经没有了红烛,换上大蜡的灯,显得亮堂了很多。他喜欢看到此时一身青色罩衣的绮罗,她显然更适合这种素色,长发披在背后,比起昨夜,更显风姿。
“我没收,家里不收谢礼的。”绮罗迟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这是程安为她定做的,所以她白天时,能告诉顾姑姑和宜兰,这是请大师亲手制作,玉料十分珍贵。那曾经是她最心爱的物事,这玉佩代表了程安的爱,另一件就是父母在上轿时给的玉镯了…不过,此时她手上戴的却不是那一对,而是另一对,想来父母这一世没有买那对,换了这对翠玉的。
顾仁怔了一下,他是生意人,他很清楚的看到了绮罗的不自在,显然那玉佩给了她很大的压力。想想早上说的,这是镇国公府二公子谢她救命之恩而送的。只不过,什么样的救命之恩,上面要写上妻子的闺名?这本身更该是一个订情的信物才是,她没要,于是人家塞进了她的药具箱里。顾仁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在药铺里纠缠绮罗的那个公子哥儿,心里没来由的涌出一丝不快。
“不要紧,已经碎成那样了,可能修补不好了。”顾仁表现得特别的随意。
绮罗点头,她本就不想再见那个,不管修不修得好,对她来说,都没什么重要的。
“睡吧!”绮罗该说的已经说了,决定睡了,她其实平日里睡得没这么早,但是,今天她真的累了,实在没力气再看书了。
“这么累?”顾仁看妻子这样,又觉得好笑起来,刚刚的不快这下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妻子跟他一样,对那东西一点好感也没有。于是现在可以拿她的疲惫打起趣来。
之前在段家见她,以段大夫对女儿严苛的教育,她都没露出这么疲惫的神态,结果陪了老娘一天,就累成这样,他深感有趣。他白天派人回来打探过,老娘把绮罗抓在正院里说话,点心都是在正院里用的,弄得顾老爷想回去睡午觉都不行。只能一个劲的跟顾仁抱怨,说顾太太实在话太多了。而顾仁想的是,绮罗最烦别人话多了,只怕这一天对绮罗来说,才是最痛苦的吧。现在真的纯打趣了。


第四十三章 最好的一面

绮罗脸黑了一下,但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丈夫报怨公婆,她真的没试过,程安在时,公婆长什么样,她都没看清,根本没说两句话,想抱怨都没机会。等程安走了,她跟谁抱怨去。所以只能木木的看着顾仁,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放心,爹会告诉娘,让她别拉着你,害得他不能回来睡午觉。”顾仁喜欢看到绮罗那呆萌的样子,轻笑道。
绮罗松了一口气,也对,自己在婆婆院里,公公自然不好回来,由公公警告婆婆,自己也就不会得罪婆婆了,果然很好,她大大的安了心。
看绮罗那吐了一口气的样子,顾仁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妻子脸上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他们正值新婚,如此良辰美景之中,谈那些没油盐的话,实在太煞风景了,绮罗就被顾仁压在了身下。
“灯!”绮罗真是又急又气,她们说着正经话,怎么就成这样了。
顾仁还不错,知道绮罗不是拒绝,只是害羞,忙起身去吹了灯,再跑回来。他也不是那开化的主,对他来说在明晃晃的灯光之下,他其实也不是很好意思。
即便是吹了灯,他再回来时绮罗已经钻进了被子,把自己包得跟个棕子一样。让他掀开,其实他也不敢,他能做的,就是钻进那个大棕子里,然后把里面团成小龙虾一样的丫头再解放出来。
这是系统的工程,不过顾仁还是觉得挺有趣的,明明门窗都关了,灯也灭了,床幔也放下来了。但是他还是不敢在被子外头,就反正差一点都不成,就好像多个被窝,就多了一层安全感一样。
夜当然是火热的,而绮罗和前一天晚上一样,一点也没想起程安来。确切的说,她其实一整天都没怎么想起程安,本来被顾太太折磨了一天,脑子都嗡嗡的,然后刚好一点,接下就是一点体力活,她几乎是无缝衔接的睡死过去。
而对顾仁来说,这一夜比初夜更美好,因为刚泡过澡的绮罗满身都是药香,更重要的是,她是温润的,没有昨夜的颤栗与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生涩的情趣,虽然依然羞涩,但表现上跟昨夜比起来,是大不相同的。顾仁简直沉溺其中了,若不是绮罗实在受不了,他会一直继续下去。
第二天一早,顾仁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软玉温香,抬起眼,正好绮罗已经进来了,跟昨天一般,她还是一身正装,当然已经不再是昨天那身大红的,不过今天是一身嫩绿。倒是更衬她的年龄,显得很美。
跟昨天一样,绮罗给他拿了内衣,帮他放下了纱幔,让他能从容的自己穿衣。今天内室里比昨天显得有条理得多,再注意看,内室里,伺候的是绮罗自己陪嫁来的四个丫头,各有各的活。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沟通的,四人各自负责一摊,但是又能相互的配合,而安静的绮罗正在专心的看着衣柜,好挑出他今天要穿的外衣,还有相辅的配饰。
其实他以前真的不在意的,只是昨天妻子小心的把合适的配饰小心的装饰在他身上后,下午,他去金镂玉衣时,要知道,能去那里买东西的非富即贵,人家店里的伙计都有一双富贵眼,就算顾家也算是百年老店,大富之家,但是顾仁从小受的都是严苛的继承人教育,真没到过这种地方来。
本来他也没多大的感觉,他也是掌柜做着,真有客人上门,若是他在柜上,他也会笑脸相迎,热情接待的。人家现在这么对他,他觉得挺正常的,但是等他把碎的玉佩拿出来,想让他们修补一下,人家马上热情的介绍了各种工艺,然后顾仁挑了一种他觉得最合适的,下了定,收了单子,准备走了。结果又来一位,也穿着布衣裳,其实在顾仁看来,那位跟自己其实没多大的区别,自己跟他差不多的。可是直接被人赶了出去,那伙计的表情就跟赶叫花子一样。
顾仁不禁有些愕然,忍不住问那伙计,为什么自己也身着布衣,却能受到殷切的接待,而那位仁兄为何要被赶走。
那伙计都笑了,对他哈腰笑道:“这位爷真爱开玩笑,你哪怕是身着布衣,但这身装扮,怎么也不会是平凡人家能有的体统。”
顾仁看看自己的身上,想想,什么叫体统,再想想,自己惟一的不同,也许就是这些讲究的配饰了。而且他也不知道,佩饰也不是能随便放的,腰带之上,怎么绑,绑多少,竟处处也是有学问的,他想想父亲和岳父,好像身上都没有什么佩饰的。而自己虽然有这些佩饰,但是他一般也就只带一两个,而且如果说绮罗摆放的位置是对的,那么自己摆放的位置就一定是错的了。当然,为何是错的,她还真不知道了。
此时也就能知道,绮罗对自己衣装有多么的尽心了,只不过,为什么让他觉得有点怪怪的。
“还不起吗?”绮罗挑好了,一回头却看到他还在发呆,轻轻的叫道。
他忙躺下了,躲在被子里把中衣穿好了,再才出来。绮罗像前一天一样,专心的给他穿衣服。
“你啥时候起来的?”顾仁小声的问道,原本应该比自己累得狠的人,为什么比自己醒得早?
“比你早一点。”绮罗倒是常声,没有刻意的压低自己的声音,甚至头都没抬。
“早一点是多早?怎么不多睡一会?”顾仁表示有些亲昵的撒娇意味了,男人可能都有一点,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和妻子可以更亲密一点,明明他们已经很亲密了。
“没有多早,刚换了衣裳,您就醒了。”她小心的挂着一个块玉牌。
“所以就是赶着在我醒以前,化了妆,再换了衣裳,我正好就醒了?”
她在挂香袋了,并不搭话了,显然,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没营养,用不着答了。
顾仁想想,只怕是绮罗是故意的,她不想让自己一睁眼就看到她睡眼朦胧的样子吧。不过这个他喜欢,这便表示,在绮罗的心里,她想给自己看的,就是最好的一面。

第四十四章 态度

一更
“对了,昨天婆婆说,若是二婶问我药方的事,让我跟你和老爷说,这是什么意思?她明知道药方,不可能在婆婆手手上的。”她昨天就想问了,只是真的没时间。
“你怎么知道药方不在娘手上?”顾仁笑了起来。
“她又不懂药!”绮罗表示有点无语了,这还用猜,她进门第一天,都被老太太把祖宗三代都交待了,所有想想看,若是真的把药方给了老太太,长春堂早就垮了。
“这些事你别管了,将来你就说不知道就完了。”顾仁笑了,轻点了她的鼻子一下,想想看,他娶她回来,是享福的,可不是操心的。
“可是我知道啊!”绮罗终于抬头了,她虽然不知道顾家的药方,可是她是自己能配出药的人,她现在问顾仁,其实还是态度问题。
“所以你尝一下,就真的能猜出药方?”顾仁现在想的不是顾二婶问药方的事了,反正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不搭理就完了。他只想知道,小媳妇这脑子什么结构。
“不会完全一样,但是做出功效差不多,味道差不多的,倒不是很难。”绮罗不是自信心爆表,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岳父呢?岳父也行?”顾仁想哭了,自己家里保密了上百年的药方啊,结果小媳妇却说,她只要尝一下,就能做个差不多的出来,这让他情以何堪。
“我觉得爹爹应该能做,不过他不会做。”绮罗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
以段鼎的性格来说,这个不是技术问题,而是道德问题。而且还有就是,很多人很执着秘方。觉得只要是他们祖宗留下的,就是好的,一定要一分一毫,丝毫不差,不然,就一定功效不成。
绮罗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她本来就是学到半会不会之时到了程家,然后呢,程家为了给她找点事做,于是直接把军医那摊子交给了她。她的医术是在军营之中慢慢磨练出来的,当然了,之前怎么样,对程家人来说,还真不在意。所以说实话,在医德上,绮罗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只关注结果,从来就不关注过程。
长春堂也有止血散,但是先不谈功效,就是价格就相差好几倍,所以她的新止血散赔送来了,段鼎当初就说,只怕老的止血散就没人要了。毕竟容易受伤的人,贵族只占少数。那种贵的,买的毕竟只会是少数。于是绮罗昨天赔送了,过不了多少日子,长春堂老牌的止血散就得下架。基本上,这个在长春堂的药品数量上,并没有突显优势,但是利润上却突显了,她给了婆家利润,更重要的是,人家可以从止血散上觉得长春堂的药品都不贵,于是对他们来说,慢慢的长春堂就成一个良心的药房,这是很重要的。这就是她要的结果,至于其它的什么,之前为这个药,付出了多少劳动之类的,她就懒得过问了。